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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莲之死-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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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讲郭欣老师讲给我听的《生命里的最后一个春天》。这个故事也是发生在从前。可我总觉得它离开我们并不遥远……”
“那就是在不久的从前。”
“对!不久的从前,有一个伟大的音乐家,他很穷——郭老师说,伟大的人大都很穷——他几天没有吃过饭了,在一条寒冷的,雪花飘飞的冬天的小路上彷徨着徘徊着,穿着一件破得不能再破的风衣,抱着他心爱的小提琴。他又饿又冻,走到一座富丽堂皇的歌剧院门前。这是世界一流的歌剧院。世界一流的交响乐队正里面演奏着当时最杰出的《春天交响曲》。门票很贵,音乐家身上一辈子装过的钞票加起来也不够买半张门票。可他多么想进去听听啊!因为乐队演奏的曲子,就是他谱写的呀!他一次又一次地恳求着门卫,并说出了自己就是乐曲的作者,哪怕允许他到剧院门口去站一站,听一听世界第一流的演奏水平,听听自己用生命谱写的乐曲是一种什么效果也好呀!可守门人凭什么相信他呢?他们把音乐家从上至下打量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把他当成一个疯子,将他粗暴推倒在剧院门前冰冷的雪地上,并对他拳打脚踢!就这样,他们将他折磨了好&书&网}久,音乐家血流遍地,伤痕累累!幸好,他的宝贝小提琴当时总算护在身下,没有被打碎。音乐家步履蹒跚地绕着歌剧院高大的围墙,慢慢走着,走着……”
“他慢慢走着走着,时而,他把耳朵紧贴在墙壁上,企图听清里面的音乐;时而,他又爬在地上,扒开积雪,把耳朵贴在冰冷的路面。他想倾听剧院里演奏的交响乐呀!”梅兰插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看过这部小说?”玉华惊问道。
“不单看过,还背过其中许多篇章。郭欣老师那本书,就是从我这儿借去的!”
“原来这么回事!那我还讲不讲了呀?”
“讲呀,怎么不讲了?要讲!我听着呢!”
第十八章(5)
“那所世界一流的剧院,隔音效果极好,外边什么也听不见。音乐家失望极了,沮丧极了!他忧伤地抱着他的小提琴,漫无目的地大街小巷里彷徨,彷徨……忽然,从一个低矮的破旧小木门里,传出了一个小女孩的乞求声:我要春天呀,快给我春天——啊!春天呀,你在哪里——音乐家推开了小木门,弯着腰走了进去。小木屋四壁透风,空无一物。一个六岁左右的小女孩坐在临窗的破板床上。音乐家听到的乞求声就是这个小女孩发出来的。小女孩穿得很单薄,很破烂。但她美丽极了,头发金黄,眼睛又大又圆,像两汪蓝色的海洋!她坐在窗口,冻得像一位冰姑娘!但是,她仿佛不知道冷,她只是渴望着春天。她听到门响了,转过僵硬的小身子来。音乐家从昏暗的光线中,总算看清了,小冰姑娘原来是一个——”
“是一个盲人!”梅兰和玉华二人同时说着。
“冰姑娘张开双臂,不断地乞求着:我要春天,快给我一片春天吧!给我春——天——!音乐家站在冰姑娘面前,他将小年琴搁在肩上,流着热泪,拉响了震憾世界的《春天交响曲》!那琴声高亢奔放,似春江中的万顷波涛,滚滚而来!时而,它又如清丽的小溪,潺潺流淌。琴声中,有冰雪消融,有江海涌波;有芳草萋萋,有鸟语花香;琴声中还有春雷阵阵,云开雾散;浩月当空,群星璀璨。琴声把一整个春天的信息全部送入了冰姑娘的耳中。她仿佛嗅到了鲜花的芳香,触到了春天苏醒的大地。她全身心地融入了春天的温馨里,忘记了冰冷的世界和严酷的环境。音乐家也完全沉浸到琴弦的颤动中展现出来的理想的天国乐园中去了!他全身热血奔涌,他被剧院看门人打破的前额仍然在不断地流着血!”
