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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人传-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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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了根。
  〃啊!〃
  公主段瑞芝惊呼了一声,花容变了色。
  朱昶羞、愤、恨、怒交集,陡地回身,大步出殿而去。
  〃空空子〃大声道:〃孩子,回来!〃
  朱昶充耳不闻,迳直回殿后一壁之隔的寝处,坐在椅上发楞。
  殿内,又传来对话的声音道:〃你太令他难堪了……〃〃我不明白杨公公何以会拣上他?〃
  〃所以我说你不懂。〃
  〃这点倒要请教?〃
  〃老夫是看上他的超人资禀,并非他的外貌,记得那句〃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吗?古人的话不会错的。〃〃那我……向他赔礼?〃
  〃倒不必!〃
  〃他叫什么名字?〃
  〃苦人儿!〃
  〃苦人儿?这不像是名字,百家姓上也没姓苦的呀!〃〃这是他的外号?〃
  〃我是问他的名字?〃
  〃他没有名字!〃
  〃这就是怪事了,那有人而无名少姓的……〃〃好公主,很多江湖事你不懂。〃
  朱昶不愿再听下去,目光浏向书架上那些经史典籍,随手抽了一本,书笺上标的是〃史鉴节要〃,翻了两页,觉得没有意思,又换了一本〃汉食货志〃,也看不下去,合上书,出房朝苑内走去,只见苑内珍奇花木不少,但泰半是茶花,粉白嫣红,开得十分茂盛,郁结的心情,为之一畅。
  蓦地──
  一条臃肿但极眼熟的身影,由不远处的花径中缓缓移来。
  朱昶目光一扫之下,几乎失口而呼。
  胖大娘!
  他做梦也估不到会在这里碰上她,她怎会来在这南荒小国的禁宫内苑呢?
  往事,齐涌心头,他真想迎上去说出自己的身份……
  犹豫之间,胖大娘已来到身前数步之处。
  〃呀!是你?〃胖大娘惊诧地叫了一声。
  朱昶压抑住澎湃的思潮,故作平静,道:〃是在下!〃〃记得山区小镇中,卖瓜子花生的女人吗?〃〃当然!〃
  〃你不是跟随一个中年文士……〃
  〃嗯!不错,但在下又离开他了。〃
  胖大娘显得有些激动地凝望着朱昶,语音微颤地道:〃该如何称呼你?〃〃我叫苦人儿!〃
  〃我说称呼?〃
  〃他们叫在下少师!〃
  〃少师?〃
  〃不错。〃
  〃少师是随国师从中原来此的?〃
  〃是的!〃
  〃那位济助妾身银两的秀士近况如何?〃
  朱昶不愿说出中年文士是〃黑堡〃总管一节,含糊地应道:〃他很好……在下,可以称呼您大娘吗?〃〃啊!不敢,少师,我只是御厨中的一名厨子而已。〃〃那并无分别,在下是武林人,武林人讲究的是长幼有序,尊卑有别……〃〃妾身恭敬不如从命,在此地,他们也叫我大娘!〃〃大娘是怎么到此的?〃
  〃为了避仇!〃
  〃哦!〃
  朱昶只〃哦!〃了一声,没有追问下去,他明白所谓避仇,是指逃避〃黑堡〃的追杀,推源究底,还是祸由己起,若非自己插手绛衣少女郝宫花的事,不会接到〃死牌〃,对方不为救自己,不会开罪〃黑堡〃,以致店毁人亡,亡命天涯,一股无比的歉疚之感,涌上心头,暗道:〃大娘,我有一天会报答你的!〃胖大娘目光仍然紧盯住朱昶,凄凉的道:〃少师,恕我放肆,你有些地方,很像我日夕怀念的一个人……〃朱昶心头一酸,道:〃谁?〃
  〃年纪与少师仿佛,目光神似极了,身形也一样,只是,唉!他可能已不在人世了……可怜的孩子!〃说着,眶内涌上了泪光。
  朱昶颤声道:〃他是大娘的什么人?〃
