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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莲之死-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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洹�***”和“郎司给”他也早已听见,但当着这许多学生去同他计较,有失一个教师的尊严,他知道如何对付他。只得大量忍了。那男生的态度在学生中又引起一阵欢呼,他慢悠悠地转过身去,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回过头来做着鬼脸,而后又向着冲他欢呼的人们致意,打着胜利的手势。那样子显然对申主任极是不敬。申主任这才有点火了。他分开人群,一步蹿上前去,冷不防伸出钢爪一般的大手来,揪住了那名学生凌乱而又粗硬浓黑的头发!
“马木提江!我叫你狂!我叫你跳!”申一鸣咬着牙,一边喋喋不休的从嘴里像子弹一样地往外嘣着字儿,一边狠劲揪他,硬将他往台上扯去。
那位被称作马木提江的维族男孩,此时全身颤抖着,不停地挣扎着!他被申主任扯着,转着圈儿,一圈,两圈,三圈……他越是挣扎,比马木提江略高的申主任越是七窍冒烟,浓黑的眉毛一根一根地直竖起来!他那方方的脸庞上,略显粗黑的皮肤上青筋突胀,他尽力死劲抓着手中的那一缕头发,几次将挣扎得快要倒地的马木提江提将起来,就那样让他仰面立在人群中。申主任两眼血红地冷冷看着四周围观的学生,他在忿怒狂躁时,真像一位赳赳武夫!此刻,他以胜利者的姿态,正老鹰抓小鸡似的亲手抓住了一个坏得无可救药的可怜虫!
浪潮一般的喧嚣声终于逐渐平息下来。学生们一个个心惊肉跳,有几个女孩早吓得用手捂了眼睛不敢看。就这样僵持了足足半分钟之久,马木提江又开始挣扎起来!他的光脚丫子被迫踩着申主任狂怒的节奏和旋律,在操场那坚硬的水泥地板上腾跃着挣扎着!突然,他的右脚趾伸到了左边裤筒中绊住了,随着申主任揪住他的头发狠劲地拉过去扯过来,马木提江一个趔趄,只听见“刷”地一声,他的身子顿时失去平衡,往前扑去。绊倒的同时,他的左边裤筒被自己的右脚趾撕开了,一直撕开到膝盖以上!他终于挣脱了申主任的揪扯,大喊道:
“你扯什么嘛!上就上,还能吃了我不成!”就毫无惧色,抬右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昂着头,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气,自顾向台上走去。他的脚板不知什么时候被蹭破了条口子,血印随着脚步一个个排列过去……
第三章(6)
申主任怔在那里,手里只剩了一大把黑黑的头发!马副校长一时也愣了!
“各班归位!各班立即给我归位!”申主任走上台来,大声喊道,“班主任清点各班人数。逃跑的,一律开除学籍!凡是丢了皮鞋的学生,全部拉到前面来站第一排!”
马副校长站在台的正中,他的两边分立了两排被强行拉上台来的学生,约莫有七八十个。他们男左女右,女生约占五分之三多。男生们近半数是光脚板,被拉上台来的一半是因为穿了喇叭裤、花衬衫和头发较长的。台上站着的男生们,有的抓耳挠腮,有的低眉颔首,低头看着脚下沉寂的大地,看自己的光脚丫子;也有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们挺身昂首,在看苍凉的天宇,看天边的流云。女生们则大多搭拉着脑袋,有不少蹲着将脸埋在自己的臂弯之中,一些女生早已暗暗低声啜泣开来。
这不堪注目的一切,使人压抑!梅兰将眼光移开了,他抬头看山,雄浑的远山!山里的天,多风。秋末初冬也如此,十数分钟之前,这里还是风沙滚滚,不见骄阳。蓦然之间,风沙偃旗息鼓了,山青水秀了,碧空如洗,日光明媚,整个世界似乎都在瞬间变得清朗起来!连绵的山野,轮廓分明,淡雅灰青。一条条洁白的云带绕着山的半腰,如美女的舞裙衣袂。极目远眺,风清,日丽,天蓝,水碧……
大自然的一切,给人的馈赠是这样地无私,可是人啊!往常,梅兰喜欢独自一人出外散步,观赏这奇妙的山景。那时,心是那般地恬静,人类的渺小和唯我独尊就显露出来。可此时……这种压抑太使人难受了,他只想远远地离开这儿,投入到大自然的怀抱,寻觅一条静静的小溪,找一块险峭的山崖绝壁,独自对着这高天流云,大哭一场!他不忍心看这残酷的一幕。他们还都是些孩子!这是什么?这算什么?
