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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退人间界-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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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冬终于想起来他忽略了什么事。

杜衡的师父飞升了,但至少杜衡铸剑的时候,白胡子老头还是在的。剑修要带着灵石同修三百年才能铸剑,也就是说杜衡他师父应该就是在这两百年内飞升的,而整个修真界都不知道这件事!这也太神奇了!

剑修遇到的是九重天劫,那声势想瞒也没法瞒住。

沈冬看杜衡,发现他没吭声,表情也一如既往的平淡,看不出丝毫端倪。

杜衡没有反驳白术真人的话,看来他是不愿说出自家师父的事,沈冬觉得其中肯定有名堂!

那边展远接了白术真人话茬,苦笑道:“但我们佛修也有一点不好,你们若是想继续停驻在人间,可以封印实力,拖个两百年都行,能慢慢准备渡劫的事…可我就没这个能耐了,凡人都说,立地成佛,那是说飞升就飞升,想拖延一个时辰也没法子。你说现在天上那情形,去了干什么?”

众人纷纷跟着长吁短叹。

这么多年,代代的目标都是飞升,忽然有一天,这理想出问题了,要是消息宣扬开,修真界肯定大乱。

“精卫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杜衡忽然开口。

余昆跟着一拍脑门:“对啊,万一她是跟刑天串通好的呢?”

“这不可能,她没必要说这种谎!”白术真人有点死板,不过通常情况下他比较有道理,至少比余昆可靠多了,“这对幽冥界没有好处,刑天虽然暴戾,但并不在乎修真界,也不想留在人间,他只想上天报仇。”

杜衡抬眼,弦外有音的说:“精卫不可能知道天上所有的事。”

余昆一怔:“你是说…精卫不想说假话,但她也可能被别的小仙误导。”

杜衡淡淡点头,干脆点明:

“诸位不妨想一想,如果我与余昆…不,是今日在场的诸位全部离奇失踪,修真界会怎样,为了争权夺势打起来?”

众人纷纷哂然。

别开玩笑了,那大家还不立刻吓死,赶紧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等到确定安全后,才会小心翼翼冒出头,小心翼翼聚到一起,忧心忡忡商量究竟是怎么回事。最后有可能整个修真界都放弃与人间接触,全部退回各自山门蹲着。

争权夺势?修真界没有那种玩意,各门各派的掌门长老都是看修为能耐定的,弟子门人敬仰的也是实力,或能铸造法宝推演天机使用符箓等等这些技巧,别的什么也谈不上。他们的期望是成仙,人间朝代更迭都没多大兴趣,按照破葫道长的说法,呼风唤雨?那是要收费的,白耍给人看做什么?就是古代的帝王,也没法给修真者想要的东西,修真者当然对世俗不太在乎。

杜衡看着他们若有所思的模样,又加了一句让他们醍醐灌顶的话:

“天界,有什么权势可夺?”

连沈冬都忍不住叫绝了,对啊!

神话故事里的天庭掌管三界,从神仙到妖怪、凡人、鬼魂,都要受到节制。目前看起来,真正在整个世界里说了算的是天道,天劫也好灾难也罢,统统归它管。天道这玩意听着玄乎,说白了就是天地间最简单最牢不可破的秩序、规则。没有阴曹地府,亡魂照样投胎转世,天庭不允许神仙随便下凡,说不定是他们没法下界。

现代一个凡人都知道,刮风下雨那是气象变化,跟神仙没关系。

天庭不是在地球外面,不然斩断天梯有啥用,修为高的修真者一直往上飞就到了,还过什么天劫呀!天庭跟阴曹地府、幽冥界一样,是一个与人间有重叠的独立世界,如果它没法干预人间的一切,那还有个什么权势可言,关起门来打架吗?

“这事儿,怎么越搞越玄乎了呢?”余昆喃喃。

展远默默思索了一阵,拍了下余昆肩膀:

“我倒是忽然觉得,你一直在人间留啊留,说不定反而留对了!”

“你怎么说话的?不过…”余昆两眼发光,十足兴奋,“好像是这么回事!”

众人纷纷都是一个踉跄,懒得搭理余昆了。

就当这家伙是懒鱼有懒福吧!

“不管他天上打生打死,我还是回家看我儿子,得把他孵出来呀!”

