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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泪-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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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清云惊得回不了神。“大哥,你玩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当她是朋友。”“但人家可不这么想。”“你多心了,她亲口承认她早有心上人。”“就算有,那人也绝对是你!不骗你,大哥,我是旁观者清。那个李琦看你的眼神太过炽烈,那不是对朋友该有的,我敢说,她对你就像灵儿对你一样,是那种可以为你死的感情!”一语轰得秋若尘神思纷乱、心惊不已。
  会吗?有可能像清云说的那样?李琦钟情于他?那是什么时候的事?若真是这样,那么关于她早有心上人的事,也是她捏造出来骗他的?
  打住一团乱的想法,他再也不敢细想下去。
  月落乌啼霜满天。
  灵儿轻巧地来到书房,果然见着秋若尘倦累地趴伏在桌面入睡。
  抖了抖挂在她手臂的衣袍,往他身上披去,忧心他受了寒。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这么做,对他的浓情深爱,只有待他入眠时,才敢放肆地倾曳。
  “若尘……”痴痴眷眷,一声轻唤逸出了口,温柔的指尖,顺着清华的俊容游走,日日看着他,却不能碰触他,倾诉满怀情衷,那滋味好难受。
  倾下身,她任自己放肆一回,在他沉睡的侧容印下轻柔吻。
  不需他的回应,也不要他明白,这是她一个人的爱恋,这就够了。好久、好久以后,她默默离去,而他,也睁开了写满震惊的眼。
  拉拢披风,一手拂向烙有浅吻余温的脸庞,波潮狂涌的心情,再也难以原来清云的推断,真的一字不差,李琦确实对他有情!
  他按住起伏不定的胸口,心乱得无法思考。
  为何兴不起半点的排斥或抗拒呢?他只是觉得迷惘,不知如何面对。
  以往和她在一起,会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平和与宁静,像是飘荡的心灵有所寄托,莫名而来的依属感,他从没去深思,只道他俩特别合得来,如此罢了。
  而今──那契合共鸣的情感交流,竟是爱情吗?
  明明,灵儿已将他的心填得满满的,那么如今,又为何会让另一个人勾起迷乱?
  他以为,他心心念念、惦着的都是灵儿那双淘气慧黠的灵眸;但李琦出现后,那双清澄的明眸,每每在望着他时,就令他觉得心口泛起酸酸楚楚的疼,只是一双眼而已呀,为何能挑起他这么多不由自主的情绪呢?
  谁能告诉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道致命杀机破风而来,他机警地跃身避开,轻扬的披风在空中划了道优雅的弧形,再归于平寂。
  “龚至尧,你还打算纠缠我到几时?”疲倦的嗓音中,有着深沉的无奈。
  “到你死!”跃窗而入的黑影,立于阴暗一角,忽明忽暗的烛火摇曳,在他身上映出诡冷沉晦的气息。“到我死……”秋若尘喃喃重复,而后,意外地轻轻笑了。“你以为,你所做的与杀了我还有什么分别?当我得知灵儿为了救我,不惜使用‘燕双飞'时,我就已经比死更痛苦了!不是只有你,才懂情深似海,我也有生死相许的女孩呀!而你却间接夺走了我以生命珍视的女子。我不与你计较,是因为我明白,我所承受的,也曾是你最深的痛,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我的心情呢?你曾经懂过吗?”
  “你只知穷追不舍,却不曾想过,夺你所爱,非我所愿啊!你一径的认定我始乱终弃,逼死了许仙儿,从前我不辩解什么,是尊重死者,但是今天,请你听清楚!我从头到尾都没招惹过许仙儿,灵儿是我的最初,也是唯一至于阁下的未婚妻,我连一根手指都没碰过,这样够清楚了吗?”
  龚至尧的表情有些许动摇。“你不该辜负仙儿,那么她就不会互……”
  “我有我的未婚妻,我挚情以待,这又何错之有?你要我为许仙儿的情负责,那谁又来为我的灵儿负责?灵儿就活该被辜负吗?请你将心比心、想想我的处境好吗?我不是完人,我做不到尽善尽美,我只想全心全意去对待我所在乎的人,伤了你们,我很抱歉,但我无能为力!”
  “今天说这些,不是想为自己辩解什么,而是我累了!灵儿已经为此而付出了芳华生命,我档卢再连累更多的人,也不想跟你动手,如果你还是想不透,我的命在此,要取便取,反正──失去灵儿,我也没什么好坚持了。”
  突然决定与龚至尧说个明白,是为了什么?
