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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如歌-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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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你是我的朋友,只是我的朋友。”

  好似一场梦……

  雪,发怒了!

  一片、两片、几十片、上百片、千万片雪花旋转着在他周围飞舞,白衣如雪,雪花狂飞!

  晶莹的飞雪咆哮着拍打他的长发、衣襟!

  秋夜的雪。

  愤怒的雪花将红衣裳的如歌裹成雪人。

  她望着满屋似有生命般的飞雪。

  记得第一次见到雪,是在品花楼,那夜他出现时也有雪花,她却没有留意,以为只不过是玩的一些戏法;但此时,她愕然发现,那些雪花竟似从雪体内飞出,流光烁彩,他晶莹剔透得仿佛冰人一般。

  洁白的雪花精灵地旋舞在他唇角。

  他的嘴唇,煞美如雪花:

  “你依然忘不掉战枫?!”

  如歌惊怔,半晌,苦笑道:

  “是,我忘不掉。”

  忘不掉战枫对她的伤害,忘不掉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所以,不愿意让雪同她当初一样,爱上不该去爱的人;不愿意让他越陷越深。那么就让她作无情的人,恨,有时比爱来得容易些。

  雪冷声道:“他伤害了你,你却来伤害我,这样公平吗?”

  如歌静静道:“世间原本就不公平。”

  雪凝视她,目光如冰雪:

  “我会恨你。”

  如歌觉得呼吸已然停止,笑容虚弱无力:“如果你一定要如此,那就恨吧。”

  只要不再爱她,她负担不起。

  屋里的雪花渐渐消失。

  好像出现一般突兀而安静。

  只有残余在她和他身上的雪水,依然留着刻骨的寒意。她和他相视而站。

  两人的发梢、眉毛、睫毛缀着清寒的雪珠。

  一颗雪珠如泪水一般滚下雪的面颊。

  他哑声道:

  “如果你让我跟你走……”

  “不可能。”

  如歌的声音冷静。

  既然已经下了决心,她就绝不会再任事情错下去。

  雪珠落到地面,悄然被吸干……

  他仿佛平静了,笑得很淡:

  “只为了刀无暇一句模糊不清的话,你就要千山万水地去找玉自寒。可笑啊,在你心中我不仅比不上战枫,连玉自寒也不如。”

  如歌愕然:“你怎么……”

  雪淡淡地笑:“天下哪里有我不晓得的事情,你以为百合为什么会出现得那样及时。”

  如歌盯紧他:“你究竟是谁?”

  雪坐到红玉凤琴旁,手指轻轻将琴弦拨响。

  他恍(书)然(网)已忘却了她的存在。

  如歌追问道:

  “刀无暇讲的人果然是玉师兄吗?他会有危 fsktxt。cōm险吗?”

  下午在白亭的梧桐树上,她有种奇异的感觉,觉得那个他可能会是玉自寒,因为以天下无刀的实力,除非去刺杀象玉自寒那样身份的人才会如此小心,可是毕竟不能确定,又放心不下,所以想去看看。

  一种奇异的神情闪过雪的面容。

  他的手指一僵。

  一根琴弦“锵”地应声而断!

  他打量她,眼神沉黯:“你很紧张他吗?”

  如歌皱眉道:

  “他是我的师兄,我自然关心他。”

  雪轻笑,笑容仿佛初冻的冰河,有说不出的冷漠:

  “很好。”

  她听不懂。

  雪接着道:“所以,他一定会死。”

  如歌惊呆,喝道:“你说什么?!”

  雪悠悠对她微笑:

  “因为我恨你。”

  秋夜。

  清寒的雨丝落在青石的地面上。积了小小的雨水,地面湿润而透明。

  雨雾中的庭院,金碧辉煌,气派恢弘。

  长廊下。

  一挂碧玉铃铛。

  在细雨中“叮当”飞响……

  这样的雨夜。

  轮椅中温润如玉的男子,一袭青衫显得分外单薄。

  他望着铃铛。

  目光中有悠长的思念。

  玄璜抱着一方薄毯,低声道:

  “王爷,天寒小心保暖。”