流云散尽了,正午的天空,只有赤裸裸的太阳。这儿还有阳光啊!
操场上,人们依然静静地伫立着,一千多双眼睛注目台上。或许是由于精神过度紧张——此时谁能有心思关注大自然的变幻,谁会为大自然所左右,所影响!
“马木提江,晋玉华,肖伟臣,日孜琼,谭建国,你们五个人给我站到最前边来,快!”
申一鸣主任在人群中搜索着,找了一阵,又几步抢到课桌边,拿起话筒就喊:
“现在,我们请马校长——发表重要讲话!我们鼓掌欢迎。”就带头拍起了手掌,可台下只有几个学生干部稀稀拉拉地拍了几下。
其实,也无须掌声!马副校长又开始训话了!他激情又亢奋起来,一扫刚才因遇到几个学生反抗引起的不快。说得天花乱坠,唾沫横飞:
“大家看看,吭——吭——,你们好好看看!站在台上的这些学生,还有半点儿吭——吭——学生样儿吗?阳光大道你不走,偏偏要走歪门邪道!我们的党吭——吭——,我们的国家,历来十分重视和关心青少年的成长,为了你们大家吭——吭——能够健康地成长为无产阶革命事业的合格接班人,我们不得不如此啊!吭——吭——我们社会主义新中国的青少年,生活是最幸福的,前途是最光明的吭——吭——,你们可不能生在福中不知福呀!世界归根结底还是你们的嘛吭——吭——!正是要帮助你们大家都走正道,使你们接好老一辈的班吭——吭——,让我们伟大的社会主义江山千秋万代永不变色,吭——吭——,我们必须抱着认真严肃的态度,抱着对党对人民认真负责的态度,及时地发现和纠正吭——吭——你们思想中的一切资产阶级的肮脏东西,万恶的‘四人帮’吭——吭——”
马副校长将语调有意拉长,扫视全场一遍。
“万恶的‘四人帮’用腐朽没落的反动资产阶级教育路线,吭——吭——,毒害了大批大批的青少年。我们一定要在教育战线彻底肃清‘四人帮’的一切流毒,用无产阶级的立场、观点和方法吭——吭——占领教育阵地!”
马副校长改用语重心长的语气。
“同学们哪吭——吭——,你们这个年龄很危 fsktxt。cōm险,非常危 fsktxt。cōm险哇!你们很容易上当吭——吭——,很容易误入歧途啊!一不小心吭——吭——,你们就要堕落,就要坠入资产阶级泥坑!今天的情况难道不正证明了这一点吗?你瞧你们一些女生,吭——吭——成天在那儿涂脂抹粉地,烫着卷卷毛,穿了高跟鞋,像个资产阶级吭——吭——大小姐,哪里还有丝毫的中学生气味,还有一点点吭——吭——无产阶级革命接班人的气味呀?没有了,一点都没有了!一个中学生,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吭——吭——这么冷的天气,你们却还要穿什么裙子。吭——吭——还有男生,一个小青年,生在红旗下,长在蜜罐里,从小养成好逸恶劳,追求奇装异服,留着长头发,穿着火箭头吭——吭——,这不是资产阶级生活方式是什么?关键是思想上的问题,思想肮脏啊!吭——吭——如今我们生活好了,应该更加感谢党,感谢毛主席吭——吭——……唔唔,当然,伟人也有错误,也有错误吭——吭——!……以我看,你们把社会主义的本都忘了!危 fsktxt。cōm险哪,危 fsktxt。cōm险吭——吭——!我们坚决不能允许你们再继续往那种罪恶的深渊吭——吭——和资产阶级泥坑里滑啊!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吭——吭——连补丁衣服都没得穿,哪里还敢想什么穿皮鞋?穿什么花衣裳?人不人鬼不鬼嘛!我们那时候呀,吭——吭——……”接着就是忆苦思甜;又是誓死走社会主义道路;又是坚持无产阶级专政……
老师们开始在台下三三两两地低声议论:
“马副校长在二中工作了近三十年,光当副校长就是十数年,这样的训话,我们听了不知几千几万次,耳朵都起了老茧了!“
“不会吧,每次不一样呢。”
“他那一套,能有什么新鲜玩意儿,不同的只是,一种被他树为反动透顶,每次都必须口诛笔伐声讨一番的东西,会随着时代的变迁而改变名称而已。现在叫“四人帮”的这个物事,以前则是叫“党内那个不肯改悔的走资派”;再以前,就是叫“修正主义投降派”,就是叫“林彪反党集团”,叫“孔老二”,叫“帝修反”;再再以前就是叫“牛鬼蛇神”,就是叫……”
“说呀,叫什么?”