“不是流,是在喷,滋滋地喷着!”梅兰插道。
“对!是喷,他的血在不停地喷出来!那本来已经凝固的伤口,因为他的激动,热血再次喷涌了出来!鲜红的血液,洒遍了音乐家四周的地面,流淌在冰凉坚硬的石头上!地面上的冰层也被溶化了,到处一片鲜红!像春天红红的花瓣!音乐家一切都全然不觉,他在聚精会神地拉着提琴。”
“突然,只听得‘嘣’地一声脆响,他的小提琴上的低音弦断了!可是音乐家还在不停地拉着,他只用另外三根弦继续演奏着!春天依旧辉煌。”
“紧接着,音乐家的另外三根琴弦又接连断了两根!可是他仍然在不停顿地拉着,为了眼前这个小小冰姑娘的春天,他不停地拉着,只用一根弦在演奏着!那琴声中,千流在大海边汇集,骏马在草原上奔驰。所有的鲜花都在绽放着,所有的鸟儿都在飞翔着;鲜花绽放,世界满溢着芳香,鸟儿飞翔,人间春歌激荡。音乐家用最后的一根弦,将春天里的万事万物,将整个宇宙的天籁之声,全都提高到了一个美妙绝伦的境界了!”
“……当天空挂上第一抹霞光,当东方升起第一缕朝阳时,我们的音乐家最后一根琴弦也断了!春天从此消失了!可是,那女孩却欣喜地大声说道:‘春天在人间呀,我看见春天了!我看见春天了呀!’冰姑娘惊呼着,她使劲地揉着自己的双眼,昨夜的小盲女,因为听了音乐家的美妙乐曲,她用泪水将自己的眼睛冲洗了一晚上,竟然医好自己久已失明的双眼!她又成了一位目光清澈,美丽绝伦的小公主!冰姑娘复明后的第一眼看见的竟是这样一副景象:在她的面前,一位音乐家僵立在那儿,那把绝世的小提琴,早已琴弦尽断!地上有一朵鲜血绘成的花瓣,音乐家如同一尊沉睡的雕像,正纹丝不动地矗立在花瓣正中!把春天和光明带给了冰姑娘的伟大音乐家,在最后一根琴弦嘣断的那一瞬间,也流尽了自己脉管中的最后一滴鲜血!”
“他的生命不仅仅是在死亡中获得了永生,更是以这悲怆的永生超越了死亡!”他们一齐说道。
停了好&书&网}久,玉华说:“郭欣老师讲完这个故事后说,音乐家用最后一股弦奏出来的那一部分曲谱,就被命名为《生命里的最后一个春天》。郭欣老师还说,直到今天为止,世界上还没有哪一个小提琴演奏家能够单用一根第四弦演奏出这一部分曲谱。那个伟大的音乐家是用鲜血和生命去演奏的!梅老师,美好的追求,都该付出生命和鲜血的代价吗?”
“我们热爱值得珍惜的一切,为了这一份珍爱,个人的生命已微不足道。或者说,当你为了人间的一切美好的东西,为了值得自己所爱的一切去抗争时,生命和爱实际已经融为一体了!如果没有爱,这生命也就理所当然地失去了意义和它所存在的价值!”
“那么,真要付出鲜血和生命,爱才算真正美好吗?”
“有时……这问题太深奥了!不过我认为是这样的,我们为爱而生存,常常还不得不为爱去牺牲。爱越坚贞,越美好而神圣,则代价可能就越大!为了爱而作出的任何牺牲,都是美好的!”
“我懂了!”
玉华想了好&书&网}久。她沉思时,双手支撑着自己的下巴,一副天真之极的样子。是那样的清纯,清纯似水!
“肖伟臣说,爱最痛苦,也最残酷!”
“她?……!”
“她前天也回去了,是她哥哥来接她走的。当时她拼命地哭,什么也不说。据她哥哥说,她也不会来学校读书了!我帮她提着包上车时,她回头看见罗大鹏老师站在操场边,他正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发呆。肖伟臣哭得更伤心了!刘福昌在罗大鹏背后十几米的地方走来走去。他明明也在看着罗老师和肖伟臣,可他却硬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说什么?罗大鹏……肖伟臣?刘福昌……肖伟臣这几天中还和你说过什么没有?”
“没有!只听说罢教的当天早晨,刘福昌老师乘早班车去了趟肖伟臣家里。下午肖伟臣的哥哥就来学校接她了。”
“早晨?刘福昌……刘福昌去过她家?”
“自从马苛杀人后,大家都去找他,罗老师和肖伟臣一个晚上没有回来。第二天早上,罗老师背着肖伟臣回来时,肖伟臣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似地。她整天不多说一句话了,也不与任何同学交往。可能是马木提江他们死了,阿冲也死了的缘故,她一定是太伤心了!”
