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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难为-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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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年觉得有不少人的目光都嗖地一下落到她的身上来,显然她刚才不经大长公主同意就随便跟姐妹咬耳朵这个动作十分的不够“气派”。不过绮年表示无所谓,在座这些贵妇贵女们,她认识不了几个,且今日见了日后大概再没机会见了,让他们笑话一下有啥了不起,又掉不了一块肉。

阮夫人心里的感觉却是说不出的别扭。既高兴听见有人夸奖阮盼,又不愿意听见有人夸奖阮语,一时之间,深深后悔一时冲动把阮语记到了自己名下。不过这时候她还不知道,再过半个多月,她会更后悔……

☆、36 后花园冲撞贵人

拜笀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大长公主便舀了拐杖起身:“我先去前头看看;园子里设了几班小戏儿;你们且去听戏解闷。这些姑娘们很不必在眼前拘着;都去园子里玩耍。”又叫金国秀,“随我老婆子一起走一趟罢。”虽则男客都是东阳侯及儿孙们招待,但也还有些小辈儿的男客是要给她磕头拜笀的。

一众女客都看着金国秀。若随大长公主去;怕还是能见到前面男客的;大长公主这是何意?金国秀却是泰然自若,上去扶着大长公主的手,往前面去了。

其余人等在秦府丫鬟们的引领下出了正堂,先在花园里散坐片刻;只等开席。走到露天里;那船上的丝竹声听来就更加清晰婉转。荷花湖边上已经扎起了戏台,湖边另一只船卷起了竹帘,隐约可见里面有戏子在描眉勾脸,准备上台。

许茂云像匹劲头十足的小马驹一样跑过来:“吴姐姐,周姐姐。”她上次与吴知雯论诗,相谈甚欢,而绮年不会写,却会看,故而也颇引为知己。

吴知雯却有些恍惚,没有论诗的情绪,强笑着答应了几句,就跟着颜氏往前走。许茂云有些怅然:“大长公主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当着这许多人的面说出那种话来!”

绮年赶紧捂住她的嘴,左右看看并没有秦府的丫鬟在,才松了口气:“好妹妹,别再说这话了。”万一被主人家听见可怎么办。国子监祭酒只是从四品,万一大长公主怒了,要下个绊子还是容易的。

许茂云吐了吐舌头,拉着绮年到一边去:“刚才看你突然跟人私语,我吓了一跳。你胆子真大,万一大长公主问你的罪怎么办?”

好妹子,你这口无遮拦不是胆子更大咩?绮年无奈:“我只是悄悄说了句话而已,我外祖母还坐在那里呢,大长公主不好意思治我罪的吧,何况今天还是她的笀辰。”

许茂云皱了皱鼻子:“这可不好说,大长公主最恨有人随便打断她的话,小心她记恨你。”

绮年大惊:“我没打断她的话呀,我说话的时候她都没在说话,不会真的因此记恨我吧?不过反正我日后应该也不会见着她了,她又不能让人到我舅舅家去把我拖出来。”

许茂云笑起来:“也是哦。不过大长公主今天真是奇怪,难道是年纪大了人就糊涂了?”

绮年又想把她的嘴捂起来:“我的好妹子,你千万别再说了,咱们说点别的吧,看,我外祖母她们都走好远了。”

“怕什么,”许茂云很豪爽地说,“这园子一目了然的,难道还会找不到吗?不用着急,这笀宴一时半时开不了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昀郡王府的人还没来呀。”许茂云很肯定,“昀郡王妃就是大长公主的女儿,郡王和世子县主一定都要来祝笀的,总要等他们来了才会开宴。”

绮年忽然想起了赵燕和:“只是世子和县主会来?郡王的其他儿女呢?”

