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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芳谱-第3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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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凤翠白的小牙咬得吱吱作响,死活也不愿张嘴喝上一口,杨宗志叹道:“你恨我,也不必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啊,吃完东西后,我坐在这里任你打骂,好不好?”
虞凤拧着嗓音娇哼道:“哟……素来最高傲的杨大人什么时候学会这么低眉的陪脸子了?你走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也有今天?”
苏瑶烟在对面听得俏眉一动,忍住了没有发话,杨宗志苦笑道:“是,都是我不好,现在说什么也是迟了,你不原谅我……也对,你若是不愿看见我,我便让烟儿来喂你!”
“我也不要她!”虞凤高声娇叱一句,“烟儿……烟儿,好亲热呀,自你第一次说起烟儿这个名字的时候,我便知道……我便知道她跟你不清不楚的了,果然就是她,在大婚的那一天跑来闹事,你跟她走了,就不要再见到我!”
苏瑶烟瞪着眉头道:“喂,你说话……”
话音还没落下,杨宗志挥手一阻,将她生生的截断住,他叹道:“那你自己喝,好不好,吃过饭后,你要去哪里,我便送你过去。”
“我要去……”虞凤听得凄容一呆,是啊,我要去哪里啊,我……我压根就没有地方可以去的,就算是一个最最普通的老者带着孙子,也能到北郡去重新安家,可自己哪里还有亲人挚友啊,孤身茕茕孑立的一人,哪里都可以去,哪里都不是自己的家。
虞凤放声大哭一下,劈手打开了杨宗志手中的汤碗,掀开被窝飞快的跑了出去,滚烫的热水溅了杨宗志一身,这儒衫乃是小婵彻夜赶制,他也来不及多看一眼,而是大叫着“凤儿……”飞身跟了出去。
来到客栈下,面前一道宽阔的黄河奔流穿过,河水浑浊,映照出头顶皎洁的月光,虞凤蹲在河边放声大哭,几乎栽倒在河水中。
杨宗志跑到河边,皱着眉头看着她细弱的背影,心下真是后悔不迭,当日一时糊涂,狠下心肠不辞而别,却给这丫头造成这样的伤害,伤口如同被利剑刻在心上的疤痕,稍稍一碰,顿时便会血流不止。
河中心不时有返程的舟子路过,惊奇的看着河边的这几个人,过了不知多久,虞凤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杨宗志走到她背后,低声叹道:“快回去吧,这里夜露风大……”
虞凤抬头冷冷的道:“我要回洛都城去……”她伸手抹干自己素淡脸颊上的泪痕,一字一顿的再说一遍:“我要回皇宫去,今日虽然偷偷逃了出来,可是……可是我又不愿走了,我要回去亲眼看看,三哥和皇兄,他们到底能斗得如何你死我活。”
“你……”杨宗志心下一阵郁结,这倔强的丫头,她回去又能顶什么作用,可偏偏开口让她留下的话,又决然说不出口,默然滞纳半晌,虞凤拍拍小手儿站起来,淡淡的道:“我走啦,你多保重。”
杨宗志抬手道:“凤儿,我送你吧。”
虞凤愠怒的蹙眉道:“不要再叫我凤儿啦,洛都城,你……你敢去么?”她的嘴角带着冷冷的笑意,快步冲到杨宗志面前,扑的一声拔下他额角一根长长的胡须,搓手一吹香气,咯咯冷笑道:“你要是敢去,便不会带着这些劳什子啦,化成这么一个老丑的家伙,这样子,难看的要命!咯咯……”
杨宗志听的心头热血一涌,当真想什么都不顾,陪着她一直回洛都城好了,临了皱眉细想良久,颓然叹气道:“这样吧,在洛都城外督军的江平大人,与我有过一面之缘,我帮你修书一封,让他派人护送你进城。”
挥手招过来一个舟子,付好银资,让朱晃去借来纸笔,写好一封书信放在虞凤的手中,虞凤展开小蛮足跳上舟子,横身立在侧面,舟子吆喝一声,便要荡开离岸而去。
杨宗志依依不舍的看着船上的虞凤,虞凤却是别过了小脸,决不回头对望,蓦地……她转过头来抹泪道:“你……你,我求你一件事好么?”
杨宗志大声道:“你说。”
河风吹起,荡开虞凤的衣裙,她娇声哽咽的道:“我听说,你在北郡带兵,打败了不可一世的蛮子铁骑,现在全天下,或许……或许只有你能阻止三哥和皇兄,你去……你去劝他们罢手,成不成?”