“可能……玉华,这一次你受了那么大的惊吓,是你一个人寻回了马苛,你真了不起!同学和老师们都这样说。你以后也尽量少去回忆这一段往事好吗?永远忘记掉那些残酷的场面!”
“嗯!我明白!”
他的手又伸入到她的衣服下了,那是两团其嫩无比的肉坨,正在微微地颤抖……
那天晚上,没有明亮的月光,但星光格外灿烂,在梅兰的一生中,那是最最幸福,也最最难忘的时刻。永远难忘!
虽然,具体做过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
虽然,那一个冬天,很冷很冷!
山里没有太阳!
第十九章(1)
上午八点不到,学校来了两个全副武装的公安民警,神气活现地挺着胸走进了校长办公室。
来抓人了!学校的老师们和学生们不禁全都紧张起来!
民警在校长办公室与三位学校领导谈了半个多小时,又在全校转了一个多小时,而后又“歪歪歪”地打电话,喊了不少人来。课间操后的上课时间,校园的各个进出口都布满了警察,非本校学生和教职员工一律不准跨进校园。
自从《罢教宣言》和其它一切布告贴出的第一天起,二中就人流不断。几乎县属各单位的人都来看过稀奇,不少民族中学、小学不断有人前来搞所谓的取经,一些教师甚至以各种借口请假或是干脆不请假,从大山深处赶赴二中,在校园里这儿看看,那儿瞧瞧。他们与相识的人或者不相识的人低声议论,发表感叹。
按照“临时罢教委员会”订的规则,上班时间,全体罢教教师要集中在饭堂学习、读报、讨论,或者听有专长的教师专题讲座,议论各种步骤和必需拍发的电文等。
由于第一次“对话”的失败,县委“联合工作组”化整为零,分头做工作。县纪检书记梁松柏天天跑教师食堂,询问罢教教师的家庭、生活、身体情况,询问所有他想知道的情况。对于“临时罢教委员会”提出来的复教条件,梁书记的表态是:我一个人作不了主!他没有解决过任何实质问题。然而,老师们对他却没有任何敌意,甚至盼着他常来,因为,至少他没有任何像别人那样的故作姿态,拿腔拿调居高临下拉官腔动辄教训人的架势!谁都看得出他是真诚的!
梁松柏和老师们都处得融洽,老师们也大多喜欢与他说说心里话。有时,碰到罢教老师听课――这是罢教宣言中规定的一项内容――梁书记则像一个合格的学生一样端端正正地坐着认真听讲,静静地作着笔记。
今天上午是沙岩的专题讲座。沙岩平时上课都不大看教材,但他的课如行云流水,发挥自如,只要他往那讲台一站,能立即让全班注意力高度集中,没有任何开小差现象。这讲座他干脆没有带任何资料进会堂。他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刚劲的大字,那命题是:
“中学生性教育的迫切性”。
“各位老师:这个题目所包含的内容,苦恼了我很久很久,也使我迷茫了很久很久!甚至可以说,从中学时期它就让我苦恼和迷茫了!好在今天在座的,全是老师,不,全是成年人。我可以先下一个这样的结论:中国人有关这方面的种种卑微心态,和我们性教育的封闭大有关联!一方面,我们的传统道德视性为洪水猛兽,在他们那儿,谈性色变,性成了神秘而又及为肮脏的怪物;另一方面,皇帝三宫六院,贵族妻妾成群,即便在民间,也是男盗女娼,见怪不怪!这种状况,在中国这样一个具有五千年文明史的泱泱古国,我们的历史比世界上哪一个民族都悠久,对世界历史的影响比哪一个民族都巨大,但在这方面的表现却比哪一个民族都丑陋!我试举两个例子,那是我现实生活中曾经的一段亲身经历:……”
“的确是亲身经历的吗?”有人插嘴道。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别打岔呀!沙老师你只管讲!”
