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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爱情犯了错-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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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迎上他的目光,那目中光华流转,瞬息万变。她有些失神,不是因为他眸底无可隐藏的挣扎与疲惫,而是那对幽深的瞳眸似流沙游移,令人深陷,遭遇没顶之灾。
“从小,我有个习惯,不去医院。生再大的病我也不去医院,你知道为什么吗?”他哑着嗓子问。
她怔住了,半晌,才缓缓摇了摇头。
他眼中的讥诮显而易见,“因为,在我很小的时候曾经有人对我说,医院是不可以随便进的,进去一次,你就会再去第二次,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直至死亡。”
额际一阵冰凉,仿佛沁出细密的汗珠。她觉得他说这话时的语气,有着一股宿命的悲凉。
“那是一定的啦,有谁这一辈子都不会去医院的?”她晃一晃自己的伤脚,语带轻松。
他扬了扬眉,那股让人不舒服的讥诮从嘴角一直爬,爬到眉梢,“刚才那座小诊所,你去过几次?”
这根本不是问题,但桑恩榆还是认真地想了想,才笃定地道:“一次。”
她哪有那么倒霉?像这样的突发状况,一次就已足够。
他深黑的眸子眨了眨,身子慢慢向后靠,离她远一点,再远一点,然后,眼睛望着窗外,毫无顾忌地笑了起来,“才一次啊……”
恩榆瞪着他。她想起来,这次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笑,而且是毫无形象可言的大笑,但,她却一点也没有想笑的心情。
因为那笑,非常的夸张、寂寞。像是有无法释怀的言语,不能说,哽在喉咙里,只能一笑而过。
为什么呢?她到底说错了什么?
她的心思千回百转,他已用带笑的眸子扫过来,“可是……我已经去过很多次了呢。”他突然说。
她的心提了一下,掉在空中。他、已经去过很多次医院了?
“如果……”她垂下眼睫,有些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当……你还当子谦是朋友的话……”
“怎样呢?”他打断她。
她吸一口气,是的,袁子谦,子谦应该可以照顾他的,“中国不是有句老话吗?在家靠亲人,出外靠朋友……”
“朋友?”他再次打断她好不容易挤出来的话语,“你以为我说这些话的意思,是希望博取你的同情吗?”
深黑的眸子不变,她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她知道他生气了,他原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我只是……只是……”担心他,为他而心痛呀。虽然,这些担心和心痛,都来得那么突兀,那么不合时宜。可她,管不住她的心。
“你只是觉得,袁子谦是万能的。对不对?”他终于说了。在她的面前,袁子谦这三个字,是他深心里的禁忌。然而,这一刻,他顾不了,他顾不了自己的心还在隐隐作痛,顾不了自己的语气,像喝了一坛陈年老醋。他只是想知道,在她的心里,到底是被埋葬掉的过去重要,还是如今抓在手里的真实重要?
“我并没有这样想。”桑恩榆紧张得胃痛,她的手紧紧抓住车垫,指骨泛白,“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在外面,有个人照顾比较好。”
“你认为那个人应该是袁子谦?”
抵靠住车座的后背湿了一大片,她不知道她到底在紧张什么?他问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仿佛都是一个咒语,将她紧紧箍住,动弹不得。
这是从未有过,从未有过的……感觉。
“我以为你跟他是朋友。”两个人年龄相当,同样出色,又共事数月,应该很容易建立起友谊。更何况,除了袁子谦之外,他似乎没有更恰当的朋友。
这并不是她想当然,而是,她无意中听到度假村员工的闲谈得知的,他应该是习惯于独来独往的一个人。
“你以为?你以为我缺少朋友?”当他说着朋友这两个字的时候,神情依旧不变,漆黑的瞳眸却流露出极端的嘲讽跟无奈。
恩榆诧异,“你在中国还有朋友?”
他看着她,沉默不语。半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问出一句话语,“是不是,失去了四年的记忆,你才会觉得更快乐更幸福?”