  李琦,是吧?清云那句──“她和灵儿一般,可以为你而死!”紧紧扣住了他的心扉,他不要历史重演、不要李琦为他断送生命,他怕,他──心会疼!
  是以,长年恩怨,一朝了结,就算代价是生命,只要别再有人为他受苦,那就好。
  龚至尧瞪视着他从容不迫的面容,双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执着了多年,眼看就要达成,却反而迟疑了。
  是被他的深情所感动吗?这个男人,并非他所以为的薄情郎,相反的,秋若尘与他一般,都是一名只为自己心爱的女人执着、眼里只容得下一个女人的男子。
  那么,他又何错之有呢?
  咬了咬牙,龚至尧二话不说,旋身飞掠而去。
  当一室再度回归只有一人的空寂,秋若尘伫立原地,久久没有反应。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然而,他的灵儿,却再也回不来他的身边──靠着冰冷的墙面,秋若尘闭上了酸涩的眼。
  表哥在回避她!灵儿敏感地察觉到了。
  对于她所有关怀的行止,他选择了新局淡而远之的疏离,不正面拒绝,却也没再如以往般坦然受下。
  他终于开始嫌弃她了吗?
  她只能将满怀的伤楚悲凄,全部掩饰在灵魂深处,不让他察觉,强颜欢笑地面对他。
  他厌弃她,无妨,反正这是她早料到的,她可以如他的愿,不去烦扰他。但是暗地里,只要不被他发现,偷偷地关心他,这样可不可以呢?
  这些,秋若尘不是没发觉。为她,他首度心神大乱,她的一言一行,都扯疼了他的心,令他满怀酸楚。
  他在乎她……无法否认,就是莫名地在乎着,也因为这样,他才会这般矛盾,他分不清这异样的情愫,是否源于对灵儿的移情作用?
  他不愿背叛灵儿,拿她当灵儿的代替品,对李琦也不公平,他方寸大乱,真的不晓得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仰望苍穹,今晚又是黯淡无光的朔月,不知怎地,他一整晚心神不宁,挣扎了好久,才下定决心去看看她,不见她安好,今天一整夜他都无法安宁了。
  才刚站起身,一声杯盘破碎声由门外传来,他心下一惊,飞快拉开房门,视线由散了一地的糕饼移向瘫倒在地面、冷汗涔涔的李琦。
  “你怎──唔!”双腿一软,他蹲跪下身,一时生受不住划过心扉的椎痛感。
  是了,又到了这一日,他的灵儿受尽磨难、痛苦离世的日子,每月今日,无一幸免。
  压下疼楚,他抬眼望向她。“李琦,你没事吧?”
  “我……我……啊──”好前,好痛!像是每一寸肌肤狠狠地撕裂开来,血肉模糊的凌迟着,她几欲昏厥。
  秋若尘咬紧牙关靠向她。“你……撑着点,先进房再说。”
  强撑起身子,他抱起她,步履有些凌乱地回到房内。
  一滴冷汗跌落在她脸上,灵儿虚弱地睁眼,惊异地盯视他眉心深蹙的面容。
  “你──”难道他和她一样,三年来皆忍受着这种椎心的痛?
  “别说话!”将她放入床内,他闭上眼,调匀气息。
  “若……若尘……”她心惊地唤着他。
  “我没事。”感觉到那股莫名而来的疼楚已稍稍淡化,他睁开眼,轻声交代。“你乖乖在房里待着,我去替你找大夫──”
  “不,别走!”不等他说完,她反手抱住他,不让他离去。
  在几欲将骨血焚化的毒性肆虐下,昏沉迷离的祖籍,已无法理智思考,下意识里,她只想牢牢攀附着全心爱恋的男人。
  “我……我好怕、好恐惧……我会不会死?”
  “别胡说!”他听得惊惧,本能地搂紧她。“你不会死的,只要你有活下去的毅力,你就会活下去!”
  毅力……对,她就是凭着这股毅力,活了三年。她不能死,她还没爱够他……“我要活下去……”她喃喃说着,颤抖的手在身上寻找,秋若尘见状,根本无心细想男女之别。探手在她身上摸索,取出了一只羊脂玉瓶。
  “是这个吗?”
