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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天怨地舍不得怨你-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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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
  而他竟然迟钝至此,不仅忽略了她的深情,更无视她为他所付出的一切,而依然眷恋着早已不属于他的爱,她却……
  蓦然,另一股深沉的心痛涌上心头,令他不由自主地咬紧了牙。
  瑞香说的没错,她确是太傻,痴得太傻,也痴得令人心痛,竟然这样默默地,不求代价地为他付出,甚至不想让他知道,不希罕他的回报。当他为了嘉嘉的变情而痛苦时,她不但也跟着他痛苦,甚至还考虑为他抢回嘉嘉,如此野蛮又痴诚的心竟然是为他?
  即使现下他对她并无那种男女之间的感情,但凭着此刻盈满心中那份令人心痛的感动,他知道她会是一个值得他珍惜的女人。
  天底下的女人并非只有一种。
  她是和嘉嘉不同的,她坚强又勇敢,任性又执拗,所以她的爱也是义无反顾绝不回头,母需担心她会变节,也毋需担心她会后悔,她坚毅又果决,爱上了就爱上了,她愿意付出一切不求任何代价,只想贯彻她对爱的信念,无论结果如何她一心坚持自己的爱,她的爱是激烈的,不顾一切的,也是自我牺牲的!
  惜惜绝不似软弱的嘉嘉那般禁不起考验,一旦事不从心愿便转而寻求能满足她的男人。
  季清儒深深吸了一口气,仰首眺望蓝蓝的晴空,是那样澄澈无垢,让他烦乱的思绪在刹那间沉淀下来。
  曾经,他的心被掏空了,他所付出的一切都付诸流水;但现在,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又被填满了,被惜惜的深情,被她无怨无悔的付出所填满了,而且更丰盈、更扎实,几乎要满溢。
  是的,是他该抛开过去那一段情的时候了,他……
  该往前走了!
  于是,他启步朝绿烟苑行去,脚步毅然,将过去的一切留在身后。
  他往前走了!
  “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闻声,正在小心剪下药草的惜惜吓了一大跳,差点把整株都给喀嚓下来了。
  “又是你啊!老是这么不吭声就摸过来,吓我一大跳!”说完,她又低下头去工作。“我在剪药草。”
  季清儒在她身边蹲下。“不过才刚长出嫩叶来不是吗?”
  “要的就是这嫩叶,天气再暖活一点它就会枯萎了。”
  “怎么天气一暖活它反而会枯萎?”
  “所以才叫三芝雪叶嘛!要天寒地冻到下雪它才会生长。”
  “我帮你。”
  惜惜抬头看了他一下,又想了想。“好啊!不过要小心一点啊,瞧,这边有几条黑丝,一定要挑最中间那一条剪下去,不能多一分,也不可少一点。”
  最中间那一条?哪一条?
  季清儒困惑地凝神细看,小心翼翼找出最中间那一条,再左看右看,确定没错了才敢剪下去。
  原来光剪个药草也这么麻烦呀!
  季清儒不得不专心一点,免得不小心剪错了她的宝贝药草,于是,两人各自低头默默工作了一会儿——
  “季清儒。”惜惜突然出声唤他,依然低垂着螓首。
  “嗯?”中间?是这一条吗?还是那一条?
  “你什么时候要回朱剑门?”
  停下花剪,季清儒瞟了她一下。“怎么?要赶我走?”
  “哪是?这是你家,我怎么可能赶你走。可是……”惜惜也停下手,偷觑回去。“你在这儿还是很痛苦不是吗?我想你最好再离开一段时间比较好。”
  “你觉得我现在看起来很痛苦吗?”季清儒平静地反问。
  “现在?”惜惜打量他,感觉他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却又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同。“现在是不会啦!但是当你必须面对那个……呃,你大嫂时,或者是一个人独处的时候……”
  “如果你是说这个,那么请你再看几天再说,好吗?”
  惜惜不解地蹙眉。“再看几天?我不懂……”
  季清儒忽地展颜一笑。“慢慢看,很快你就会懂了。”
  乍见他的笑容,惜惜不禁呆了呆,因为他已经很少笑了,又是无缘无故,而且此刻的他笑得那样轻松自然,甚至比凌嘉嘉尚未嫁给他大哥之前更自在,还有点顽皮——她没看错的话。
  “你是……”
  “就说我想通了吧!”季清儒淡淡道。“过去那一段情是细水长流培养出来的,或许抛去了那一段情,未来会有另一份不同的感情在等待着我,虽然不是细水长流,却是惊天动地得更刻骨铭心,也许那更适合我也说不定。”
  不是花费时光细心培养出来的感情定然不可靠,也不是激烈狂猛的爱就不够深刻,而是不同的男人与女人就会有不同的结果。
  惜惜双眸惊喜地绽亮,“你是说你会试着去抛开过去了?太好了,这才对嘛!你还年轻,又是如此出色,肯定有不少姑娘家青睐于你。”然后猛拍胸脯。“放心,等你喜欢上了哪位姑娘,尽管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去追求她,包管你手到擒来,幸福在望!”