呃?刚刚他们明明谈论的是他呀,怎么一下子转到她的身上?而且,他一开口居然就说得那么坦白直接,像多年未见的好友一样,让她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那个……其实不由得我选择。”她讪讪地笑,说着模棱两可的话语。
金振希轻轻叹了一口气,抚额,似是自嘲的样子,“我多傻,既然没有人肯告诉你,那一定是他觉得失忆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
“谁?谁这么觉得?”
“没有,是我这么觉得。”他含糊地笑。
她有些恼火,“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多可疑,这人说的每一句话好似都针对她,像她欠了他什么?
“什么秘密可以瞒人一辈子?”他轻诮地笑,“除非你自己拒绝想起。”
他慢慢笑,慢慢转头,避开她多疑的目光,望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一片新兴休闲区。
她不让他敷衍,一把扯过他的肩膀,四目相对,她目光澄澈,他眼神深邃,有秘密的那个人是他,一定是他。
只是,他的秘密为何她亟欲知晓?
那些秘密,又与她有何相关?
“如果是你……”她微微喘着气,不知道是用力过大,碰到了伤口,还是,太过紧张,揪紧了心脏,以至于呼吸有些沉重?“如果是你,失忆了,一次事故让你失去了记忆,你怎么想也想不起,你会怎么做?嗯?你会如何?”
她纤白的手指握住他的肩,嘴唇抖啊抖着,像是说出这些话用了好大的力气。
是的,这些话,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起。母亲没有、哥哥没有、安心没有,子谦更没有。在他们面前,她从来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过是四年的记忆,失去也便失去了,没必要呼天抢地。
既然那些记忆选择弃她而去,那便去了吧。
有人失了腿,失了眼,不是照样活得快活?
她何必……何必徒自惹人担心?
他看着她,眼眸敛深,她大概没有意识到,她的急切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她靠他那样近,她重浊的呼吸交错着他的呼吸,他的心跳抑止不住地擂起鼓来。
她,是否能够听见?
“如果是你,你会怎样?”她脸色苍白,眼眸喷火。她不放过他,该死的男人!为什么他要直直戳中她的痛处。
她隐藏得多辛苦,他为什么要撕裂她的伤口?
失忆并不是她的选择,如果可能,她也想要完整的人生。
为什么?他要用一种谴责又痛苦的目光看着她?
“如果是我……”他身子僵硬,必须要用很大的自制力,才能控制住自己想要拥抱她的冲动,“如果是我……”
他的眼睛眯起来,如果是他,如果他是遗忘的那一个,那么,现在这样犹豫痛苦,被说与不说挣扎拉扯的人,是她,就会是她!
“我很庆幸,不是我!”
他很庆幸?那么,是她很不幸了?
没有人会这样说话,没有人会对一个瞎子或者聋子说,我很庆幸瞎眼聋耳的那个人不是我!
多荒谬!
这人……
恩榆用力握住他的肩,目光狠狠瞪着金振希映着薄光而显得深沉的眼,他怎么可以这么说?怎么可以?
“如果这刻发生海难,你会不会跟我在一起?”
“洋鬼子,你说错了,病痛是可以忍的。唯有咳嗽和爱不能忍耐。”
……
脑子里飞快闪过零碎片语。
怎么回事?她什么时候对金振希说过这样的话语?
闭上眼睛用力想,再用力……仿佛有什么东西闪电般穿过她的脑海……
“啊!”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猛然袭来,恩榆抱住自己的头,“好痛!”
“桑桑!”金振希赶紧搂住她抖颤的身子,“对不起!对不起!不要再想了!不要想!”他声音急切,可抚摩着她黑发的手却始终保持温柔。
小巴“嘎”的一声停住了,车门打开,有人急匆匆地跳上车来。
“小榆?”袁子谦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恩榆面前。
“小榆你不要吓我,你怎么了?”有人在医院门口看到恩榆,给他打了电话。他一路赶去医院,又从医院追过来,那么巧让他看到她发病的样子,“不要怕哦,我在这里,在这里。”
他从金振希怀里接过恩榆,轻轻拍抚着她。
金振希怀里陡然一空,心霎时缺掉一半,空得像跟清冷的机场候机室一样。
第9章(1)
“大哥。”桑尔棠的房门开着,恩榆站在门口,轻叩了下门。
尔棠一惊,本能地将手里的东西藏在身后。
“是我啦,你慌什么?”恩榆走进来,顺手关上门。
尔棠轻轻吁出一口气,将手里的东西塞进抽屉里,然后才面对着自己的妹妹,笑问:“怎么了?睡不着?”
