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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剑风云录-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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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玉虎微微一笑,道:“我还是要劫!”成海山睁大了眼睛,张玉虎笑道:“不过我不会令叶大哥为难,你不是说叶大哥只答应在东海海域之内,保护贡船吗?”成海山道:“不错。因为这个区域,是我们势力可以管得到的海面。过了黄海,那就是另外的几帮海盗,咱们不便去干涉他。不过浙江巡抚也有他的打算,他怕的只是咱们的叶大哥,那几帮海盗本事有限,他聘请了两位武功极好的镖师——”张玉虎插口道:“我知道。这两位镖师是日月轮屠刚和阴阳手褚霸。”成海山续道:“屠刚、褚霸不但武功极好,而且精通水性,浙江巡抚从水师那里拨了一个大战船给他们,战船上有三百名精选的神弓手,还有鞋炮设备,等闲的海盗怎近得他们?”张玉虎道:“这装运贡物的战船几时出发?”成海山道:“今晚四更出发,大约天亮之后不久,就可以出到海面。张巡抚很小心,杭州湾之内虽然是他水师管辖的范围,他也怕有意外发生,所以天未亮就开船。”
张玉虎问朱宝道:“我今晚四更要一条船,西湖的船户中有咱们的人吗?”朱宝道:“有,西冷桥边,从左边桥头数过去,第三棵柳树之下,泊着的那条船就是咱们自己的人。船户叫做张黑,他说他认得舵主。”张玉虎道:“好,我就要他这一条船!”
成海山大声问道:“张小侠,你真要动这条贡船?嗯,有一句话,我还没有告诉你。叶大哥说,这次劫各省的贡物,既然是天下英雄所决定的,他也曾经想到,他来保护浙江省的贡船,恐怕你们心有不服。不过你们动了贡物,也是决定了分一份给他的。他说将来分贡物之时,浙江这一省的贡物,就算已经分给他了。他一样领你们的情!这事情他也和兄弟们说得清清楚楚,弟兄们都宁愿少要几百万两银子的贡物,都宁愿多吃一点苦,省得多送掉几千条性命。张小侠,咱们的叶大哥是清理俱全,你怎能不给他一点薄面?”
张玉虎笑道:“我不劫也有他人会劫。你放心,我说过不令叶大哥为难,我打算在贡船未出杭州湾之前,就劫走贡物。若是贡物船已出了海,那么我就跟踪这条贡船,等它出了东海海域再劫。”成海山沉吟半晌,说道:“这样做,官军虽然怪不得叶大哥,但这宗生意也就吹啦!”张玉虎道:“不,我劫了贡物之后,仍然交给叶大哥,当是叶大哥出力去追回来的。你们这宗生意可以就地起价,要官军三年之内,不准攻打你们。”
成海山见张玉虎如此说法,而且意志坚决,想了一想,也就不再阻挠,却问他道:“听说长江以南的各省贡物,是由你主持去劫的?”张玉虎笑道:“长江以北,甚至黄河流域各省的贡物,我也可以去劫。所谓主持,不过是由谁多负一点责任而已。比如说若是金刀寨主周山民委到南方来劫贡物,难道我会不许他么?”成海山道:“金刀寨主哪有空到南方来劫贡物?你刚才说,你不劫也有他人会劫,这个人想来不会是金刀寨主?”张玉虎道:“那当然不是。”成海山好奇问道:“那么是谁,难道不是你们的人吗?”张玉虎反问道:“有这样一个女子,你们认不认得?”将龙小姐的形貌描绘了一番,成海山道:“不认得呀,你的师姐也许会认得,她这一两天也会到杭州来,你不如等她来了,问一问她。”张玉虎笑道:“我不能在这里等她了。待我劫了贡物之后,再去见她吧。”
吃了晚饭,歇了一会未到三更,张玉虎就匆匆告别。成海山夫妇不便随他去行劫,就留宿在朱宝家中。
不消一会,张玉虎已来到西子湖滨,一看月亮正在天心,时候还早,心中想道:“我今日还未曾向于阁老致祭,不如趁此更深夜静的时候,到他的坟前偷祭一番。”于是暂且不去找那船户,先到三台山麓的于谦墓去。月色融融,西湖夜景美极,张玉虎的脑海里忽然泛起龙小姐的影子,心中想道,“若得和她在西湖中月夜泛舟,这情景可真美了!”