“郡王的长女已经嫁到京外去了,其他儿女当然都会来的,无论嫡庶,东阳侯家都是他们的外家,自然要来。就连那位多病的世子,前些日子都从京外的庄子回来了,听说就是准备来给大长公主拜笀的,可惜我们见不着。”

绮年被她的口无遮拦又吓了一跳:“你想见郡王世子?”

许茂云睁着大眼睛,很单纯地点头:“我四岁就读了他的诗,皇上亲自品评,说他有‘魏晋之风’,那时候他才八岁呢。”

偶像崇拜。粉丝的力量真是无穷的呀。

绮年咳嗽了一声:“但是听说他……不但身体不太好,好像还……颇为那个……风流?”

许茂云再大方,脸上也不由得红了红:“是听说他房里已经有好多……据说是因他一直没娶正妃,郡王和王妃怕他早逝无后,所以……”

绮年瞪眼看着她:“这些话都是谁告诉你的?”未出阁的姑娘家居然知道郡王世子的房里事?

许茂云脸涨得通红:“听,听常来我们府上做针线的绣娘说的。她们经常出入大户人家,知道一些事……”小心翼翼观察绮年的表情,“我不是有意听的,是她跟我的嬷嬷说闲话,被我听见了……”

绮年只有用干咳来掩饰自己的表情:“这,这些话别跟其他人说了。”

“我知道。”许茂云就高兴起来,挽住绮年的胳膊,“我早就觉得姐姐不是那种拘谨酸腐之人,天天口里讲着圣人训,却做些鸡鸣狗盗的事。姐姐放心,这些话,我就跟你一个人说过。若是被我娘听见,肯定要打我手板子了。”

绮年戳戳她脑门:“的确该打。”

许茂云嘻嘻笑着撒手躲闪着往前跑,却在小路的拐弯处跟人撞在了一起,踉跄后退。绮年赶紧从背后扶住了她,许茂云一边站稳,一边开口:“抱歉得很,我走得急了,不曾看见——”

话犹未了,那边已经有人尖声斥责:“没长眼睛么,急慌慌的去奔丧不成!撞坏了我们姑娘,你们有几个脑袋赔得起?”

许茂云后面的话全部咽了回去,两道浓密笔直的眉毛拧在了一起:“你怎么出口伤人 ?'…fsktxt'我明明撞上的是你,并没有撞到你们家姑娘。何况我没有看路,你也一样没有看路,到底谁没有长眼睛?谁又去——”奔丧两个字,到底没说出来。

对面撞上的丫鬟十七八岁,长得十分娇俏,只那眉眼都是立着的,不说话也带了三分尖酸,一身水鸀色薄纱比甲,头上戴着一朵赤金镶珠花钿,那花心的珍珠有黄豆大小,这样一枝珠花,至少也值得二十几两银子。听了许茂云的话,竟一手掐腰,另一只手就扬了起来:“哪里来的小蹄子,竟敢在县主面前大呼小叫。”

许茂云眼疾手快,一把将那丫鬟的手就拍了开去:“我倒不知你是哪一家的丫鬟,在别人家园子里竟敢随意动手!”反正东阳侯家是没有县主的。

“春娇。”后头传来一个犹带几分稚嫩的声音,“你且让开。”

春娇赶紧往旁边退开,后头一个女孩子便走了上来。看她年纪也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头发挽着小流云髻,却插着一只累丝镶硬红宝石的牡丹华胜,两耳下用金线坠着两颗五色琉璃珠。身上衣裙的料子乃是称为天水碧的绫缎,裙子上并绣满了各色睡莲花,裙子外头还笼了一层粉色的霞影纱,远远看去真如朝霞满天时分的莲池。这通身上下,没有数百两银子是下不来的。

绮年立刻一阵头疼,联想到刚才春娇说的县主——她们这是撞上贵女中的贵女了。

许茂云也皱起了眉,那女孩子已然上下打量她一番,又转眼去看绮年,两道画出来一样的眉毛皱了皱,转向春娇:“你看错了。”

春娇一怔,忍不住又打量一下许茂云:“县主,她不是——”