“你不也一样?”她朝着关好的抽屉努努嘴。
尔棠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你今天怎么了?让子谦吓成那样?”
恩榆有些不自在地红了脸,子谦对她的好,每个人都看在眼里,正因为如此,她才倍感压力。
“其实也没什么,”她背靠着书桌,站在大哥面前,“我好像是记起一点什么来了。”
“哦?你想起什么了?”尔棠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看着恩榆。
大哥不像是有什么不想让她知道的样子。她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才慢慢斟酌着字句说:“我好像认识一个人。”
尔棠嘴角勾笑,“是不是终于记起怎么认识子谦的?”
“大哥。”恩榆蹲低身子,直视着坐在椅子上一脸满不在乎的桑尔棠,秀眉微蹙,“你是我的哥哥,为什么你不努力帮我寻回记忆?”
笑容僵在唇边,桑尔棠审视着恩榆困闷的脸,良久,才道:“我以为,如果你已经选择遗忘,就不要强行让你记起。”
“不是我自己的选择,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这么说?不是我选择了遗忘,而是遗忘选择了我。”她也是受害者知不知道?
“不要那么激动,恩榆。”尔棠站起身来,双手按住桑恩榆的肩膀,将她轻轻按坐在沙发上,“我去帮你倒一杯水。”
“别走,大哥。”恩榆抓住尔棠的手,“我需要你的帮助。”
尔棠轻叹一声,蹲低身子,将恩榆的手按放在膝盖上,“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执意要寻回记忆,但,你不觉得,如果这一切都需要别人来告诉你,你又怎么才能分清,那只是一个故事?还是你自身的经历?”
一个故事!她所要追寻的过去,难道仅仅只是一个故事?
“不是的,大哥,我觉得……我有一种感觉,我可能遗忘了一个最重要的人。”桑恩榆微微倾出身子,眼睛里仿佛裹着一团火,四处窜掠,寻不到出口。
桑尔棠脸庞微侧,避开那团燃烧的火焰,“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人难道不是子谦吗?”
失望的情绪狠狠攫住了桑恩榆,她原本不信,她不相信最最可亲的大哥也会隐瞒自己。手指慢慢滑脱出尔棠的掌心,笑容里微带些苦涩,“你不会告诉我,你不认识金振希这个人吧?”
搁在膝盖上的手抖了一抖,“你怎么知道振希?”
“他现在在度假村里画壁画,你不知道吗?”
勉强维持的镇定彻底打破,桑尔棠惊跳起来,“你说什么?那小子现在在A市?”他还有脸出现?
“你为什么那么激动?”
还要再装吗?还需要伪装吗?“你见过他?他跟你说过什么?”有些小得意,有些小嬉皮的桑尔棠从未像此刻这样失控过。
“他说了,他什么都说了。”桑恩榆稳住身子,慢吞吞地说。
“他说了?他跟你说了为什么一去五年毫无音讯?他跟你说了他离开的时候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他的问题都解决了?还是最后妥协的仍然是他?”
桑尔棠像一只抓狂的兽,在困侑的室内走来走去。
恩榆垂下眼,双手在身侧握成拳。果然啊!大哥有事瞒着她!
“他的问题很严重吗?”需要解决五年?
桑尔棠蓦地顿住了,双眼因陡然的惊悟而瞠大,“他没有说!他什么都没说是不是?你什么都不知道。小妹,”多么苦涩的笑,“你在套大哥的话,你居然对大哥用了心思。”他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哥。”低垂的眉眼凄婉地扬起,“我没有人可以求助。如果你不肯帮我,就没人可以帮我。”
尔棠懊恼地捶了一下桌子,恨不得化身为千里马,追回刚刚说的那些话。
他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
过去的不是应该让它过去?他为什么还要提起?
金振希呀金振希,你一走五年,为什么还要回来?