在这样美妙的夜景里,西子湖滨,还有另一个,也像张玉虎一样的对月遐思,这个人是铁镜心,他比张玉虎想得更要深沉,因为张玉虎是在眺望未来,而他则是在回忆过去。
铁镜心的老家就在西子湖边,他对这个家有一段难忘的记忆。不只是因为他曾在这里度过美好的童年;不单是因为这间古老的屋子是他父亲所留下的,见了这间屋子就会怀念起那位正直的老人;而且是因为于承珠曾在这间屋子里住过一晚,就在那一个晚上,于承珠因为发觉他泄漏了义军的秘密,留给他一封决裂的书信。
这一段又甜又苦的记忆,在铁镜心结婚七年之后,还在折磨着他。所以他这一次和沐磷前往北京,路过杭州的时候,无论如何,也要回家住他两晚,重温那失去了的梦,痛苦的而又甘香的梦。
自从铁镜心到昆明结婚,做了国公府的郡马之后,这间屋子就托一个忠心耿耿的老家人料理,一切还是像以前的样,书房里的书籍没有散乱,庭院里的玫瑰,也像往年暮春的时候一样,开始绽出了蓓蕾,他一到家中,就想起了于承珠所写的那几句词:“大树凌云抗风雪,江南玫瑰簇朝霞。各随缘份到天涯?”如今他这位天涯游子又回到老家来。
这两天来铁镜心一直沉浸在过去的梦境中,除了有一次和沐磷去拜访浙江巡抚张骥之外,他一直把自己关在家中,对近在咫尺的西湖,也提不起丝毫兴趣。沐磷发起闷来,便不要姐夫陪伴,一天到晚,自己跑出去玩。这两天来,几乎踏遍了西湖名胜。
这一晚,沐磷深夜回来,告诉铁镜心他日间在于谦墓前为那两个江湖卖解的兄妹,打抱不平的故事,又描绘了来劝架的那汉子模样。铁镜心心中一动,想道:“听他描绘的相貌,这个人莫非是我的成师弟成海山么?”从成海山又联想起于承珠,不觉悠悠叹了口气。
沐磷奇道:“姐夫,你为什么叹气?”铁镜心道:“没什么,我难得回家,想起即将离开,有点难过。”沐磷笑道:“你这话若是给姐姐听到了,她一定会怪你,我们的家不也就是你的家么?”铁镜心点点头道:“这倒是的。”沐磷道:“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省得你唉声叹气。”铁镜心道:“什么好消息?”沐磷道:“浙江巡抚有一条船要开往天津,他答应让我们顺便搭去。我从来没有见过大海,今间可以看看海景了,又省得走许多路。”铁镜心道:“什么时候开船?”沐磷道:“今晚四更。过了三更,就会有人来接咱们。”铁镜心想了一想,道:“乘船也好。”言罢又低买默想,如有所思。”
沐磷终道:“舍不得离开老家吗?”铁镜心道:“想不到这样快。嗯,我出去看看西湖,再到孤山折两朵梅花。”沐磷道:“我也去。”铁镜心笑道:“你跑了一整天,养一养精神吧。而且现在已过二更,你不是说张巡抚的人过了三更就要来接咱们吗?你应该在这里等候。”沐磷道:“姐夫,你真奇怪,整天闷在家中,临走了才想起要去赏西湖美景。好吧,反正我也玩够了,就留在家中,让你出去一次。”
铁镜心出了家门,并不定去孤山折梅,却向于谦的坟墓走去,心中想道:“我回到杭州:也该向她的父亲坟墓默,吊一番。”沿着湖滨走去,西湖波静,水平如镜,月色湖光,溶成一片,柔和之极,铁镜心又一次想起了和于承珠在洱海泛舟的情景,再想到他这几年来的生活,当真是像西湖一样平静无波。美是美极了,可总像缺少了一些什么。
不知不觉间已到了三台山麓,铁镜心走近于谦的坟墓,忽听得有低低的哭泣声,铁镜心吃了一惊,只见于谦墓前跪看一个女子,似是为铁镜心的脚步声所惊动,蓦然回过头来,两人眼光接个正着,这一刹那,铁镜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于承珠。
两人都呆了一会,结果还是于承珠先开口道:“嗯,想不到竟然是你,你这几年好吗?”铁镜心道:“好,你呢?”于承珠笑道:“我这几年天天在风浪之中搏斗,你瞧我不是比以前晒得黑多了吗。日子当然不会过得像你那般平静,至于好是不好,那就各人有各人的看法了。”铁镜心默然半晌,低声说道:“这话说得是。你对生活的看法一向就与我不同。”
于承珠拭了泪痕,微微一笑,铁镜心从她的笑容中,可以看出她对自己的生活,充满了骄傲与自信,铁镜心在心底叹了口气,问道,“你冒险回来,就是为了祭扫父亲的坟墓?”于承珠笑道:“难道是为了赏西湖的夜景么?年纪大了,我可不像你那样,还有诗人的心情了。”其实于承珠此来,还有别的更紧要的事情,不过她不愿意和铁镜心说。
铁镜心在未见于承珠之前,也曾想过万一有机会和于承珠见面的情景,总觉得有万语干言,可以向她诉说。哪知如今见面,于承珠对他似乎显得更“陌生”了,心中蕴藏的千言万语,竟是一句也用不上。于承珠微笑问道:“你呢?你来此也是专诚为了祭扫我父亲的坟墓吗?”铁镜心面上一红,说道:“我是为了押运云南省的贡物,顺道经过杭州,故来扫墓的。”于承珠“哦”了一声,道:“原来你是押运贡物的大员,这是巧遇了!”