  玉自寒淡淡一笑,端起身旁圆几上的茶杯,轻抿一口温热的碧螺春。他只需要一点茶的暖意,至于毯子就不必了。他的双腿自幼残疾,就算盖上毯子也不会感到温暖。

  玄璜不语。

  他想起那个红衣裳的少女,如果她在这里,毯子必已覆在了王爷的膝上。

  他们离开烈火山庄已近三个月。

  王爷的身子渐渐清瘦,有时会不自觉地睡去,但御医们却检查不出任何症状,只说体虚。

  玄璜十分担忧。

  当年玉妃难产身亡,诞下的龙儿体弱多病,更加天生失聪;待到五岁时,居然离奇地双腿被废,再不能行走。皇上忍痛将他送至烈火山庄,使他远离宫廷纷争,也希望他习得武功身体强健,为避人耳目,为他另取一名“玉自寒”。

  玉自寒就是静渊王。

  青圭、赤璋、白琥、玄璜、黄琮、苍璧,他们六人是皇上钦点的静渊王的侍从。

  玄璜,跟随玉自寒身边,照顾他一切生活起居。

  雨丝飘在铃铛上。

  象缀在碧玉上的露珠。

  玉自寒不知不觉已然睡去。

  睡梦中似乎感到有些冷,俊秀的双眉微微皱着……

  第十章

  春风如醉。

  满树海棠花。

  粉红色的花瓣柔软地落在地面。

  九岁的男孩子孤独坐在轮椅中,花瓣悠悠落在他青色衣襟上,他的双手苍白,一只雕花羊脂玉扳指松松戴在左手拇指。

  他的神态安静。

  安静得让所有人忽视他的存在。

  安静得令人心痛。

  他听不见声音,也无法行走,他的世界只有宁静。

  他可以看到杏树下正在嬉闹的两个小孩子。

  六岁的小枫蓝色布衣,头发微微卷曲,右耳的宝石闪闪发光,他从树上溜下来,手上捧着一把青色的小杏儿;三岁的小如歌晶莹的小脸粉嘟嘟,拍着巴掌笑,笑容灿烂可爱。

  小枫将小杏儿送到小如歌面前。

  小如歌拈起一只,小心翼翼地尝,似乎很酸,嘴巴眼睛皱在一起,酸得吐出粉红的小舌头。

  小枫笑了。

  眼睛湛蓝湛蓝,象万里无云的蓝天。

  小如歌嘟起嘴巴,非要小枫也吃掉一只青涩的杏儿;小枫躲着,于是她去追。

  于是两人笑闹着跑远了。

  虽然听不见他们的笑声。

  但可以看到他们的快乐。

  轮椅中,九岁的男孩子轻轻摸着白玉扳指,闭上眼睛,想起他很久未见的父皇;在烈火山庄,虽然他的身份是秘密,但人人对他很尊敬。师父尽心传他武功,给他最好的照顾,然而他却羡慕师父对小枫和惊雷的责罚。

  因为他是聋子。

  没有人知道该如何同他讲话。

  这世上,他静得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

  有人拽他。

  一只软软的小手拽着他的衣袖。

  他睁开眼睛。

  却是方才跑远的小如歌。

  花团锦簇的海棠树下,粉白的面颊映着鲜红的衣裳,小如歌笑得似乎会发光!

  她摇着他的胳膊,踮起脚尖,将一颗青青的杏儿凑近他唇边。

  他摇摇头。

  她把杏儿往他嘴里塞。

  他偏过头。

  她瞪着他,忽然,眼睛里涌满了泪水——

  她开始哭。

  他叹息,拍拍她的脑袋,接过杏儿,慢慢嚼……好酸!

  酸得他仿佛要从轮椅中跳出来!

  她笑了,然后嘴巴以大大的弧度扯出一个口型。

  他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唇边,把刚才的口型又重复一遍;他能感觉到她嘴旁肌肤的震动。

  她抓起一个杏儿,塞进自己嘴巴里,酸得浑身颤抖。

  然后,又重复那个口型。

  他望着她。

  那天,她一共吃下十六只小杏儿。

  酸。

  这是他“听”到的第一个字。

  自那日后。

  小如歌就经常找他“说话”。

  开始时,他不晓得她在讲什么,她总是趴在他的膝头,仰着脑袋不停在说。最初她说得慢,日子久了越说越快。而他,居然也可以跟上。

  他十五岁时。

  九岁的如歌逼着他开口“讲话”。

  她说想听他的声音。

  他没答应。

  她哭了一天一夜。

  他终于屈服了。

  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只感到干涩的喉咙在费力地颤抖;他知道那声音一定很难听,因为那个从门口经过的婢女,脸上表情难受得仿佛恨不得将耳朵捂起来。

  如歌却欢呼,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告诉他,他的声音比小鸟的歌声还动听。

  他被她的比喻逗笑了。

  小鸟的歌声?

