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煞星-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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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离电视答辩的时间还有三天,韩星正一边习惯性地捧着董小方给他的资料应景,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与晶晶聊着天,却听到有人敲门。
韩星也不奇怪,这段时间晶晶的病房虽然院方尽量避免闲人进出,但来来往往的依然不少。开始多是一些前来看望的镇海区的干部,韩星现在今非昔比,有一半的希望可能成为新任的海洲纪委书记,趁现在还能套套近乎,等人家真的任职了只怕就晚了。再有就是医院里的医生护士。晶晶的康复,怎么说也算是个奇迹,那些从事神经内科方面的医生都想方设法要来看看,多了解一些情况,以后在诊疗方面就多一些经验;至于护士的出发点就要另类一些,大家都知道了韩星兄妹传奇般的故事,特别是做哥哥的此时已经成为海洲的大名人,还是个帅哥,这些正当妙龄的护士们如果不找个机会来瞅瞅心里如何能安?
对此,韩星心里甚是厌烦,却又只能表现出欢迎的态度,无论是同事,还是院里的医生护士,都是他不能得罪的人。所以,听到敲门声,韩星心里郁闷,嘴上却只能说:“请进!”
门被推开,韩星心里这才释然,进来的原来是一身白衣的枊雅智,杏眼微垂,粉面含羞,进自己病人的房间,脚下倒有三分迟疑,这让韩星很是纳闷,今天的枊雅智有些不大正常啊!心里想着,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像平常一样打声招呼:“枊主任,您来啦!”
“嗯!”枊雅智居然面色一红,没有问晶晶的病情,而是递给了韩星一个大信封:“韩先生,这是家父让我转交给您的,请您过目。”说完,面色又是一红,转身走了。
第十九章 雅舍烹茶(下)
打开一看,却是一张蓝色的请柬,磨砂纸面,很是精致,偏偏又不是红色的,应该不是喜事,这样的请柬是什么含义,韩星有些不大明白。打看一看,里面是一张宣纸的内芯,上面用毛笔写着漂亮的行楷,很老道的瘦金体,挺拔峭立又不失秀润,一看就知道是下过一番狠功夫的,内容却很简单:恭请韩星先生明日午后三时到寒舍一叙。签名是枊东生,清楚而又明白,并不像有些人把名字签得花哨到了认不识的地步,韩星却知道,就这三个字,人人都会写,但要模仿得和枊老先生写的一模一样,却是难之又难,那一钩一划,正所谓撇如匕首、抐如切刀,寻常人如果不下个十年八年的功夫怕是连仿个形似都难。
枊老先生是个高人,更是个雅人,韩星虽然没有打过很多交道,却也是有过体会的。在镇海,即便是卫书记这样的人物,也不是想见就能见到,至于主动约请,而且还隆重地下了请柬,就更是闻所未闻了。韩星在镇海的身份虽然已经今非昔比,若说是因为他现在成了纪委书记的候选人枊老就会高看一眼、趋势相邀,韩星是打死也不会信的。有机会与高人交流,韩星本就没有推托的意思,更关键的是,这些年来枊老先生对晶晶的病情一直是关心有加,所以,除了欣然应约韩星根本就没有别的想法。
第二天中午,韩星不敢怠慢,匆匆吃完中饭,又特意到政府一招的服务社理了头发,剃了胡须,然后又回宿舍冲了个澡,穿戴整齐,这才乘车往枊宅赶去,其慎重程度,比起上次上电视参加选民互动也是有过之无不及。
枊老先生家韩星其实是去过的,就在镇海医院的外面。老头儿可能是喜欢清静,不愿住医院的宿舍,曾向区政府申请过住宅用地。考虑到他对镇海的特别贡献,当时的区政府领导非常重视,专门给他拨了一块大约一亩左右的土地,不过,枊东生并没有全盘接受政府的好意,而是执意要支付土地出让金。恭敬不如从命,政府也就按当时的地价收了他十万块钱,这件事,算起来已经是十年之前的事了。