铁镜心苦笑道:“还没有走到一半路,已被人家劫了。”于承珠有点诧异,笑道:“小虎子竟然对你一点也不留情面吗?那么你生气过了没有?要不要我帮你的忙?”原来叶成林和她都曾经叮嘱过小虎子,若然云南省的贡物是铁镜心所保,就放他过去。于承珠只道小虎子不听她的说话,心中颇为责怪。
铁镜心道:“若是小虎子所劫倒还值得,可惜不是。”于承珠道:“此话怎讲?”铁镜心道:“我知道他有一半是为了你们劫的,虽然直到如今,我还是不大赞同你们的所作所为,但我知道你们要劫贡物,完全不是为了自己,既然是你需要的,那么贡物落在你的手上,我也就觉得值得了。”于承珠秀眉一展,心中想道:“铁镜心虽然仍是以前的想法,但也到底有了一点点改变了。”问道:“那么你的贡物究竟是谁所劫?”铁镜心道:“是一个女子。”将龙小姐相貌描绘了一番,于承珠微微“噫”道:“江湖道上又出现了一个武功高强的女子吗?我真是孤陋寡闻了。”铁镜心像小虎子一样,满心以为于承珠会知道龙小姐的来历,闻言颇为失望。
过了一会,于承珠问道:“你在云南这几年,可曾见过我的师父吗?”
铁镜心道:“没有,沐磷则偷偷到过大理一次。”于承珠笑道:“我一时忘了你的身份了,你是沐国公的爱婿,自是不宜到苍山去见我的师父。”
铁镜心面上一红,说道:“其实我很怀念大理,当年在洱海泛舟的情景,还历历如在目前。嗯,我也忘记问你了,成林大哥好吗?”于承珠道:“还不是以前的老样子,成天忙着做事。不肯歇息。你知道的,东海的波涛,那自是比洱海要大得多。”铁镜心道:“叶大哥真有福气,有你陪着他,风浪再大,想来他也走是心神愉快。”于承珠微笑道:“这倒是真的。其实就是他一个人也担当得起风浪,当然有更多的人和他在一处,那就更好,更有勇气了。你也很有福气啊,沐燕姐姐对你那么好。”铁镜心有点尴尬,说道:“沐燕对我的确是太好了,我起初担心她这次不好我出来呢,好在还是让我来了。她也很惦念着你。”于承珠道:“是吗?可惜我怕没有什么机会见着她,请你替我向她致意谢谢她的关怀。”
铁镜心无限惆怅,他好像有许多话要说,却又像话已说完,他正在想还有什么话可以留住于承珠。忽见于承珠柳腰一折。一声斥咤,飞出两朵金花,随即听得“咕咚”一声,似是有人倒地的声音。铁镜心叫道:“有人偷袭!”急忙跑过去看,只见一个武师,须眉如朝,晕倒地上。
于承珠失声叫道:“咦,这倒奇了!”铁镜心随着她的眼光望去,只见于承珠打出的一朵金花正落在那人的脚边,那人腰部的衣裳已给划破,衣带给锋利的金花花瓣所割断,露出怀中所藏的一对日月轮,铁镜心仔细检视这人的身体,身上没有半点伤痕,心中暗暗吃惊,看这情形,于承珠那朵金花大约是刚好碰在他的轮子上,故此跌落。那么于承珠的金花既没有伤着他,又是谁将他打晕的呢?
