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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人传-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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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
朱昶一算时日,自己与〃红娘子〃约定四十日之内,由大别山回头,在当阳城会合,这一耽搁下来,时间便十分迫促,只有事完之后紧赶了。
心念之中,道:〃很好,我在城中呆上七日!〃纪晓峰颔首道:〃将军最好别移动住处,有事好连络……〃〃悦来店,不会变动的。〃
〃时间已不早了,将军请回吧。〃
〃如此,再见了!〃
朱昶回到旅邸中,思前想后,一夜不曾合眼,他怎么也想不透冒充自己名的,是何方神圣?目的何在?月圆之夕,在〃江神庙〃挑战〃黑堡主人〃,不知〃黑堡主人〃是真正的本人,还是冒牌货?
鸡声三唱,才朦胧睡去,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快近午了。
梳洗已毕,唤来了酒菜,藉以消磨时间。
等待,是非常痛苦的一回事,何况七日并不算短。
他想,如果月圆之夕,来的真是〃黑堡主人〃,这倒是一个绝佳的报仇机会,只怕是全属子虚,完全是阴谋诡计。
他暗自庆幸事态发展得快,否则,纪晓峰等一怒回国,便大费周章了,固然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误会终有澄清之一日,但在误会未释之前,师父与段皇爷得悉这些情况,将有什么样的反应?
想到那片王健所留写著「将军杀我〃的衣襟,兀自心惊不已,对方是在什么情况下杀了王健呢?以王健的机智,难道真假都分不清楚?何况双方尚有暗号秘语连络,真假一辨即知。
想来冒充者决未悉王健的身份,因为看情形对方未曾向王健迫供,甚至没有给王健机会,才使王健死了还以为自己下的手。
以冒充者所行所为,功力相当骇人……
他所包的这花厅,是在后院正屋与厢房的接合处,两明两暗,只一道角门通外院走廊,十分清静,完全不受其他房客侵扰。
正在深思冥想之际,角门〃咿呀!〃一声开启,一个人影匆匆走入。
〃客官,惊扰了!〃
〃谁?〃
〃店家!〃
〃什么事?〃
〃呃!……与客官打个商量!〃
〃进来吧!〃
一个青衫中年,搴帘而入,他正是店主。
店主作了一个揖,打了个哈哈,满面无可奈何的神气,道:〃客官,实在这话小的说不出口,不过……〃朱昶冷冷的道:〃有话就说吧!〃
〃客官挪个地方可好?〃
〃什么,要我换地方?〃
〃呃,这……这……西跨院也很清静,还剩下一明两暗的厢房。〃〃什么意思?〃
〃因为有堂客想住这花厅……〃
〃堂客?〃
〃是……是女眷!〃
〃女眷不能住跨院吗?〃
〃因为有人要分娩,恐怕不便,所以特别请客官原谅,出门在外也委实……〃朱昶不由沉吟起来,既是女眷要分娩,住在大通院里,的确是不方便,这不算要求,但已与纪晓峰约好,不变动地方,这……。
想了一会,无可奈何地道:〃好,挪吧!〃
店主喜孜孜地一躬到地,道:〃敬谢客官与小的方便,请慢慢用酒饭,对方稍候无妨。〃〃嗯!〃
朱昶别无行装,一个包袱,与一柄裹着的断剑而已,食毕之后,先在角门及房门作了暗记,然后招呼小二换房。
这花厅的后窗,紧邻西跨院,朱昶一个人占了一明两暗的整栋厢房。
就在朱昶移走之后不久,一乘小轿,在仆婢簇拥之下,直抬到角门才放落,一个盛装贵妇人,低头进入角门,随着,角门便告掩上,看那派头,这妇人定是什么达官显宦内眷。
※ ※ ※
第三天,纪晓峰传来了消息,城内城外,来了无数武林人,有的来历不明。
宜城顿成了卧虎藏龙之地。
第四天、第五天,来的人更多了。
朱昶守在旅邸中,足不出户。
第六天,也就是月圆之夕的前一天,关于那冒充〃断剑残人〃与〃黑堡主人〃双方,半点消息也查探不出。
这情况,使纪晓峰、宋伯良与高昀等三大密探,疑虑又起,他们想,也许事实上真的是朱昶所为,根本没有人冒充,东窗事发胡乱搪塞而已。
朱昶本人,当然也是烦躁莫明,因为事态将如何发展,根本无法预测,一个人纵有通天本领,如果坠入阴谋暗算之中,一样无能为力。
晚饭时,他喝了几杯闷酒,乘着晚凉一个人在院中来回踱步,他设想许多情况,盘算着应付之方。
跨院中,也住进了不少江湖人,但对于朱昶,谁也不会注意,因为他的装束举止,完全不像是武林人。
一个武士,最惹人注意的是眼神,而功力修为到了神仪内蕴之境后,由实返虚,眼神除了较常人清澈之外,别无异样,朱昶便是如此。
蓦地──
一个似曾相识的女人声音,自角院后窗中传出。
朱昶心中一动,故意装作不经心地踱向那扇窗门,听那声音,越听越疑。
最后,他忍不住凑近窗隙,向内瞄了一眼。
灯光映照下,现出一个十分窈窕的侧影,云鬓高堆,身着纱衣,浮凸毕现。
那不是新来的贵妇人吗?那里是要分娩的样子?哼!车、船、店、脚、牙,分明是店家为了讨好贵客,故意捏造……
妇人侧影转为正面。
朱昶一看之下,连退数步,血脉登时贲张起来。
这贵妇,赫然正是〃花月门主詹四娘〃。
冤家路窄,半点不错,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她,这真是天从人愿了,今晚,决不能让她再逃出手去!