女孩子指着许茂云头上的玉钗:“看好了,这虽是蓝田玉,但这做工却是宫里的手艺。”

春娇瞠目结舌。她方才闪眼就看见了后面的绮年身上穿的蜀锦裙子,相比之下,许茂云身上的茧绸夏衫平淡无奇,因此一时竟把许茂云当成了哪家贵女的贴身丫鬟。后来倒是看见了许茂云头上的牡丹玉钗——丫鬟是不可能戴这个的——然而那玉钗虽精致,质地却又只是普通的蓝田玉,想来不过是哪个微末穷官儿家的女儿,虽暗暗诧异秦府怎会让末等小官的家眷进来,但也未曾多想,就想举手打人。此刻被自家主子指出那玉钗的蹊跷,顿时呆了。

许茂云估摸了一下这女孩的年纪,迟疑道:“可是昀郡王府的小县主?”

春娇顿时又精神起来:“算你有些眼光,还不快向县主赔罪?”

原来这位就是昀郡王的嫡女赵燕妤啊。绮年忍不住打量一下,却看不出她跟赵燕和有任何相似之处,一张瓜子脸,两道细细的眉毛,虽然尚未长开,倒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

赵燕妤微微抬起下巴,竟然是默认了春娇的说法,等着许茂云道歉了。许茂云顿时气得涨红了脸:“我为何要道歉?若说我有错,你也有错,凭什么只让我道歉!”

春娇冷笑着:“我们姑娘是县主,你算什么?只让你道歉已然是便宜你了!”

绮年忍不住说:“这话说得奇怪,县主身份尊贵不假,我们不能与县主相比。可若我没看错,与我这妹妹相撞的明明是你,难道就因你是郡王府的丫鬟,就能与朝中官员之女相比了?”

春娇一怔,强词夺理道:“我是伺候县主的,你冲撞了我就是冲撞了县主!”

“哈——”绮年忍不住笑了一声,“你伺候县主,难道就能等同县主了?若这般说,伺候郡王的人是不是也能等同郡王?”

春娇的脑子一时转不过来,顺口便道:“那是自然!你若冲撞了郡王身边的人,早把你舀进大狱去了!”

“这话说得好。若依你的话,满郡王府的人皆是郡王了。”绮年点头,接着转头对许茂云说,“妹妹,不知道若是皇上知道皇家突然多出这许多郡王来,做何感想。”

春娇这会儿才品过味儿来,顿时白了脸:“你休要强词夺理!”

“强词夺理的人明明是你。撞到了你便说冲撞了县主,你敢是想混淆皇家血脉冒充县主不成?”

赵燕妤听着自己的丫头竟然生生被绕了进去,不由得皱紧了两道细眉,冷冷看着绮年:“你是何人 ?'…fsktxt'口齿倒伶俐!”

绮年微微一笑,蹲身行礼:“给县主请安。并非民女口齿伶俐,只是说说道理罢了。”

“这么说——”赵燕妤双手抱胸,“你们是不打算赔罪了?”

居然从道歉上升到了赔罪!长得再漂亮,这种女山大王的流派也有损形象。

绮年静静反问:“县主究竟让我们赔什么罪?”

这话问住了赵燕妤。说来说去,也无非是许茂云与春娇撞在了一起罢了。若是许茂云撞上了她,即使是她没看路,也能问许茂云的罪。可是现在许茂云不过是撞上了个丫鬟,若硬要问许茂云的罪,传出去一个官员之女要向个丫鬟赔罪,实在太过猖狂,被御史风闻,即使贵为郡王,也免不了要被弹劾;可若要让许茂云向她赔罪,又实在找不到理由。

“你——你好,报上你的名字来。”赵燕妤还是头一次如此吃瘪,心里转了几转,实在找不到理由将这两个女子就地正法,可要放她们走,却又心有不甘。

绮年还没说话,许茂云已经抢着说:“我叫许茂云,冲撞了县主丫鬟的是我,县主有什么责罚只管对我来。”

赵燕妤狠狠盯了绮年一眼:“走。”带着四五个丫鬟转身走了,才走几步就冷冷向春娇道,“去给我打听清楚了,那穿月白裙子的丫头是哪家的!”本来图近便,直接杀到花园里来找外祖母拜笀,却没想生了这一肚子的气。

那边许茂云和绮年走远,许茂云便皱起了眉头:“居然撞上了燕妤县主,真是倒霉!”