  〃亲人!〃
  〃亲人!什么样的亲人?〃
  〃唉!不提了吧,我很难过。〃
  一个声音,在朱昶心里大叫:〃告诉她,大娘,那孩子就是站在你面前的人,只是貌毁人残,你认不出来了。〃但,他毕竟隐忍住了,时机还未到,现在不是时候。
  侍僮〃仰山〃匆匆奔了过来,先唤了一声:〃少师!〃然后朝胖大娘道:〃大娘,我到处找你!〃〃什么事?〃
  〃中午公主在〃涤尘殿〃用膳,国师吩咐厨下准备!〃〃哦!是,我就去!〃说完,朝朱昶颔了颔首,道:〃少师,再见!〃转身迳自循花径走了。
  朱昶眉头一皱,一个主意上了心头。
  〃仰山,我想到宫外城中走走?〃
  〃少师要出外游玩?〃
  〃嗯!见识一下!〃
  〃容小的禀明国师?〃
  〃好,去吧!〃
  〃仰山〃兴冲冲地跑了出去,不一会,又跑了回来,笑孜孜的道:〃国师应允了,说只在附近走走,速去速回,并请少师戴上面具。〃朱昶喜在心头,回房取了原来的面具戴上,重新走出,道:〃怎么走?〃〃偏门,请随小的来!〃
  〃你带路吧!〃
  穿过内苑,循宫殿夹道而行,一路无阻,直达宫外。
  此时,日市方张,三街六市,热闹非凡,〃仰山〃童心未泯,可能从来没有这样自由自在的闲逛过,显得兴高采烈,比手划脚,讲个不完。
  朱昶唯唯若若,那有心思听他的,一路转过念头,取什么路线返回中原?
  段皇爷召见时所表现的态度,使他如坐针毡,片刻难留,亟谋离去。
  不知不觉,走了半个城,来到北门口,朱昶故作兴趣盎然的道:〃仰山,听说洱海风光十分动人,我们去逛逛……〃仰山抬头望了望日色,道:〃少师,我们该回宫了?〃〃我们在外面用餐,如何?〃
  〃不行,国师吩咐的必须回去陪公主!〃
  〃仰山,我就是怕这一招……〃
  〃为什么?〃
  〃我这付容貌,岂堪陪公主坐席……〃
  〃公主是〃涤尘殿〃常客,以后会时常见面,慢慢就习惯了。〃〃那是以后的事,仰山,我们今天玩个痛快?〃〃小的不敢,怕国师责怪……〃
  朱昶见这小僮已有些心动,紧迫着道:一切有我,你只是带路的,国师不会责怪你。〃仰山苦着脸道:〃少师,这对公主不敬……〃朱昶装着不经心的道:〃早上公主因我的容貌而受惊,我不回去,也许正合她意。〃仰山默然了一会,道:〃皇爷只公主一位,十分娇宠……〃〃没太子吗?〃
  〃没有!〃
  说话声中,已出了城门,〃仰山〃止步不前,朱昶偏头一想,道:〃这样好了,海边有没有清静的酒楼?〃〃有,望海楼,富丽堂皇,闹中有静!〃
  〃噫!你汉语十分流利?〃
  〃小的父母原是中原人,经商南来落了籍,小的被选入宫侍候国师!〃〃哦!这就难怪了,这样吧,你回去禀告国师一声,就说我碰到中原故人,洽谈甚欢,不能分身,下午才能返宫,我在望海楼等你,如何?〃仰山为难地道:〃这妥吗?〃
  〃没有什么不妥,快去快来!〃
  〃少师知道望海楼的位置吗?〃
  〃笑话了,还怕问不到。〃
  〃可是……〃
  朱昶拍了他一下肩头,道:〃别可是了,去罢,我等你,痛快地玩上一天!〃仰山有些胆怯,但又爱玩,最后终于折头进城。朱昶心头一松,见仰山走得远了,才举步继续前行,走完顺城街,赴〃望梅楼〃该向右,朱昶急急朝左方奔去。
  虽然他左腿残废,不能着力,身法受了限制,但由于内力深厚,单靠右腿,奔行起来,一般的武士,仍是望尘莫及的。
  他怕被〃空空子〃派人追及,是以不敢停留。
  他取的路线与来时的路平行,同方向不同路道。黄昏时分,估计已奔出了近百里,眼前来到一个镇集,汉人与民家族人参半,但汉话却是通用语言。他想:待〃仰山〃寻自己不到,再回头禀报,必定先在城内外找寻,〃空空子〃一时不会想到自己会拂袖而去,等想后再派人追赶,空追不及了,何况路不止一条……
  心念之中,折身入镇,拣了一家汉人开的小酒店打尖。
  店里没什么好吃的,不过是些山禽腌腊,他随便要了几碟,叫了一壶玉麦酒,一面想着心事,一面自酌。
  他盘算着涮夜赶路,还是投宿一宵?