上一次韩星去枊宅,是七年之前的事,自然是为晶晶的病去的。当时他特意花了几千块钱,求了一副省内某大家的字画,但这次拜访并没有成功。一个区委领导携带礼物登门拜访其分管范围内的医院院长,本来应该有点礼贤下士的味道,没想到,却被人家拒之门外,这件事听起来有些闻所未闻,就连不太把面子当成一回事的韩星都没好意思跟人提过,不过,这却让他见识了枊老先生的风骨,心里便多了一分敬重。时过境迁,当时求见不得,今天却受邀成为座上之宾,韩星自然有些感慨。不过,这一次他就没那么庸俗了,只是从水果店订了一蓝台湾的丰水梨,用个很精巧的竹蓝装了,让驾驶员小马提前准备在汽车的后备箱里。
一路无话,车辆驶到枊家门前,小马下车正要敲门,韩星连忙制止,刚才他看了看表,离约定的三点还差五分钟。与人交往,特别是这些国外回来的知识分子,要有很强的时间观念,迟了固然不好,早了也不合适,都是不守时。小王却是有些不以为然,为了一个糟老头子,自己这个从来不假人辞色的部长如此慎重,至于嘛。
可是,还没有等一分钟,黑油油的木门就已经打开了,银须白发的柳东生迎了出来,门旁还站着一个系着洁白围裙的小姑娘,看样子应该是枊家的保姆。
见枊老迎出门外,韩星拿过小马手中的果蓝,紧赶两步迎了上去,正要把果蓝交给跟着枊老的小保姆,枊东生却抢先一步迎了上来,双手接过,这才转交给小保姆,口中连称:“韩部长大驾光临已蓬荜生辉,怎么还如此破费,真是折煞老朽了。”老头说话半文不白,韩星也只好应对:“不成敬意,不成敬意。”心下却不以枊老的话为然,一蓝水果而已,谈不上破费吧。
在枊老的陪同下,韩星进入正厅,顺便留意了一下枊东生的这个小庭院,青砖青瓦,青石铺地,典型的江南民居的风格,但布局却不像传统的四合院那么复杂。一栋两层小楼,两边厢房,墙上长满了爬山虎,一小片空地上种了一丛紫竹,长得枝枝茂盛、生气勃勃,显得主人呵护得很是精心;墙上和青石阶上都长了一些青苔,正应了青苔上阶绿、草色入帘青的意境,显示出主人不凡的品位。
进入客厅,韩星一看便知,这是中国明代的布置风格,家俱用料并不是看起来很华贵的紫檀,而是相对朴素一些的黄花梨木。厅内条、案、几、桌、椅一应俱全,点缀以盆景、书画,摆放得很有条理,丝毫不显凌乱;厅后部有一榻,其大如床,三面围屏,榻上置小几,榻下放脚凳,韩星以前在北京一古家俱展览会上见过,这是古代中国人招待贵宾的地方,现代人已经很少用了,这让韩星暗暗称奇:没想到在海洲这样的地方,居然还有如此传统的客厅。
枊东生请韩星上坐,刚坐定,客厅的侧门就被推开了,一女白衣白裙,端着个茶盘,凌波微步,飘飘而来,其态曼妙,如仙女临凡,端是不可方物。韩星认识,这是枊老的掌上明珠、晶晶的主治医生枊雅智。想想那时她在董芳芳面前仗义执言,是何等勇气,没想到在家里却是如此的温柔贤淑,韩星暗自赞叹,谁要娶了这样的女子,也是前生修来的福。
“韩先生好!”枊雅智并没有像她父亲那样称韩星为部长,而是像在医院一样,称他韩先生。韩星连忙欠身回应,枊雅智报以甜甜一笑,便开始忙活起来,直让韩星眼花缭乱,原来,泡个茶要这么复杂。
女儿在烹茶,枊东生在一旁娓娓道来,这功夫茶炮制分八个步骤,治器、纳茶、候汤、冲茶、刮沫、淋杯、烫罐、洒茶,每步又分若小细节,比如治器一步,就有起火、掏火、扇炉、洁器、候水、淋杯六个动作,候汤也有一沸、二沸、三沸之说,这每一步又有孟臣淋霖、乌龙入宫、悬壶高冲、春风拂面、熏洗仙颜、若琛出浴、玉液回壶、游山玩水、关公巡城、韩信点兵等等别称,直听得韩星云里雾里,不就是泡个茶吗?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中国人可真能折腾。
不过,在欣赏的过程,韩星的确是大开眼界。在洗杯的时候,枊雅智两手同时洗两个杯子,动作迅速,姿态优雅,直如行云流水一般,伴以声调铿锵,几乎就是在表演杂技了。反反复复,终于,枊雅智把壶中的茶汤均匀地洒到四个小杯中,直至最后一滴,四个杯中的茶不多不少,好像事先用量杯量过一般,杯中的茶汤色泽金黄,晶莹剔透,犹如一块纯净的玉石,而且室内茶香四溢,闻之已是心醉。
一切完毕,枊雅智这才放下茶壶,双手托盘,把茶先后呈到韩星和自己父亲的面前,说了声:“韩先生请!”