绮年也不无担忧:“县主不会让郡王对令尊——”还有自己舅舅呢,虽然没报上名字,但赵燕妤肯定能查出她的身份的。

许茂云冷笑了一声:“放心。县主虽然被娇纵坏了,但郡王倒是端方之人,且他并无臧否升黜官员的职权。我父亲为人清正,并无劣迹,他即便要参也参不倒的。”

绮年并不觉得一位郡王没有实权就不能折腾个把官员,但听说昀郡王为人端方,倒放下点心来,只要他不公报私仇就不算她连累了舅舅,不过这事儿……

“最好还是跟家里说一下。”颜氏准保又要骂她了,在花园子走走都能得罪县主,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嗯。”许茂云也蔫了,“娘一准又要骂我。算了,县主一到,怕就要开席了,我们快点赶过去吧。”

因为闹了这么一场,绮年和许茂云也没了逛园子的心情,只带着如燕在湖边上略走了走,远远望了望对面就算了。

果然片刻之后,大长公主乘着肩舆过来了,除了金国秀和赵燕妤跟在她身边,旁边还多了一个与赵燕妤年龄相湣纳倥泶┣潮躺氯梗股闲遄欧酆焐忠┗ǎ馔芬舱至艘徊惴凵∩矗胝匝噫テ奈嗨啤V徊还材暌豢淳椭溃馀⒆拥囊氯沽献尤床皇翘焖棠茄墓笾匾铝希馔氛值母皇窍加吧矗遣跻砩矗湓蛞彩枪笾刂铮床荒苡胝匝噫ハ啾取�

“那个是谁?”

许茂云也看出了两人衣裙的相似之处:“想必是郡王的庶次女,名叫赵燕好的。郡王一共三个女儿,出嫁了一个,剩下的两个年龄相湣囟ㄊ橇恕!�

果然大长公主下了肩舆便笑道:“外孙来给老婆子磕头耽搁了,倒叫诸位久等。这是我两个外孙女儿,燕妤和燕好。”

众人自然都知道这便是郡王家的两个女儿,尤其赵燕妤有县主的位份,自然是夸赞之声四起。赵燕妤站在那里倒也落落大方,只一双眼睛四处环视,吴家带来的五个姑娘裙子一模一样,站在那里实在太过显眼,很快就被赵燕妤寻到了,当即冷冷对绮年笑了笑。绮年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当作没有看见。

颜氏却觉得不太对劲,回头问道:“你们谁与县主相识?”似乎应该没有。五人中只有知雯在京中交际过一年多,但赵燕妤年纪尚小,并不经常出来,且她是嫡出,对知雯这样的庶出女儿是不会结交的。

绮年心里苦笑,只好回答:“方才与许姑娘一起,在路上撞到了县主的丫鬟,因那丫鬟出口伤人,许姑娘与她争辩起来,我也——说了几句。许姑娘不肯赔罪,是以……只怕惹得县主不欢喜了。”

颜氏眉头顿时拧了起来:“一个丫鬟竟然让人给她赔罪?也未免太过嚣张。只是你也忒会惹事,只这么片刻又惹上了县主,今后还是少出门的好。”

李氏清了清嗓子:“母亲,这也是料想不到之事。绮儿并且惹是生非之人,且撞人的又是许家姑娘……”