  自己虽有近三甲子功力,但武技太差,而仇家尽是不可一世的人物,此番回中原去,将如何行动呢?
  不知不觉中尽了一壶,又添了一壶。
  酒入愁肠,反而愁上加愁!
  掌柜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一件黑粗布大褂,可以挤得出油,店内食客寥落,连朱昶不过是三人,那掌柜的过来在白木桌的另一边坐下,搭讪着道:〃客人是汉家?〃〃是的!〃
  〃做买卖还是……〃
  〃哦!是……访友。〃
  〃贵友是谁?区区在这一带人头极熟……〃
  〃不必了,在下已然会过,敝友在大理城行医。〃〃噢!行医的,不知是什么大名?〃
  朱昶本是随口胡说的,这一问不由傻了眼,但他戴着面具,脸上的表情不为对方所觉,当下淡淡的道:〃姓余!〃掌柜的一拍大腿,哈哈一笑道:〃是〃神手余化〃?〃朱昶一楞,硬起头皮道:〃是他!〃
  掌柜的高声道:〃失敬了,余大国手名动南方,活人无数,内子就蒙他老人家起死回生!〃说着,匆匆起身离去。
  朱昶有些啼笑皆非,自己随口说一个姓,却偏巧就有个〃神手余化〃在大理城行医,幸好是死无对证,不然这谎可就砸了。
  不一会,掌柜的去而复返,手中多了一把银壶,一盘卤山鸡,一付杯筷,在原位一坐,笑吟吟的道:〃不成敬意,一点小意思?〃朱昶赧然道:〃掌柜的,怎么回事?〃
  〃朋友既是余大国手的至交,区区受过他的恩,岂能不表示一点意思!〃说着,替朱昶斟了一杯,自己也斟满,举杯道:〃请,这一餐算区区请客!〃〃这……怎么好意思?〃
  〃那里话,请!〃说着,一饮而尽,照了照杯。
  朱昶也只好干杯,酒味香醇,十分爽口。掌柜的又斟了一杯,三杯下肚,朱昶只觉倦意袭来,昏昏欲睡,脱口道:〃好酒!〃眼前人影成双,眼皮有千钧之重,直要合上。
  迷朦中伏桌睡去,知觉全失。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意识逐渐回复,只觉浑身的不舒服,四肢不能动弹,而且有麻痹的感觉,耳边人声嘈杂,一阵阵的檀香味直冲鼻观。
  双目一睁,不由亡魂尽冒,原来自己被反缚在一根木桩上,四周围满了人,有的坐有的站,两旁,各燃了一堆熊熊大火,檀香味便是从火堆发出。
  这里是一个露天荒场,从一些搭盖的棚架来看,是赶集的场所。
  正对面,排着香案,香花素烛,案上一个神牌,核桃大的字,一眼便可看清楚,只见上面写的是〃故 神手余化老太医之灵位〃。
  朱昶目瞪口呆,弄不清是怎么回事?
  那掌柜的不是因感余化之恩而款待自己吗?自己根本不知余化为何许人,只是一时胡乱说访一个姓余的朋友,天下事竟有这般巧……
  香案边站了七八个着长衫的人,那小店掌柜赫然也在其中。
  不管如何,这总是凶多吉少的事。
  他想运力挣脱捆绑,但全身乏力,一丝真气也提不起来。
  那掌柜的在酒中到底下了什么药,竟然这等霸道?
