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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婚-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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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氏含了笑,甜滋滋地道:“所以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被陆缄领着,学得十分的刻苦。只是诸先生让他的长随回来同你祖父说,让劝着点,别小小年纪就把眼睛熬坏了,不划算。为此我特意和他说了好半天,他有答应我不熬夜了。不过你祖父每次考他,就没考不出来的,你祖父如今可宠他,只要他在家,家里来了重要客人,都要把他带在身边长见识。”

  林谨容想起陆缄一旦读起书来就没日没夜的那个劲头,不由十分担忧:“还得和陆缄说。他是大人,七弟可还在长身子骨,是不能和他比的。”

  陶氏却从中间听出些东西来了,皱着眉头看了她一会儿,由不得地低声叹气:“你担心你七弟,就不怕陆缄熬坏了身子?他可是你要靠一辈子的人。”

  林谨容一笑:“说什么呢,我说不担心他了么?只是他是大人,熬熬夜没什么,比不得小孩子。”

  陶氏握住了她的手,语重心长地道:“女儿,要认命。咱们女人的命不由自己,更何况二郎是不错的。你也别嫌他那待那哭包好,都不容易,他有良心就会这样。”

  林谨容眼睛一亮:“娘真是比从前想得开多了。若是从前,你一准儿就要开骂,骂完了姑母就接着骂三婶娘。”知母莫如女,林谨容心知陶氏心里必然在骂林玉珍和涂氏,如此说道不过是为了宽慰她的心而已,可从前的陶氏必然不能做到这个地步,可见心是比从前宽多了。

  陶氏去掐她的脸:“你这丫头,叫我说你什么好,这样埋汰你亲娘。我不管如何,都是为了你好。”

  林谨容娇嗔地伏在她怀里,低低笑道:“我知道。娘疼我,我也疼娘。”

  陶氏轻轻叹了口气,抚摸着她的脸颊,小声道:“我的乖囡真招人疼。”

  龚嬷嬷站在车厢外头道:“太太,大老爷说要回去了呢。”紧接着林慎之爬上车来:“四姐姐,姐夫让你回去啦。”

  陶氏只得依依不舍地同林谨容道别:“阿容,你一定要保重,早点有了孩儿,你回娘家也方便些。”

  真是三句话不离生孩子。林谨容被她给逗得笑了:“您好生保重罢,儿孙自有儿孙福,少操这份闲心。”又好生叮嘱了林慎之几句方才离去。待走到自家马车前,掀起帘子来,只见陆云歪在车上,眼看着窗外,目光沉沉,也不知在想此什么,连她来了都不知道。

  林谨容便轻轻敲了敲车厢壁:“阿云,说是要走了,你可看到你哥哥回来了?”

  陆云方有惊醒过来:“啊,嫂嫂,没看见呢。”

  林谨容皱眉道:“他让我回来,道是要走了,怎地不见他影子?”

  吕氏扶着丫头走过来,抱怨道:“二叔也没回来?一群男人道是要去五丈楼吃喝呢,就扔下我们,让我们自个儿回去。又说要叫什么金奴儿去陪酒,真是的,也不怕带坏了小孩子。”见林谨容含着笑不答话,陆云也不说话,只好叹道:“罢了,我们三个自家回去吧。”

  却见陆缄快步走了过来:“我送你们回去。”

  吕氏眼尖,一眼就瞧见他袍子上的水渍污泥,不由掩着口笑:“这是怎么啦,二叔就像是从泥地里滚了一圈出来似的。

  长寿这小子呢,怎么照料的主子?真该打。”

  陆缄忙道:“长寿今日没跟采,我让他去守着做踏犁和秧马了。我就是先前在堤坝边坐了坐,污了衣裳。”

  吕氏笑道:“莫不是摔了一跤,二叔不好意思说?”

  陆缄垂着眼淡淡一笑,并不解释。陆云忙忙地让出座位来,取了自个儿的帕子铺在位子上:“哥哥,上来坐。这一身脏兮兮的可怎么骑马?莫要给人看了笑话去。”

  陆缄道:“无碍,何必污了车子。”又朝吕氏行了一礼:“嫂嫂请上车罢。”

  吕氏便不再多言,扶着丫头上了自个儿的马车。林谨容这才问陆缄:“怎么回事?”