“贫道也要回去看师弟。”白术真人一板一眼的说。

“还有我的丹炉…”日照宗大长老招手,带着开山斧就往东边飘去。

疑似是蛟龙的成敖打了个哈欠:“我得回家睡觉。”

“我存了好多集电视剧都没来得及看,忙死了!”余昆跟着跑了。

修真界众人一哄而散,放心他们回家是不会迷路的,只要随便找座城市,掏出山海易购会员卡,北斗神州特快欢迎你使用。

原地只留下沈冬与杜衡。

“回家去?”沈冬还记得自己吃了一半的泡面。

杜衡目光落到鵁羽布上,也不说话,就这么打量苦逼裹毛毯状的沈冬。

沈冬干咳一声,有点不自在:“听说这玩意贵得要死,按照价值连城来论,我就是背了十座城在身上,能找个地方让我换件衣服吗?”

75、醍醐灌顶

天依旧阴沉沉的,很冷,但雪停了。这让很多窝在家里的人都松了口气。下雪没关系,重要的是下多久,只要温度回升,再厚的雪一个星期也就化了,就算蔬菜跟别的东西一时紧缺,物价上涨,没几天又会重新跌下来。

城市里的居民最多也就忙着扫雪,不用担心田地里的事。

街道上显得有些忙碌,雪积得太厚,根本没办法行车。有些汽车还得从积雪里挖出来呢,车顶上的雪也要全部铲掉,这场暴雪来得太突然,很多在城市里打工的人、游客、学生都没有准备足够厚的衣服,情急之下,又要出门来买吃的,就顾不上难看与否了,毯子被子全部上身,下雪不冷,化雪才够呛!

所以沈冬这德行,竟然也没人注意。

倒是杜衡被人频频侧目,一路上回头率百分之两百。

不是他长得怎么样,大风一吹,到处都是碎雪在飘,隔着几米远都瞧不清人脸上啥表情,还看什么长相。主要是杜衡那身衣服,十月天穿都稍显凉,就单一件。在人人瑟瑟发抖的雪地里,这样穿不惹人注意才怪,不过目光中全是敬佩,还不至于惊骇,毕竟零下十度也有强人去冬泳。

这让跟在后面的沈冬特别不是滋味。

要说打仗,好像这次也尝了下新鲜,不过也就跟三伏天喝冰汽水,数九寒冬泡热水差不多,从头到脚都特别舒服,但也没KTV扯嗓子飚歌来得痛快。

最郁闷的是,看不见啊!

这真是做兵器的悲剧,压根看不到对手,也不能顺着自己心意砍。

不过要是真让沈冬自己来,估计他首先就要一个倒仰栽下去,这种级别的对砍可不是街头混混打群架,拎着拳头,专踹别人关节就有效。

沈冬这家伙特别惫懒,费脑子的事他半点都不想沾。

好比最开始对待修真界的态度,又好比现在知道天界大乱,搞不好有神仙级的难民逃到人间来。

他的信念就是有多少能力,吃多少饭就管多少事,当然国家兴亡匹夫有责,除此之外,什么跟风谴责啦,人云亦云啦,政府不给力啊,统统跟他关系不大。用他的话说就是穷得连自己都管不好,还操心什么国家大事。

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沈冬估摸着这糟糕天气,房东今天也不会上门了。

只是开门的时候,难免东张西望,生怕隔壁开门看到房间里的怪异景象。

沈冬发现自己每次出门,都是一身狼狈回来,多少把钥匙也不够丢的,这不行,等会一定要问杜衡,什么样的法术才能保得住衣服跟口袋里的东西。

结果门一开,他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咦?”

这桌上的半桶方便面,怎么还在冒热气?

他们出门没半天,也有两个小时,一碗方便面早就应该凉透。

“这桌子能维持热源的温度。”杜衡头也不抬的说。

“这么好?”沈冬用叉子搅了下泡面,发现热虽热,但已经涨发了。他挺疑惑,你说修真者多半都不用吃东西,就算吃也是野果山泉水,要维持温度干什么?

“这桌子是用来放丹药的。”

“丹药…”好吧,高温丹炉里拿出来的,或许在常温下会影响药效?估计就是这样,正常人储存食物用冰箱,修真者存放丹药用特定的桌子。

伸手摸摸,木质不错,硬得很,半点不热,也不知道是啥原理。

“不过,很多妖怪喜欢用桌子来孵蛋。”

“……”

沈冬决定装作没听见,反正都到家了,这又厚又重还贵死人的鵁羽布赶紧丢一边去。

他忽然像想起什么的抬头,一溜烟窜进房间,踹上房门,半天才摸到衣柜,然后丢开鵁羽布仔仔细细的看身上。

胳膊手肘关节…全都正常得很。

他到底是怎么变成兵器,又变回来的呢?

