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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枫的春天-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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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就吵不起架来,再加上流川如此疼爱酷肖妹妹的小博,两个终生劲敌之间竟然产生了些许家庭间温暖的感情。
  樱木花道开始主动地留下流川吃饭,有时还要叫赤木他们作陪,晴子也总是知趣地将小博塞到流川怀里。
  这年的1月1日,大雪漫天飞舞,樱木花道破天荒地在自己家为死对头流川枫举办了个生日聚会,这种事如果放在一年前,别说聚会,他就是礼物都不一定会送给这只臭狐狸。
  赤木、宫城、彩子早早赶到,三井与木幕也特意赶了过来。
  6个湘北老队员围坐在一起,彩子与晴子看着这些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几次欲言又止。
  菜肴很丰盛,烧得质量也不坏,但是大家却吃得很少。
  “好啦,我们好不容易才有这么次聚会的,大家都要开心一点啊!”彩子拿出经理人的魄力大声说道。
  “是啊是啊!说起来,我和三井给大家带来多伦多的枫糖,流川,你也要吃一点哦!”木幕连忙说。
  大家的话题就这样继续着,慢慢,竟也有了些热闹的感觉。
  “这酒味真不错,三井,这方面还是你内行。”赤木夸赞着杯子里红艳艳的葡萄酒。
  “那当然了,绫子特意嘱咐我拿来最好的拿破仑!”三井有些自豪。
  酒过三巡,大家在温暖的气氛下都有些微醺了。
  “哎?流川去了哪??”彩子突然发现,他们只顾乐和,把今天的主角给丢了。
  “我没看到阿?”晴子走到玄关看了看:“鞋子还在,应该并没出去。”
  樱木花道径直向楼上走去。
  “我去看看。”他轻声对下面的大家说。
  “樱木……”木幕等人望着樱木宽厚的背影。
  这只傻狐狸,樱木一边上楼,一边暗地里想。
  本天才,当然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径直走向自己卧室旁边的婴儿房。
  房门果然开着,但很安静,甚至令人产生里面是否有人的疑问。
  樱木屏住呼吸,站在门口,望着由于夜晚而阴暗的室内,过了几分钟,他的眼睛才适应了这种光线。
  流川半蹲着,一动不动地守护在摇篮旁边。
  他背对着樱木,宽阔而瘦削的肩膀,似乎在微微颤动。
  摇篮里传出小博满足的咕哝声,看来不知又在黑叔叔那里得到了什么好处。
  樱木平素粗犷嚣张的眼神,现在无比的柔和。
  他悄悄转过身,打算离去。
  “喂,”忽然,流川近一年来,第一次破天荒地开口了。
  樱木惊诧地走近几步。
  这声音当然是流川发出的,但却与樱木记忆中,死狐狸那种清澈神气的声音完全不同。
  与其说是呼唤,还不如说是呻吟。
  那双生了沟壑的俊美丹凤眼,一动不动地望着樱木琥珀色的眼珠,却没了往日的犀利。
  “花道。”流川喘息着说,却又像是自言自语,“我只剩下篮球了。”
  樱木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以至于根本没注意流川脱口而出的那句“花道”。
  “以前,我总觉得关于她,时间有的是,放一放也没关系。大不了以后补偿。”流川继续沙哑地自言自语,“可是,她怎么就突然不在了呢?!直接变成一盒灰回来,直接埋好插上墓碑。什么机会都没有。”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喘息声似乎要将肺泡挤破一般。
  樱木觉得,流川向来和自己独处的时候,话都会多很多,但是这次的话,却令人心碎。
  要是放在以前,樱木花道早就冲上去,一边骂着“臭狐狸”一边大拳头伺候个够,可是现在,他却连靠近流川的底气都没有。在流川身上,他骤然感到些死亡的气味。
  流川枫已经是亚洲闻名的优秀球员,虽然自己也很成功,但是无论金钱还是地位,都无法和他比肩,就是这样一个拥有钻石般荣誉的人,现在却在默默忍受着精神的活埋,樱木花道紧贴着流川枫坐下,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使劲搂住他坚硬的肩膀。
  印度南部一个比较偏僻的小城,新年的气氛并不浓厚,在这个充满神秘气息的国家里,似乎人们对宗教节日更加感兴趣。
  虽然是1月份,却毫无寒冷的感觉,少年们在简陋的街头篮球场里奔跑追逐,不时发出欢叫。
  一个一身苦修朝圣者装束的女人,蒙着头巾,呆呆站在球场外。
  人们看不到她的脸,也就猜不出她的年龄,只能依稀看到颀长得可怕的身形。
  虽然是小城,但少年天性中对运动,对篮球的热情却和世界任何一个地方都没有两样,孩子们一边快乐地角逐,一边大声谈笑。
  “啊!又到了亚洲篮球明星评比啦!你们有没有买明信片投票?!”一个高大的男孩问。
  这种评比的票就是明信片的副联,所以只有买下明信片才可以投票给自己支持的篮球明星。
  “当然买啦!哎呀这种明信片要比一般的贵!害得我一周没吃早餐才买下的!”一个瘦长的男孩回答。
  “我也是啊!妈妈不让买~只好自己攒钱了!”大家纷纷附和。
  “今年中国的球员好棒!哎呀!我们印度什么时候能有那么好的运动员!”