  她笑得如此开心,显见她是真的为他感到高兴,而且当他真的喜欢上其他姑娘时,她也会倾尽所能为他夺得姑娘的芳心,然后,在他快快乐乐的成亲时,她会在一旁欢喜的笑,因为他得到幸福了!
  在这一瞬间,季清儒不仅是感动,更油然生出一股酸楚的柔情,悄悄的渲染开来,荡漾开来。
  为何他现在才发现她是如此令人怜爱的小姑娘?
  “惜惜……”怜惜的手轻轻贴上她细嫩的脸颊,他瞧见她悄然脸红了,长而翘的睫毛因为羞涩而微微颤动着,是那样可爱、那样俏丽。
  嘉嘉是宛如仙子般飘逸的美,仿佛随时都可能脱手离他远去,而惜惜却是真实的、健康的美,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一把掌握住她,牢牢的、扎实的,永远不必担心她会悄然消失。
  “你真美!”
  轰一下,惜惜的脸蛋仿佛红蛋一样熟透了,“你、你在说什么呀?我,我才不美呢!我、我……”话也结结巴巴的说不完整。
  季清儒不禁有趣的笑了。“我还是第一次瞧见你这般无措呢!”
  “谁、谁教你胡言乱语!”惜惜努力想让自己镇定下来,但当他的手仍亲昵地贴在她娇靥上,眼神又是那般温柔时,她狂乱的心跳就怎么也静止不下来,直至他收回手,她才偷偷吁出一口气。
  “惜惜。”
  “什、什么?”心跳才稍微缓了一点点,他一叫,马上又狂跳了起来。
  “待会儿剪完药草后,陪我出去走走好吗?”
  “呃?”他不怕又去碰到凌嘉嘉吗?
  “岳武庙有庙会,咱们去逛逛如何?”
  原来是出上官府而不仅是出苑。“好啊!不过我可先说好,我不喜欢出门,可一旦出了门就非得玩他个过瘾不可喔!”
  “没问题。”
  “好,那我们快工作吧!”
  于是两人立刻低头迅速工作,只闻剪刀喀嚓喀嚓不停的响,别说季清儒本来就不熟,连惜惜也不在意地随手乱剪。
  最中间的那条黑丝?
  管他呢!最多明年再多种一点好了。
  雨梦苑书房中桌案后,上官鸿脸色僵硬,两眼只盯住手上的信函愈来愈阴沉。
  “爹,您找我?”
  一声不吭,头也不抬,上官鸿扬手将信函丢给上官宇靖,后者狐疑地展信阅读,待他看毕后,神情比父亲更难看。
  “那小子,他竟敢……”
  “不,跟清儿无关,他不会也不敢,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做来的!”上官鸿毫不留情的指出事实。
  “爹!”上官宇靖要抗议。“可我是……”
  “那上头写的说错了吗?我说错了吗?”上官鸿冷冷道。“这些年来你只顾躲在上官府里守在嘉嘉身边,外头的事哪一样不是他在奔波、他在解决?你抢了他的未婚妻,他却不怨不怒,依然为上官家豁命办事,连命都差点丢了,你能怪别人那么想吗?”
  上官宇靖窒了窒。“但、但那也是爹同意的。”
  “那是因为你说得不到嘉嘉,你就打死不娶凤娇,我还能怎样?”
  上官宇靖脖子一缩。“那我、我也娶凤娇了呀!”
  “对,你得到嘉嘉,也娶了凤娇,所以……”上官鸿一脸决然,摆明了接下来他说的事儿子答应最好,不答应也得答应。“现在你必须要出去让人家知道,上官家的少主并不是只会躲在女人身边的无能之辈!”
  “可以是可以,不过……”上官宇靖担忧地踌躇着。“嘉嘉已经怀有七个月身孕了,凤娇又很喜欢找她的碴,没有我在身边护着她,我怕……”
  “那是因为凤娇在嫉妒,想想你把她娶进门之后,可曾上她那儿宿过几宿?”
