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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婚-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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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孩子,我私底下让你过来,自然是要听实话的。你这样敷衍我?”陆老太太不悦地道。
林谨容斟酌片刻,道:“祖母,您真要问,其实孙媳妇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三婶娘拉着我的手问我话,芳竹见她情绪不对,就劝了一句,她突然就打了芳竹一下,说她气死了,然后就一下摔倒了,我没扶住。”她想了想,决意照着他们想听的说,替涂氏找个理由,“兴许是冲撞了什么?”这样才更符合世人眼里大器周到的媳妇。
陆老太太默了片刻,道:“兴许真的是冲撞了什么。等下让人看看,烧点纸。”
林谨容就不再说话,照旧给陆老太太打着扇子。祖孙二人看着青瓷香炉里袅绕盘旋的青烟,神情都很安静。林谨容没有问陆老太太是否相信她的清白,陆老太太也没有问林谨容更多的事情。只因这世上,有很多东西,很多事情,并不是轻易就能辨个清楚明白,追究到底的。很多时候,需要人糊涂一点。
桂圆小心翼翼地站在帘下,低声道:“奶奶,二太太使人请您过去交接库房那边的事情呢。”
陆老太太便道:“你去罢。正事儿要紧。”
林谨容也就趁势起身,把扇子放下了,不经意地道:“孙媳妇刚才过来的时候不见芳竹。”
“在后头,你带走罢。”陆老太太并不在意,褪下了腕上的数珠,握在手里,含笑道:“你是个大器的孩子。”
林谨容淡淡一笑,退了出去。才到了外头,沙嬷嬷就已经把芳竹领了过来,芳竹已经重新梳过了头,洗过了脸,脸虽然还红肿,但有粉遮掩着,不仔细看也不大看得明白。
林谨容就问她:“我要去接库房,你是要回去歇着,还是要跟我去?”
芳竹低声道:“奴婢这个样子还是不要给奶奶丢脸了。”
林谨容便放她走,朝着沙嬷嬷施了一礼:“我年纪轻,还要请嬷嬷指着我。”
沙嬷嬷忙扶住她:“奶奶太客气了,折杀老奴了呢。”
二人亲亲热热地出了荣景居,沙嬷嬷给林谨容介绍:“奶奶只要照着账簿点就一清二楚。是一个大库分成若干小库,甲库都是金银器皿;乙库藏的是玉石瓷器;丙库藏了药材;丁库藏的绫罗绸缎和寻常布匹……”眼角觑到豆儿蹴将过来,便停住了,笑道:“奶奶,豆儿姑娘来了,兴许是有事儿找您?”
豆儿看到了林谨容好好的,还和沙嬷嬷有说有笑,就把那心给放下了,笑眯眯地过来道:“奶奶,荔枝姐姐让奴婢来问您,账簿是直接送到那边么?”
林谨容知晓这丫头绝对不会为了这答案非(提供下载…fsktxt)常明显的问题来寻自己,分明是来打探虚实的,便配合道:“直接送到库房去。”又当着沙嬷嬷的面吩咐:“让你荔枝姐姐开了我那个富贵花开的雕漆盒子,从里头取一瓶梨花膏给芳竹送过去。”
豆儿领命,又拉着樱桃的手低声说了两句方才离去。
林谨容这便又继续问沙嬷嬷:“嬷嬷请继续教我。”
二人说说笑笑间,到了库房外头,宋氏早就在那里候着了,孟婆子并她手下的几个婆子都在那候着,见林谨容和沙嬷嬷谈笑自若地一起过来,就都有些好奇,但没有人会把这种好奇表现出来,宋氏只十分关心地道:“听说你三婶娘中暑了,此时可好些了么?”
林谨容含笑道:“请了大夫,吃了药歇下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摔倒的时候磕着了头。”
宋氏见她说得如同身临其境一般,更谈不上有什么火气,也只好道:“她年纪大了,平日身体就不太好。”
林谨容接上她的话头:“是得好好将养一下啊。我打算稍后再给她送点补药去。”
“阿容真是周到体贴。”宋氏就没话可说了,转而道:“时辰不早,东西太多,只怕明日也交割不完的,抓紧罢。”
……
豆儿回了房,荔枝忙忙地迎上去道:“怎么样?”