  她发不出声音,只能虚弱地轻点了下头。
  秋若尘很快的取出瓶中乳白色的药丸,放入口中嚼碎之后,倾身贴上她的唇,将药哺入她口中。
  灵儿闭上眼,双臂环抱住他。
  这样就够了,就算终须命绝,能死在他怀中,她也再无所求。
  “别怕,我会陪着你的。”此时、此刻,他已无心细想那复杂的情思是源于何处,他只深深惊恐,不愿她就此消逝在他生命中,搂紧了她,片刻也不敢放。
  “啊──”受不住煎熬,她哀切地叫出声来,也见着了他痛怜的神情,她终究还是令他伤心了……她很快地咬住下唇,紧扣着不放,不愿再逸出一丝声响教他难受。
  “别──”秋若尘惊悸极了,连声道,“别这样,想唛不喊出声来,没关系的。”他心痛不已,没深想,倾唇覆上她点缀着凄绝残血的苍白唇瓣。
  颗颗晶盈的泪珠由眼角滑落,凄楚泪眼,一瞬也不瞬地凝望着他。
  表哥啊……这样的你,教我如何割舍得下?
  他不断吻着她,吮去交织的汗与泪,以最深沉的疼惜,怜着那张无法见容于世人的缺残泪落得更凶,他们都不愿思考,紧紧拥抱对方,纠缠的身心,像是枯竭了千年,渴望与之交融。
  温润大掌深入探索,细碎的拂吻移向颈后少有的完整肌肤,温存绵密地流连其间。
  他也好疑惑,为什么拥着她、吻着她,那感觉会是如此熟悉?像是他们已相识好久好久,期待密密嵌合的半圆。
  直到珍怜的舔吻,落在耳后那独特的红点上,以及她敏感轻颤的回应。
  他震骇得瞪大了眼,无法置信地望着她。
  莫名的怜惜、心灵的契合、似曾相识的情悸,他都可以说服自己是巧合,但耳后的朱砂痣呢?她一模一样的反应呢?又该作何解释?
  察觉到他不寻常的情绪波动,她回望他,同时读出了他眼中的惊愕,敏感易碎的芳心霎时一阵刺疼。
  身下的她,衣衫不整,而他的手,就停留在裸背上那片狰狞的痕迹上。
  悲屈的泪浮上眼眶,她迅速地推开他,揪着凌乱的衣襟狂奔而出。
  一连串的意外冲击,秋若尘着实反应不过来。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她……她竟然──是灵儿?他思之若狂的爱妻?!
  如果是,她为什么不与他相认?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守在他身边,默默关怀他,却不让他知晓?她难道不知道,他有多想她吗?
  李琦?你妻?好一个李琦!她早在重逢的第一天,就告诉他了呀!
  他一直都没想过这样的可能性,早认定了灵儿不在人世,便不曾怀疑过其它,守着以为已逝的芳魂,度过了无悲无欢、漫长的三年!
  然而她呢?却一直在天涯的某个角落,承受着他所不知道的磨难苦楚。
  思及她那一身不堪入目的伤疤,他紧窒的胸口几乎无法呼吸。
  天哪!我的小灵儿,你到底受了多少苦?
  好好一个花样年华的娇美少女,却成了如今孤漠难近,极端厌惧人群,清云甚至还将她说成了阴阳怪气!
  愈是深思,淌血的心愈是哀恸得难以自持,回想起早先的情况,她是如此脆弱善感,而他──糟糕!她八成是误会了!
  心头一惊,他拔腿追了出去。
  他终究还是没办法平心静气地看待她啊!
  灵儿悲哀地一笑。这不是早就知道的吗?为什么她还是这么难过,脸上的泪,怎么也抹不绝?
  一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当她受苦时,他一直都有所感应,陪着她同受煎熬。
  如今想来,“燕双飞”能将毒性由他身上转嫁予她,当然,也极可能让他们这对情丝相系的有情人,达到某种微妙的灵犀相通,这并不足为奇。
  若她死了,自然便断了牵系,然而她没有啊,所以无形之中,他们仍是以旁人无法理解的方式相依相存。
  抽出发间的银簪,她神色哀绝。如果,就这么死了,她是不是就能解脱了呢?她不想累他每月陪着她受折磨。
  反正……他们今生是无缘了,那么……生命又何须恋栈?
  眼一闭,她握紧银簪,壮烈地刺下──“你这是做什么!”匆匆赶到她房中的秋若尘,看到的便是这一幕,他吓得魂飞魄散,惊惧地夺下她手中的银簪,“你还想再一次抛下我吗?灵儿,你怎对得起我!”