颜氏不悦道:“难道县主会与你讲这道理不成?”想想便觉不悦,“这是在县主外家,得罪了县主,只怕一会儿在宴会上县主会发难,你的姐妹们也要被你连累了。”

吴知雯忽道:“县主纵然要发难,也须顾忌着大长公主的颜面,不会公然扰乱笀宴,一会儿我们只消小心行事便是。便是县主有言语上的挑衅,我们不言不语,也生不出事来。”

绮年颇为惊讶,这怕是吴知雯第一次蘀自己说好话吧。李氏也点头道:“雯儿说的是。少不得你们小心些,无论县主说什么,只别与她争执便是。若闹得太厉害——”

“若闹得厉害,我老太婆身子不好,也只得早些退席了。”颜氏淡淡道,“郡王府虽然煊赫,我吴家也不能让人公然踩踏,否则两个老爷日后在朝中也不用露面了。”虽如此说,想起惹到郡王府的麻烦,又忍不住狠狠瞪了绮年一眼,“你与你的姐妹们坐得远些。”别连累了人。

郑氏嗤笑道:“她们姐妹穿着一模一样的裙子,便坐得再远又能如何?”她自觉并不怕郡王府,但得罪了终究是不好。郡王也是皇室血脉,此次为皇子们选妃,皇帝与太后说不得便要询问郡王的意思,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吴知雯淡淡道:“我与表妹坐一起便是。”

连吴知霏都很惊讶地去看姐姐。李氏心知肚明,叹口气道:“你们与县主坐得远些便是了。”

果然大长公主坐定,就叫人:“带姑娘们去群芳洲吃酒说笑,没得在这里反被拘束了。”

女孩子们纷纷起身出去,吴知雯走在绮年身边,看左右无人注意,淡淡道:“我知道你今儿说起那诗是因我,这人情我必还你。”

☆、37 刁县主计出连环

群芳洲离滴翠轩极近;乃是一条极宽敞的长廊;回环曲折,长廊外遍植各色花卉,此时牡丹尚未凋谢;其中不乏姚黄魏紫等名品,花大如盘;香气四溢。几座小小假山脚下种着凌霄、长春、茑萝,绿叶爬满假山;叶腋下又开出花来。长廊左端有虬曲的老梅两棵;此时虽无花;却半卧着将枝叶伸展开来;投下一地碎荫。右端则是几棵极大的绣球花,这时倒是花开如雪。其余山茶、芍药、瑞香、紫薇等花树举不胜举;空隙处还有剪春罗、铺地锦等小草花,各按时序,或开或不开,无处不见花草,果然不愧“群芳”之名。荷花湖里引出的那一泓碧水,绕了滴翠轩后又绕过群芳洲,倒真似是四面环水的小小沙洲了。水上又架三座形式各异的白石小桥,桥头还有休憩的小亭,倒是极具匠心。

长廊里已经设下席面,每人席上两个乌银梅花攒盒装了十样热菜,再加四碟冷盘,一壶果酿。姑娘们各用各的,倒省了丫头仆妇们来回上菜的麻烦。

绮年与吴知雯坐了一席,旁边便是许茂云。阮语这时才离了阮夫人,与许茂云坐在了一起。绮年惦记着冷玉如,四处张望了一番才发现她跟着郑瑾坐得远,且郑瑾一脸寒霜,仿佛不是来祝寿而是来吊丧的,只好打消了去说话的念头。

今日东阳侯府是主,自然由秦家姑娘出面招待众人。绮年瞄过去,见主席上坐了两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儿,穿着一模一样的紫罗衫,长相虽然不像,但眉眼间的神气倒有几分相似。方才听了她们开席的话,左边那个略大点的叫秦枫,是长房东阳侯秦锷的女儿,不过是庶出的;右边那个叫秦采,倒是二房嫡出的女儿。

她们两个下面第一席坐的就是赵燕妤姊妹,赵燕好虽然年纪大点,却坐在赵燕妤下首,且低眉垂眼,并不多话。金国秀坐了第二席,再下面就是郑瑾郑珊姐妹。因为郑瑾拉着个脸,郑珊也不敢多说话,这几席虽然贵重,却是沉默无语,远不如下头热闹。

阮语离了阮夫人,活泼了些,笑向绮年等人叫了声表姐。吴知雯心事重重不愿说话,绮年便笑着跟她寒喧:“这些日子又画了什么画儿?”