“叫……”
“有什么不好说,叫刘邓路线!叫党内最大的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叫黑帮分子!”敢于突破禁区的,依然是沙岩!
第三章(7)
看看被强行拉上台的那些学生们,一个个呈现出各种不同的窘相。许多人不敢正眼看台下的黑压压的人群,只一味低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那一排脚趾头正在十分不自在地尽量往水泥地板上使劲抠,恨不得在地下抠出一个洞来钻了进去;一些胆子稍大的人,只顾仰了头东张西望,看远处的群山,看天边的流云,看明媚的阳光。只有一个人有点与众不同,他是马木提江。马木提江此时,不看天,不看地,他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正视着场下的观众们——那是一千多双全校师生员工的眼睛!他没有难为情,没有胆怯,更没有丝毫的可怜相!马木提江眼睛不算很大,但黑眼珠特别鲜明。他的双眉线条刚毅,如同两扇苍鹰的翅翼,向上高高挑起。申一鸣主任的眉毛也是这样,向上高高挑起,但那里却包含着些许的凶险的和刻毒,它们一急就容易往内挤,挤成阴森狰狞,让人恐惧,让人一见它就心底发毛;而马木提江的眉毛是刚强和坚毅,是真挚和无畏,是潇洒和倔犟。现在,他就那么挑着眉,谁看他他看谁;大家都看他,他就看大家。马木提江的目光中燃烧着屈辱和愤怒的火焰。偶尔,他会乜斜地看一眼神气活现地抱着双手立在主席台右侧,正冷冷凝视着他亲手抓获的俘虏的申一鸣主任。申主任的脸毫无表情。马木提江也毫无表情,他目光冰冷,脸色苍白,白里泛着一层青色,青中似乎又透出一层紫色的金属般的光泽来。那是刚才拼命挣扎时两颊胀得通红过后留下印记。
台下,队列最前边,离马木提江最近的一个男娃娃,几次想同他打招呼。他好几次将手举到头顶上边,作梳理头发状,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马木提江,希望引起他的注意。他是要让马木提江弄一弄自己的被申主任揪得散乱不堪,如同刺猬一般的头发,但马木提江总是没有觉察。那男孩急了,用脚在地下狠劲地跺,嘴里也“嘘嘘”地吹出声来。这一次马木提江终于发现了,他垂眼看看自己好心的学友,只轻轻苦苦地一笑,毫不在意,却更加冷冷地转头盯了申主任一眼。申主任嘴角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得意。白热化虽已过去,但气氛依然剑拔驽张!这是一种不共戴天的仇视,在师生之间,在教育者和被教育者之间!马木提江的头发不但散乱不堪,而且,头正顶处,还高高竖起刚刚够一把抓的一绺,那极像一支冲霄而立的利箭,似乎随时都会腾空而去,直向苍茫天宇的最高处。
紧傍着马木提江站着的,是一位女生。她叫晋玉华,也是高一(3)班的学生。那是一位美得无可挑剔的女孩,在这所学校的所有女学生中,玉华最引人注目者之一。玉华身高一米六八,线条极是优雅而流畅,那是一种增一分见长,少一分嫌短的匀称和均衡!她站着,站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之下,却仍是那样地仪态万方,端庄贤淑。她那洁白如玉的面庞永远纯真透明,直射下来的,并不强烈的阳光忘情地亲抚在上面,自然地溢出一层淡淡的玫红来,使那一片本就极为灿烂的区域就更加地夺目。她那一双大眼睛,像两面清澈无比的明镜!只不过,此刻那里面没有她这种年龄应有的天真与欢乐,只泻露出不尽的忧伤来。那忧伤很深,是超年龄阶层的,她才十七岁。伴随着忧伤的是委屈。她那密密的、黑黑的、长得遮住了整个瞳孔并自然往上微微挑起的睫毛,此刻也早被心底的寒流冷却了。像她这个年龄,是少女们的理所当然的花季,她的胸部已顽皮地隆起来一对尖尖的、圆圆的双峰。随着她均匀的呼吸起伏着,气息如兰,整个世界就都溢满了温馨的芬芳。
这是梅兰第一次认真看了玉华,一个正可怜巴巴地站在台上接受当众惩罚亮相的漂亮女孩。玉华站着,站在台上最前面一排,离梅兰很近,可梅兰此刻的身份,却与她有着天壤之别!她是一位正接受惩罚的犯人,而梅兰却是一位审判者!一股发自内心深处的同情和怜爱潮水般地涌出来!在那种谁也尴尬的地方,此时此刻的她仍是一朵亭亭玉立的玉兰花儿!她目光凝滞,什么地方也不看,只盯着天边那一丝流云。流云在变幻,可她的目光不变!此刻,她的罪名只是穿裙子,但她素面朝天,脸上没有任何化装的痕迹,那是一种清水芙蓉般的天然美。她站着,站在台上众目睽睽之下,嫩绿色的连衣裙在轻柔的秋风中翩翩舞动,发出的声音却如同啜泣一般!