  一声灵儿,震得她血色尽失。
  “不,不是,我不是──”她慌乱地跳了起来,勾着了椅脚,跌撞出多处瘀伤,她狼狈地猛退,不让他靠近。“我真的不是,你认错了……”
  秋若尘心疼地望住她,神情好无奈。“你以为我刚才为什么会这么震惊?那是因为,我最初也以为你不是灵儿!然而,真相是什么,你我心知肚明!”
  不舍得她再虐待自己,他不顾她的抗拒,坚决靠向她,将她牢牢锁在怀中。
  “记不记得你还小的时候,曾对我说过一句话。‘当你好喜欢、好喜欢一样东西时,不管它变成怎样,一定认得出来的。'那时的我,只觉得整颗心都震动了,只是一个五岁大的小女孩而已呀!却不可思议地带给我太大的感动,就办因为你那股不妥协的执着,抓住了我所有的感觉,我想成为那个让你好喜欢、好喜欢的人,被你所执着。要不,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对你允诺婚约?就因为你的死缠活赖吗?我的小灵儿呀,如果我不想要你,这招对我没用。”
  “只是,我却没想到,这句话,居然会用在我们身上。你以为,你能瞒我多久呢?灵儿,你也是我好喜欢、好在乎的人,我不会认不出你来,在我的人认出你以前,铁的感觉就已先认定你了。否则,我若有心要一个女人,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何苦殖民地一名身带残缺的李琦纠缠不清?这样难道还不足以让你认清我的决心?”
  他的每一字、每一句,全敲进了她的心坎。灵儿仰起泪眼,泣不成声。“你何苦……我配不上你啊……若早知如此,我宁可一死,也不会来见你……”
  “你敢?!”三年前的梦魇再度缠上他,他阴沉着脸,一字字道:“这回,你要敢再弃我而去,我就什么都不管,我发誓,我绝对会随你而去,你如果不在意多我一人陪葬,大可任性而为。”
  “你……”她惊疑不定,语调轻弱颤抖。“你不是认真的吧?”
  “何妨一试?”执起手中的银簪,大有豁出去的气势。
  “不要!若尘,你别吓我,我不走了,我留下,我留下!”她死命抱住他,迭声泣喊。他要她怎样就怎样,只求他别做傻事。
  秋若尘像是早已料到,满足地微笑,伸手回搂她。“李琦、李琦──你都已满口说是我的妻子,不留下,还能去哪儿呢?”
  黯淡的夜色,好深好深了,然而相拥的人儿,却依旧情思绸缪、依偎难舍──
  第十章
  既是夫妻,秋若尘当然不会太亏待自己。他充分把握住身为丈夫的权利,夜夜缠着灵儿同床共枕,灵儿怎么赶都赶不走他,迫不得已,只好和他共享一张床,总不能真拒他于门外,让他去吹一夜寒风吧?她实在舍不得。
  而秋若尘便是吃定了她对他的心软,才会屡屡得逞。
  但,也仅止于此而已,别以为他有多得意,其实他挫败得要死。
  每讹诈,总在他上床后,她便远远的缩在床角,避开所有可能的肢体接触,像是怕会吓到他,就连睡觉都蒙着面纱,他只能每夜不厌其烦的等她闭了眼,再悄悄取下那层碍事的面纱,让她睡得安稳些。
  都怪他那一夜失当的反应,搞得灵儿现在有如惊弓之鸟,只要他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她便吓得面无血色,浑身僵硬,他光看便心疼不已,哪还忍心再逼她?
  灵儿的心结过于根深柢固,那不是旦夕间便能除去的,虽然,他已用尽各种方式想告诉她,他真的不介意外在的形貌,他要的,单单纯纯只是她唐灵儿罢了!
  偏偏她就是听不进去,有时,他真的很想弄昏她,造就个既定事实来向她证明,他就是要她,不曾嫌弃、不曾质疑。
  问题是,他气馁归气馁,却还有残余的理智,虽然对方是他的妻子,但也不能作出迷奸女人这种没格调的事。
  “灵儿啊灵儿,你到底还想折磨我多久?”仰望无际长空,他叹了好长一口气。
  “你还有另一个选择。”一个男声道。
  秋若尘挺直身躯,将目光投向站在他身的一男人。
  “龚至尧?”他又来干什么?