  “我……”上官宇靖又窒住了。
  上官鸿摇摇头。“好了,横竖南边的问题才刚解决,你又娶了芙蓉世家的凤娇,这阵子应该暂时不会有事,你最好趁这段时间多到凤娇那儿过几夜,也让她怀下身孕,这样她自然不会去找嘉嘉的碴了。”
  “好吧!”上官宇靖无奈地应允了。其实凤娇也是很美,只要她不是那么刁蛮霸道就好了。
  唉!人家说齐人之福、齐人之福,为什么他一点也不觉得“福”呢?
  上官鸿不曾再调派季清儒出门去解决任何问题,一来是儿子已得到了嘉嘉,所以不需要再调开季清儒;二来是不想再继续让外界的人认为季清儒才适合作上官世家未来的主子。
  而季清儒也不曾再自愿请缨出远门去工作,但他待在上官府里的时间也不多,成天只和单少翼带着惜惜和瑞香往外跑,这边玩那边逛,今日踏青,明日看龙船,白日里才抱了一大堆玉石回来,入夜又捧着大包小包的零食边吃边掷双陆。
  半个月过去了。
  季清儒的笑容愈来愈多,也愈来愈开朗。
  一个月过去了。
  季清儒已经能毫无芥蒂的提到凌嘉嘉的事。
  一个半月过去了。
  偶尔碰见凌嘉嘉,季清儒的眼底下再出现痛苦,而是祝福。
  人要是想不开,只会愈来愈痛苦,可一旦想开了,心胸豁达,很快便能抛开过去,一切都可以释然了。
  然后,两个月过去了。
  季清儒的眼神驻留在惜惜身上的时间愈来愈多,也愈来愈温柔,更是怜爱的、是宠昵的。特别是当——
  “喂,季清儒,瞧瞧,那位小姐美丽又大方,你觉得怎样?”
  “我不喜欢裹足的姑娘。”季清儒不感兴趣地瞄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咦?可是……”惜惜想说凌嘉嘉不也裹了小脚,但她已经习惯尽量不在他面前提到凌嘉嘉,以免引起他的伤怀,于是及时把话吞回去,改口道:“好吧!二少爷,以后我会记得专找大脚丫子的姑娘。”
  低眸觑着她那双玲珑端秀的绣花鞋,“嗯!最好不要太大,也不要太小。”季清儒笑语。
  “那是怎样才不算太大,又不算太小?”惜惜很认真地问。
  季清儒用嘴努努她的脚。“喏!像那双就恰恰好,完美极了!”
  “呃?”惜惜头一低,脚下不由自主地停了一下,脸颊顿时热了。“哦!那我、我懂了,下回……下回我会先看脚再看人。”
  是的,惜惜是真心诚意要为他寻找另一份幸福,她从未想到过自己,因为她从未得到过什么,所以也不敢妄想能得到什么。最重要的是,她自己也不曾察觉,自她被亲爹抛弃的那一天起,下意识里她一直认为自己是没人要的。
  连亲爹都不要她,还有谁会要她呢?
  因为这样,季清儒对她的怜爱也更深。她是任性刁蛮的,但另一方面她也是自卑自怜的;对男人她是不齿不屑的,但另一方面,她又急切的要把她所有的热情倾注在他这个男人身上。
  真是傻呵!
  “还有,我也不喜欢太高或太矮的姑娘,嗯!像你这样就恰恰好。”
  “哦!”
  “当然,也不能太胖或太瘦,同样,像你这样也刚刚好。”
  “……哦!”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也跟你一样拥有一双可爱的大眼睛,挺秀微翘的鼻子,以及大小适中的红唇……”季清儒说的一本正经,配合着点头动作以强调他的话。
  “不,应该说,那位姑娘最好跟你长得一模一样,那就十全十美了!”
  “……”
  眼见惜惜面红耳赤,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一旁的单少翼和瑞香笑得直打跌,他们早就看出季清儒的心意,可笑一向聪明又狡猾的惜惜在这件事上就是这么迟钝,无论季清儒如何明示暗示上示下示左示右示,她就是不曾一时半刻想到那边去,始终懵懵懂懂一无所觉。
  可怜的季清儒,他还有得辛苦的呢!
  “啊,对了,清儒,你知道你大嫂什么时候生吗?”
  季清儒闻言即皱眉,惜惜以为他又伤情了,正想把话岔开……
  “奇怪,我好像没听说过耶!瑞香,你知道吗?”
  “我也不太清楚耶!二少爷,不是这个月就是下个月吧!”