“韩部长,这茶并不是很严谨的功夫茶,省略了很多步骤,比如闻香就省了,我们将就些,请!”枊东生先端起茶杯,向韩星示意。
这还是简化的、将就的!不知完整的又是什么样子。韩星一边想,一边有模学样,端起了茶杯,正要品茗,手上却传来一阵剌痛感,原来这茶杯太烫了,等他感觉到的时候,强烈的灼热感已经从手指向外发散,这让韩星手上一麻,再也拿捏不住,手指一松,茶杯应声而落,掉在花梨木的小几上,叭地一声,碎了。
第二十章 礼下于人(上)
茶杯碎了,韩星面色略显尴尬,不小心把人家器物给损坏了总不是件不开心的事,而且,枊老先生的这套紫砂茶具看起来古色古香,极其精致,应当价值不菲。韩星正要表示一下歉意,可是,那边的枊东生却是神色陡变,如同屁股下面忽然生了一丛荆刺一般,腾地从榻上滑下站到榻边:“你,你怎么就能把它给摔了呢?这,这可如何是好?”老头儿一着急,开始在客厅里乱转悠,口中连称:“这可如何是好?”
这下轮到韩星坐不住了,他的第一个想法是,难道自己冒犯了他的什么忌讳?他想到一直在奉茶的枊雅智还站在旁边,连忙把征询的目光投向了她。
枊雅智的脸上还挂着笑,这让韩星心里宽松了不少,既然能笑,问题应该不会很大。枊雅智显也也明白了韩星的意思,笑吟吟地回答说:“韩先生,您这次可真闯了祸了,我爸这套茶具藏了好几十年了,在他眼里,这茶具怕是比我还要珍贵,寻常人是看一眼都不行的,更别说拿出来待客了。今早他特意交待我把它拿出来招待您,没想倒您却不小心把它给砸了。我爸向来小气,你弄坏了他的宝贝,他不心疼才怪呢。”说完,枊雅智脸上的笑纹更深了,知父莫若女,看来,对乃父的表现,她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只等着韩星怎么交待了。
听枊雅智这么一说,韩星也就释然了,既然只是东西损坏了,没涉及到其它的什么事,那就好办了。这枊老先生如此表现,看来多半倒是因为性格率真,不知道给人面子,这在高级知识分子中并不罕见。想到这里,韩星满脸陪笑:“枊老,实在是对不住,我知道您这东西珍贵,您看这样可好,不管是多么稀罕的物件,改日我一定认真寻访,千方百计找一只一模一样的给您配上如何?”
“找只一模一样的给我配上?你说得倒是轻巧。我这套紫砂是三十年前国内硕仅存的紫砂工艺泰斗莫大有老先生的遗作,而且是专门为我设计定做的,你看,你看看,这每一个杯子的底下,都刻着一个枊字。既然你说能配上,那这么办,明儿你把莫大有先生给我治活了,让他再按照原来的模样给我做一个。”老头儿吹胡子瞪眼,拿起一个茶杯翻了过来,果然,下面刻着一个小篆的“枊”字。
这么一来,韩星可又没折了。人家说的对,这是名家量身定制的精品,到哪儿去给他弄个一模一样的?