豆儿小声笑道:“二太太催得急,奶奶和沙嬷嬷一起去库房那边了。奴婢看她和沙嬷嬷说话,好好儿的,该是老太太没有为难她。姐姐你就别担心了,奶奶没事儿。”
荔枝瞅了帘子里一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提高声音道:“那奶奶是往库房那边去了?”
豆儿知晓陆缄在里头,便也提高声音道:“是,奶奶让我和姐姐说,让你开了她那只富贵花开的雕漆盒子,取一瓶梨花膏给芳竹姐姐送过去。”
那梨花膏,说白了就是止疼消肿的,这便是要给芳竹搽脸。荔枝想了想,道:“你等着。”于是掀了帘子入内,朝着坐在榻上看书的陆缄行礼道:“二爷,奶奶此刻已经从荣景居出来,往库房那边去交接了。”
陆缄头也不抬地道:“知道了。”
荔枝便当着他的面,抱了林谨容那只雕漆箱子出来,开锁,取了梨花膏,叫豆儿进来:“你拿去送给芳竹姐姐。”想了想,又数了两百个钱,将一只绣袋装了一并递过去:“就说是二爷和奶奶赏她的。”
豆儿有些怯怯地看了陆缄一眼,见陆缄垂着眼,木着脸,并没有表示反对,便放心大胆地接了,自行离去。
荔枝收拾好东西,上前给陆缄换了一盏热茶,轻手轻脚地准备退出去。
忽见陆缄放了手里的书,道:“荔枝,我有话要问你。”
荔枝忙站定了,规规矩矩地道:“请二爷示下。”
陆缄踌躇片刻,方道:“今日这事儿,你们奶奶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第214章 茶水
荔枝想了想,道:“奶奶什么都没说,只是吃不下东西,也睡不着而已。”她是奴仆,很多话不能说,但在她能回答的范围内,她绝对不会当哑巴。
陆缄纤长的手指在书脊上滑过去,又滑过来,就在荔枝以为他又要问什么的时候,他却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下去。
荔枝拿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立了片刻,安安静静地退了下去。
到得外头,寻了桂嬷嬷,先和桂嬷嬷商量晚上做点什么好吃的给林谨容,又把张婆子并两个负责扫院子的粗使丫头叫了过来,让她们在廊下站成一排,低声训话:“不许在外头瞎逛,不许乱说话,不守规矩,多嘴多舌的一旦坐实,便禀了奶奶赶出去。”
才把人遣散,陆缄就从屋里出来,看也不看她们,进了书房把门紧紧关上。于是众人都屏声静气,不敢发出多余的任何杂音。
。。。。。。
这么多年以来,林谨容第一次这样全面的看清楚陆家的库房。道是琳琅满目,堆满仓库也不为过,闪花了桂圆和樱桃的眼,她虽不曾,但也是忍不住惊讶。宋氏带了几分骄傲,一一介绍给她听:“库房是两把锁,一把你拿着,一把孟家的拿着,进来各库又是四把锁,除了你和孟家的以外,另外两把分别是管小库的人拿着,缺一不可。东西都编有小号,按着次序放,存放的地方不许轻易改变,只要拿了账簿,对着看过来,一目了然。
每一季,各房各院要换摆设,要领东西的时候,都得拿了上一季的东西来换,缺损一件便要自个儿拿钱出来补贴赔上。每个月和底下的人对一次月帐,每季盘点一次,每半年,要把存下的药材、布匹等容易毁损的清点出来,该处理的要处理,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浪费。至于巡查库房、防火防盗等安全事务,就看你自个儿方便了,按例来说,是不论白天夜里都有人值守的。”
宋氏交代完毕,又一一命分管小库房的人上前来给林谨容看,挨个儿介绍。林谨容便给樱桃使了个眼色,樱桃收到,把这些人一一记下,特别记住了昨日背里跑去寻了涂氏的那几个。
有事情做,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傍晚,宋氏疲惫地掩口打了个呵欠,林谨容知机,便笑道:“婶娘累了,咱们明日又接着看罢?”