  “我觉得日本的球员也很棒啊!”
  “对啊对啊!我喜欢流川枫!又帅又厉害!”
  “是啊他真的好厉害!对了我还喜欢樱木花道……”
  “喜欢那么多,又要买很多明信片啦……头疼啊哈哈哈哈……”孩子们七嘴八舌起来。
  旁边的女人静静站了一会,转身离开。
  如果追随她的路线,便会发现她很快进入一家体面的理发店。
  作为一个装束寒酸的朝圣者,进入这种店很令人惊诧。
  她在众人有些刺眼的目光中,慢慢摘下头巾。
  一头光泽照人、细软如丝的栗色长发一直垂到她的大腿处。
  “好漂亮的头发!哎~这个~您要卖吗?”理发师惊叹头发的同时,突然发现这位女苦修者原来有一张不属于印度人的面孔,憔悴而又清俊。
  “剪吧。”对方平静地说。
  她用那头丝绒般的长发,换得了一张投票用的明信片。
  曾几何时,他也对这栗色的美发投下过喜爱的目光。
  闻人再见到樱时,是在马都拉,塔佳的父亲,就在这附近做罗摩克里希那教会的长老。
  即使是她,也惊讶于樱的变化。
  “我说,证人保护的经费足够花,你不用这样子。”她看着樱那一层短短绒毛般的头发,还有深陷的眼窝。
  “那些钱,我都给了更需要的人,我没什么花钱的地方,而且,裹着头巾,要那么长头发也累赘。”樱淡淡地回答,眺望远处的云朵。
  “你以为自己在行善这是?”闻人忽然严厉起来,“你这分明是自残!”
  “自残么。”樱淡漠地望着她,“你说自残,也对,至于我自己犯下了什么样的罪孽,两头都是一样,成全一方伤害另一方,中间那个被撕扯的终究是我。”
  闻人陵冰现在非常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趁机把她打晕了弄回日本去?
  不过这种后悔,很快就被更大的恐惧冲淡了。
  过完生日,流川恢复了沉默,两天后便回去美国洛杉矶。
  这天,神奈川,枫爸枫妈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花道,谢谢你总来看我们。”枫妈一看到樱木那颗火红的脑袋,就忍不住泪如雨下。
  樱的死给夫妻俩带来的悲伤,不比任何人轻,这么多年来,他们早已经将她当作自己的女儿。
  可是樱没有了,儿子却丝毫不能体会父母的悲痛,愈发没有任何消息,回日本也在家里住不了几天,话更是没有一句。
  自己虽然难过,但是也要稍微理解一下父母的感受才好啊!枫爸枫妈的心里反复叨念。
  不过樱木花道是个热心的好孩子,虽然失去妹妹,但还是经常来看望两位长辈,带来不少慰藉。
  “下次来可一定要把宝宝带来给我们看看。”枫爸叮嘱。
  “如果他们能早点结婚,可能也……”枫妈又抹起眼泪来。
  樱木张张嘴,又为难地转过脸去。
  “花道,你有什么想对我们说的么?”枫爸问。
  “其实,”樱木花道终于下定决心开了口,他觉得,下面这些话如果让流川枫听见,说不定会拿大刀把自己砍了。
  “这次来,是希望您和伯母帮忙,帮帮流川。”樱木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蹦出来,帮帮流川这臭狐狸!自己疯了么?说这样的话!