  “啧啧,你这个小叔可真没良心,大嫂什么时候生都不知道,搞不好大嫂在辛苦的时候,你就在外头玩得一场糊涂!”单少翼立刻板起面孔代他长辈训他一训。
  “那关我什么事?有大哥在就好了呀!”季清儒反驳。“倒是……惜惜。”
  “什么事?”
  “你会针线活儿吧?”
  “当然会啊!还挺不错的呢!”惜惜又挺起了胸脯。
  “好,那就拜托你了,帮我缝件小娃儿的衣服或鞋袜之类的,等大嫂生产过后当作礼送过去,成吧?”暗示。
  “哦!好。”
  “听说凤娇大嫂也有了身孕,那也顺便拜托你罗!”再暗示。
  “没问题!”
  还不懂?
  好吧!
  “虽然麻烦了一点,但外头买的或者叫下人们做的总比下上‘自己人'亲手做的有诚意,对吧?”这下子该懂了吧?
  可是——
  “说得也是,”惜惜拚命点头赞同,神情依然毫无异样。“你放心,我保证我的女红是一等一的!”
  单少翼与瑞香相对一眼,又失笑。
  季清儒以那种口气委托惜惜做这种事,更明言说她是“自己人”,就差没敲锣打鼓鸣告天下,可叹的是,惜惜竟然仍旧无法意会季清儒的心意,迟钝至此,教人怎能不泄气?
  “唉~~我真辛苦!”季清儒不禁自怨自艾地叹起气来了。
  单少翼与瑞香更是爆笑如雷,惜惜一副茫然不解之状,明丽的大眼睛困惑地眨呀眨的看过来看过去。
  真可爱!
  自叹之余,季清儒仍情不自禁如此暗付。
  好奇怪,为什么每日都觉得她比前一日更可爱呢?她的可爱到底有没有尽头?
  “你们到底在笑什么啦?”惜惜不依地娇嗔道。“告诉人家嘛!”
  季清儒也忍俊不住笑了。
  或许永远都没有吧!
  在六月暑天里生产是最辛苦的,凌嘉嘉的身体虽然不差,精神却懦弱得很,怕痛、怕吃苦,更不想使力,从头到尾净会哀嚎,嚎到没气、没力、没精神,未了,稳婆摇着头说是难产,没辙了。
  上官宇靖匆匆忙忙跑来请惜惜救命,看在季清儒的面子上,惜惜二话不说便提了皮袋子去帮忙。
  她先给凌嘉嘉喝了几滴药,再使力甩她两巴掌,威胁待会儿叫她用力推时她便得用力推,否则要给她好看,看是剥她的皮或抽她的筋任君挑选,凌嘉嘉吓得嘴脸发青,一下、两下便把胎儿给硬挤出来了。
  “母女平安!”
  惜惜推门出来报喜,前后不到一刻钟,众人在吃惊之下,担忧的脸色差点变换不过来。
  “女儿吗?”季清儒三人陪同惜惜回绿烟苑,途中季清儒颇感慨地如此低喃。“我也想要个女儿。”最好如同惜惜这般可爱。
  “哦!那我会更加紧脚步帮你找位好姑娘!”惜惜立刻如是回答。
  “欸?”哭笑不得地望着惜惜进入绿烟苑,季清儒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我同情你!”单少翼窃笑不已。“再来呢?”
  怔忡半晌,季清儒摇头。“看来只能用激烈一点的手段了!”
  “什么手段?”好奇宝宝马上追问过来。
  “不告诉你!”
  “喂,干么吊人家胃口嘛!”
  “就是要吊你胃口,怎样?”
  “季清儒!”
  “干么?想打架?来啊!”
  “……求求你,告诉人家嘛!你看我这么可爱,对……”
  “呕!”
  在这男尊女卑的时代里,一般生女儿的产妇只有暗暗饮泣的份,女孩儿也得不到如同男孩般的待遇。
  但在上官宇靖心爱的妻子凌嘉嘉身上完全看不到这种悲惨的境遇,上官宇靖仍然准备按照生男的礼仪为他终于做了爹亲而大肆庆祝一番,这头一桩就是三朝洗儿,亲朋毕集,仪式隆重,之后自然少不了一顿吃喝。
  这晚,不知为何,季清儒如同除夕夜那般狂饮猛灌喝得起码有八成醉,回水烟苑里时手里还拎着两壶酒,摇摇晃晃的路走不直。
  “我也、也想要个女、女儿。”他口齿不清地说。
  惜惜直叹气,以为他又犯了心病,见凌嘉嘉生了女儿却不是他的,既感伤又感陵,禁不住心里的痛苦,才想再度用酒精来麻醉自己,于是半夜里,她按捺不下担忧又溜去探望他。
  “就知道!”惜惜嘀咕着把伏在桌上的季清儒扶到床上。“什么好友嘛!明明知道他喝醉了,也不会来照顾他一下!”