杨宗志哎的一声长叹,闭目不语,柯宴曾经对他说道:“中原混战,外人切忌不可沾上边。”他倒并不是怕死,而是害怕越搅越乱,这其中错综复杂的仇恨和关系,当真是罄竹难书,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的。
虞凤泪眼涟涟的望着岸边,杨宗志睁眼叹息道:“我作不了……”
见到虞凤泪眼婆娑的霓光中泛出失望之色,显得那么孤苦无依,杨宗志心头一疼,弯着眉头道:“小时候,我被人带到长白山避祸,那里有个老人家一直在教我念道德经,他说:‘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又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那个时候我才三岁大,哪里懂得这么多道理,不但把他的经书烧了,看他嘴中还在不停的念叨,甚至把他的胡子也拔下来无数……现在我长大了,才知道那老人家说的字字都是箴言……嘶!”
虞凤痴痴的听他说到这里,隐约可以回想起来,他小时候竟然跑到了那么遥远的地方躲避追杀,他躲避的,便是自己的父皇吧,她的心头一恸,直到最后听见杨宗志发出嘶的一声怪叫,她奇怪的抬眼看过去,见到杨宗志一时脸色大变,眉头苦苦的皱着,一只手摸到了后脑勺。
虞凤茫然一呆,舟子正在向河中央化去,她距杨宗志也越来越远,隐约的……只能看见杨宗志大叫一声,跌倒了河岸里,两只脚甚至踏到冰凉的水中,翻起一片波粼。
虞凤的心头怦怦乱跳,一时想:“他……他怎么了,好像是得了羊癫疯一般……”转念又狐疑:“他……不会是作出可怜相,骗我回去的吧?”
杨宗志的足智多谋天下闻名,虞凤曾经无数次的上过他的恶当,不过彼时乃是爱恋中男女的调笑,这会子……却又不同了,虞凤的双手捏紧书信,书信被河风吹得哗哗作响,朱晃和苏瑶烟飞快的跑到河边来,朱晃用力伸手摁住杨宗志,大叫道:“快……杨兄弟的癫狂症又犯了。”
苏瑶烟却是只懂得哭,不知该如何是好,虞凤在月色下远远的看着,一时只觉得心儿如被大锤击中,她脸色苍白的转头对舟子娇喊道:“劳驾……快送我回去。”
舟子手中的劲力一卸,呆呆的望着虞凤,虞凤大哭道:“快划回去呀!”什么也不顾了,纵身从船边跳下,扑进浑浊的河水里,所幸舟子划开不远,河水也不太深,她跳进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扭着柔细的腰肢拼命向回跑着。
娇喘吁吁的跑到岸边,垂头一看,杨宗志痛的满地打滚,朱晃粗重的身子也摁不住他,他的一只手正在拼命的抓挠后脑勺,虞凤吓得脸色如土,戚戚然向前走了两步,苏瑶烟再也忍不住,拼命的将她推开,嘶声道:“你别过来,你别再来害他了,你……你只知道自己有多痛苦,全都发泄到别人的头上,你有没有想过,他从小到大,哪有过上一天的好日子。”
苏瑶烟娇啼一声,抹着眼泪儿尖声道:“他的父王被你父王害死了,造成他从小在天涯到处流浪,他有没有抱怨过?他十岁之前的记忆都没有了,为了你们家的江山出生入死,南征北战,到头来,你的皇兄却是百般的猜忌他,陷害他,你以为你的婚典是被他一手破坏的,你的三哥要借势造反,你的皇兄丑事败露,要将所有知都杀掉,你以为他不想和你好好的成婚吗,那是因为你的皇兄,对他拼命威胁,说有你便没有我们所有人。”
苏瑶烟说到这里,哼哼冷笑一声,瞪圆了媚眼决然道:“是啊,你是可怜之极,寻死觅活的,看不惯了便对人又撕又咬,可是他有这么多委屈伤心,却从来没有对人吐露过只字片语,现在他脑后面被人插了一根银针,想不得十岁前的任何事,你快意了?大仇得报了?你……你给我远远的滚开!”
这席话她憋在心底里一整天,若是换了史艾可等人,早就忍不住冲出去打了虞凤几耳光,对她什么都说了,可是苏瑶烟却是知道杨宗志的性子,知道他不喜欢自己说这些,但是看到杨宗志凄惨的模样,她实在是忍不住,将怒火对着虞凤全数发泄了出来。
虞凤听得如同坠落冰窖当中,小身子花枝乱颤,河风一吹,她湿透了的宫衣下冰凉,却顶不住心底里的凉气上冒,苏瑶烟说的这些话,她过去闻所未闻,若是在几日之前,人家告诉她,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但是今日看到洛都城外惨烈的战况,虞凤才是恍然大悟,想起杨宗志在衣冠大殿上对自己欲言又止,那个时候……他便在彷徨苦闷的不知如何处理了呀,虞凤的嘴唇轻颤着,娇魇失色,杨宗志啊的惨叫一声。
虞凤再也受不住,没命的扑了过去,滚到杨宗志的身边躺下,阖手抱住他的脑袋,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胸前,小嘴中喃喃的大哭道:“相公,你……你要是太疼了,便抓我咬我,凤儿……错怪了你!”