沈冬想不明白,慢吞吞穿上衣服就走出去。

屋子里还是酸菜牛肉面的味道,雪停了,信号恢复,液晶电视里的女鬼照旧上蹿下跳,想尽一切办法玩复仇,但最终可能那个倒霉鬼是被吓死的,而不是被鬼害死,石榴一直躺在沙发上打瞌睡,看到他们回来也就动动耳朵,连眼睛都没睁,又蜷缩着把头埋进软绵绵的毛下面继续打呼噜。

沈冬觉得杜衡看自己的目光有点怪。

他往椅背上一靠,很顺手的在墙边摸出一大袋朱古力,嗤之以鼻,小女生吃的,丢桌上。再拿,薯片,没兴趣。最后摸出一袋泡椒凤爪,很满意的拆开啃。

“价值十座城的布在房间地板上…”沈冬含含糊糊的说,“我都不知道你这么有钱。”

“那是师父留下的。”

“我说呢。”沈冬速度很快,一个鸡爪已经只剩下骨头,他刚准备往桌上丢,杜衡就不着痕迹的动了下手指,那块骨头翻滚了一下,直接往地上落。

木头蛤蟆立刻从地板上蹦出来,张嘴就接住了。

它甚至没有立刻消失,而是蹲在沈冬旁边,木头雕刻成的眼珠动也不动,就这么盯着沈冬看,惹得某人泡椒凤爪都差点啃不下去,还没法将这小玩意踹开,毕竟人家很体贴的蹲在那里等你扔垃圾。

对着这样的垃圾桶,难怪修真界大众不爱吃零食。

沈冬侧头看杜衡,他忽然发现虽然很难从晦暗不明的表情中看出端倪,但却很容易发现杜衡在走神,至于在想什么,也很好猜。

“在想老头…咳咳,在想你师父现在的境况?”

这确实值得担心,赶上了飞升末班车,却遭遇了天界大变,简直就是专门去受罪。

搞得就跟围城一样,城里的人拼了命的想出来,城外的人一辈子奋斗就是想进去。也许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修真界整个换到天上,再把天上打生打死的那群神仙丢到人间来考试。等到他们深刻了解彼此的苦衷后,也就不会闹腾了。

沈冬越想越觉得这是好主意。

杜衡完全不知道沈冬思维歪到了那么古怪的地方,默默想了一阵,然后说:

“应该不会有事。”

“这也难说!”沈冬在想,那种凡人四级考试修真界都哀嚎一片,神仙能行?

“他不是一个人…”

杜衡之所以没有过分忧心,就是因为知道,他那个门派不像门派,仅以师徒传承的剑修,代代都飞升了,他自己是唯一的例外。

一个剑仙就已经很难应付了,来一群呢?

只要不对上那种封神之战里出现过的传说级法宝,就算在天上,也没有什么人敢招惹。要横着走可能难了点,不过依照精卫的说法,小仙仓皇逃窜,别的神仙不是人人自危,也是忐忑不安,不可能去得罪成门派飞升上去的剑仙。

这么一想,杜衡就笃定了。

不料沈冬反驳他:“展远大师当然不能一个人摆平神仙,他立地成佛也来不及。”

“……”

这话题,到底从哪里开始出现错误的?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对方莫名奇妙。

杜衡只能问:“你刚才说的是什么?”

“神仙不是想到人间来吗,行啊,让他们考试呗。”

“…你想得太多了。”

“多什么呀,这世上做什么是容易的?”沈冬眯着眼睛啃凤爪,不经意的说,“想好好活着,就是最难的事。”

人心永远不足,有了这个,难免想着更多,别说修真者,就连神仙也没法随心所欲。

就像逆天成仙,凡人一世不过百年,再不济总能轮回转世,而修真者一旦死于天劫,那就是魂飞魄散,什么也留不下了。想要更多的结果,往往就是连最初拥有的那样东西也留不下。

当然沈冬不是展远,不要指望他说出多么振聋发聩的真理。

他就是简单逻辑,随口乱侃:“反正我是看透了,你们一活几百年,这日子过得也不怎地。成仙难,做凡人也难,天上那群连神仙都做不好,还有啥指望?”