  陆缄道:“回去以后再说。”

  林谨容见他神色不是很好看,便不再问,自上了马车。才刚坐下,就听陆绍追了过来,大声笑道:“二弟,你怎么就要走啦?你不会真的生三弟和陆绩的气了罢?我已经狠狠把他二人骂了一顿。走走,哥哥做东,一起乐和乐和。”

  陆缄道:“多谢大哥美意,我心情不好,去了也是给大伙儿添堵。还请大哥体谅我一二。”

  陆绍本以为他不会挑明来说,此刻听他如此明白地道明他心情不好,便干笑了一声:“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强求了,倘使有什么不是,还请二弟大人大量,莫要计较。”

  陆缄应了一声:“大哥放心。”

  林谨容便与陆云对视了一眼,都知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马车进了陆府,陆云下了车,先就去问陆缄:“哥哥,是怎么回事?”

  陆缄淡淡一笑:“我先换衣服。烦劳妹妹去替我和长辈说一声,稍后再去请安。”然后看向林谨容:“阿容,你我先回房去一趟。”

  陆云原地站住了,极淡极淡地笑了笑。

  林谨容把一件鸭卵青的袍子给陆缄穿上,一边替他系衣带,一边问道:“你可是摔了跤?可摔着了哪里?”

  陆缄道:“不是,吴襄玩闹给弄的。”

  林谨容不由叹道:“还说陆纶长不大,他怎么也和陆纶似的。”

  陆缄看了她一眼,低头把腰带系上,缓缓道:“适才三弟和我说,非得让陆绩来替你管庄子。”

  林谨容停下手来,抬头看着他:“然后?”

  陆缄看向她,见她一脸的警觉和紧张,不由轻轻叹了口气:“我给拒绝了,发生了些争执和不快。”遂把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林谨容将锦囊、玉佩逐一给他系上:“既如此,他怎么不让陆绩去替二婶娘和大嫂管庄子?”她对陆绩有一种非(提供下载…fsktxt)常复杂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她想大抵是因为陆绩是那个破灭了她全部希望的人,她不该如此,然则,终是不喜(fsktxt…提供下载)欢看到陆绩,十分不喜(fsktxt…提供下载)欢。至于陆经,她忍了忍,低声道:“三弟本来就算不上什么好人,你别看他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

  陆缄的眼睛一亮,含了几分笑意:“你如何得知?”

  林谨容敷衍道:“感觉吧。你看他对五弟,亲兄弟呢,这么大的年纪了,总是和五弟过不去。五弟多好,多大度,多体贴的人,他和这样的亲弟过不去,会是什么好人,心狠着呢。”

  这理由虽然牵强,陆缄却听得十分欢喜:“罢了,咱们不说他们,你只要记着,千万不要随便收二婶娘他们推荐给你的人。”

他不提醒她也不会收,林谨容道:“知道了。”


第221章 欲擒
林谨容试探着道:“敏行,你觉不觉得,二婶娘他们太咄咄逼人了些?”已是到了该表态的时候。倘若不是发生了陆绩这件事,她也许还会再等等看看,但他们真的不该打她嫁妆的主意,或者说,不该把她的嫁妆拖进他们的纷争中去,她该有所表示了。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只会让敌人轻视和更嚣张。必须反击,必须赢,但光凭她一己之力,做不到,她必须得到陆缄的支持。 
  陆缄垂眸看着比他低了整整一头的林谨容。林谨容微微仰着脸,深褐色的眸子里闪着一种不经常看到,但是让他看过一次就不能忘怀的光。
  上一次,在清凉河里,她拉他上岸的时候,他看到的是绿光,而此番,虽不是绿光,却也差不离。 
  她的神情中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几分考校之意,又有几分不肯退让的坚持。毕竟,一个才进门几个月的新妇,没有儿女傍身,也远远说不上什么对这个家有什么功劳贡献,要在背后道长辈的不是,而且是可能造成两房纷争的大不是,需要十足十的勇气。稍有不慎,就成了多嘴舌,拨弄是非。
  陆缄突然意识到,他接下来的答话至关重要,抛开他们这个小家钱财上的利益不谈,对他和林谨容之间这种不冷不热的关系究竟是退步还是前行也至关重要。因此他十分谨慎地没有立刻就回答她的话,而是走到榻边坐下来,给自己和林谨容分别倒了一杯茶水。
  林谨容表现出于实际年龄不相符的沉着和冷静,她并不催促他,逼他,或是见他沉默,立刻就缩了回去,而是十分自然地走到他身边坐下,不等他开口,就自动取了一杯茶水,十分清晰地表述她自己的意愿,或者说是试图说服他:“这是咱们关起门来说话,我也只喝你一个人说,不怕别人听了去。敏行听我说完,若是觉着我说得不对,你就指正一下。” 