阮语脸上一红:“跟着嬷嬷学规矩,也不曾画什么。长姐不来,我今日本也不想来的,是母亲说我学了也无甚大用,所以……”她虽然记在了阮夫人名下,从而可以报名待选,但不过是假嫡女,选中的可能微乎其微。

许茂云却大起知己之感:“就是就是。娘叫我学规矩,我也是这般说的,横竖我又不想选上,学了有什么用?连膝盖弯到几寸都要计较,何苦来哉!”

吴知雯听见选秀就觉得直戳自己心窝子,扭开头去装做赏花。阮语却眼前一亮,抱住许茂云的手臂一脸知己难得的模样:“只是我怕进宫去会失仪……”

许茂云满不在乎:“只是走个过场而已,并没有什么。多半是要在宫里住几日,你就如平常一般就好。只皇后娘娘若赐宴,就要谨慎些。别的也没有什么了。”

绮年听得直想笑:“许妹妹好像极有经验……”

许茂云不好意思地笑笑:“都是我娘说的,当年她也去过。”摸摸头上的玉钗叹口气,“这个就是当年太后赏的,要不然今儿真被人当成丫鬟了。”虽然叹着气,脸上的表情却并无不悦。

绮年实在喜欢许茂云这大方性格,暗想若今日之事换了乔连波,此刻只怕泪流成河了。固然乔连波有自己的好处,然而真要相处起来,还是许茂云这种朋友交往着舒服。

阮语听得一脸惊讶:“出了什么事?”

许茂云三言两语说了,阮语不由得有些紧张:“若是县主记恨姐姐们,可怎么办?”

许茂云耸耸肩:“又能怎样?无非小心些罢了。”

阮语抱着她手臂:“县主身份尊贵――若是进宫去,更是遍地贵人,我真怕……到时候姐姐与我一起可好?”

许茂云诧异道:“你不是有阮家姐姐一起么?”

阮语面露难色:“姐姐她……我怕……”

许茂云也知道她是庶出,心一软道:“好,就跟我一起罢。”

几人说着话,那边秦枫笑着说:“前些日子采了冷香林的梅子新做了梅子饼,奉各位姐妹尝一尝。”便有穿着一样衣裳的小丫鬟们捧了食盒子上来,每人席上加了一小碟金**的小饼。

一个小丫鬟走到绮年桌前,伸手将碟子放下,收回手时袖子却拖了下来,带翻了桌上的酒壶,登时芳香的果酿流了一桌子,幸好没淌到绮年身上去。小丫鬟一脸惊慌,连忙拿出帕子来擦桌子,慌张道:“姑娘莫怪,我立刻去给姑娘换一壶酒。”

嘴上说着,擦桌子的手臂一摆,又把旁边许茂云的酒壶也打翻了。这下小丫鬟更是惊慌失措,连连赔着罪,将两人的酒壶全部收起,一溜烟跑了。秦枫远远看见,带着歉意对绮年点点头:“小丫头手脚不利索,妹妹莫怪。”

绮年也微笑点头,低声对许茂云说:“一会儿换上来的酒不要喝。”

许茂云一怔,随即明白:“姐姐觉得这里头有蹊跷?”

绮年轻轻哼了一声:“你有没有发现,虽然外头穿的都是石青比甲,但别的丫鬟都是窄袖,唯有这一个,穿的是宽袖衫子。”所以才会发生袖子拖下来带翻酒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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