  秋若尘当然不会以为他又想来杀他,要不,他方才心绪浮躁时,就是最好的下手时机了,他一定躲不过的。
  “她──就是你三年前没死成的未婚妻吗?”
  秋若尘机警地瞪住他。“你想做什么?有事冲着我来,我不许你伤害她!”
  龚至尧撇撇唇,彷佛在欣赏他紧张的模样。“你真的很在乎她。”
  “我说这不关她的事,你听懂没有!你要敢动她一根寒毛,我保证,这一回,我会天涯海角追杀你到死!”他不会容许任何人伤害他的小宝贝,绝不!
  “我说了要动她吗?”
  “那──”他傻诠了。
  龚至尧将一株不知名的药草往他身上丢。“拿去,这是你唯一的希望。”
  “这是?”秋若尘皱了皱眉,好奇怪的药草,见都没见过。
  “依你所言,如果你真服过‘燕双飞',那就有用。”
  “你是说──”他不敢置信地看了看手中的药草,抬起头。“这是‘醉红尘'?”
  龚至尧哼笑。“你不笨嘛!”
  据说,有一种百年难见的奇花异草,名为“醉红尘”,一株“醉红尘”只叶一颗果实,就是“燕双飞”。
  虽然,“燕双飞”并不具解毒功能,仅能移嫁他身,但若配合“醉红尘”,就能解世间百毒,而解法──自是与“燕双飞”无异!
  他并不肯定真实性如何,医书无载,这也仅止于传说,但,总是一线希望啊!毕竟,“燕双飞”的确验证了其移毒功用,那么,“醉红尘”一事,便极有可能属实。
  但问题是,龚至尧为何要帮他?他不是很恨他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可以不信,也许,我只是想换另一种方式毒害你。”这人作得拽什么似的,完全不想解释。
  秋若尘轻吐一口气。“我相信你不是。”就算是,他也要试,那是灵儿唯一的生机。“不论如何,谢谢你。”
  从来不曾与他如此心平气和地谈话,龚至尧的神情极为别扭。“我只是想做点弥补。”
  就在云淡风轻的对谈中,往昔恩怨随风飞。
  当夜,秋若尘再度来到灵儿房中。
  不意外地,她仍坐在床头,与他保持着距离。
  他知道她是在等他,没见着他来,她是无法安睡的,虽然她没承认。
  这一回,他没再试图靠近她,就在桌前落坐,倒了杯茶水,没喝,只是看着,然后淡淡开口。“我知道你心里的疙瘩,也明白我们之间横亘的问题,只要你身上的毒一日不解,你就永远无法坦然面对我,与我做对平凡的恩爱夫妻。这些日子以来,所有能做的,我都做了,就是化不开你的心结,如果我够理智,真的该放你走,也许这样对我们最好。”
  话音一落,果然见着她瞬间僵直的身躯。
  他……他终究还是打算放弃她了吗?他不要她了……明明很想开口说些什么,偏偏就是哑了声,一句话都说不出口,眼眶中打转的泪,立即就要决堤。
  秋若尘真是又气又怜又无奈。本来只是想逼她承认两人的感情才是最重要的,其余外在的一切并不重要,偏偏这倔强的小丫头硬是不开口,反倒是自己被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弄得好生心疼。
  投降之余,他莫可奈何地接续。“偏偏我就是舍不下你,除了你,我不知道谁还值得我携手共度一生,所以,我只有一种选择──设法解了你的毒。”
  灵儿又被吓到了。他说了这么多……解毒才是重点?那……他的意思是,他能解她身上的毒了?
  “你……你是说……你有办法?”
  “不确定成不成,但总是一线希望。”
  “那……那解药呢?”
  “自己过来拿。”躲了他这么久,总昨给点教训。
  灵儿迟疑了好半晌,才慢吞吞的走向他。
  “这么不情愿?那你恐怕是一辈子都只能抱着这身奇毒直到老死了。”
  “表哥!”他一定是在借机报复。
  “以为我在威胁你?呵,唐爱妻、秋夫人,你相公是这么无赖的人吗?”他将她抓进怀里,扯下碍眼又碍事的面纱,聊慰相思地亲亲搂搂了好一会儿,才又松开。“我就是你的解药,说得再白一点,我已服下‘醉红尘',你应该很清楚我在说什么。”
  “你──你是说──”她不敢置信地直盯着他。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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