朱昶回到房中,闭门静坐。
他想:〃武林生佛西门望〃与〃花月门主詹四娘〃是搭档,狼狈为奸,她既在此西门望会来吗?如果西门望也来,那可真是老天有眼,大师兄有灵。
是立即动手,还是等西门望现身?
如果西门望不来,抑或他为了顾及伪君子身份,不在此处现身,而明晚事了,对方是不会再停留的,岂非坐失良机?
想到三番两次,几乎丧命在这贱女人之手,实在恨不过。
宰了这鸨子再说!
这是他最后的决定。
可是,对方有七八人之众,如果在店中动手,势必惊动房客,而近日房客中,差不多全是武林人物,这该如何办才妥当呢?
想来想去,想不出解决之道,因为如果惊动了旁人,露了面目极可能便会影响到明晚的大事,难保房客中没有〃黑堡〃及〃通天教〃方面的线眼,自己一出手,等于是叫明了身份……
叩门声把他从沉思中唤回。
〃谁?〃
〃老弟,是愚兄!〃
〃哦!纪老哥,请进!〃
朱昶打开房门,纪晓峰抱拳而入。
双方坐定之后,朱昶先开口道:〃纪老哥有何见教?〃〃没事!没事!闲来扯谈而已。〃说着,哈哈一笑,然后以极低的声音道:〃明晚如果双方均不露面,我三人准备返国!〃言中之意,对朱昶尚未信任,所谓双方均不露面,表示朱昶已被揭破,秘密明晚可能不敢出头,如此,便证实王健确是他所杀害的了。
朱昶沉重地道:〃纪兄,三位坚持看法,小弟亦无可奈何,但愿此公案能澄清,万一那冒充者别有图谋,不肯露面,三位只管请便,小弟无话可说了。〃〃我等也切盼此事能水落石出!〃
〃有何发展吗?〃
〃没有,情况晦涩,双方均无动静,只是看热闹的倒不少,远道的仍源源不断赶来,名头而论,的确是一件轰动武林的大事。〃〃对方的企图何在呢?〃
〃这就不得而知了!〃
〃纪兄可曾发现〃武林生佛〃的踪迹,照理……这等大事他必到场的!〃〃没有!〃
〃小弟倒发现了一样!〃
〃什么?〃
〃〃花月门主詹四娘〃就是与小弟换房的人!〃〃啊!老弟准备行动吗?〃
〃当然,但怕惊动了旁人,影响明晚大事……〃〃盯住她,等过了明晚再动手?〃
〃看来……只好如此了!〃
〃告辞了!如果情况无变化,我不再来连络了!〃〃好!〃
纪晓峰把声音放大,道:〃老弟,明日东云阁的堂会,务必赏光!〃朱昶也故意大声道:〃当然!一定!〃
〃明天见!〃
〃不送了!〃
纪晓峰出房扬长而去,朱昶又跌进沉思中,他最担心的是〃花月门门主〃漏网,以后要找她便大费周章了。……
更鼓楼上起二更。
朱昶霍地起身,吹灭了灯火,整理了一下行裹,断剑仍裹着提在手中,他毅然决定万一张扬开来,便离店出城,伏匿到明晚。
他施展〃空空身法〃,神不知,鬼不觉,越墙进入角院。
房内灯火通明,隔着湘帘,清楚地看到〃花月门主〃横陈卧榻,一付娇慵之态,如果换了立场,不知她的底细,那种风情的确撩人。
朱昶在院中轻咳了一声。
〃什么人?〃
娇喝声中,一个青衣少女,掀帘而出,一眼看到朱昶,不由吃了一惊。
紧接着,男女下人,出现了四五个,中年汉子,欺到朱昶身前,凌厉的目光,朝朱昶上下一打量,寒声道:〃朋友怎好胡闯?〃朱昶冷冷的道:〃区区要见你们主人!〃
〃主人不在,只有内眷在此,朋友什么来路?〃〃寻芳客!〃
〃什么?〃
〃寻芳客!〃