换了从前,杜衡心魔戾气难去,对天道的敌意太强,对飞升这件事也过于执着,一定懒得听沈冬说这些,听到也不会往心里去。

现在他有些踟蹰,觉得沈冬全在瞎扯,可又不禁想到更多的事情。

——作为剑修,在修真界的地位简直非同凡响,飞升后也是剑仙,可以说无论到哪里都没有后顾之忧,而这条光明坦途,从他那师父“半路抢劫”徒弟就注定铺下了。

修真界很多人都是这样,他们不一定很聪明,甚至大半都有点小傻,基本上脑子一根筋,他们在做凡人的时候,简直就是一颗平淡无奇的石子,忒不起眼,但就是这些旁人觉得庸庸碌碌的小孩,有修真潜质与求道根骨。

只要门派足够好,修行足够努力,至少也能活上两百年。

这种光明坦途,是天生的,运气只在于能不能被修真者遇到后收徒,别的小孩就是再聪明,再过目不忘机智敏锐,没根骨什么都别谈。修真界一点不在乎弟子愚笨学得慢,这边有上百年的时间,学得越慢巩固越深,再记不下来就吃灵丹妙药,太聪明修为进境特别快的小孩,大门派还不喜欢呢。

看剑修的修炼法门就知道了,在前三百年,愣是一个攻击法术都不会,永远停留在筑基期,所有的一切都要等铸剑出来,实力才会突飞猛进,惊世骇俗。

杜衡这一生,拥有的实在太多,倒霉的只有那一次天劫。

即使是再无自傲之心的人,也难免因实力生出睥睨心态,大多数外物是过眼云烟,连余昆有时候也忍不住嘀咕杜衡不能惹,大家都是想成仙的,飞升后难免还是跟着原来门派的前辈,在这方面,剑修的优势太可怕。然而这充满羡慕、忌惮、感叹的种种全被剥离后,没有一心要飞升成仙的执念,没有能去天界的可能,甚至连实力提升都被人间秩序限制了。杜衡还剩下什么?

只有最初,也是最开始的那一块灵石。

眼前有无数记忆重影闪现,即使是杜衡,也支持不住的往前一晃。

“喂喂,你怎么了?我就说你刚才是发神经,找刑天单挑…你以为你是天帝?”沈冬抛掉吃的东西,赶紧跑来扶。

——看到了没有,全部都是上好的灵石,赶紧挑一块。

——师父,我不知道哪一块最好?

——笨蛋,它们都一样,没有区别。你有多强大,剑才会有多厉害。记住啊,一生一世,什么都是假的,靠不住…咳,连师父以后都要飞升,你能留得住而且永远只属于剑修的,只有你的剑。

杜衡心中郁结之气顿时一空,这是他从看到天劫起,就有的心魔,现在戾气散了,又豁然开朗,当即一口鲜血就溢出来。

“喂,你好歹告诉我神农谷救助热线再出事啊!”沈冬手忙脚乱,脑子里一团乱,拼命回想,但杜衡师父当年唠叨的都是不着边际的话,再说谁会教导将来做剑的灵石急救常识?

“我无事…”这口血吐出来,杜衡是彻底摆脱了心魔,这次他看沈冬,已经绝不会认为自己是走火入魔心境不稳了。

无数回忆接踵而至,意念却又无比清晰。

——在热气缭绕的洗浴间里,沈冬全身衣服湿透,半闭着眼睛,想呼吸却又忍住的表情。

——狂风暴雪中,忽然化为剑身,一层层亮起的淡金色符箓,寒光透骨,欲饮鲜血。

杜衡死死按住沈冬的肩,后者恍然不觉,还在忙东忙西的擦血迹。

就是这个…只要这个人。

76、论倒霉

你以为最倒霉的是郑昌侯那一窝僵尸,惨得只能藏环卫大爷家里啃下过老鼠药的饼干?还是整群迁移,破釜沉舟从幽冥界出逃,结果全部横死的肥遗?

全部错了,最惨的那个当然是没事跑到神州旅游,结果被沈冬一板砖生生砸晕,差点进警察局,丢了郑昌侯给的乾坤袋外加巨额罚单不敢露头的吸血鬼亲王啊!

最近这座城市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街上随便走都能忽然瞥见杜衡与两条巨蛇在路中央打架。虽然有结界挡着,赛特拉亲王还是立刻跑掉。他是血族亲王,山海易购会员卡上可能没啥钱,但世俗中不愁吃喝呀,潇洒的跑到一家大浴场,准备享受一下特级服务顺带进个食,结果你也知道了,那座浴场二楼天花板塌陷,唉。

可怜的亲王混在人堆里,艰难的在没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最终顺利溜走。

就在他决定这趟中国之行就此结束,打包行李奔往机场,准备坐飞机回欧洲去——结果下雪了。机场全部封闭,航班延后。

赛特拉亲王大怒,他被家族的人连哄带骗赶出来旅行,处处不顺就算了,连天气也要欺负他,飞机不飞,他自己也能飞回欧洲古堡去,最多护照海关出入记录有问题。大不了二十年不出门,等护照过期一段时候后重新搞张假证明。

问题是…

这里怎么会下西伯利亚级别的暴雪?