为什么——搅乱这一池春水?
“没错,你的确跟他学过画。”昏黄的灯光之下,剪贴簿缓缓翻开。
这是最近这几天,恩榆去图书馆查阅到的所有关于金振希的资料。
起初,她觉得他眼熟,以为是自己以前在报纸上看过他的照片。后来才想起,这个人,应该是大哥在巴黎求学时的好友。
大哥以前经常提起他,但不知为何,这一年来,大哥几乎从未说起。
大哥没说,她便也忘记。甚至忘记了,以前她那么喜欢的一幅画——听海,就是挂在饭店入口处的。
如今,那里因为新修了水墙,画便不翼而飞了。
要不是在无意中看到这则新闻,她真不知道要过多久,她才会想起,原来,她真的认识金振希。
剪贴簿上贴着旧报纸的一角,真的只是小小的一角,如果不仔细去看,便很容易忽略了。只有报道的当事人,才会那么小心地剪下来,收藏。
一则小小的新闻,报道了那一年艺术高校的美术比赛,冠军作品不论是画风、意境、取材,都像极了在国际上享有盛誉的天才少年金振希。
夸大其词的赞誉之词,在称赞冠军桑恩榆可能会是继金振希之后的又一个奇迹的同时,字里行间隐隐猜测着,他们之间的关系。
到底是临摹还是承继?
只是,当年那个执笔的记者一定没有想到,五年之后,同样的问题居然困惑住当事人之一——桑恩榆。
“除了跟他学画,我是不是还……爱上他?”
桑尔棠眉头微皱。
“你不说我也知道,情窦初开的少女很难抵挡他的魅力。”她居然在笑。
尔棠越来越不明白,“已经过去的事情,再追究也没什么意义,何况,你现在的身份是袁子谦的未婚妻。”
“那又怎么样?”恩榆撩开覆额的长发,用手肘撑住下巴,是笑非笑的样子,“大哥,为什么你那么笃定,还给我记忆,就一定会动摇我和子谦的关系?”
为什么每个人都想当然地替她做好了决定?她要的只是一个真相,一个自我选择的权利!
“你的记忆我没有办法全部还给你。”尔棠揉了揉皱得有些酸痛的眉心,不得不做出让步与妥协,谁叫自家小妹虽然失忆,还是能把他这个大哥的一举一动吃得死死的呢?
真的,有一个太过了解自己的妹妹,就是这么讨厌。
“我从不怀疑你是不是喜欢他。因为,从我看到你们相处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这个做大哥的,为了妹妹的幸福,应该帮你。”看到恩榆逐渐安静下来的表情,桑尔棠只能暗自叹气,“我的直觉没有错,以后,你等他,一等就是四年!”
“四年?就是我失掉记忆的四年?”那么巧,她抹掉的,刚好都是关于他的记忆。
“所以我认为,这是上帝对你的仁慈。”
“那么,”她脸色苍白,撑住下颌的手放下又拿起来,“他为什么一走四年?”
不!是五年哪!
事故发生在一年之前,她又过了一年平和安乐的日子,他,才又再一次出现。
为什么?
他当年为什么要走?如今,又为什么要来?
为什么?!
寂静的午后,日光悄悄穿透玻璃窗,亲吻原木地板。
女孩独自坐在地上看书,把安乐椅当桌子。
她的头微微侧着,脸庞半倾是三十度角,一只胳膊搁在安乐椅上,表情安详而惬意。
然后,镜头微转,对上一个男人的背影。他的样子像是在画画。
可是镜头一直没有打在画布上。
男人侧身调颜料,坐在地板上的女孩赶紧低头,翻动书页。
男人看她一眼,微笑,回头继续作画。
女孩的眼睛从书页上抬起来,情不自禁地偷偷打量着他……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女孩赶紧从安乐椅上拿起来,是短消息:你知道金露的味道吗?