就这么抱了不知多久,虞凤的小手儿都已经微微发麻了,杨宗志才渐渐安宁下来,口中喘着粗气,抬头眼神复杂的瞥了虞凤一眼,虞凤俏丽的眼神暗淡无光,避过了他的目光。
见到杨宗志已经转好,虞凤轻轻的站起身,孤零零的走到舟子上站定,杨宗志唤道:“凤儿……”
虞凤不敢回头,心下暗暗凄切:“相公,凤儿……凤儿配不上你的。”晶莹的泪珠儿如同寒玉一般落入河心,舟子大喝一声,再度起航离岸,远处河面上有徐徐的歌吹,余音顺风而来:“心中想的……还是他,任凭梦里……三千落花,走遍天涯,心随他起落……”
虞凤听得心头一痴,泪光模糊了自己的双眼,“是呀……心中想的,一直都是他啊。”不管是强装无碍也好,是高傲冷漠也罢,俱都是为了掩藏住心底里对他依依不断的思念,这时举手相看泪眼,船下波光粼粼,分不清楚哪里是自己的泪水,哪里是河光。
这一年多以来,有哪一天不是这般渡过呢,陪伴着他的身影,不论在身边也好,不在身边也罢,便是这股子缠人的思念,就叫自己过得无比充实,身后杨宗志隔岸高高叫道:“凤儿……”
虞凤大哭一声,回头看小说^。V。^请到频频挥手,抹着香腮哭喊道:“相公,皇兄他要将我再嫁给你,你要是还想要凤儿的话,凤儿……凤儿就在宫里面等你,你……你办完外面的事情,便来御花园找我,我……我一直等着你来!”
声音如珠落玉盘,恍如那一夜洛水分别的场面,又重临眼前,杨宗志和苏瑶烟静静的站在岸上,看着面前波涛翻起,送着那一叶扁舟渐行渐远,直到小的再也看不见,面前一阵河风吹过,杨宗志长叹了一口气,心下一时不禁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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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这一章的时候,一直在听这首歌《心中想的还是他》,一部卡通片的主题曲,说真的,意境无比的贴切,哎,傻凤儿!
OVER!
手打vip章 第五百七十章 落花 之四
更新时间:2010…4…22 14:00:59 本章字数:6595
苏瑶烟抿紧小嘴,看着载了虞凤的舟子顺流远去,星月耀眼如辉,不知何时,她俏媚的脸蛋上已挂满了晶莹的珠泪,泪光顺着香腮滑到嘴角,味道颇为苦涩,心头却又恁的甜美。
转头一看,杨宗志的目光呆呆傻傻的,河面上的波光反射在他眸子深处,似乎也同样荡起了一泓清潭,苏瑶烟扑哧一声,娇滴滴的扑到他耳边唤道:“干什么呀,你好像松了好大一口气哩,是不是……觉得放下了心底最重的那块石头?”
杨宗志低头嘿嘿一笑,双眼睁闭间,眸光顿时收在了眼底的最深处,看着又是那个可怜病态的生意人,市侩而又滑稽,苏瑶烟粉红色的小嘴一撇,咬着玉齿道:“你怎么谢人家呢,要不是我把这些残酷的事实,都告诉给那死心眼的丫头,她到这时候还茫茫然的恨着你呢……”
苏瑶烟说到这里,幽幽的叹了口香气,心有不甘的道:“哼……出门之前还答应了别人,这一路上都要对你紧盯着,没想到,人家却是帮你捕回了这个丫头的处子芳心,我回去之后,可怎么向大家交代呀。”
杨宗志嘿嘿一笑,转头叹道:“还是烟儿你心疼我……”话音一顿,顺手举起几根被虞凤拔下来的胡须,笑嘻嘻的道:“还要劳烦烟儿你顺手把这些给我沾上,今夜太晚,咱们就不赶路了,你单独到我的客房里给我沾上。”
“你……”苏瑶烟看的秀眸黑一怒,最最看不惯他这笑嘻嘻不正经的模样,哼,你对着那死丫头便是深情款款,对着人家便是这么一幅吊儿郎当的样子,当我是好欺负的么?
