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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剑风云录-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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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镜心听得暗暗点头,想道:“蔡福昌不愧是个老江湖,用说话将盗徒迫住,提出的完全合乎江湖规矩,不到他不依从。”要知若然混战,一者恐防盗党会有后援;二者即算己方战胜,混战中只恐贡物也有损失。
那少年盗徒笑道:“这个么?你跟我说没用,我只是个跑龙套的小角色。”蔡福昌怔了一征,他见这少年盗徒武功高强,只当他便是盗徒首领,说了半天,哪知另有其人。
盗党中有人叫道:“时候不早,哪有这么罗嗦?一场一场的比试诡计多端,不要上他的当!”看情形盗党见这少年盗徒久战不下,亦已心焦,但恐官军也有后援,是以意欲一哄而上。
蔡福昌大笑道:“我以为各位都是绿林道上响铛铛的角色贼,好,你们恃多为众,我也不俱,你们便一窝蜂上来吧!”
群盗大怒,纷纷亮出兵器,官军也布好阵势,正待迎战,忽听得山上有人扬声叫道:“总舵主起来啦!弟兄们且慢!”
此声一出,众盗一齐止步,那少年盗徒也跳出***,垂手道旁,恭迎首领,登时鸦雀无声。宫军阵中的七八位武师,个个睁大眼睛,要看这个盗魁究是何等人物,竟有这么大的气派!
但见三骑快马,如飞奔来,前面两骑的骑士,高举着一面大旗,旗上画有一只斑斓猛虎,迎风招展,声威慑人,铁镜心心头一震,想起“神龙玉虎”之话,这两面盗旗,想必就是“玉虎”的标志了。
两面盗旗作为前导,中间那骑快马倏忽也奔到阵前,众武师都极为诧异,看这阵势,马上的强盗自是盗魁无疑,然而这个盗魁竟然是个稚气未消的小子,看来最多不过二十岁的年纪,比那个少年盗徒还更年轻,长得英俊非常,飞马到来,便扬手叫道。”我来过了,周二哥,你们还未得手吗?这是哪几省的贡物?”
沐磷呆了一呆,陡然间“呵”的一声叫了出来,但他惊叫之声,刚自喉头发出,立刻便觉胁下一麻,原来是铁镜心伸指点了他的哑穴。
你道这少年盗魁是什么人?原来竟是小虎子!小虎子是以前御林军统领张风府的儿子,他的父亲因为不愿助明英宗祈镇复位,惨遭杀戮。小虎子先拜印度奇入黑白摩诃为师,后来由张丹枫收归门下,七八年前,沐磷在大理苍山谒见师父,那时小虎子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和沐磷年纪相若,天天在一起玩耍。甚是相投,离别之后,沐磷一直对他非常记挂,谁知竟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场合见面,沐磷焉能不惊叫出来?
好在铁镜心出指快极,一点就点正了他的哑穴,众人都在注视那个年轻的盗魁,并没有留意到沐磷的失态。沐磷正自急怒份,你是小公爹,又是保护贡物上京的人。小虎子是强盗首领,是要劫贡物的人,你岂可与他相认?被别人知道了,你爹爹也担当不起!”
沐磷点了点头,眼睛示意明白。铁镜心方始解开他的穴道,仍然不大放心,再次嘱咐他道:“小虎子似乎对你还有情份,等下如果混战起来,我上去和他交手,你带着贡物冲出去。”
只听得那少年盗徒向小虎子禀道:“这是广东、广西、云南三省的贡物。这位蔡师父想按江湖上的规矩与我们比划,总舵主你意下如何?”小虎子哈哈大笑,朗声说道:“何须这样麻烦?每省派出一人,谁能授得上我的十招,我就放难过去!”
蔡福昌年少之时,性情甚刚,而今老了,火气消退,等闲不易动怒,但听了少年盗魁这番言语,纵是泥做的人儿亦自有气,心中想道:“你年纪轻轻,能有多大本领?即算你比刚才这个强盗厉害十倍,也绝不能在十招之内,将我打败!”他是老江湖了,虽然动怒,礼数仍不稍亏,抱拳说道:“后浪推前浪,英雄出少年,老夫老矣,便拼着这几根老骨头挡舵主十招吧!”这话表面说得谦虚,实是甚为自负,小虎子如何听不出来,心中笑道:“你怎拿得稳定能挡我十招?”