  “帮忙?帮小枫?”流川夫妇诧异地抬起头。
  “流川,他再这样下去,会死的!”樱木加重语气,眼珠子瞪得老大看着一旁:“虽然小樱是我妹妹,但是我还是要说,天天想念一个死去的人,怎么能行呢?”
  可是下定决心要继续说的话,却被枫妈的抽噎顶了回去。
  “小樱为什么要死啊!虽然我早就知道,小枫从小被我们惯坏了,可是至少能有个小樱这样的媳妇陪在身边也够啦!但是小樱为什么要死啊!!”枫妈顾不得体面,一边哭一边数落,越来越伤心。
  枫爸同样心酸地安抚着妻子,樱木知道,自从妹妹去世,流川爸妈就一直是这样,枫爸香港的工作请了长假调整自己,枫妈也没了往日开朗明艳的笑容。
  但是,流川枫这只已经半死不活的臭狐狸,自己却不能不管!樱木暗地里下定决心。
  悲痛中的千鸟非去年8月份竟然发现自己怀了孕,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使她原本焦虑的情绪有了明显的好转,加上神宗一郎无微不至的照料开导,现在正在全心养胎,不过一看到她就会想起妹妹,所以樱木这一年很少和她联系。
  想了很久,他终于有了主意,至于这个主意是不是合适,樱木花道简单的头脑没想那么多。
  一天,洛杉矶时报的办公大楼里,出云繁刚写完一篇报道,正在喝咖啡。
  就是喝咖啡也不消停,手机像是催促般叫着。
  “喂?”她没好气地接通,顾不得旁边同事笑嘻嘻的眼神。
  没好气地放下电话,一位金发碧眼的女同事便走了上来。
  “怎么,还是那位酷小子啊?”她挺八卦地问。
  “什么酷小子?你是说和仓??老男人一个!比我还老!”出云无奈地苦笑。
  “什么嘛!长得好帅的样子!看上去还很聪明,关键,这么个酷哥怎么就对你这女人执迷不悟?”同事继续打趣。
  “我可是对他没什么兴趣,却总是这样的缠着我!哎!”出云耸耸肩膀。
  “人家不是很优秀么?样貌工作都好,看上去也有钱!试一试交往有什么不好啊?”同事鄙夷地说。
  出云正想抢白,手机又叫起来。
  “哈哈哈~”旁人纷纷咧开嘴。
  “烦死人!”她没好气地接听:“喂?!!”
  不过,语气瞬间柔软下来,“啊,樱木,是你!好久没联系了!啊?什么?你在洛杉矶??啊,有时间,好,那么晚上7点,好的好的,知道了,好的。”
  放下电话,周围已经偷偷围了一圈竖起耳朵装着工作的人。
  “是朋友啦!是朋友!!!”出云哭笑不得。
  洛杉矶一家精致的意大利馆子,出云与樱木花道对坐。
  “看上去你好多了。”她微微点头,“小樱的事情,大家都伤心,可是活着总归要活着。”
  “这正是想和你说的,出云大姐。”樱木捏着杯子道。
  “哎?”出云惊诧地望着他。
  “关于流川那家伙。”樱木喃喃地说。
  “我去看了他很多回。”出云垂下纤长的眼睫毛,“可是没听他说过一句话。倒是有那么几次堵住他一起吃饭来着,不过气氛也怪得可以。”
  “那样会死的。”樱木冷不丁说。
  出云盯着他。
  “你说得对,大姐。”樱木苦笑,“活着总归要活着,可是那家伙现在的状态,迟早会死。”
  “樱木。”她安慰似的拍拍他的手背。
  “你是喜欢流川枫那个臭屁的家伙的吧?”樱木突然抬起头来。
  出云精致的脸庞顿时如木雕泥塑,瞬间又红了起来。
  “说什么,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手足无措地拿起装着红酒的杯子。
  “虽然那家伙叫我白痴,但是我毕竟是个结了婚的人。”樱木的嗓子里像是堵着什么,“你喜欢他,我看得出来。”
  “那又怎么样!他又不喜欢我。”出云装作无所谓地挑挑眉毛,“他喜欢的人是你妹妹。”
  “小樱已经没有了。”樱木胡乱在桌子上一抹,“大姐,如果你高兴,我支持你做他的未来。”
  出云默默放下酒杯,望着樱木火红的脑袋。
  “你喜欢他,愿意照顾他……”樱木嘟囔着,“我来说这种话很奇怪,但是我觉得,你或许能让他正常一点,至少能够活下去……”
  “作为小樱的哥哥来说这种话,真的很奇怪。”出云长叹一声道,“我说,如果他完全淡忘你妹妹,你也心甘情愿?”