  多孩子气的话。

  但是,只要她开心,就可以了;这世上,他的声音,只说给她听。

  他会说的第一句话是——

  “如歌。”

  静渊王府。

  午后的庭院。

  玉自寒静静在轮椅中睡着,似乎觉得有些冷,他的眉心浅浅皱起。青衫的他,在初秋疏冷的阳光里,好像流淌着光华的寒玉。

  睡梦中,他见到了她。

  她喜欢鲜红的衣裳,笑容也像火焰一般热烈;她喜欢像只小猫一样趴在他的膝头,对他讲她的开心和烦恼;她最喜欢笑盈盈比画着双手,告诉他战枫怎样了,他们去到哪里玩,那时侯的她快乐得神采飞扬。

  后来,她渐渐忧愁,趴在他的膝头长久也不说话。

  他不晓得该怎样安慰她。

  因为她的幸福和悲伤,并不是因为他。

  沉睡中,玉自寒的嘴唇轻轻在动。

  仔细去看,可以知道那是无声的——

  “如歌”。

  秋日的午后。

  玉自寒慢慢醒过来,眼睛睁开,却依然像在梦中。

  他看见了如歌。

  她红衣鲜艳,趴他膝上,支住下巴,对他眨眨眼睛,笑着:

  “师兄!”

  他摇摇头。

  笑,莫非自己尚在梦里?奇怪,这次的梦如此逼真。

  什么?

  师兄居然不理她?!

  如歌生气了,用力摇着玉自寒的膝盖,大声道:

  “师兄,人家赶那么远的路来看你,你一点也不高兴吗?!不管,我要生气了!你……你要是还不说欢迎,我……”

  玉自寒抚住她的手。

  一股温热的暖意,在初秋乍凉的午后,自她的手背传入他的掌心。

  如歌惊道:“咦,你的手怎么这样凉?”说着,将他的两只手拉进她的双手中,揉搓着,温暖着。

  玉自寒望着她。

  她抬起头,瞪他:“离开烈火山庄的时候,你不是答应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吗?为什么瘦了这么多!你说话不算啊,还做人家师兄,我都不要相信你了。”

  玉自寒微笑:“你怎么来了?”

  如歌对着他的手掌呵出暖气,灵动的大眼睛闪了闪,笑道:

  “我想你啊,想你就来了。师兄莫非是不欢迎我?”她拿着师兄给她的雕龙玉佩,很容易就进到了王府。

  玉自寒的唇角是满满的笑意,他拍拍她的脑袋。

  如歌问道:

  “师兄,你最近有没有觉得不舒服啊,一切都还好吗?”

  玉自寒的笑容仿佛清爽的秋风:

  “我很好。”

  烈火山庄。

  裔浪道:“宫中传来消息,皇上近日龙体欠安,敬阳王与景献王皆有异动。”

  敬阳王和景献王同为皇后所出,敬阳王在众皇子中排行第二,景献王排行第五。两人均对皇位虎视眈眈,十几年来一直明争暗斗,许多臣子与势力都被搅入其中。

  烈明镜沉吟不语。

  裔浪接着道:“敬阳王与景献王都曾到访静渊王府,游说静渊王支持自己。”

  静渊王是皇上昔日宠妃玉娘娘独子,深受皇上关爱,曾有传言如若不是静渊王身患残疾,恐怕皇位都会传承于他。

  烈明镜道:“玉儿必是皆未表态。”

  “是。”

  烈明镜长叹道:“可惜玉儿自幼身残,又非在宫中长大,对权位之争不感兴趣,辜负了皇上一片苦心。”

  当年,皇上将玉自寒送至烈火山庄,实也有为他培养势力之念;烈明镜自然也想借助玉自寒,加深在宫中的影响。可惜玉自寒心不在此,他只好转而支持敬阳王。

  裔浪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敬阳王有书函到。”

  烈明镜接过放于案上,不看也晓得,此信必是请他劝说玉自寒站到己方阵营。

  裔浪灰色的双眼略微紧缩,道:

  “战枫半个时辰前回庄。”

  烈明镜虎躯一震,目中神光四射:

  “他回来了。”

  裔浪道:“战枫在平安镇同天下无刀秘密会面两次,共交谈一个半时辰;曹人丘的尸体悬挂断雷庄三日,谢小风被埋在平安镇北郊荷花塘内。”

  烈明镜长身而立,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声音似从黑夜中传来:

  “他杀了谢小风?”