  蓦地──
  香案旁的一个老者,高叫一声:〃土司驾到!〃全场顿时肃静无声,靠西面的人墙,裂开了一道口,让出通路。
  在南方边陲,土司便是一地的主宰,生杀予夺,这一点朱昶是听说过的。转目望去,只见一条火龙,蜿蜒而至,原来是数十短装汉子,执着火把,朝这边行来,火光中,可见一项大轿,那轿中人,想必便是土司了。
  火把入场,井然有序地分站四周,全场登时明如白昼。
  轿子在距香案不远处停下,香案旁的人,立即迫了上去。
  一个佩刀壮汉,掀起了轿帘,一个身材魁梧的锦袍老者,从轿中出来,凌厉的目光,一扫全场。
  四周人群,如风吹草偃似的跪了下去。
  迎向轿前的,也躬身俯首为礼,看来这七八人必是此地有头面的人物。
  锦袍老者缓缓步向香案之前,举手向群众还礼,然后在事先备就的椅上坐了,八名带刀壮汉,一字式排在身后。
  群众这才纷纷起立,但没有半点声音,场面肃穆至极。
  朱昶头脑昏沉沉的,仍弄不清是怎么回事。
  那七八个为首的,肃立在下首一边。
  锦袍老者凌厉的目光,射向朱昶,久久才开声道:〃就只他一个吗?〃一个长衫老者应道:〃是的,昨夜此人到赵老板店里打尖,无意中露了口风,赵老板机警,以蒙药把他擒住……
  〃问过口供吗?〃
  〃没有,恭候老爷讯问!〃
  〃赵老板!〃
  〃小的在!〃
  那掌柜的恭应一声,弯了弯腰,一付战战兢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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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何时入店?〃
  〃昨天傍晚时分!〃
  〃他说了些什么?〃
  〃说是南下访友,姓余的,小的起疑,把他醉倒,果然搜出证据。〃〃证据?〃
  〃断剑!〃说着,自香案上捧起半支连柄断剑,高举过顶,然后又放下。
  朱昶登时急怒欲狂,自己身边那半段〃圣剑〃,乃父亲遗物,想不到被对方搜去,指为证据……
  锦袍人面孔一沉,恨毒的目光射向朱昶,半晌,目光转向群众,宏声发话道:〃余老太医,仁心仁术,济世活人,在本地可以说无人不敬,想不到竟惨遭杀害,凶手一共五人,已有四人付出代价,余太医英灵不远,所以才使这凶手自行投到,余太医遗体上留有半截剑尖,凶手身上搜出剑柄,罪证确凿,什么都不必问了……〃群情激愤,所有的目光,如利刃般投在朱昶身上。
  朱昶明白了,自己被指为杀死〃神手余化〃的凶手,对方是要报仇,如果不声辩,必惨死无疑,当下厉声高叫道:〃土司,阁下讲理吗?〃锦袍人寒森森的道:〃讲什么理?〃
  〃阁下不能以莫须有的罪名加诸无辜人身上……〃〃你无辜吗?〃
  〃在下是过路人,那断剑乃家传的纪念物,岂可指为凶器?〃〃是你说的?〃
  〃何不拿另一截来比对?〃
  〃遗体神圣不可触犯,另半截已随太医殡葬了!〃〃在下根本不知太医是谁……〃
  〃住口,狡辩无益,堵上他的嘴!〃
  一名带刀卫士,欺上前去,从朱昶身上撕了一块衣襟,揉成团,塞入朱昶口中,朱目眦欲裂,五内皆炸,但却无反抗的余地,迷药的力量仍未消失,内力提不起来。
  如果他说出〃空空子〃之名,事情必有转机,但他傲首天生,不愿说出来,现在,悔之晚矣。
  锦袍人大声吩咐道:〃上祭!〃