于承珠找了一会,又从地上捡起一朵金花和一枚铁莲子,沉吟说道:“这个人能使江湖上罕见的外门兵器——日月双轮,武功定然不错,却为何无缘无故的偷袭咱们?”忽地目望林中,朗声说道:“是那位高人暗中相助,请来相见。”晚风吹过,但见柳絮轻扬,花枝微动,却不见人的影子。
原来于承珠在暗器上的功夫在已到了一流高手的境界,这偷袭之人所发出的铁莲子,声音虽然极微,却已给她听出,于是随手发出两朵金花,一朵金花将铁莲子打落,另一朵金花则取那人肋下的软麻穴,却不料有人比她更快,她的金花没有打中穴道;却另外有人替她代劳,将暗袭之人打倒了。这正是螳螂捕蝉,不知黄雀在后,暗中相助于承珠的人,武功之高,竟是不可思议。
铁镜心最初怀疑,是那位龙小姐所为,但再一细思,那龙小姐武功虽高,尚不能与于承珠并肩相比,似乎不可能有这样神奇的手段?
于承珠想了片刻,对铁镜心道:“今晚碰到这样的异事,我不便再困在这里了。这个人是被打中胁下的晕穴,你等下替他解穴吧。我走啦!”铁镜心道:“你赶着去找那位暗中相助的高人吗?”于承珠道:“是的,另外我也还有一点事情要办。记得替我向沐燕姐姐问好。”铁镜心一阵惆怅,但见于承珠分花拂柳,转瞬之间,背影已消失在朦胧的月色中。正是:
往事尘封休再忆,何如湖海两相忘。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七回 面壁十年 天山甘独隐 凌云一凤 湖海怎相忘
铁镜心长长叹了口气,悄然吟道:“见了又休如不见,旧情只合梦中寻。”俯身替那晕倒地上的武师解穴,心中骂道:“都是你这厮不圩,暗中偷袭,将承珠姐赶跑了。”双指向他腰下的“贞白穴”重重一戳,那人“哎哟”一声,忽地跳了起来,失声叫道:“铁公子,原来是你!我是张巡抚派来请你下船的。”
铁镜心怔了一怔,这才从他所用的兵器上想起,敢情你就是浙东的名武师日月轮屠刚。一问,果然不错,原来前日铁镜心与沐磷去拜会巡抚,屠刚也曾杂在巡抚随员之中,在衙前迎宾,故此屠刚认得铁镜心,铁镜心却不认得屠刚。
屠刚茫然四顾,道:“还有一位小姐呢?”铁镜心冷冷说道:“给你赶跑啦。”屠刚道:“她、她、她是?——”铁镜心道:“她是我相识的一位朋友,你要查根问底么?”屠刚尴尬苦笑道:“不敢,不敢,我奉了巡抚之命,来请你和沐公子下船,经过这里,见于谦墓前有人,我恐怕是于谦的女儿偷来祭扫她父亲的坟墓,因此发了一枚暗器试试,想不到打惜了人,多多得罪了。”屠刚虽然刚才看得还未真切,但心中一直认定是于承珠无疑,不过,得于铁镜心的面子,不便再追问下去。
铁镜心其实也怕他追问下去,见他赔罪,趁势收科,一笑道:“以后你偷发暗器,可要带着眼睛才好,幸而这次是我,换了别人,你只怕要昏睡到明天正午,岂不误了船期?”屠刚赔笑道:“铁公子教训得是,多谢铁公子替我解穴。其实我也真料想不到,铁公子,你会为于谦上坟?”铁镜心沉声说道:“怎么,为于谦上坟难道有罪不成?当今皇上已替阁老雪冤,并为他建祠了,难道张巡抚还不许人给他上坟?”屠刚道:“不,我只是料不到罢了。于阁老丹心为国,我也是很敬佩的。”心中却在暗骂:“要不是我识得你是沐国公的女婿,不将你当作是叶成林夫妇的同党才怪。”
铁镜心舒了口气,笑道:“时候不早,咱们该叫沐磷去了。”屠刚一路赔话,恭维铁镜心的武功高强,说话之间,试探刚才是谁打中他的穴道,用的是什么暗器。屠刚兜着***说话,不敢明说,铁镜心也便含含糊糊的混过去,让他自己猜疑。
铁镜心和屠刚走后不久,三台山麓又出现了一个人影,这人正是张玉虎,他也是抱着同一样的心思,在临走之前,来为于谦上坟的。
张玉虎来到坟前,发现泥地上凌乱的足印,不止一人,其中有个足印好像女子的,张玉虎哪知是他的师姐的足印,心中颇为诧异,想道:“莫非是她适才也来过了么?”张玉虎心目中的她,当然是龙小姐。
抬头一看,月亮已过天心,张玉虎不敢耽搁,当下撮土为香,在于谦墓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喃喃说道:“于老伯伯,求你在天之灵保佑,保佑我能顺利的劫到浙江省的贡物,切不可让别人捷足先登。”
禀告刚罢,忽听得有人噗嗤一笑,张玉虎跳了起来,只见在于谦墓后的树影婆娑之下,现出俏生生的一个丽人,不是龙小姐是谁?她正露出脸来笑呢!