  “是。”

  烈明镜沉默良久,忽然大笑道:

  “好!好!果然很像!”

  裔浪眼神阴暗,厉声道:

  “他很危 fsktxt。cōm险!”

  烈明镜转过身,浓密的白发有慈祥的味道,只是脸上的刀疤隐隐闪出寒光:“浪儿好孩子,我心里明白,你不用担心。”

  裔浪垂首,目中似有激动的火花。

  烈明镜问道:

  “歌儿如今在何处?”

  裔浪的情绪又恢复平静无波:“小姐在静渊王府。”

  烈明镜振眉。

  然后仰天叹道:

  “也好!……只是可惜……天命啊……”枫儿和歌儿终究仍是无缘,想到此,他的心顿时像压了万均大石,再说不出话。

  裔浪暗暗心惊。

  从烈明镜口中居然会说出“天命”两字。这曾经覆雨翻云、可以将乾坤扭转、从不将所谓“命”看在眼中的烈明镜……

  莫非已经有些老了。

  清早。

  冒着热气的烧饼。

  如歌两眼放光,看着玉自寒细细品尝,连声追问:“怎么样?好吃吗?”

  玉自寒点头。

  知道她一大早起就忙着为他做烧饼,额头上现在还有密密的汗珠,他用衣袖替她拭汗。她的体质,似乎特别容易出汗,仿佛体内有一个火炉。

  如歌得意地说:“那师兄你一定要多吃些,我做的烧饼可是有口皆碑呢,平安镇老老少少都夸我好手艺。”忽然,她想到谢小风,神情一黯,但马上掩饰过去。

  玉自寒微笑道:

  “好。”

  他又拿起第二只烧饼。

  玄璜心中甚是宽慰,自从烈小姐来到王府,王爷每日进食增加了很多。虽然他依然清瘦,但假以时日想必会改善许多。

  如歌把茶盏端过来:“烧饼吃多了会干,喝点水吧。”

  玉自寒将一只烧饼放进她手中,道:

  “你也吃。”

  如歌笑道:“我可不要吃这个了,铺子生意冷清那段日子,我天天吃剩下来的烧饼,腻都腻死了!”她夹起一块绿豆糕,满足地吃着,“啊,还是糕点好吃啊,师兄,你该给做点心的师傅多加工钱,他的手艺棒极了!”

  玉自寒品着茶,看她像个贪吃的小猫,桌上的糕点被她香甜甜地吃着,幸福的表情让人不觉也有了胃口。

  如歌抬起头,诧异地说:“你只吃两个烧饼就饱了吗?”记得以前他的饭量不会这样小。

  玉自寒道:“是。”

  “是什么啊!”如歌不满道,“不管,我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烧饼,你只吃两个,我会伤心的!”

  他摸摸她的脑袋。

  她闪过去,一脸委屈:“你吃那么少,肯定是嫌我做得难吃,告诉你,我真的很伤心!”

  玉自寒笑得无奈,只好又开始吃第三只烧饼。

  如歌高兴地笑起来,也拿起烧饼吃:

  “师兄,我陪你吃啊……哇,我的烧饼真不是吹哦,香喷喷,很酥很酥,让人吃一只想两只、吃两只想……”

  屋里。

  有两个在快乐地吃烧饼的人。

  玄璜静静看着,心中有种感动。

  忽然,声音自屋外传来:

  “景献王求见。”

  ******

  “你就是烈如歌?”

  一个明黄衣裳的少女好奇地上下打量她。

  “对呀。”如歌也好奇地打量黄衣少女,眼睛一亮,道:“我猜,你是黄琮对不对?”

  少女笑开了:“好聪明,我是黄琮,你怎么猜出来的?”