  樱木没说话。
  那又怎么样?那只狐狸。
  只要他能活下去,那么忘掉一个死人,也不算什么太大的代价吧?
  高中数学考7分的樱木花道,果然是个不会衡量的人。
  流川那辆黑色的捷豹汽车出了点故障,由于已经开了不少年份,零件有些老化,所以不怎么容易修。
  “流川先生,您不如换一辆座驾!今年很多品牌都出了新款哦!”大家这样说。
  流川却不置可否。
  没有车,打出租也可以。
  他开车的时候,总会习惯性地将手伸到副驾驶座上。
  但是她却不在了。
  这天,他筋疲力尽地走出训练房,稍微冲了一下身上的汗水,穿戴整齐准备回家。
  来到体育馆大门口,却发现出云正等候在那。
  “听说你车子坏了。”她笑着扬扬手中的钥匙,“我送你回去可好?”
  出云的车是法国的品牌,透着优雅与女人味,洁净的粉色坐垫有点温暖,这和她那淡紫色的上衣与黑色的鱼尾裙很相称。
  一路上,她兴致挺高地谈天说地,末了,将一盘唱片放进汽车自带的唱机里。
  舒缓的长笛曲悠扬动听,像一把小梳子般梳理着听者的神经。
  不知怎的,流川一片空白的脑海里,浮现出与樱第一次听唱片的场景。
  那是什么时候?记不清了,反正好像是很久以前,却又好像前几天才发生过一样。
  出云看看流川棱角分明的侧脸。
  “肚子饿了吧?去吃点东西可好?这附近有一家饭菜不坏的饭店。”她建议。
  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饭菜烧得果然不坏,不过这顿饭吃得仍然压抑。
  “想起来,都多久没听你说话了?流川君?”出云的语调细腻如丝绸。
  流川乌黑的眼眸默默盯着精美的食盘。
  樱早在几个月前,就到达印度南部。
  塔佳的父亲并不好找,而且同任何教会长老一样,他并不怎么和外界过多接触,不过却经常云游。
  大张旗鼓上前相认显然不现实,既然花如此的代价来办这件事,那么就要滴水不漏才好。樱这样想。
  她索性混迹于众多罗摩克里希纳教徒之中,装扮成一个朝圣者,等待与这位长老相逢的机会。
  或许,用装扮这个词有些过分。
  她的一切都与那些清心寡欲的人们没什么两样,或者还要更简朴一些,加上英语流利,这几个月来又学了些梵文与孟加拉方言,所以很快便和教徒们相处融洽。
  全身披着香奈尔奢侈衣衫的时日,好像是她的上辈子一般。
  印度的灵魂是恒河,一条似乎没有起源也没有结束的河流。每次怅惘地眺望在这水边洗浴祷告的人们,樱总会发呆。
  她不知道,自己的旅途该从何开始,又将怎样结束。
  这一切就像刺在她皮肤上那一枚枚火红的枫叶,似乎透过骨髓般啃啮着她已经有点麻木的头脑。
  走到这一步,至于自己还有没有所谓轮回的资格,恐怕只有上苍知道了。
  每天很少的饮食加上比饮食量多的烦恼,樱就靠这些活下去,闻人陵冰当然痛心,不过最近,一个不祥之兆已经使她已经没办法集中精力担心这些了。
  那是1月初的一天,她扮成旅游者的样子,远远跟着樱参加教会的礼拜活动。
  就在这期间,她看到了离自己不远处,一个并不陌生的人。
  这个人和一般教徒一样用粗布围身,也包着头巾。
  但是,那苍白的肤色、银白的头发……
  待到闻人稳住阵脚,后脊背已经湿透了。
  虽然身为fbi,但是不知该说幸还是不幸,以往负责的案子都比较轻松安全,简直有点像玩一般,所以她一直觉得自己实力很不错。
  和恐怖组织成员交手,这还是头一次。
  对方虽然是个不过20岁的小女孩,对于恐怖组织也应该是个经验不足的新人,但是她却那样可怕。
  樱似乎没有发觉,仍然躬着身子冥思。
  闻人偷偷向那女孩望去。
  忽然,一双淡绿色的眼眸清楚地映入她的眼帘。
  这是一双分不清人种的眼眸,很大,又似乎带着点天使的光晕。
  但就是这样美丽的眼睛里,全无人类引以为豪的温柔、甜蜜。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残忍的戏谑,那是生长在无爱环境中孩子的眼神。