宋氏不经意地道:“要不然,让人开了其他库房,你继续看着?明日咱们再继续来点也可以嘛。”
林谨容摇头:“我也有点累了呢,这么多东西,眼睛都看花了。”
宋氏也就不再勉强,和沙嬷嬷打了招呼,自行离去。林谨容却不立刻就走,在库房里走了一圈,认真打量这库房的造型,这房子是专门修建了来装东西的,空间很高,石墙,铁门,只有靠近房顶的地方才有几个用来通风采光的窗户,出了正常的窗扉以外,还用熟铁铸了栅栏围上。里头的气温不冷不热,实是一个不错的库房。
林谨容的目光落在那几把大锁上头,暗想,一道库门几个人管钥匙,缺一不可,看似防范很严密,但也禁不住下头的人沆瀣一气。她若是不能掌控这些人,这库房不出问题也得出问题。
孟婆子给几个亲信使了眼色,笑道:“奶奶,我们几个凑了一桌席面,想给奶奶接风,不知奶奶赏不赏脸?”
林谨容笑道:“今日不成,我有事。”姑且不论她们是否真的凑了份子备了这席面,她也是不能跟着她们吃喝的。一来宋氏尚未交接完毕,二来涂氏还躺着,她要是缺心少肺才能吃这顿饭。
孟婆子就歪缠:“奶奶,赏个脸么,从午间知道奶奶要来这里,我们就凑了份子,让人去五丈楼订的上等席面给奶奶接风。”有她带了头,众人便纷纷相劝,热情洋溢。
见林谨容只是不肯,孟婆子等人背里互相挤了挤眼,看吧,就知道她不会吃,却还虚情假意地道:“那这席面怎么办?我们真是想孝敬奶奶呢,奶奶却不赏脸。”
林谨容笑看了沙嬷嬷一眼,把她推出来:“嬷嬷今日跟着咱们跑了这半日,辛苦的很,你们替我招呼好她,便是孝敬我了。我送大家两坛子好酒,但不要喝醉误了差事。”
沙嬷嬷便笑道:“难得有机会和你们一起,也许久不曾吃过这五丈楼的上等席面了,我今儿是沾了二奶奶的光。”
孟婆子咬了咬牙,上前亲亲热热地扶住了沙嬷嬷:“我们也是沾了二奶奶的光,不然哪里请得到老姐姐这位老太太面前的红人?”
林谨容等她们亲热完了方说自己要走,众人便排成一排送她出来,林谨容斜眼看到墙边角落里有一只猫食碗,却是干干净净,半点饭食都不见,便道:“可是喂了猫的?”
库房喂猫乃是常事,但一个从未管过的人能记着这事儿,那说明她最少不是一无所知。孟婆子忙道:“喂了的,喂了三四只,都是虎斑大猫。”
话音未落,就见旁边一个婆子接话道:“只是不敢喂饱,怕它们吃饱就发懒不动了。”
自她来到这里开始,林谨容还不曾见有人敢擅自接上孟婆子的话,此时听了这一句,由不得仔细打量了那人一番。却见识个穿着酱紫色衫子,系青裙子,年约四十来岁的妇人,见她看过去,不闪不避,笑眯眯地看着她。林谨容记得此人,此人夫家姓胡,人称胡家的,有个儿子,跟在范褒身边,也算是小有头脸的管事嬷嬷之一。便友好地朝胡家的笑了一笑,自行离去。
回到房里,荔枝迎上来,指指陆缄的书房:“二爷在里头。奶奶可还顺利?”
林谨容道:“还好。我让你们送给芳竹的梨花膏送去了么?”宋氏刚精心策划出涂氏这一桩意外,又怎会在这种时候在交接一事上头做手脚?
荔枝道:“送去了的,奴婢又自家做主添了两百个钱,说是二爷和奶奶赏的,当时二爷也在,没发话。”
林谨容就笑起来:“你做得很好。”她特意当着沙嬷嬷的面让人给芳竹送药,其实就是间接告诉老太太,芳竹很冤枉,她不会刻意回避当众表示对芳竹的抚慰。
荔枝笑了笑,小声道:“奶奶吃了亏,芳竹虽不是咱们的人,可她这一巴掌也是为了奶奶吃的,对于受了委屈的人来说,当然要打赏才显得主子仁厚。她和豆儿说,要来给二爷和奶奶磕头,我说不必了,让她明早再过来。”她故意当着陆缄的面取那药,并自作主张赏那两百个钱,也是在试探陆缄的态度。而陆缄的默认其实从侧面代表了他的一个意思,认为芳竹也是吃了亏的。
主仆二人会心一笑。
樱桃一直跟在林谨容身边,见她二人说这个话,隐隐觉着有些不一样,却想不明白,于是睁了一双大眼道:“奶奶,荔枝姐姐,你们都在说什么?”