  脱掉他的靴子再拉上薄被盖住他,又喂了一颗解酒药,惜惜怜惜地凝视他片刻后,转身正待离开,蓦而一惊又转回来,见他的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正自惊疑问,倏又身子一个踉跄扑跌到他身上——被他硬扯过去的。
  “季清……唔!”连个名字都没能叫全,一个天旋地转,她又被压到他身子底下去了——好熟悉又暧昧的姿势。
  不会吧?难道他又想要……
  没错,他的确是想要!
  轻轻地,她移开桎梏在她腰上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在不惊醒枕边人的情况下坐起身,然后手忙脚乱地捡拾散落在床上床下的衣裙,正待偷偷摸摸溜走……
  “你想到哪里去?”懒洋洋的声音起自她背后。
  雪白的背部蓦而僵住,片刻后——
  “他在说梦话,对,是梦话!”
  季清儒不禁噗哧失笑,在惜惜欲展轻功逃走之前及时抓住她的手臂,再次将她扯回他的胸前趴住,让她亲眼瞧见他笑吟吟的脸。
  “才怪!”
  “你……”
  没有第二句话,这回他低唤着她的名,温柔地贴上她的唇瓣汲取她口中的甜蜜,修长的手也忙着爱抚她柔美的曲线,挑逗她丰润的胸脯,勾起她阵阵抽搐般的欲念,令她喘不过气来地弓起了身子……
  这会儿全摊明了,她可跑不掉了吧?
  才怪!
  “不,我不会嫁给你!”
  “为什么?”
  “因为你一定会后悔!”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后悔?”
  “当你真心爱上其他女人时,你一定会后悔!”
  “但是我……”
  “不,那种话不要随便说,如果你不是真心的。”
  “你……”季清儒快气疯了。“你这个世上最固执的笨女人,到底要我怎么说你才会相信我?”
  单少翼与瑞香躲在小楼外屋檐下,听着楼内传出阵阵怒吼,面面相觑。
  这几日以来,天天听他们……不,听季清儒又吼又骂,而惜惜总是很冷静地拒绝了他的求亲,因为她不希望他日后懊悔。
  “你放心,我会尽快帮你找到一个你会喜欢的姑娘,大脚丫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没错吧?”用那种哄孩童似的语气,惜惜温言软语“规劝”他。“喏!等我找到以后,届时你就会庆幸……”
  “我就是要你!”
  “……好好好,季二少爷,你想要我的时候就来找我,我不会拒绝你的。”这回又换成了容忍大少爷任性需求的口气。“不过我相信将来你成亲之后,便不会再对我感到兴趣了。”
  “你你你……你到底把你自己当成什么了?”
  楼外的单少翼与瑞香和楼内的季清儒同样感到极度不可思议。
  “惜惜姑娘到底在想什么呀?”
  “她……”单少翼直摇头。“太傻了!”
  “那现在怎么办?”
  “唔……既然她只为清儒着想嘛!”单少翼眼珠子开始乱转,片刻后,嘴角悄然勾起一抹狡诈的笑。“好,那咱们就要她好好为清儒着想一下,嘿嘿嘿,这下子看她不自投罗网才怪!”
  是夜,当惜惜正准备就寝时,季清儒竟然真的跑来找她了。
  “我要你!”凭着这一句话,他就死赖在她床上不走了。
  好吧!既然是她自己说出口的话,自然不好自己打自己的嘴巴,最多明儿一早在瑞香来伺候她起床梳洗之前,尽快把他打发走也就是了。
  然而翌日一早,当惜惜正在死劝活拉那个不但仍赖在她床上不肯走,而且也不让她下床的男人赶紧滚蛋之际,那个瑞香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居然提早了半个时辰出现,而且砰一下就自行开门撞进来了。
  “惜惜姑娘,瑞香来伺候您……啊~~二少爷怎么在您床上?”
  只见瑞香捧着一脸夸张的惊容,活像唱戏的丑旦似的,还死命尖叫,骇得惜惜差点没跌到床下去,然后在惜惜回过神来正想亡羊补一下牢之际,瑞香已然挥舞着两条手臂,扯着更高昂的嗓门尖叫出去了。
  “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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