站在玉华身边的另一个女孩叫肖伟臣,一个颇像男孩的名字。肖伟臣长得胖笃笃地,一米六左右的个子,一张很圆很圆的脸庞,加上圆圆的身子,圆圆的脑袋,圆圆的屁股,圆圆的小嘴……一切的一切,都是圆的。但她绝不是那种俗气的胖,而是一种清爽、雅致、生动的圆。她并不胖,是浑圆得可爱!老师和同学们对她评价,是稳重可靠。此刻,她站在那里,不卑不亢,显出一种少见的不急不躁的神情。她就那么自自然然地站着,时不时冲台下的同学笑一笑,她笑得很圆,很有一种情趣,也很有风度的样子。令人吃惊的是:她那像是精心描画过唇线的双唇,正水灵灵地跳跃着光辉——她在一遍又一遍地舔着自己的嘴唇,时而下嘴唇包着上嘴唇,时而上嘴唇包着下嘴唇。肖伟臣笑得非常自然,非常甜美,她多像一枚成熟了的红柿子。梅兰细心观察,发现她今天鬼使神差地,却是轻描淡写地描了一点眼影,挘艘蝗诤欤∧压炙槐楸榈卦谑咕⒌靥蜃抛约旱淖齑剑卤蝗丝醇锛右坏龋�
紧挨着她和玉华的,除了马木提江,还有日孜琼,覃卫国等,他们都无一例外地是高一(3)班的学生。
马副校长的讲话总算接近了尾声:
“从今天起吭——吭——,不!准确地说,从现在起吭——吭——,凡本校的学生,进校一律不准吭——吭——穿尖头鞋,不准穿喇叭裤,不准穿花衬衣,不准留长发;尤其是女生吭——吭——,绝对不准穿裙子——当然当然,唔,维族学生不在此列,吭——吭——,那是人家的民族习惯,民族习惯吭——吭——,我们要尊重少数民族的民族习惯,维护民族团结嘛!总之,吭——吭——还是那句老话,汉族离不开少数民族,少数民族离不开汉族!只是,无论是谁吭——吭——,都一律不准烫卷发,不准穿高跟鞋,不准涂脂抹粉,抹口红画眉毛——唔,这一条也可不包括民族学生,吭——吭——,维族妇女们用乌斯曼将两道眉画成一道线,那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吭——吭——……为了……唔吭——吭——,总之她们也不在此列。除此以外,任何人违反这一规定,一律不准进校门!
“其次,我要一再重申一点的是吭——吭——,学生绝对不许谈恋爱,男女生不准单独在一起讲话吭——吭——,不准在一起散步逛大街。如有违返以上规定者,一经发现吭——吭——,轻则记过罚款处分,重则开除学籍!今天吭——吭——,为了让这一极少部分同学深刻反省反省,吭——吭——,我们不得不这样,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呀!他们受资产阶级思想吭——吭——的腐蚀和毒害太深了,一味追求资产阶级生活方式吭——吭——,这还了得,哪里像什么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接班人啊?我真诚地希望他们接受教训,浪子回头吭——吭——!为了更好地让我们全校同学明辨是非,认清楚什么是美的,什么是丑的吭——吭——,我们除了让他们这种见不得人的丑态公开和大家亮相外,还要把他们的那些尖头皮鞋高跟鞋吭——吭——,把所有喇叭裤全部撕开并脱下来烧掉,把裙子……”
马副校长扭头向申一鸣主任征询意见,申一鸣主任接道:
“裙子也要撕,也要烧,统统地烧,要把什么花衬衫呀花裙子呀喇叭裤呀皮鞋呀总之一切花里胡哨的资产阶级少爷小姐用的东西统统当众烧掉!我要补充一点的是,以后在我校凡是发现穿皮鞋的,不论是尖头的还是平头的,都不准进校门!值班干部一定要严加检查。至于裙子裤子现在不便脱的,下午自己脱了交上来,一条也不能保留。”
第三章(8)
马副校长接道:“就这么办吧。现在请高中部的所有学生会成员们吭——吭——立即上台来,要快!快一点吗?吭——吭——!让我们立即点火烧掉这些资产阶级的垃圾……”
有人提来了汽油桶,被堆在操场的一角的皮鞋上,全泼上了汽油,顿时燃起一堆熊熊大火,浓烟飘过来,呛得有人不停地咳着。
“好在他还知道将少数民族学生分为不在此列,否则每个班上那几个维吾尔族、柯尔克孜族、塔吉克族等学生,要跟着倒霉了!”老师中有人低声说道。
“岂止倒霉,那简直就是一种不利于民族团结的言论嘛!什么我们维族妇女们画眉毛不是为了好看?不为了好看为了什么呀,难道还是为了难看不成!谁敢公然丑化我们的民族习俗呀!”