  陆缄点了点头,声音也很冷静:“你说,我听着。”想了想,他添补了一句:“你就该和我说,我会一直听着。”
  林谨容笑了笑:“我进门第二日,三婶娘就在荣景居大哭了一场,二婶娘越劝越哭的厉害。我心里很不舒服。你也知道,新婚刚进门,总是有些忌讳的。”
  陆缄内疚地道:“我。。。。。。” 
  林谨容止住他:“想必当时敏行也不舒服吧?” 
  陆缄点了点头,岂止是不舒服,简直十分不舒服。新婚第二日,亲生母亲大哭不止,闹得家宅不安,任是谁也不会舒服道哪里去。 
  既然他肯承认这一点,接下来的话就更好说了。林谨容继续道:“我先始以为是她不会说话,可是接触下来,才发现二婶娘真是一个能说会道,十分能干的人。但就是吧,一遇到三婶娘,她就开始犯糊涂了。而且是十分糊涂。自那之后,我就有意识地关注她和祖母相处,与三婶娘、婆婆相处有什么不同之处。” 
  林谨容放柔了声音:“不知敏行可注意到了这中间的区别?聪明的人犯起糊涂来,真是灾难呢。就比如说,你生病的事情,我真不敢想象,她下一次再犯糊涂,又会掀起多大的风波。只是剪一件衣服?只是我再当众哭一次?只是阿云苦苦劝住婆婆就行?只是你再跑去劝说三婶娘,惹得三婶娘大哭一场就可以止住的?”
  她非(提供下载…fsktxt)常会说话,没有直接挑明宋氏的所作所为,没有给宋氏定罪,只是委婉地说宋氏聪明人犯了可怕的糊涂。但是,句句都恰恰地戳在了他的心上。陆缄捧着茶,却忘了喝,早就知道她精明,却不知道她能把委婉和明晰一起表达得这样完美。他像继续听下去,看下去,看她接下来还想怎么说,怎么做,他十分谨慎地道:“这件事我十分生气。”他觉得这情形太严肃了一点,试图轻快一下气氛:“害的我至今没穿上新衣服。”
  “就快好了。”既然要合作,便该有诚意,那衣服半天的功夫就做好了。林谨容抿唇笑了笑:“那么再接下来我就要说孟婆子的樱桃了。”
  此时涂氏还在床上躺着,借着病了不肯起来接收针线房,老太爷不闻不问,老太太也只是让人送了一回药就不再过问。虽然没有人明说,但是全家人都知道涂氏无理取闹,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会儿下不来台。陆缄由来就有几分不自在,不知林谨容接下来会说什么。可林谨容偏偏就不说了,而是含着笑,倒过来问他的意思:“这件事从始至终,敏行都是知道的,不知你有什么看法?”