“还有一样。”枊东生显然还没有走出他的思维定势,看样子,他还真的在考虑韩星把莫大有给治活以后重新做壶的可能性:“就算是莫老先生能够活过来,而且愿意给我重新做,他也做不出同样的壶。莫老先生生前说过,十年能写出一本《红楼梦》却未必能做出一套好紫砂,就算能做成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事。这做紫砂的学问可大了,不但有做工、火候这么多人力可以决定的事情,而且还和当年的气温、雨水、湿度以及砂料的质地、砂窑的年份、完好度,匠人本身的创作状态、灵感这些可遇不可求的事情有关。你看过《红楼梦》吧,那里面提到宝钗吃的那个冷香丸的做法,做出一副好紫砂,也是这么个理,而且有过之无不及。有的艺人,虽然才华惊艳冠绝,但没赶上好时候好运气,他一辈子就是做不出一套好紫砂来。”这一说到紫砂,老家伙就开始滔滔不绝,长篇大论地把韩星说了个云里雾里。
“那也难说。兴许莫老先生再有机会的话能够遇到比以前更好的运气、年景、砂窑也未可知。”韩星揣着明白装糊涂,跟老头儿侃起了空对空。
不过,明白人还是有,韩星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枊雅智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那是在讥笑的他在打马虎眼糊弄老头子。对枊雅智的态度,韩星只有报以无奈一笑。不过,韩星有一种感觉,认识枊雅智以后,双方一直是彬彬有礼地相处,生分的很,经过这一次事故,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倒是拉近了许多。
“不可能,不可能!”枊东生显然已经进入了状态:“当时老莫在送我这套茶具的时候就说,他这一生从没有做过如此满意的作品,所有的机缘都被他碰上了,那可是真的千年一遇。老莫还说,能做出这一窑的东西,他这一生就死亦瞑目了。再说了,一副好的茶具,不但要出品的时候好,还要遇到有缘人用才行,比如我这副茶具,从拿到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天天用上好的铁观音养着,三十年如一日,从未间断。来,你闻闻!”东东生把茶壶盖揭开,把里面的茶叶倒了出来,又用热水冲洗了一遍,这才把茶壶递向韩星,手上却是握得紧紧的,生怕韩星把壶给拿过来再砸了。
韩星把鼻子凑过去一闻,果然,虽然茶壶里空无一物,并且用热水认真地洗过,但一股浓浓的茶香还是扑鼻而来,闻着让人为之一醉。
“是吧,就我这壶,别说是泡茶,就是倒一壶清水进去,倒出来也是一杯极品好茶。你说,就算是你给我弄来当年莫大先生做的一模一样的茶具来,如果养的人不得法,那也是糟践了,再想养成我现在的这个样子,那比养一把新壶又难得多了。”看枊老先生现在的表情,简直就跟失去了亲人差不多,看来,要重表弄出一个一样的茶杯, 那是万万不能了。
“可茶壶并没有坏啊!”韩星倒不是存心抬扛,按枊东生的说话,这需要养的,关键是个壶,茶杯就无所谓了。
“这是什么话?”对韩星的外行话,枊东生大为不满:“这一个茶壶配四个杯子,好比这一个人有躯干四肢,如果没了一只胳脖或者是一条腿,纵然大脑如何灵光、五脏如何健康,那也不算是一个健全的人了,你说对不对。”
“那倒是。”韩星无语了,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今天他犯下的错误,非但是不可饶恕,而且也无法补救,那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爸,要按我说,这世上有价值的东西,倒是往往都是有一些残缺的,又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再说了,人家韩先生还是您的客人呢,客人吃饭喝茶打破了个杯子碗什么的,做主人的都是说碎碎平安,哪有您这么不依不饶的,您这样未免太小气了些。”
“是啊,所谓抱残守缺,倒也暗含破立之道,罢了罢了!”枊东生一声长叹,显然没有把什么主人客人之类的话放在心上,倒是对女儿关于残缺的观念十分在意。韩星倒是对枊雅智有些刮目相看,这女子不说话则已,一开口就能说到枊老先生的心坎上,纵然有父女之间的默契,可她这份审时度势、把握时机、投其所好的能力却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知父莫若女就能完全说过去的。和枊东生这样性格怪僻的人相处,些人纵然韩夕相伴、穷其一生,也未必能够说出哪怕一句中他意的话来。