但见蔡福昌左手作半合掌,五指朝上,拇指朝内,表示敬礼,摆出少林派开拳的“请手”姿势中也道了一个“请”字。在少林拳的“请手”势中,左手作半合掌是为“善手”,右手抱拳是为“恶手”。蔡福昌摆出“恶手”,一方面表示礼数,一方面表示敌意,而且是端着老前辈的身份,要小虎子先行动手的意思。
小虎子微微一笑,道声:“有僭。”双掌轻轻拍出,看似漫不经意,倏忽之间已拍了到来,掌势飘忽之极,手指戮向面门,掌缘似是要按胸口“敬饥穴”掌锋却削向臂弯关节,左肘又撞他胁下的“朝门穴”,饶是蔡福昌身经百战,经验极丰,也捉模不透他的攻势实是指向何方?原来小虎子乃是将师父的“百变玄机剑法”化到掌上来,变化奇幻,虚实莫测,蔡福昌怎生识得?
幸而蔡福昌功力颇深,仍以少林拳的正宗拳法对付,右手画内弧,左手画外弧,脚踏“寒鸡步”法,使了一招“白鹤亮翅”,半攻半守的化解敌人来势,小虎子喝了个“好”字,但听得“啪啪啪”三声,蔡福昌身上已连中三掌。蔡福昌怒吼一声,一个“冲拳”打出。
众武师大惊失色,小虎子却是对蔡福昌暗暗佩服,原来他这三掌虽然打中,却因蔡福昌那招“白鹤亮翅”化解得宜,三掌都打不中要害,以蔡福昌的功力,仍然能够挺着。也即是说在这转眼之间,他已挡了小虎子的三招了。蔡福昌知道若全然招架!终难抵御,是以忍着疼痛,拼命强攻。
这一拳打出,虎虎有威,相距又近,按说小虎子非硬接不可,哪知蔡福昌冲拳方出,但觉眼睛一花,微风飒然,小虎子的掌风突然袭到了他的背心。铁镜心看得怦然心前,原来小虎子这一招使的正是云蕾所授的“穿花绕树”身法,当年于承珠当年女扮男装与铁镜心相处多时,后来也是由于承珠使出这路“穿花绕”树”身法、铁镜心才看破她的来历的,而今见小虎子的身法,酷似于承珠当年,铁镜心想起往事,不禁感触万端。
沐磷见小虎子身法美妙,武功高强,几乎忍不住就要喝彩,铁镜心急忙将他止住,两人定睛看时,只见蔡福昌反手一掌,沐磷还未看得清楚,但听得蔡福昌大叫一声,身子摇摇晃晃,接连退了三步。原来小虎子这一招使的,却是从乌蒙夫处学来的一指掸功夫,正正弹中蔡福昌的虎口,一条手臂登时麻痹,不能动弹。这时小虎子不过使了五招。
蔡福昌怒容满面,不肯退下,小虎子笑道:“你不服么?”蔡福昌道:“还未曾真个领教舵主的拳脚功夫,遗憾之至!”原来蔡福昌自恃功力深湛,却不料小虎子并不和他硬打硬接,蔡福昌被他突然用“穿花绕树身法”,一指禅击败,输得莫名其妙,确是未能心服。
小虎子仰天一看,哈哈笑道:“天色虽晚,但只剩下五招,也费不了多少时候。好吧,我让你歇息一会,再来打过。要不要我给你按摩?”蔡福昌怔了一征,虽然气恼小虎子小视于他,却不得不佩他小虎子的大量。尴尬说道:“不敢有劳。只要你能硬接五拳,东省的贡物我撤手不管!”小虎子笑道:“只怕你未必用得了五招。”蔡福昌一言不发,自己按摩了一会,活动了一下筋骨,蓦地一个“左冲天炮手”打出,这一拳运足气力打出,而且是完全没有受伤的左臂,一拳打出,呼呼挟风,钢猛之极,小虎子赞道:“功力果是不错!”蓦然踏上步,以拳对拳,但听得“砰”的一声,双拳相碰,力强则胜,力弱则败!丝毫没有取巧的余地。蔡福昌但觉对方的拳头有如铁锤一样,一碰之下,痛彻心肺,五根指骨,亦都破裂流血,但他还是咬牙忍住,乘着小虎子拳势未收,招数用老之际,急求败中取胜。右拳一起,发出了连环锤的绝招。小虎子似乎是意料不到似的,叫声:“不好!”只听得又是“砰”的一声,蔡福昌这拳结结实实地打中了他的胸口。
沐磷认得小虎子刚才那一拳是“罗汉五行神拳”中的“龙拳”功夫,那是小虎子从黑白摩诃处学来的拳术,在苍山之上,他曾教过沐磷的,沐磷心中正在喝彩,突然见他被蔡福昌打中,大惊失色,忽听得铁镜心微笑道:“蔡福昌这一下可糟啦!”