女孩一愣,满脸通红,像是做了坏事被逮到一样。然后,镜头拉大,将手持手机的男孩和他的画一起拉进来。
画布上是一颗包装精美的金露巧克力。
“不、不知道。”女孩窘迫地将脸藏在书后,她刚刚在看书,她没有偷看他。
男孩走过来,画布上的巧克力被他轻轻托起,送到女孩面前,“尝一尝吧,金露的味道就是——”
男孩单指托起女孩的下巴,他目光闪动,望着她娇红的面颊,头低下去……画面拉远,男孩的声音隐没,屏幕上打出被鲜花簇拥的五个粉色大字“初吻的味道”。
这是金露巧克力的广告创意,按照剧本上写的,男孩将巧克力送至女孩面前,他头一低,象征性地贴近嘴唇,然后镜头推远,完事大吉。
然而,不知怎的,今天的女主角陈颖靓却始终不在状态……
现场安静极了,只听得到男孩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走过去,男主角说:“尝一尝吧,金露的……”
还没等他说完,陈颖靓已经一跃而起。
“搞什么?”桑恩榆气急败坏,“颖靓你到底怎么回事?”
陈颖靓无辜地看着她。
她软了口气,“接近就可以了,只要接近就行。男主角的表情还要再深情一些,女主角……女主角……”
“女主角还要再紧张一点、再无辜一些。”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大家同时一愣。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凝聚在木屋门口那双微笑却满含戏谑的眼眸之上。
金振希?!
桑恩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却仿佛被人揍了一拳似的难看至极。
“金先生,我们现在是工作时间。”
金先生?
有趣!她居然改口喊他金先生。
是因为前天在公车上被她的未婚夫看到他安抚她的情景吗?她是因此要撇清和他的关系了吗?
啊!他忘了,他和她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关系。
“我知道,你们大可以继续,”他耸耸肩,脸上表情不变,“我只是回家而已。”
他在自己家里,她没理由赶他出去。
桑恩榆回转头来,心情恶劣。
“再来一次。颖靓,你记住,吻完了才可以跑。”
“你是……”陈颖靓完全没听见恩榆在说些什么,从那个男人出现在门口开始,她的全副心神都挂在他的身上。
好眼熟!在哪里见过?
她世界各地到底跑,见过的男人何其多,能够让她有印象的,很少……很少……
在记忆库里飞快地寻找,“啊!你是那个韩国人!”她一把冲过去,直冲到金振希面前。
“你忘了,一年前,在丽伯,你帮我们点过餐。”
金振希一愣之后,恍悟,笑容里微微收敛了嘲讽的味道,变得客气有礼,“喔,我记得。”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陈颖靓高兴得语无伦次,“看吧看吧,恩榆,我那时候跟你说,我见到一个超级大帅哥,你还不相信。”
“一年前,你也在丽伯?”金振希的双眉诧异地挑高。
“对呀,当时,就因为她去了洗手间,我们都不懂韩语,所以才处于那么尴尬的境地,幸好有你帮了我们。”
“是这样啊——”拖长的音调像是一声幽长的叹息。
桑恩榆呆愣着,看看颖靓,又看看金振希,她忽然想起某位女作家的一句话,当时,是她说的,还是小汪说的?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没有晚一步,刚巧碰上了。
而她跟他,是刚巧错过了。
这一错,竟错去好远好远。
第9章(2)
在陈颖靓的一再坚持之下,今天的拍摄工作被迫中止,全体工作人员齐齐沦为金振希的陪客。桑恩榆当然也不例外。
酒醺饭饱之后,一伙人又哄笑着去钱柜唱歌。
“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不是深情是肉麻的歌声充斥在小小的包间之内,钱柜的效果虽然很不错,但,灯光师走音都快走到印度洋了还不自知,桑恩榆忍耐地坐在沙发上,一遍遍承受着魔音穿耳所带来的痛苦。
想不通啊,为什么她不能如往常一样,众人皆醉我独醒,潇洒地挥挥衣袖,远离这群平日看起来道貌岸然,此刻却如一群丧失心志的疯狗一样的部属们?
她为什么鬼使神差地跟过来?难道,仅仅只因为放不下瘫睡在沙发上的那个男人?
“到我了,到我了……”
“哪里?这首是我点的……”
“你们都错了,下一首是男女声对唱,来来来,靓靓……”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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