而且从风到雪,都透着一股阴寒邪异的气息,小小的金色蝙蝠被吹得晕头转向,屡次被有它身体一半大的雪花拍到,最后没办法,跟着暴雪一起降落到地面,随便找了一个比较平坦的积雪处待着。

如果是一般的吸血鬼,被活活冻死都有可能。

不过太冷了,赛特拉亲王也懒得动,就这么稀里糊涂睡着了。

天亮之后,一柄大扫帚,猛地将埋在雪里的蝙蝠与车顶上的积雪一起扫下来,冻僵了动作迟缓,翅膀都没来得及抖开,扑头盖脸就被砸进了路边高高的雪堆中。调皮的小孩看见洁白的雪堆,就嘻嘻哈哈跑过来,踩个小脚印上去。同伴不甘示弱,原脚印也踩上一记,表示这个高地他占领了。

就这样你踩一脚,我踩一脚…可怜的赛特拉生生被踩到积雪最底下的冻冰层,本来这样也不算什么,血族身体虽然没有狼人强壮,可防御力还是很强的,一吨的力道也只不过砸晕赛特拉亲王一个多小时。

就在他勉强催动力量,驱赶寒冷想飞起来时,因为被铲开雪后,融化的雪水在道路上大量结冰,有专门的市政人员在主干道拐弯处撒一点盐,再铺纸盒皮来防滑。

其实天空中也有各大宗门弟子,隐身拿着展远发的小布袋,收拢怨气,放出纯净的佛气,并有意识的将这些下沉到积雪中,再加上撒落的盐——所有走邪路的克星啊!

赛特拉亲王浑身抽风似的哆嗦,这时候别说喊他飞,就是让他变回来都不行。

一些被暴雪刺激变得强大的怨灵,还没来得及凝练能力,都惨嚎着烟消云散。

幸好后面还有一帮修为稍高的修真者,拿着鲲珠不着痕迹的收取雪水,否则骤然融化的积雪足够让城市里看一次海。

“咦,那是什么?”

赛特拉亲王被人发现了。

“一只蝙蝠妖?”修真界只有凡人等级考核,可没有外交职业培训。

“这么小?”东方的妖怪有一个原始实力分类就是看大小,譬如鲲鹏。

本来只有两个修真者围拢在雪堆附近研究,因为看不透这金蝙蝠到底是什么来路,他们很谦虚的发纸鹤传音符给同样忙着干活的人,呼朋唤友的来围观。

修真界最高的纸鹤是金色,一般修真者是用不了,纸鹤是符纸折成的,呈现的是原样浅黄色。就因为从这里得到灵感,一个修真者发奇想:

“这个,该不会是新型传音符吧!”

“胡扯,仙鹤比蝙蝠好看多了!”

“笨蛋,这用得着好看?仙鹤的寓意是长寿,蝙蝠不是福吗?”这个修真者越说,越觉得靠谱,“以后大家发传音符,一只仙鹤一只蝙蝠,多福多寿这口彩多好啊!”

话刚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掌。

“谁打我…呃,师兄!”

“蠢货,死的活的都看不出来?”后面赶来的中年人朝横躺在雪地里的金蝙蝠扔了一张符箓,不是恢复用的,也不是任何元气咒,血族跟一些邪魔妖怪差不多,修真者能用的东西对它们来说简直就是灵魂攻击。这道符箓是炼丹用的,提升周围温度。

没几秒钟,金色蝙蝠就扑腾着翅膀,变回人形。

吸血鬼皮肤本来就白,被这么一冻更是铁青可怕,炼丹符箓温度提升是非常可怕的,转瞬间一层红晕就覆盖了那种可怕肤色,再然后就变得红得吓人了。

赛特拉亲王立刻跳离了那处区域,他成为亲王后,就再也不用担心会被太阳晒成灰烬,但刚才那种被人扔到火山口的炽热感,实在太难受。

他这一变,围观的十多个修真者尽数哗然。

虽然妖怪变成人形,长啥模样的都有,别说黄头发就是绿头发也不稀奇{树妖},但只要五官正常,外国人跟中国人的区别还是很明显的。

东方是一块很神奇的土地,修真者从来不会扩张领土,同样也不欢迎别的人跑来——你让一群死宅打开门招待陌生人,这不天方夜谭吗?

“赛特拉亲王,这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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