众武师轰然喝彩,但彩声刚出,忽地又都目瞪口呆,哑然无声,但见蔡福昌这一拳明明是打中了,却忽似收步不及,突向前倾,被小虎子拦腰一击,登时跪倒地上。原来小虎子用的是印度瑜伽功夫,肌肉内陷,其滑如油,故意让他打中,然后才好突施反击的,要不然以蔡福昌的功力,真可能挨满五拳。如今先后总计,只不过到了第八招,蔡福昌便一败涂地了。
小虎子笑道:“蔡老前辈,胜负兵家常事,我岂敢受你大礼!”急忙将他扶起。蔡福昌羞惭满面,长叹一声,夺过一匹健马,落荒便走,他输得如此之惨,实是始料不及,但却也输得心服口服,从此削发为僧,再也不与后辈争雄了。小虎子大叫道:“还有谁愿来接我十招。”铁镜心“嗖”的拔出宝剑,应声而出,就在此时,韦国清一声大喝,率领所有武师,强冲突围,要知这班武师,被各省督抚聘来保护贡物,责任非轻,心中均是在想:“连蔡福昌都败了,我等焉能挡得他的十招,这铁公子纵能过关,也只不过保得云南一省贡物而已。”是以都想趁着盗魁被铁镜心绊着之际,带了贡物,夺路逃生,希望万一侥幸,或可保全。
韦国清一马当前,弓弦响处,射翻两名盗徒,小虎子毫不理会,把手一场,一柄飞刀破空射出,咋嚓一声,将韦国清的弓弦割断,笑道:“周二哥,你去收拾这些网底之鱼,对,不要伤了人命。”转过身来,笑道:“你是哪一省的?胆量倒真不小!”
小虎子这是明知故问,铁镜心何等聪明,一听便知其意,那是不欲别人知道他们本来相识,以免铁、沐二人异日麻烦。铁镜心暗暗感激,但心中却是在想:“就凭我这身本领,也未必便输给你小虎子了。何须领你的情!”
当下宝剑扬空一划,朗声说道:“舵主请亮兵刃,俺云南铁镜心特来领教,不必十招为限,舵主胜得铁某,云南省的贡物自当双手奉上。”
小虎子笑了一声、心中想道:“怪不得我师姐当年不欢喜他,一别数年,他还是那么狂妄自大,丝毫未改。”双眼朝天,淡淡说道:“天色已晚,不必多费时候,十招之限,绝不更改!你亮你的宝剑:我还是这双肉掌相陪!”
铁镜心料不到小虎子比他更为倔傲,气到极点,反而笑道:“你自限十招,这可不是我要你的。”剑诀一扬,一招“神龙入海”,便向小虎子上三路疾攻,心中暗骂:“我看着你拜师习艺,你这乳臭小儿,在我面前吹什么大气?”这一剑迅如闪电,竟是毫不容情。
岂知铁镜心快,小虎子比他更快,啪啪两掌,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倏然间,竟然冲破他的层层剑影,欺到身前,铁镜心吃了一惊,疾展惊涛剑浩,在身前迫起了一圈银虹,将小虎子拦住,剑招一变从“神龙入海”化为“浪涌金山”。铁镜心的剑法已尽得石惊涛的真传,这一下子展开,但见一圈圈的波浪,四下荡开,真如骇浪惊涛,天风海雨,迫面而来。小虎子喝声:“来得好!”施展“穿花绕树”的身法,走避两圈,蓦然使出一指掸的功夫,向铁镜心的腕骨疾点。
铁镜心虽然不懂一指掸功,但却早有防备,一见小虎子伸指点到,“嘿”的一声冷笑,剑锋一惊,向他手指疾削,这一招用得巧妙之极,小虎子连忙缩手,铁镜心正在得意,哪知他为了破解小虎子的一指掸功,剑势左偏,惊涛剑法已露出破绽,小虎子何等快疾,立即抢入空门,挥掌猛攻。铁镜心自亦不弱,但待他补了破绽之时,早已被小虎子抢了先手,控制了局面,一掌紧似一掌,打得铁镜心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小虎子不但掌掌催紧,而且招招不同,要知他的父、师、朋友,都是当今之世的第一流高手,各种奇招妙着,层出不穷,这七年来铁镜心的功夫是没有搁下,但小虎子这七年来的勇猛精进,铁镜心却是做梦也想不到。但觉今日的小虎子,比起七年前那个顽皮淘气的小虎子固然大不相同,甚至比起当年的于承珠,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转瞬之间,小虎子已接连使出龙拳、鹤拳、蛇拳、百变玄机掌法、一指掸功、大力金刚掌、瑜伽内功等七八种上乘的拳与掌与上乘内功,铁镜心抵挡不住,连连后退,蓦听得小虎子一声长啸,身形疾起,铁镜心但觉眼睛一花,手腕忽地剧痛如割,狂笑声中,小虎子把他的紫虹宝剑,劈手夺去。