苏瑶烟媚然的撇起小嘴,鄙夷的道:“自己想办法,我才不管你,对了,晚上也不许打我的主意,我……我跟你打着赌呢。”说到那个赌约,苏瑶烟娇若桃花的小脸上顿时红了个透,看到杨宗志轻松无忌的模样,她本该心里面无比快活的,但是这家伙……他又把自己给得罪了,心头只有怨怼:“你就不能……不能稍稍懂得一点女儿心吗?”
杨宗志摊手笑道:“我没法子啊,淼儿那样的手艺我是没有的,我第一次和淼儿相遇时,她便是这样一幅蜡黄的脸色,将她的秀色全都紧收起来。”脑中想着当日别离亭初遇时的情形,抬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凉气入肺,心下不禁酣畅淋漓。
沉吟迷醉片刻,冷不丁的,身旁俏立的苏瑶烟抬起小蛮靴,狠狠的一脚跺在了他的官靴上,然后提着亮橙色的翩翩裙角,飞快的朝客栈中跑了回去,月色冥然,只剩下杨宗志和朱晃两人,一脸纳闷的对看着。
此后两日,他们南渡大江,出雪峰山和芝林郡,赶到了南岭与粤北交界的梧州,梧州地势多山,距出海口已不算太远,江北此刻还是积雪不化,早春未临,过了江南,便能明显的感觉到春风的暖意,碧水红枝,到处姹紫嫣红,再赶到梧州,天气甚至炎热的穿不下了长衫,只用穿一件短襟就足够取暖。
梧州当地人并未受到中原战火的波及,百姓们安居乐业,两耳不闻北方之事,而且这里大多是以土寨为边界划分势力范围,一个个土寨便是一个个大家庭,官府虽然开门设衙,但是百姓隶属于众多的少数民族分支,对官府的号令也只是听从一半,阳奉阴违另一半。
朱晃是江东天波府人氏,杨宗志是中原洛都人,而苏瑶烟则是不折不扣的蜀地姑娘,他们三个都没来过南岭,出发前也曾设想过一些照顾不了的地方,可来到此地后,才发现头一件大事便是,人家说的话,他们几乎一个字都听不懂。
苏瑶烟倒还稍好一些,毕竟两广地区的发音,和蜀地方言比较起来,有三四分的相似之处,但是杨宗志和朱晃都是正正宗宗的一口北地官话,这里的人讲的都是土语,一个县城内或许就有十七八种方言,体系各不相同,杨宗志几人将那些“咩,涅,噶”等俚语听在耳里,实在分不出它们有任何的不同之处,想要分辨出意思,更是难于登天。
正午来到梧州后,找了一家最大的瑶族菜馆,仅仅点上几样家常小菜,便费了半个时辰的功夫,和店小二语言不通,最后杨宗志亲自上阵,要吃鸡了便学着公鸡的模样,趴在地上咕咕咕的打鸣,要吃鱼了,便学着鱼儿扭着身子在水里面巡游,店小二看得似懂非懂,摇着脑袋,叹息着下了楼去,仿佛眼前这三个怪人从天而降,实在是灼灼怪事。
杨宗志脸色郁郁的走回酒桌来,见到苏瑶烟和朱晃险些笑岔了气,苏瑶烟辛苦的扶着小腰,身上穿着一件侗族的粉红色百褶短裙,雪白腻人的小腿上蹬着瑶靴,足跺配着亮晃晃的银饰,前几天途经一处侗族小寨子,她看见人家寨门里的姑娘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忍不住心头艳羡,拉着杨宗志去采买了好一些少数民族姑娘的银器和服饰。
这些衣裙穿在她豪耸怒突的娇躯上,自有一番别样的风情,蛮荒之地的姑娘本来就大胆热情的多,再加上这里气候潮湿炎热,姑娘们的服装上的衣料便少了许多,可以露出的小臂和小腿,若是幼梅儿或者岳静看见,说不定也会好奇的采买好一些回来,但是让她们穿上,便为难的紧了。
毕竟中原大家闺秀的古训便是衣不露体,就连雪白的脖颈都不应该露出来,这身打扮,唯有性格泼辣的苏瑶烟敢穿在身上,偏偏她穿着又是那么的明艳照人,长发用银器束在两鬓,挺翘的玉胸和肥美的翘臀儿在孺布衣襟下遮掩不住,几乎要裂体而出,端的香艳撩人之极。
杨宗志瞪着笑的花枝乱颤的苏瑶烟,没好气的对她道:“我这一路带着你来,便是指望你能作个向导,没想到你比我还不如,点几样菜,还要本大公子亲自出马,蹲在地上学鸡叫,哎……幸好这里没熟人,我这形象要是传回北方,百姓们只怕都要笑趴啦。”
苏瑶烟咯咯娇笑着喘着香气,趴在桌面上辛苦的道:“谁要……谁要你杨大公子足智多谋嘛,俗话说能人多劳,你不出马,还能谁去出马。”
朱晃忍着笑道:“下一次点菜还是哥哥我去,这法子我也会的,只是刚才一时没想出来,哎,怪只怪这里的人说话实在太过拗口了,杨兄弟你一世英名,的确不能毁在这小小的酒家里面,噗,哈哈……”朱晃说了几句,实在忍不住又低声大笑起来。
杨宗志恼恨的憋着脸,等了一会,店小二端上来几盘小菜,他低头一见,脸色顿时沉郁了下来,抬起竹筷扒开面前的头一盘,苦着脸问道:“这是什么?”