“那好,我继续讲。还是在我上高二的时候,有一次我们全班去郊游,有一个女生小便急了,一时找不到厕所,躲在一棵大树后边解决问题,在她刚刚蹲下去时,冷不防两个男生说笑着从房子拐角处出来!那个女生大叫一声,吓得提了裙子没命地跑,那尿水淋淋沥沥,从两条大腿流下来,早湿了一路。她惊慌失措,当时就跑到山包上,从一座小凉亭的栏杆上往下跳去!她没有死,但是摔断了腿。后来同室的女生问她为什么那样慌张,她说当时不但自己被他们看见了屁股,她还看见……看见了那几个男生——对不起,我只能客观地讲事实经过,我们都是教师,首先应该有勇气正视现实,克服自我的卑微心态——那几个男生正从房屋转角处解完小便,他们在转过身来的一瞬间,她看见了他们正一边说着闲话,一边手捏着自己的生殖器在不停地抖动着,他们是在抖动掉沾在上面的残留尿液,这个动作在我们男人中不是很常见吗!留在那女生的记忆中的最为深刻的印象,就是那两个男生当时那惊慌失措,呆立在那里傻傻的样子,他们的手全都还捏着自己的……唉!”
沙岩其实自己也有几分惶惑了!他毕竟也是中国人!
在场听讲演的几位女教师反应最为微妙。大约应该还称得上黄花女的那几位,全都用双手蒙住了脸,紧紧地抿住嘴唇,装出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一些早做了太太的人,则或是面带轻蔑,或是故意低了头,却在暗中碰一碰身旁的也是太太的人,二人就心照不宣地会意一笑。她们那表面的做作,好像是在掩盖自己的羞涩。当然,不能否认,羞涩也是东方人的美,尽管有人将这称为虚伪的美,她们表现出来的无所谓,实际上最是有所谓的!
这一切无不都活灵活现地应验着沙岩的理论。
哦,沙岩!
“那两个男生最后是被开除了学籍的。”沙岩继续讲道,“理由很简单,很直接:因为他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对着女生耍流氓!他们二人当时都是我们班的尖子生!他们的人生命运从此有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改变!他们不但成了根本找不到正当职业的所谓待业青年,而且还成了人见人嫌的‘失足青少年’!
“在社会主义这个温暖大家庭中,那些号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公仆们,每天都要鄙夷地将这些所谓‘失足青少年’等字样挂在嘴边上无数次!再接下去,他们当中有一个终于精神失常,变成了街头活宝。他每天赤裸着上身,胸前的皮肉中别着一枚伟人像章,提着皮筋裤,见到老人扶一扶,遇上三轮车推一推,他成了人见人笑的‘活雷锋’!这位‘活雷锋’当时就住在东江新桥的桥墩下。他后来被人送进了喀什葛尔疯人院,我和几位同学去看过他一回,那时的他没有好事可做了,成天只用手捏着他的那一根本来和人类所有器官‘政治’上绝对平等的造化之物,不停地在抖动着。他嘴里则时刻在不停地念叨着:‘流氓……流氓?谁是流氓……你是流氓?我不是——你是!哈哈哈……我们都是……流氓……流呀,一江春水向东流……’
“另外一位,后来可真的堕落成为流氓!他以一种病态的疯狂复仇欲,对社会实施着不尽的报复!那些流落街头的要饭女人,那些单门独户的老奶奶、小女孩,那些上夜班的娇小姐……无不都是他猎取的对象!
“稍有阅历的人大都还记得吧,那一段岁月,对山城人来说,真是不堪回首啊!人人谈之色变!后来,他被抓住判了死缓!他那位当初的班主任——请原谅,我在这里决不是有意丑化他,因为这位老先生至今还在我们学校——他那时方才嗟叹不止,他成了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的刘伯温。他说:‘我早就看出他是个真正的流氓!怎么样,我的预见没有错吧!若不早些将他开除,还不知他要在我们班上,在我们学校祸害多少人呢!’
“犯了罪的人,理所当然地伏了法。这世界仍然还那样,没有改变什么,该发生的照样天天发生着!我们每一个清醒的人,难道不可以再问一句,那些导致了这些犯罪现象的根源到底是什么?真的是他生来就是流氓,是罪犯吗?稍微上了年纪的人,恐怕谁也知道《三字经》里那几句连乳口小儿都会背诵的话:人之初,性本善!台湾有位搞笑专家称:人之初,一团肉!要我说,即便一团肉,也总比一生下来就成了罪犯好呀!人一生下来本就是一团肉,大家都一样,这团肉是被后天训练、教化、造就成了人上高官或者阶下囚犯的!”
全堂震惊!
这就是唯物主义,是对反动血统论的最有力批判!谁说性教育仅仅是性教育!
第十九章(2)
有人开始低声议论,窃窃私语。一些人频繁地交头接耳,他们都受到了感染。也有几人明显地不耐烦起来,他们开始忍受不了啦!