“韩部长,今天是老朽失礼了,还请您海涵。其实雅智她说的对,什么三只四只的,纵然有四只杯子,我这一生,又怎么能找到三个人与我一起品茗?这四只杯子原本倒是浪费了。”枊东生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在一念之间就转而向韩星道歉,语气诚恳之至,这倒让韩星一时有些无所适从,只好说:“是我不小心损坏了枊老的心爱之物,老先生不怪罪已经让我汗颜,再说这样的话我可就真的无地自容了。”
“此事再也休提!”枊东生哈哈一笑:“这次我请你过来,一来是听说了一些你的所作所为,觉得年轻人有此品行,实属难道,心里仰慕的紧,特邀您来寒舍一叙,二来也有一些疑惑想请救一二。”
“枊老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不必客气。”韩星口上说得干脆,但话并没有说满,来之前他已经感觉到枊东生请他过来可能是和一件事情有关,但韩星也有自己的原则,如果是不能说的事,那他是万万不会开口的。
“按我和小女的治疗计划,本来令妹应该可以在三月之内醒转的,没想到进程居然如此之快。我听小女说,令妹在醒转之前,曾经服用过一些辅助治疗的营养液,不知是否属实?”枊东生终于开口了。
第二十章 礼下于人(下)
“的确有这么回事。那是我朋友从美国带来的,不过,据说也就是营养液而已。”瞒是瞒不住的,当时的情况枊雅智可都看到了,不过,董小方事先有关照,那个“王子之吻”实在是惊世骇俗,万万不可对外泄露,否则后患无穷,韩星自然不能说实话。
“哦,是这样!不过,据我分析,令妹能康复得这么快,极有可能是因为这种营养液对她的神经系统修复起到了很关键的促进作用,不知韩先生手上还有没有这种营养液,如果有的话,能否给我提供一点我观察一下,一点点就可以,当然,我可以按价支付。”得到了韩星的证实,枊东生的面部表情极其热切,丝毫没有掩饰,就像是看了到了厨窗里新款时装的女人一般,这又让韩星见识到了这老头率真可爱的一面。
“枊老您只怕是过谦了,我妹妹能够康复,完全是因为您和枊主任父女医术精湛、妙手回春,和那个什么营养液只怕是没什么关系,老实说,要不是我的朋友过于热情,我才不会让我妹妹胡乱服药呢,关于这一点,枊主任事先关照过,后来,我还被她批评了呢。枊主任您说是吧?”听说枊东生要这个东西,那自然是拿去研究了,那就更不能给了。韩星是要为下面的拒绝做个铺垫,便把枊雅智给抬了出来好做个证明,枊雅智似乎不像他父亲那样难为自己。不过,等他抬头看的时候,却发现枊雅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客厅了。找不到盟友,韩星也不担心,开始接着忽悠:“我朋友说,他这个营养液也是从一个美国朋友那里求来的,说什么是人家的祖传秘方,都十几代了,从不外传。这种药有个好处,只要用那么一小瓶,就可以十几天不吃不喝,而且绝对不会饥饿或营养不良,这对我妹妹这样的病特别有帮助。我朋友费尽心机,才弄来这么一小瓶,已经用了,再求只怕是难了。”韩星把话给说死了,枊东生他再执着,总不至于跑到美国去验证吧。
“哼哼,美国的祖传秘方,美国建国也就两百多年,没听说过还有十几代的家族呢,多新鲜呐。”枊东生声音冷冷的,满是讥讽。
坏了,牛皮吹破、露了马脚了,韩星暗自懊恼。不过,他显然是那种鸭子的人,不管怎么样嘴是不能软下来的,只好补救:“这也难说,只怕是祖上从欧洲带过来的也未可知。”这话倒是有些道理,美国的历史虽短,但美国人的历史可和地球上其他的人类一样,有着几十万年的历史。
“是啊。英国人两百年前号称日不落帝国,看来是有原因的,他们的科技果然不是我们中国人可以望其项背的,你想啊,早在十几代之前,他们就有了静脉滴注的技术,而且,滴注的还是冷藏的活性针剂,了不起啊了不起,这比起青霉素的发现意义可大得多了。”枊东生表面上大发感慨,实际上是在毫不留情地讽刺韩星睁着眼睛说瞎话。
“这个董小方,居然骗我,还说是什么祖传秘方,这不蒙人吗?枊老,要不是您提醒我,我还真就让他给蒙住了,回去我就找他算帐去。枊老先生,如果您没有别的吩附那我就告辞了。”韩星义愤填膺,他现在是没招了。医药这行他是个绝对的老外,不象枊氏父女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是活性针剂,那就只好把这事推到董小方的身上了。看老枊的架式是不到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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