面前的菜盘上浮了厚厚的一层辣油,下面露出瘦瘦的几条胳膊几条腿,加起来还没有二两肉,店小二哈腰道:“阔官馁哟的斑鸠嘛……”他一边说话,一边学着杨宗志先前的模样,双手抬出来大大的扇动几下,脑袋高高的仰望屋顶,也不怕那脖子从中间就这么折断了。
杨宗志听得几乎哭出声来,沉着脸指着第二盘,又问道:“这……又是什么那?”
“累鳅哇……”店小二笑的把双手一收,右手放在嘴前,左手翘在背后,学着泥鳅的模样滑溜溜的游了开去,苏瑶烟和朱晃顿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苏瑶烟几乎忍不住要趴在杨宗志的背上,惑人的媚眼中清泪欲滴,她喘着香气道:“我的公子爷呀,你比成公鸡,人家以为是斑鸠呢,你说是活鱼,人家看成了泥鳅,看来你的威武英名……真的就毁在这家小店了呀,咯咯!”
杨宗志一本正经的叹气道:“只怕他们这里都没有见过雄鸡打鸣吧,算了,咱们将就的用上一些,还是赶路要紧。”
本地土菜辛辣无比,杨宗志和朱晃的胃口对不上,只能浅浅的尝上几口,苏瑶烟却是吃的滋滋有味,妖冶的小脸辣的通红,红唇泛出猩媚的腻色,却是一边用小手扇着香风,一边兀自娇声大叫店小二多上些酒菜上来。
酒家中的客人们大多默默吃饭喝酒,见到这三个怪人一般的人物,那凭栏边的女子娇艳得好像天上的丽阳,而她身边的两个男子却是面相普通,而那女子也不当众避讳什么,和其中一个病怏怏的长须汉子举止颇为亲密,银铃般的嫣然巧笑声悦耳不断,酒客们忍不住心头好奇,一个个斜着眉头,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边看。
草草吃过饭后,杨宗志便叫离去,皇上的诏书上催得很急,他们这趟出门就耽误了好些天,路上当然不敢多做盘桓,出了阳关道,骑马走入山林小径,两边浓密的参天树叶将日头都遮蔽住了。
南岭比起中原到底荒芜的多,很多地方,人们还过着群居的生活,吃穿打扮也都充满山野气息,走入小径后,杨宗志忽然心生警兆,暗暗觉得远处不急不慢的辍了一帮人,那些人有的骑着毛驴,有的干脆赤腿飞奔,在这山道上跑起来可一点都不慢。
一路上,杨宗志有几次让大家提速,以观察身后人的动静,待得他们稍稍缓下来,毛驴的铃铛声和赤足踏破草丛枯枝的声音,便会远远在身后响起,杨宗志心下不禁暗想:“是什么人?”
一时闹不清楚后面人的虚实,也许是自己虚惊一场,毕竟这条山道虽然荒芜,但是路两旁依然还是有住户的,大山里面有猎户,也有世代隐居的耕农,若说那些人一定是冲着他们的,似乎又有些蹊跷,杨宗志这次出门被何淼儿用巧手作了改扮,即便不是出自他的本意,不过也可能为他省下不少麻烦。
他的身份,在当今天下的确太过敏感了,敏感到他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多方势力的神经,皇上防着他,难道三皇子会放任他不管吗,谋大事者当要作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任何一个对自己有利的细节,或者一个对自己不利的人物出现,都要预先做好防范的。
过了大江后,杨宗志刻意的向西南方向偏转了一下,便是期望避开江东的几个要塞,免得受到三皇子和鲜于无忌的重重盘查,这条路虽然绕远一些,但是安全上面更加可靠,他小心翼翼的关注着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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