  一个土蓝布长袍的汉族老者,往香案上首一站,其余的退到土司身后排列,土司转身面对香案。
  蓝袍老者怪声怪调的开始赞礼:
  〃上香!一上香,二上香,三上香。〃
  土司顺序插了三柱香在炉里。
  〃跪──〃尾音拖得很长,所有在场的,全伏跪下去。
  阴森恐怖的气氛,令人头皮发炸。
  朱昶魂散魄飞,自己竟被当作活的祭品。
  〃一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献祭──〃
  两个红衣短扎的汉子,从香案后暗影中疾闪而出,一人手中捧了一个红漆木盘,盘中托着一个陶瓷钵子,另一人手持一柄亮幌幌的尺许长牛耳尖刀,双双朝香案屈单膝为礼,然后步向木桩。
  朱昶魂散魄飞,他做梦也想不到会被如此宰杀在这南荒之地。
  两名刽子手在他身前一左一右站定。
  执刀的操着不太流利的汉话道:〃愿你来世投生,做个好人!〃手捧托盘的咬牙道:〃这厮太可恶,别让他痛快,要他慢慢死!〃朱昶双目暴睁,眼眦尽裂,血水顺眼角而下。
  持刀的手一扬,刀锋横勒向朱昶咽喉……
  朱昶双目一闭……
  就在此刻,一声暴喝,如九天雷鸣,震撼了全场:〃住手!〃两名刽子手,下意识地后退数步,跪着的人,纷纷起立。
  朱昶睁眼一看,只见一条人影,直奔香案之前,来人劲装负剑,年在四十之间。
  锦袍老者一见来人,面色大变,忙哈腰行礼,道:〃西灶土司殷绍良见过内侍长!〃来人喘了一口大气,道:〃殷土司少礼,本人如迟来一步,事情便不堪收拾了……〃其余人众,连司礼的老者在内,纷纷行礼,退开一旁。
  土司殷绍良骇然道:〃内侍长有何见谕?〃
  〃殷土司可知此人是谁?〃
  〃他……是……〃
  〃国师的传人!〃
  〃啊!〃
  惊呼之声,响成一片。
  内侍长疾掠而前,解下了朱昶,拿去了口中塞物,激动的道:〃少师受惊了!〃朱昶苦苦一笑,没有开口,两人相偕到了香案之前。
  那酒店老板,吓得面无人色,噗地跪了下去,以头叩地,连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土司殷绍良向朱昶抱拳道:〃少师为何不说出身份,险使敝属铸成大错……〃朱昶此际业已心定,冷冷地道:〃区区没有机会!〃内侍长扫了惊骇莫名的群众一眼,道:〃少师,国师已亲自赶来,我们迎上去吧!〃土司殷绍良讪讪地道:〃可否移驾卑属府中……〃内侍长沉着脸道:〃不必了!〃
  〃此事卑属不察,尚望在国师面前美言一二……〃〃国师会有裁夺的!〃
  酒店老板膝行上前,双手呈向朱昶道:〃少师,小的罪该万死,冒犯大驾,这是解药!〃朱昶苦笑着接过解药,道:〃算了吧!不知者不罪!〃〃谢少师恩典!〃
  解药服下,麻痹之感顿消,功力尽复。
  内侍长怒冲冲地道:〃你们总是不听话,动辄用药害人……〃〃是!是!小民该死!〃
  〃少师,我们走罢?〃
  朱昶点了点头,从香案上取回半截〃圣剑〃,然后与内侍长举步离开。
  自殷土司以下,齐齐施礼恭送。
  土司卫士之一,急从场边拴着的马匹中,解了一匹雄骏的,迎向朱昶,道:〃请少师乘坐!〃内侍长已解下自己的马匹,朱昶也不谦让,接过缰绳,双人两骑,一前一后,疾驰而去。
  奔了一程,朱昶一勒坐骑,道:〃内侍长慢走!〃内侍长勒住马匹,回头道:〃少师有何吩咐?〃〃不敢,请教称呼?〃
  〃在下洪满!〃