说话的是学校的一位维族老职工,他在这学校守大门已有几十年了,他的工龄与学校校龄一样长。甚至于可以说,先有他然后才有这所学校,学校就是建在他家房子原址上的,学校建成后,他理所当然成了学校的一名职工。他生硬的普通话引起四周老师们的一片赞同声。
台上,马副校长说完,习惯性地伸手从身前的插着话筒的桌子上端过他的那只特大号带盖包了胶丝套的玻璃瓶茶杯,咕咚咚饮了一通。那杯茶是团委书记宋云芳刚刚从办公室为马副校长端来的。不论什么时候,她最能看准火候在领导最需要什么的时候为他递上什么。
大批的同学在学生干部们的驱使下,鱼贯上台,他们在一侧站好,等候分咐。
“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马副校长是问身旁的申主任和宋云芳书记。
“我来说几句。”宋云芳抢上道,“大家先不要乱,不要乱嘛!各班班主任负责维持好本班的秩序!刚才,马校长已经作了非常重要的讲话,其它我就不多说了。现在——现在,请允许我代表学校党支部,代表校团委宣布两项决定,第一,就是任命梅兰老师为学校共青团委员会的副书记,第二……第二,是……”
台下的人们开始互相低声议论起来,会场秩序又乱了,听不清下面她还说些什么。
“你们大胆点,不要怕吗,你怕什么呢?大胆地撕,撕得越彻底越好!谁敢不服从,谁敢反抗你找我!我一定要开除他!”申主任冲着学生会干部们大声吼着。
原来,早已上台来的高中部学生会干部们已在马副校长和申主任的指挥下动手撕同学们的裤子和裙子了!台上台下一时大乱起来!扭打的,撕扯的,骂娘的,嘻笑的,故意怪声叫唤着的,乱糟糟的。宋云芳看了火上浇油道:
“撕呀!撕呀!对,再上去一点,再上去一点!大腿怕露出来?你们还怕大腿露出来?露出来又怎么样?你们也懂什么怕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谁让你们穿这么些个丑死人的东西?你们别管他们哭不哭,谁哭先撕谁的,哭得越凶,我们撕得越痛快呀!一定要全部给我撕开,撕到底!多不像话,简直太不像话了!竟然穿这么些妖里妖气的奇装异服,你们家里很有的钱的话,为什么不多捐些给希望工程啊?过几天我还要去问问你们的家长,养什么资产阶级千金小姐?我们这里是学校,不是舞场,不是妓女院……”
“宋书记,吭——吭——”马副校长见她越说越离谱,打断她,“你还是接着宣布你的吭——吭——第二个决定吧。”
宋云芳面朝了台下,接着宣布:
“刚才我讲到啊儿啦?哦,对,梅兰老师任团委副书记工作,是学校党支部多次研究,大家一致同意的。他今后就配合我抓好团委的工作,主要是政治思想工作。马校长和我都非常支持他放手去干。第二,我代表学校团委现在宣布:从现在起,开除晋玉华、肖伟臣、胡桃、许建坤、许光亮、赵琼艳等六个同学的团籍。他们是什么货色,大家也都看见了。我这个书记都为他们感到羞耻。我们团组织永远不要这样的坏学生……”
…………
大会是在一片吵闹声中解散的。人们走时一个个都是些什么样的表情,都在纷纷议论些什么,谁都没有留意了,谁都没有太深的印象了!因为所发生的一切,早足以使人无比地震惊了!那时刻,东江二中的上空,阳光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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