  如歌笑道:“很简单啊,你同白琥一并进出,玉师兄的六侍卫中又只有一个女孩子。”更何况,她穿着黄衣。

  黄琮道:“一直知道你的名字,却从未见过,玄璜说你对王爷很好。”她双手抱拳,郑重道,“对王爷好,就是黄琮的恩人,以后若有事差遣,只管吩咐。”

  如歌也正言道:“听这番话,便知你对玉师兄也是极好的;待师兄好,便是如歌的朋友。”

  两个少女相视一笑,感觉彼此脾气相投,直如多年老友一般。

  如歌与黄琮聊了起来。

  “我见玄璜多些,很少见到白琥与赤璋,青圭、苍璧和你就只听过名字。”

  “是,我一直在王府待命。王爷不喜欢太多人跟随。”

  “你的武功想必很高了?”

  “嗯,不晓得我的长河剑同你的烈火拳哪个更厉害。”

  如歌有些心虚:“我很差劲。”

  黄琮摇头:“当年烈庄主凭一双烈火拳,在华山之巅战胜天下无刀的刀绝霸,初具武林霸主之气,烈火拳也名扬天下,怎么会差劲呢?”

  如歌暗暗握紧双手,没有人知道,她的拳头没有力量,好像她的真气被什么东西封住了,烈火拳使出来毫无传说中的威力。

  如歌转开话题:“我来已经两天了,你并不在府里。”

  黄琮眼神黯然,叹道:“我和白琥去寻访神医。”

  “神医?”如歌一惊:“玉师兄……”

  “你应该也察觉了。”

  如歌望紧她。

  “王爷清减很多,每日只能吃下很少的食物,极为疲惫,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黄琮担忧道,“宫中几乎所有的御医都来看过,却找不出病因,只说体虚。怎么会无缘无故忽然体虚呢?我们担心是怪疾。”

  如歌的心坠下去,原来她一直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

  “会不会,有人下毒?”

  她想到在天下无刀城听到的话。

  黄琮惊道:“下毒?谁有那么大的胆子?”

  如歌抿紧嘴唇,虽然她不曾在宫中生活过,但民间流散的关于宫廷斗争的传闻也听说过。

  黄琮慢慢摇头:“我们对王爷的食物一向小心,不至于出这样大的纰漏。”

  如歌笑一笑:“神医请到了吗?”

  边大夫将手从玉自寒脉上收回,一言不发,收拾药匣走出内屋。

  玄璜留在玉自寒身边。

  如歌同黄琮、白琥随在大夫身后。

  庭院中。

  “王爷情况怎样?”

  少年白头的白琥低声问。

  边大夫表情古怪,似乎不知如何说好。

  如歌道:“大夫,有话您尽管讲,没有关系。”

  黄琮点头。

  边大夫皱眉道:“王爷年纪尚轻,身体却仿佛年老之人,有灯尽油枯之相,且体内极寒。这病症……”

  如歌望住他:“请讲。”

  边大夫沉吟半晌,叹息道:“如果是七十老人,就应该准备身后之事,纵有回天妙手,对此也无可奈何。”

  白琥震怒,额上青筋冒出,怒喝道:

  “放肆!”

  边大夫哪里经过这等阵仗,吓得脸色苍白。

  如歌薄斥道:“白琥,如果只是要听宽心的话,就不用听边大夫讲了;你如此态度,对师兄的情况有帮助吗?”

  白琥握紧拳头,不再说话。

  如歌温语道:“大夫,可王爷只有二十多岁年纪,怎会出现年老之症?”

  “这正是奇怪之处,而且体内的阴寒更是古怪……”

  “有方子可治吗?”

  “只能开些滋补养身的药材,想必王爷也吃过许多了。”边大夫的神情又古怪起来,望着如歌欲言又止。

  如歌心中一动。

  ******

  “师兄!吃饭了!”

  傍晚时分,如歌挽着食篮推开玉自寒的屋门,她看起来很有精神,笑容闪闪挂在唇边。

  玉自寒坐在窗边。

  他静静睡着。

  “师兄?”如歌望着仿佛睡去就永远不会醒来的玉自寒,心中忽然有种恐惧,她将食篮放在桌上,蹲下身去,握住他冰凉的手掌。

  他真的清瘦许多。

  白玉扳指松松的,苍白的手指显得益发修长。

  如歌握紧他的手,努力将自己体内的热力传过去,一种纠结的情感,让她的眼中有雾气蒸腾。

  玉自寒缓缓醒来。

  似玉般的光华,微笑绽开在他清俊的唇角,他的声音低哑:

  “我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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