铁镜心呆呆发愣,做声不得。小虎子盯了他一眼,忽地说道:“我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绝不欺你!”铁镜心道:“贡物拿去便是,多说什么?”心中暗恨:“我只道他顾念着与磷弟的情份,谁知他做了强盗头手,果然便毫不客气。”
小虎子却摇了摇头,倒转剑柄,递到铁镜心手中,微微笑道:“不,我怎能拿你的贡物?你已接了我十一招啦!”铁镜心适才被他打得头昏眼花,心慌意乱,哪里还记得多少招数?听小虎子这么一说,想起他自己曾说过“不必限定十招”的话,更觉无地自容,接了宝剑,一言不发,立刻便走。
这时混战已止,众武师都尽被击倒。铁镜心举头一望,却不见有沐磷在内,无暇查究,出了山谷,跑了一阵,忽听得沐磷在路旁叫道:“姐夫,大喜呀,贡物没有失去!”高高举起那藏有贡物的红木书箱,蹦蹦跳跳地走到铁镜心面前,口讲指划地笑道:“刚才真险,我在群盗丛中冲了出来,险些给斫了两刀、幸而没有斫着。”
铁镜心冷冷说道:“那是盗徒看他们首领的份上,你当真有本领冲出来斫么?”沐磷笑道:“彼此彼此!小虎子也定然对你手下留情了,要不然你又怎么冲得出来?”铁镜心为之气结,其实他确是挡满了小虎子十招的,然而他怎么好意思向沐磷说,是到了第十一招,绘小虎子打败。
沐磷笑道:“管他是留情也罢,不留情也罢,咱们总算是脱了险了。只可惜我还未曾与小虎子说上一句话呢。”话声未了,忽听得山间铃响,快马飞来,沐磷大喜叫道:“小虎子!”
小虎子哈哈大笑,在马背上一个筋斗翻下来,犹是当年的顽皮神态,一把抱着沐磷说道:“以为你当了小公爹就不理我了。”沐磷也说道:“小虎子,你刚才好威风呵,我以为你做了总舵主就认不得我了。哈哈,好在你还够交情。”两人说着,一齐大笑。
铁镜心呆在一旁,招呼也不是,不招呼也不是,尴尬之极,小虎子回身笑道:“铁公子,刚才甚是得罪你了。”铁镜心板转脸孔,冷冷说道:“贡物就在这红木箱中,你要取便取!”小虎子大笑道:“难道我不劫贡物,你就不容我与小沐叙叙朋友之情吗?再说你到了第十一招才给我打败,我岂能自食前言,要你的东西。我特来邀请你们上山盘桓两天。”铁镜心落不得台,待要不去,沐磷已拍掌说道:“好,好极了!”小虎子道:“再说,你们那两位老武师已在山上,你们似乎也不好撇下他们走吧?铁公子,你若怪我适才冒犯,我这厢给了你赔礼了!”沐磷学足铁镜心刚才教训他的神态说道:“姐夫,你居然挡了小虎子十招,这已经很不错了,最少就比韦国清和蔡福昌强了许多!”铁镜心发作不得,再一想这是小虎子的地头,只好装作毫不介意地笑道:“江湖上一招半式的输赢算得了什么?我若不去,倒显得我小气了。”
小虎子撮唇长啸,叫部下带两匹马来,沐磷笑道:“想不到劫九省贡物的竟然是你!”小虎子道:“我一人也干不了这轰天动地之事。”见部下将到,忽地将沐磷拉到身边,并肩一站,悄悄说道:“小沐,我比你高半个头呢。在这里叫我小虎子无妨,等下到了山上,请你叫我的名字吧,我叫张玉虎。”沐磷禁不住笑道:“是啊,你如今是总舵主了,好,我当着众人,不叫你小虎子便是。”
于是一行人等随张玉虎上山,铁镜心一看,山寨简陋之极,只是十数间临时搭起的茅屋,沐磷道:“小、小,喂,虎哥,敢情你是为了要劫这几省贡物,才到这里安赛立户的。”张玉虎道:“一点不错,你这次出来跑了一趟,江湖上的事情懂得多了。过两天我就要离开这里,再去劫其他各省的贡物了。”
这一晚,张玉虎备办了一桌酒席,请铁镜心和沐磷喝酒,同席的除了张玉虎外,只有那个姓周的少年盗徒相陪。喝了几杯,张玉虎豪兴勃发,笑迢:“其实你们把贡物献给皇帝老儿,真是糟塌了好东西。若是我们拿了,哈,那用处可就大得多了,沐磷你想得到吗?”