林谨容笑而不语,荔枝掐掐她的脸蛋:“傻丫头,整个事儿都落在你眼里的,自个儿下去慢慢地想,想明白了再来问我。你若是想明白了,日后和人闲叨都要少浪费多少口水。”
林谨容吩咐她:“若是想不明白,就去外头转一圈,和人闲叨闲叨。”樱桃最喜(fsktxt…提供下载)欢这个,轻车熟路地装了一袋子糖果子,出门晃悠去了。
林谨容这才由荔枝、桂圆伺候这把钗环去了,换了家常的半旧衣裙,洗了脸和手,接了桂嬷嬷递上来的一壶菊花茶,朝着陆缄的书房走去。
才到书房门口,门就开了,陆缄站在门口看着她,伸手接了她手里的茶壶,转身默然进了屋。林谨容回头朝荔枝使了个眼色,也跟着他走了进去。眼睛在书桌上一扫,就看到一张打开的帖子,一张写了一半的字,便知他适才是在临帖。
陆缄垂着眼,取了两只茶杯,将把杯子烫了一遍,注满茶水,取了一杯递给林谨容。林谨容接了,在茶桌前坐了下来,也不说话,就看他要怎么说。
陆缄喝了一大口茶方才抬眼看着她:“适才交接可还顺利?”
林谨容道:“还好吧,孟婆子带了一群人非得要请我吃饭。”
陆缄道:“找个机会把人给换了,不然这库房你管不来,只要理由充分,祖父和祖母都不会有意见的。”
林谨容也不瞒他:“这是必须的。”
陆缄就道:“孟婆子的大儿子,一直跟着二叔父在外头做事儿,很受倚重。二儿子自小就跟着大堂兄,没听说有多能干,但也是经常带在身边的。你若是要收拾她,须得拿捏准了,一次做好。”
这些情况林谨容都知道,只轻轻点了点头。二人便都不说话,专心喝茶。林谨容是小口地喝,陆缄是大口地喝,转眼间陆缄就喝完了一杯,伸手要去拿茶壶,林谨容眼疾手快,替他满了一杯,陆缄两口又喝完了,林谨容便又替他满了一杯,如此再三,陆缄装了一肚子的茶水,再喝不下去了,眼望着地板道:“你可愿意陪我去看看她?”
林谨容撑着下巴道:“不知母亲去过没有?”
第215章老实
他们是长房的人,长辈都还没有去,他们俩就先去了,而且还没和长辈商量过,这是不合道理的。就算是陆缄再想要替她和涂氏转圜关系,这种行为也注定是几面不讨好。林谨容见陆缄垂眼不语,便又添了一句:“当然,你是当家人,以你为主,你说要去,我这便去收拾。”他要去,她就陪他去,后果他也自己承担。
陆缄闷闷地道:“暂时不去了。”
林谨容便起身往外:“我让人收拾些药材先送过去吧。”不是送给涂氏吃的,是送给别人看的。她才行到门边,突然听陆缄道:“三婶娘那一跤摔得挺重的……”
林谨容停下来回头看着他。心疼了吧?她虽不是故意的,却也绝对不是无意的。凭什么她要站在那里任由涂氏胡作非为?既然涂氏愿意往地上撞,她就让涂氏撞。
陆缄道:“她有些地方很糊涂,被人当枪使了也不知道……”
林谨容就有些不高兴:“既然没有,为何要说是你不会说话?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这个有什么好含糊的。你自己都要说是你的错,那就不怪别人要说是你错了。”
桂嬷嬷无话可答,只垂了眼低声抽泣。
林谨容便叫了桂圆上前来:“你扶嬷嬷下去歇着,安排饭食给嬷嬷吃,明日、后日都放嬷嬷的假。不许你们去扰她。
待到桂圆将桂嬷嬷劝了下去,林谨容命人多点了几盏灯,自坐在灯下细看账簿不提。荔枝搬了个小杌子,拿了针线活儿坐到她身边去做活,一边飞针走线,一边低声道:“奶奶,您就这样啦?”
林谨容含笑看了她一眼:“不然你说怎样?难道我还要让桂嬷嬷和豆儿专去和二爷解说一遍?”