  正是这对眼睛,冲闻人陵冰蛮妖娆地一笑。
  终究还是觉察到,找上门来了么?!她想着,将自己颤抖的手指紧紧掐在一起。
  塔佳的父亲,是一位留着胡须与长头发的瘦削老人,穿着番红色长袍,总是不苟言笑。
  他的信徒很多,一些人告诉樱,在印度,像长老这样放下家庭顺从信仰的人并不少见,或许他们已经超越了世俗。
  但是,当樱顺理成章地将那枚鸡血石放在这么一位圣人面前时,她还是看到了做父亲的眼泪。
  愧疚也好,悔恨也好,拥有了修炼的自由却放弃了天伦之乐,但是父亲终究是父亲。
  吃完这顿沉默的饭,出云驱车送流川回家。
  路上,长笛曲依旧悠扬,但是流川却打定主意一般一言不发。
  “喏,到你家了!”抵达目的地,出云停下车对流川笑笑。
  “刚才在饭店弄脏了包,可否借用一下你家的洗手间清洗一下?开回去还会很长时间,怕到家里洗不掉……”她继续道。
  流川没说话,径直走进雪洞一般的房子,坐在黑色的沙发上。
  出云整理好手包走到客厅,却发现对方竟然仍旧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没变。
  流川的刘海有点凌乱,遮盖着他的侧脸,却更显得轮廓分明。
  “流川君。”出云一边说,一边坐在他身边,“这段日子,都不开心吧?”
  他的嘴闭得与家里那些紧锁的房门一样紧。
  眯起眼睛,出云繁有些陶醉又心疼地盯着他看。
  流川枫的模样很帅,这点她第一眼见他就可以确定。
  相处下来,她觉得这个傻乎乎的小子有种说不出的可爱,而现在,除了心疼,她更有种心动的感觉。
  “不开心么?”她小心翼翼向前靠了靠,试探性地拍拍他的肩膀。
  流川转过脸,望着她,或者说,望着她身后的墙壁。
  “流川君,如果你向前看,还会有很长的路要走,是不是?”出云温柔地说。
  这句话显然没产生什么作用。
  她摇摇头,探过身子,在流川的腮边亲了一下。
  金红色的唇膏印在他白皙的脸上,像枚花瓣。
  “这样,会不会开心些呢?”出云就势将脑袋靠在流川的肩膀上,虽然瘦削的肩膀令她的头有些痛。
  流川呆呆俯视着她栗色的头顶。
  栗色。他的脑海中又是一片空白,只有这两个字凄惶地盘旋。
  以至于,连出云繁搂住他的手臂都没发觉。
  他眼中只有那团耀眼的栗色。
  从那个秋天,这栗色走进他的生活,就再也抹不去。
  出云的体温,透过那淡紫色的罗衫轻抚在流川身上,他那薄荷般清冽的气息令她白嫩的脖颈也泛起粉红。
  她好看的鼻子上也沁出一颗一颗的小汗珠。
  淡雅的龙舌兰香氛随着她呼吸的一起一落渐渐弥漫开来。
  或许樱木的“狐狸”没叫错,流川枫是一个嗅觉灵敏的人,即使灵魂都已麻木。
  龙舌兰雅致娇美的香气混合着些许草莓般的甜香,冲进他的鼻孔。
  好闻么?是的,这是高贵又解语的气味,足以令人陶醉,他的呼吸不觉也有些急促,下意识抓住那只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手。
  但是,味道却陌生。
  出云的嘴唇柔嫩而光艳,轻轻继续触在流川的下巴上。
  这个亲吻令他原本空洞的脑海里突然“啪”地豁然亮起来,映出无数的图画。
  那是漫天飞舞的樱花,粉红雪白,如云如雾。
  久违的樱花香,瞬间从他几乎生锈的意识里倔强地横冲直撞,像根丝带串起难以计数的场景。
  “狐狸君,如果,如果有一天,樱死了,你会不会忘记樱呢??”
  “狐狸君,你的下巴放在我头上很疼。”
  “狐狸君,刘海都这么长了……不剪的话就编成小辫子好啦!”
  “狐狸君,结婚以后,我要常住美国吗?”
  “狐狸君……”
  流川枫拼命睁大眼睛,像是在寻找什么。
  出云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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