  〃哦!请洪内侍长上覆国师,就说区区回中原了……〃〃内侍长洪满〃吃惊的道:〃什么,少师要回中原?〃〃是的!〃
  〃在下不敢作主,好歹要见到国师!〃
  朱昶大感为难,实在有〃无颜见江东父老〃之感,但事实上又不能使这内侍长为难,自己一命,可以说是他救的,如他迟到半步,一切算完,想来余悸犹存。
  话声甫落,三骑马疾奔而至。
  〃内侍长洪满〃大声道:〃国师来了!〃
  当先的,果是〃空空子〃,后随的是两名皇宫卫士。三骑马齐齐刹住,〃空空子〃迫不及待地一跃下马,激动的道:〃孩子,你为何要走?〃朱昶等也先后下马。
  〃老前辈,晚辈愧疚良深,但不得不离开。〃〃好,一切慢慢再谈!〃说着,转向洪满道:〃内侍长,何地相遇的?〃〃内侍长洪满〃把经过情形说了一遍。
  〃空空子〃连连顿足道:〃好险!好险!孩子,你太任性了!〃朱昶赧然道:〃晚辈十分惭愧。〃
  〃幸好没有造成奇祸。〃
  〃晚辈想就此告辞?〃
  〃别忙!内侍长,请传令撤回各路追踪的人,并禀皇爷,说老夫数日必返!〃〃国师暂不回宫?〃
  〃老夫有事要办,你们去吧!〃
  〃是!〃
  〃内侍长洪满〃与另两名皇宫侍卫,齐向〃空空子〃施了一礼,然后跃上马背,疾驰而去,转眼消失在黑暗中。
  〃空空子〃这才正色向朱昶道:〃孩子,一切妥当了!〃朱昶有些心烦意乱,但也带几分内疚。
  〃老前辈说什么妥当了?〃
  〃一切照原计划而行!〃
  〃皇爷答应了?〃
  〃当然,老夫说过,如不蒙允准,挂冠求去。〃〃老前辈这又何苦?〃
  〃孩子,这是大事,关系整座武林兴亡,同时老夫北上中原,天缘凑巧,碰上了你,岂能就此放手……〃〃但晚辈已无意再返大理城,这点务请老前辈鉴谅!〃〃孩子,你可以不回去。〃
  朱昶一愕道:〃可以不回去?〃
  〃不错,暂时不回去!〃
  〃晚辈不解?〃
  〃老夫费了不少唇舌,说服皇爷,皇爷已允拿出〃玉匣金经〃,由你参修,苍山主峰,有一绝佳修练之所,就是当初禁制〃十八天魔〃的地方,老夫打算要你一个人在彼静静参修,饮食你自理,随时派人送去补充……〃〃晚辈一事不明……〃
  〃什么事?〃
  〃那〃玉匣金经〃,既是大理国传国之宝,皇爷何不自己习练?同时通国上下,难道没一人能参修?〃〃问得好,老夫说过,习此经必须童贞之体,有内力基础,秉赋奇佳,三者不可缺一,皇爷无嗣,只公主段瑞芝一人,国中亦乏此奇材,而且,如果所授非人,后果便不堪想像了。〃〃老前辈能断定晚辈不贻非人之患吗?〃
  〃空空子〃哈哈一笑道:〃孩子,老夫对自己相人之术,还可自信!〃〃传国之宝,不虞外传?〃
  〃这是情势使然,〃十八天魔〃不除,终是大理国的隐患,那批魔头,决不会放过被囚之仇不报的。〃〃目前何以不见动静?〃
  〃暴风雨前的平静,一发便不可收拾,〃十八天魔〃也许想先图中原武林天下,然后挟其全势,一举而毁大理国。〃〃哦!有此可能……〃
  〃孩子,现在你不再说走了吧?〃
  〃如老前辈不坚持,晚辈仍然要走!〃
  〃算了,孩子,上马随老夫来。〃
  朱昶并非十分情愿,但〃空空子〃一番盛德,使他再说不出〃走〃字,只好踩镫上马,随在〃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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