荔枝笑笑:“解说一下也很好么。”
林谨容一本正轻地道:“荔枝,你变坏了。”
荔枝瞅了她上眼,小声道:“那也是和您学的。您让桂嬷嬷和豆儿两个老实人去送东西,不就是故意的么?”
林谨容抓起手里的账簿来,作势要打荔枝:“打你这个口没遮拦的小妮子,无法无天了啊你。”
荔枝按住她手里的账簿,竖起一根手指:“嘘,小心给二爷听见。”
林谨容便收了笑容,放了手里的账簿:“你说得对,我是该和二爷解说一下。让豆儿过来。”随即起身去了隔壁,轻轻敲了敲陆缄的书房。
陆缄低声道:“进来。”
林谨容推门进去,见他还在临帖,便道:“我让豆儿过来和你说一下适才的情形。”
陆缄抬起头来看着她,再看看她身后低垂着头的豆儿,眉头轻轻蹙了起来,有些生气地道:“不必。”也不知他是在气涂氏,还是在气林谨容故意这样做,抑或,又是气他自己。
不听就算了。林谨容挥手让豆儿下去,好心地问他:“要不要给你沏壶茶来?”
陆缄摇头。
林谨容便关了门出去。
陆缄放下笔,盯着烛火看了许久,轻轻叹了口气,自嘲的一笑,又继续写了两张帖子方才停下,拿了书认真着了起来。
林谨容走马观花地把明日要交割的册子看了一遍,打了个呵欠,问荔枝:“什么时辰了?”
荔枝忙棒了两碗鸡丝面过去:“已近三更啦,奶奶不要这么用功,也送一碗去给二爷吃。”不管怎么样,日子还是要照旧的过,不能因为涂氏的事情,就影响了两个人的感情。
林谨容伸了个懒腰,端了鸡丝面去隔壁问陆缄:“要歇了么?已近三更了。”
陆缄头也不回地道:“你先睡,我要把今日落下的功课补起来。若是太晚,我就在书房歇了。”
“先吃面吧。”林谨容把鸡丝面放在他桌边,转身走了出去。陆缄盯着那面看了片刻,方端起来吃了。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林谨容照旧起了个大早,先与陆缄一同去给林玉珍请安,林玉珍心情好得很,待陆缄也是前所未有的和颜悦色,特意吩咐道:“虽然你祖父希望你能通实务,但读书不能落下,那才是根本。”
陆缄应了,林玉珍又道:“中午时候回来吃午饭,我们一起去着你三婶娘。”
陆缄沉默片刻,垂着眼道:“三婶娘大抵是昨日跌晕了,脾气不好,母亲不妨改个时候再去罢。”
林玉珍道:“就是因为她跌晕了,所以我才要去看她。不然等你二婶娘赶在前头,又要怨我心肠狠,不去看她。”
陆缄忍了忍,终究什么都没说,起身辞了出去。林玉珍方交代林谨容:“你今日交割锦缎、药材的时候一定要看清楚,不要急,慢慢地来,万一看到陈旧的,要败了的,马上就要提出来,千万别拉不下面子。不然过后就是你的错了。”
林谨容打起十二分精神:“我记住了。”
林玉珍的手指在红宝石戒子上抚弄了两下,道:“听说你昨日让人去给她送药啦?”
林谨容并不否认:“是。”
林玉珍就鄙夷地看着她:“怎么样,讨好着了没有?”
林谨容认真回答:“没讨好着。”
林玉珍反倒没什么话可说了,默了半晌,方才挥了挥手:“去罢,不是我看不起你,你这辈子就别想讨好着她。你是姓林的,你得记着这个。”
“不会忘。”林谨容一笑,自行离去。
这一日,林玉珍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出现,库房事务交割十分顺利。中午时候,林谨容借口忙,没有回去吃饭,陆缄也找了个借口,没有回去,于是只有林玉珍一人去看了涂氏,据说又把涂氏气得哭了一场,差点没现场又晕过去,但却是再气也不敢砸林玉珍的东西。
转眼间,就到了放淤这一日。
林谨容笑了一笑,不说话,只听他继续说。
陆缄有些烦乱地拨弄了茶杯几下,道:“就这样吧。”
林谨容认真地问他:“怎样?”
陆缄闷了一会儿,垂着眼道:“让人送点药材过去也好。”
林谨容这才出去,命荔枝开了箱笼,寻了一瓶梨花膏并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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