  陆缄沉默片刻,道:“这件事,先是有人居心叵测,接下来却是三婶娘不对。”
  林谨容这会儿却不是要和他探讨涂氏的行为有多么可恶,她要和他说的是宋氏婆媳,便善解人意地止住了他的话:“其实根源主要在那个居心叵测的人身上。她的目的,就是要让我们夫妻失和,让你和婆婆生分离心,让三婶娘来逼你,让三婶娘恨我,最终,最难的人就是你。”其实身处漩涡中心的那个人不是林玉珍、不是涂氏、也不是她,而是陆缄。林谨容觉得,她必须让陆缄明白这个道理,她压低了声音,问陆缄:“不知这些琐事是否影响了你读书?” 
  陆缄没有承认,神色却十分凝重。怎么可能不影响呢?他这段日子临帖静心所花用的时间比从前多了数倍,然则,也不是真的多有效果。那种烦乱是从心底生起来的,无法消弭干净。 
  林谨容适时结束了自己的话:“至于极力劝你收下陆绩这事儿,我就不多说了。这些只是我个人的一些想法,平日没有机会说出来,也不敢轻易说出来,稍有不慎,便有拨弄是非,多嘴多舌,不贤不淑之嫌。”
  陆缄放了手里的茶盏:“我本来打算明日再去寻马庄头,把这事儿定下来。此刻,我打算现在就去。你去给母亲请安,就说我有急事,出去一趟,不回来吃晚饭了。”虽然拒绝了,但还得防着有人背后捣鬼,把马庄头这事儿给搅黄了。误了农时,便是一年的事情,还是小心谨慎一点的好。 
  这话正中林谨容的下怀,由衷带出几分欢喜来,立刻就去给他取了外出的鞋来:“好。记得和三哥说一声,让他们小心着意些,工钱,你和三哥商量着办就行,不必再问我的意思。”正在笑呢,陆缄的手就在她脸上抚了抚:“你这样很好。”
  林谨容淡淡一笑:“上次你和我说收拾孟婆子的事情,我想过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我不信他们会就此罢休。
  可是我根底太浅,总是有心无力,觉着就似是个眼盲耳聋之人似的,总要事情发生了才知道,实在太被动。虽然不该拿这种事打扰你读书,但是。。。。。。” 
  这话便有欲擒故纵之嫌了,陆缄微微皱了眉头,却也没有多说什么,起身道:“知道了。我去了。”
  林谨容送他到门口,方又回身收拾干净,叮嘱了荔枝几句,又把樱桃放出去闲逛,然后去了林玉珍的房里请安。
  陆云正陪着林玉珍说闲话,见林谨容进来,立即就朝她身后看。不见陆缄,便道:“嫂嫂,我哥哥呢?”
  林谨容上前给林玉珍行礼,笑道:“他有急事需要立刻出去一趟,有可能不回来吃晚饭了。让我和母亲赔罪,等他回来又来给母亲请安。”
  林玉珍皱了眉头:“他有什么要事?能有什么要事?”
  林谨容就到:“这不是於地了么,我那许多的地须得有个得力的管事,他便是去解决这事儿的。”
  陆云笑了笑,道:“哥哥真是个急性子,这於地也得好些天水才会散去呢,马上就要吃晚饭啦,明日再去不是不可以嘛。对了,嫂嫂,他可是摔跤啦?”
  林谨容道:“不是,说是吴襄和他玩闹弄脏的。”
  林玉珍听见这个名字,由来生出一股怒气:“真是可恶!到处都有他,也不知道二郎是怎么想的,总喜(fsktxt…提供下载)欢和这轻狂之徒搅在一处,也不怕坏了名声。”
  陆云垂了眼,低头绞着帕子一言不发。林谨容笑笑,低声道:“今日三弟向敏行推荐了一个人去管我的庄子。就是陆绩,不知阿云可还记得此人?” 
  见转移了话题,陆云才算是抬起头来,眼里带了几分鄙夷道:“他算什么东西!自家的嘴都糊不上,成日打秋风,还想给你管地?二哥没答应吧?” 
  很好,大家都一致。林谨容笑笑:“没答应,反而说是敏行太绝情,敏行就说,三弟既然这么想帮人,为何不先从自家做起,让陆绩去帮二婶娘和大嫂管地管铺子。所以闹了不愉快。” 
  林玉珍怒道:“管得还真宽!不管他们再用什么借口,都不许你们答应!” 
  虽然是霸道的口气,可是林谨容很高兴,这意味着,林玉珍也提高了警惕,不会轻易接受二房诸如此类的提议。

第222章 雨夜


夜色渐浓,街上行人渐少,平洲城也渐渐安静下来。不知是否因为城外突然多了一片汪洋之地,空气里也凭空多了几分湿意,仿佛是要下雨一般,潮潮的,冷冷清清的。 

庆 阳街尾,一间不算大的铺子外头显出一片与众不同的干净,竹竿上高悬着的大红灯笼也格外引人注目。林世全与陆缄立在灯下小声交谈。他们刚送走马庄头和马庄头 的两个兄弟并一个侄儿。由于陆缄表现出十足的诚意,马庄头也特意把自己的帮手带来给他们看,几人适才相谈甚欢,就在酒香菜香里,一片和气中把接下来两年的 大事都给定下了,击掌为誓,绝无反悔。林世全轻轻吐了一口气,笑问陆缄:“怎样,放心了吧?” 

陆缄轻笑:“你念的经有念得不好的么?” 

林世全也笑:“经再念得好也要有人听。” 

二人相视一笑,互相作别。 

陆缄上了马,轻轻一磕马腹,马儿打了一个响鼻,迈开步伐稳稳上了路。长寿自小跟着他,对他最是了解,见他心情似是不错,便笑道:“二爷,您今日遇到什么好事儿啦?可否说给小的听听,也让小的跟着乐和乐和?” 

陆缄目钝前方,翘起唇角:“不就是把马庄头这事儿给定下来了么?这可是大事一桩。” 

长寿配着他只是笑,陆缄被笑得有些尴尬,轻轻扬起马鞭抽了长寿一下,骂道:“笑得这样难看,贼眉鼠眼的。” 

长寿叫冤道:“二爷真是的,难不成笑也不许人笑?” 