张玉虎道:“果然是你,好吧.互看今晚是谁赌赢?”龙小姐笑道:“我本来担心这次赌输,听你在坟前的禀告,哈,看来我还有机会。你是怎么搞的,将浙江巡抚请来的武师击倒了,不乘机盗宝,如又回到这儿来了。”
张玉虎听得莫名其妙,道:“你说什么?谁把巡抚衙门的武师击倒了。”龙小姐眼珠滴溜溜一转,分明掩饰不住她那诧异的神情。张玉虎十分奇怪,正想再问,龙小姐忽地笑道:“既然不是你,那就算啦。你几时下船?”最后这一句问话突如其来,张玉虎冷不及防,脱口应道:“快啦!”龙小姐格格笑道:“好,那么恕我先走一步,不等你了。”身形一起,疾如飞鸟,转瞬间笑声已在数里之外。
原来龙小姐也是刚来不久,她在路上碰到铁镜心和屠刚,仗着轻功超卓,铁、屠二人又正在谈论适才的事情,两人勾心斗角,未曾留意,龙小姐在他们身边数丈之地掠过,他们竟也没有发现。龙小姐在掠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恰好听得屠刚向铁镜心探问,适才在于谦墓前是谁将他击倒,铁镜心含混的支吾过去,似是有意的让屠刚猜疑是他。随即便所得铁镜心催屠刚快走,好赶落船。龙小姐仅仅听了这么几句,以后的话语,就因离开太远,听不清了,龙小姐虽然不知头尾,但她却知道屠刚的武功底细,绝非铁镜心所可一下击倒,当下便疑心到是张玉虎所为,同时她也早已从别的地方得到消息。说是浙江省的贡物可能从海道运走,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起程,故此她一见张玉虎便用说话套他,从张玉虎的说话中,她知道击倒屠刚者另有其人,亦是甚觉此事离奇;不过探听到他们即将开船,却是意外的收获。
龙小姐一走,张玉虎也立刻醒觉,知道上当,急忙赶回西冷桥边,在东首第三棵柳树之下,找到了那条小船。那是朱宝兄妹早就联络好的,舟子是海阳帮的人,而且曾见过张玉虎一面,不须多说,立刻开船,从外西湖而进入钱塘江,轻涛如箭,又遇顺风,天亮的时光,已到了杭州湾的出口处。据舟子的估计,不消两个时辰,就可以划到“玉盘洋”海面,再过去便是东海的海域了。
这日天朗气清,海面平静,晨光微曦中但见海天相接之际,现出一道光圈,云片幻成鱼肚白色,光圈渐渐由淡紫转为橙红,一眨眼间霞光四射,云彩金黄,海波明亮。张玉虎第一次看到海上日出的奇景,心醉神迷,想道:“怪不得叶大哥和于师姐喜欢在大海之中,冲波逐浪,原来海上竟是这样的迷人!”天亮之后,视野扩大,远远已可见到那条大战船正在驶出海口。张玉虎拿起了一支桨,帮忙舟子划船,生怕那条战船出了海口,到广东海之域,就不便下手了。
舟行如箭,过了一程,忽地天上响了几声闷雷,天色突变,舟子把稳了舵,道:“张舵主小心,海上风暴来了!”话声未毕,台风扬波,怒潮骤起,浪涛像一个个小山般地冲来。浪花飞上天来,声如奔雷!小船被浪头一冲,登时飞起!
张玉虎虽是英雄胆大,见波涛汹涌,威势如斯,亦自暗暗惊心,忽听得那舟子笑道:“还好,风浪不算很大,咱们正好趁着这股汛迅,赶上战船!”双手操桨,随着浪头起伏,倏上倏下,就如腾云驾雾一般。原来他是海阳帮中最有经验的舟子,使船有如奔马,端的是履险拙夷。没多久风浪渐平,小船也到了海口,距离那条战船不过蚤许之遥了。张玉虎举目遥观,在那战船的两侧,隐隐可见几条渔船,浮沉于大海碧波之间,心中想到:“不知那位小姐可赶来了吗?”心头潮涌,但愿那几条渔船不是龙小姐的,但却又暗暗盼望她能来到。真是想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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