谁敢说当官的不是生来就比别人高贵呢!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
当然,中国人是讲究礼仪的,他们暂时还不至于发作,他们在努力忍耐着!忍耐着沙岩这反动家伙狂妄的胡说八道!
“中国人真的都是很重视礼仪的吗?我不敢遑下结论。各位公民再看客观事实:我们那次郊游,游览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学生一百四十七人,还有初三的两个班。除了有上面提到的收获外,我个人粗粗地统计了一下,仅那些厕所墙壁、大树树杆、青石板,及一些稍可写字画画的地方,就留下了四十余条‘某某到此一游’的字迹!
“还有,更为不堪入目的,是那些厕所墙上画的比《金瓶梅》插图还黄上一百倍的图画,那种独具中国特色的厕所文化,难道不代表些什么,不能说明些什么吗?我说,这是一种对封建文化不满的叛逆,虽则粗俗低劣,但它却是一种真正的人性渲泄!我们暂且称其为‘隐私派诗画文化’吧!这个隐私派文化的无数无冕诗人和画家,遍及中国大江南北,他们没有注册,因而它的作品永世不绝,作者群千年昌盛!我们何处欣赏不到这一类唯一不受法律保护,不受政策和运动制裁的‘伟大作品’呢?那可是咱中国人最原始纯真的心灵实录和人生哲学;是最真实的心态和道德水平!
“我要给大家讲的第二个例子,是我在上大学时亲身经历的一个故事。那一年,我们班同学去S县一中实习,一位与我同室的同学,他热情奔放,不拘小节,同学生们打成一片,关系很好,学生们很喜欢同他在一块儿玩。一天晚自习后,三个初二的女生来找他还书,就坐在他的床上听他讲孔夫子开除刘晓庆人籍的故事。当时他口若悬河,原编乱造,讲得活灵活现,将那几个女生笑得前俯后仰,一个个成了盛开的鲜花!
“她们都是一些刚刚进入青春期的女孩,一些从未经历过的不可预料的私人事儿,随时可以发生。突然,那位坐在中间的小女孩苦起了脸来,她不停地扭着屁股,为了不让人发现她的难堪,她再也不敢起来!那小女孩长得娇小秀丽,可爱极了!但她当时脸色阴郁,敛眉蹙目,低着头不敢和人照面。
“实习老师的故事讲完了,大家该回家了,可那位女孩死活不肯起来。二位同学去拉她,她却大哭起来!对她的二位同学说:你们都出去,全都出去!同学出去了,她一头撞在了桌子角上!幸好当时实习老师反应快,及时拦腰抱住了她。她的额顶被撞破了皮,起了一个大包。当时我也在场,我和那位同窗的实习老师一同往床上一看,原来小女孩坐过的地方一滩鲜红的血迹。她的那个……那个——对不起,这种现象的学名叫作‘月经初潮’,不适时宜地来了,它渗在了老师的床上。
“小孩回去后,和家人没有说清楚,只说她和老师……和老师……说她在老师的床上……血都流出来了!这一下撞了大祸,她的哥哥领着一大帮人,手拿棍棒铁尺等物,气势汹汹地闯入了实习老师的宿舍,不问青红皂白要找他拼命!
“风波很快地传遍了全校,传遍了大街小巷。人们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那位无辜者的解释和我们另外两人的证词,因为在她寻短见时,那老师的确抱过她。于是,根据受害者的控诉,法医被请来了,不巧的是,那位女孩处女膜破裂,经检查鉴定为非处女!
“我们且不在这儿讨论女孩的那种膜如何会破裂的原因,那是医学界的事。因为许许多多的外界因素,比如跳绳跳高奔跑空翻等等运动,或者是儿时的好奇自玩自亵等因素,都有可能导致这种情况。我们中国人的卑微心态——我又讲到这个问题,处女膜果真就那么重要吗——我们如今要讨论的是,那位实习老师在铁的物证面前,竟然哑口无言!法律只重物证,而且又有本人的控告——并非是我在这里责备那女孩,那才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她知道什么才是性关系,什么叫处女红吗?
“那是一场让人多么恐惧的恶梦啊!可它竟发生的我们的现实生活里,发生我的面前!这是生活的现实吗?这是我们所需要的吗?不!——!”
沙岩说着,他的思绪完全沉入到当时那种义愤之中,被那种痛苦扭曲了脸!他被当时那种沉重的负荷压迫得透不过气来,在沉重的窒息中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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