天边闪过一道亮光,沉闷的雷声由远及近,一阵凉风刮起,卷起一层细细的尘土糊了人满脸。陆缄抬眼看了看,但见天上一点星光都不见,黑沉沉的,忙道:“走快些,怕是要下雨。”主仆二人便都抽了马臀一鞭子,才将行了十来丈远,几点雨滴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长寿少不得抱怨了一声:“这天儿怎么说变就变。”二人又是没带雨具的,长寿想了想,便要把自个儿的衣服脱下来给陆缄顶着。 

陆缄将鞭子戳了他一下,道:“不许脱,脱了怪难看。跑!” 

于是二人便都放开了缰绳,任由马儿往前冲,饶是马儿跑得快,却也跑不过雨,待到冲至陆府门前时,二人已是成了落汤鸡。门子来开门,见到这情形,由不得吃了一惊:“二爷怎会淋了雨?” 

长寿嗔道:“天上会落雨,二爷没带雨具当然会淋雨。” 

那门子乃是范褒最近才精挑细选出来的,带了点年纪,也是老家人了,平日和长寿也相熟,闻言就骂:“你个懒惰的兔崽子,出门不带雨具害得二爷淋雨,你还有话讲。”

长寿故意引他发怒:“二栓叔明知会下雨,看见我们出门也不提醒一下。” 

陆缄也不管他二人,掏出干净帕子擦了擦头脸,接过门子递上的青布大伞,低声叮嘱长寿:“速把马牵下去,换了衣裳,请范大总管半个时辰后去听雪阁一趟,我有事要请教他。” 

长寿不敢怠慢,快步去了。陆缄这才一手执伞,一手打了灯笼,淋着雨漫步朝自家的小院子走去,远远就瞧见往日早就紧紧关上的院门今日却没关,张婆子抱着两只手,立在门边探头探脑的四处张望,便低低咳嗽了一声。 

张婆子闻声看过来,见是陆缄独自一人走来,连忙快步跑上前来,一手接了他手里的灯笼,一手接了伞,讨好地道:“二爷,您总算回来啦?二奶奶问了好几遍。让奴婢在这里候着您呢。” 

陆缄淡淡地“嗯”了一声,默然进了门,张婆子就冲里头喊了一声:“二爷回来啦。” 

林谨容在门前迎着了陆缄,边听他说马庄头的事情,边帮他把湿外衣脱了,道:“给你备了热水,是不是这会儿泡泡去去寒?” 

陆缄道:“我约了范褒,马上就要去听雪阁说话。擦擦就得了。”言罢自转入屏风后头。 

林谨容便去取了干净衣服并鞋袜来,才刚挂到衣架上,就听陆缄道:“阿容,你来帮我擦擦背。” 

林谨容抿了抿唇,走入屏风后头,才刚进去就侧了脸,脸被灯光映得红红的:“你做什么?” 

陆缄坦然自若地把帕子递过去:“全都湿透了。” 

林谨容垂了眼,指指澡盆:“湿也湿了,水也是现成的,不如坐进去泡着罢。省得这样又受凉。” 

陆缄看了她两眼,跨入澡盆中坐下:“既然都湿了,不如顺便把头发也洗了。” 

林谨容道:“你不是让范管事等着你的么?” 

陆缄道:“还有小半个时辰呢。来得及。” 

林谨容便不再多言,取了澡豆,快速替他冲洗了一遍。水汽氤氲中,陆缄突然低声道:“阿容,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 

“嗯?”林谨容抓了一大块干帕子替他擦头发:“去哪里?” 

陆缄道:“我们一起去听雪阁。你在后头看书,我在前头和范大管事说话,然后一起回来,你着可好?”
他要和范褒说什么,她不用想也知道。可是想着他在前头和人商量对付人,自己却躲在背后听他们说话,怎么都有点阴暗小人,撺掇自家男人替自己出头的感觉。林谨容犹豫了一下,道:“让范大管事知道,不太好吧。” 

陆缄含笑道:“有什么不好的?他本来就是可信的人,本身也极能干,你若是能和他多接触一下,对你只有好处。”那是老爷子的人,只要老爷子活着一日,地位就巍然不动,并不是陆建中或者是宋氏等人所能左右的。若能得到相顾,林谨容在后院之中将会事半功倍。 

可是林谨容却知道,就是这样一个能干的忠仆,在陆老太爷死后的不过百日,就被逼得一头撞晕在陆老太爷的灵前。虽然没有死,但最后也不过是得了五十两银子就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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