沐磷道:“正要请教。”张玉虎忽地笑道:“小沐,你还记得叶成林,叶大哥吗”沐磷叫道:“怎不记得?除你之外,我最惦记的就是他们。承珠姐姐呢?她和叶大哥现在哪儿?”张玉虎道:“你别心急,慢慢我说给你听。”斟满杯酒,一饮而尽,说道:“我们之所以要劫天下各省的贡物,一半是为了叶大哥……”铁镜心心头一跳,想道:“我以前苦苦劝过承珠,劝她不要再在江湖上厮混,呀,岂料叶成林终是不肯改邪归正,听小虎子之言,敢情他也做了强盗头子,于承珠妹妹好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沐磷诧道:“是叶大哥叫你们打劫的么?”张玉虎道:“不,他根本就不知道。小沐,你别打岔。”接着说道:“另一半呢,则是为了这位周二哥的尊大人,你们和他是初次见面,咱们的师父师母和他家却是世代深交,你们知道他是谁?他的爷爷是昔日威震胡汉的金刀寨主周健,他的爹爹是如今北方的绿林盟主周山民!他名叫周志侠、在江湖上是响哨哨的金刀小侠,可惜你们今日还没见到他家传的金刀绝技!”
周志侠笑道:“张舵主别尽在我面上贴金了。这位铁公子我倒是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呢。”铁镜心给他一捧,高兴之极,急忙谦逊说道:“岂敢,岂敢。小可绝迹江湖,已有多年,想不到还有人提起叶周志侠道:“我第一次碰到叶成林大哥的时候,叶大哥和我谈天下英雄的事迹,第一个提起的就是铁公子,说你当年曾冒了性命之危,帮助他们脱险。”其实那次铁镜心帮助叶成林突围,全是为了于承珠的原故,不过如今听得叶成林尚自念念不忘,心中舒服之极,笑道:“七八年了,亏他们夫妇还记得?”对叶成林的敌意,减了几分。
张玉虎又喝了一大杯酒,续道:“现下满洲崛起于东北、势力也未衰弱。周二哥的爷爷前几年死了,周山民伯伯继承祖业,大展鸿图,现在已有数万部属。朝廷、满洲、鞍翅都不敢小觑于他,他在东北、西北数干里的国境上,叱咤纵横,教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所以他虽然反抗朝廷,其实却大大帮了大明天子的忙,胜过朝廷所派的边防大军!”沐磷道:“如此说来,朝廷应该给他封王才是。”张玉虎大笑道:“我的小公爹,可惜周二哥没有你这样的福气,他的父亲不但没有封王,还常常受到官军的围袭。这也罢了,最惨的是边境穷荒之地,筹指军饷十分困难,周伯伯手下的士兵常是有一顿没一顿的饿着肚皮打仗!”沐磷睁大了眼睛,对这样的事,怎么也想不通。
张玉虎道:“因此天下英雄聚会,商量怎样给周寨主帮忙,是我出了这个主意,趁着新皇帝登位,各省都要给他送贺礼的机会,尽劫各省贡物,拨出一大半来,送给周伯伯做军饷。另一小半呢,则送给叶成林大哥。叶大哥的叔叔叶宗留叶老英雄,也像周伯伯一样,现在正在东海的十三个岛上,聚集沿海的义士与贫苦无依的渔民抗倭。倭寇在十年之前,虽然吃过一次大败仗,可是他们国中的浪人很多,近年来又结成海盗,蠢蠢欲动了。叶成林大哥是他叔叔最得力的助手,经常和承珠姐姐一道,在沿海奔跑。”说到此处,张玉虎停了一下,连喝了三大杯酒,瞅着沐磷大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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