所有人面色全变,那汉子一双目瞪,厉声道:〃你不要命吗,这是官眷,看你是活得不耐烦……〃朱昶莞尔道:〃官眷吗?贵门主何时做起了官眷?〃那汉子一听朱昶话中提到门主二字,脸色大变,栗声道:〃朋友,交代来路?〃〃区区说不呢?〃
〃那就别想活着离开了!〃
〃区区见了贵门主自有交代!〃
〃不行!〃
〃不行也得行!〃
行字声中,施展〃空空步法〃在现场闪电般一绕,飞指连点,〃砰!砰!〃连声,两男三女,悉被点倒。
〃咯咯咯咯!朋友好俊的身手!〃
〃花月门主〃不知何时,已俏立在门边。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朱昶目中掠过一抹杀机。
〃花月门主〃行所无事的道:〃朋友请进来谈谈如何?〃说着,一侧娇躯,作出肃容之状。
另一个娇俏人影,先对朱昶荡意盎然地一笑,然后打起湘帘,这后来出现的,赫然是曾与〃花月门主〃串演张芳蕙母女的〃销魂女〃。
朱昶心内暗道一声,这可好,老少狐狸都在场。
心念之中,大踏步进入明间。
〃花月门主〃随后而入,在侧方椅上一坐,手指隔着茶几的另一张椅子道:〃请坐!〃朱昶老实不客气地坐了下来,相距咫尺,幽香阵阵,但朱昶只感到呕心。
〃销魂女〃俏立在〃花月门主〃身后。
〃花月门主〃幽幽启口道:〃朋友寅夜来访,必有见教?〃〃当然!〃
〃朋友刚才说是寻芳?〃
〃嗯!〃朱昶面上一热。
〃请教尊姓大名?〃
〃这个……不必了!〃
〃花月门主〃荡然一笑,道:〃我们见过面吗?〃朱昶冷冷的道:〃见过,不止一次?〃
〃花月门主〃一皱眉,道:〃何时何地?〃
朱昶不愿多所纠缠,不答所问,直接了当地道:〃区区造访,乃是受人之托!〃〃花月门主〃粉腮微微一变,道:〃受人之托?〃〃不错!〃
〃受何人之托?〃
〃〃鬼手神人文若愚〃!〃
〃花月门主詹四娘〃如中蛇蝎般从椅上跳了起来,一双春情荡漾的眸子,充满了骇异之光,粉腮微见苍白,栗声道:〃朋友说是文若愚?〃〃一点不错!〃
〃不知他托朋友什么事?〃
朱昶心念一转,道:〃在未说明此事之先,区区请问一个问题!〃〃什么问题?〃
〃门主的至友〃武林生佛西门望〃现在何处?〃〃什么?至友!朋友错了,我与西门望并无交往!〃〃真的吗?〃
〃难道还会有假?〃
朱昶恨很牙痒痒地,对方不承认他也莫可奈何,因为他还不能抖露身份,怕影响明晚之局,当下冷冷地道:〃好,门主不敢承认,不必谈了!〃〃朋友,我们言归正传,文若愚托你作什么事?〃〃门主是文前辈的夫人?〃
〃曾经是的!〃
〃现在不是了?〃
〃他到底托你什么事?〃
〃杀你!〃
〃花月门主〃先是一愕,既而咯咯浪笑起来。
〃销魂女〃也跟着前仰后合,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的事。
朱昶寒声道:〃詹四娘,这没有什么好笑的!〃〃花月门主〃收敛了笑声,斜着媚眼,道:〃文若愚还没死,为什么把夫妻间的私事托别人呢?〃〃娶妻若此,他无缘见武林同道!〃
〃我,怎么样?一门之主,难道辱没了他?〃〃辱没二字,尚不足以形容!〃
〃该怎么说?〃
〃使他永远无法抬头!〃
〃哟!他真的请你当凶手?〃
〃不错!〃
〃朋友,你办得到吗?〃
〃当然!〃
〃花月门主〃又是一阵咯咯浪笑。
突地,一股幽香沁入鼻端,朱昶微觉脑内一沉,立即意识到对方在施故计──毒,自恃有〃天蜍珠〃在身,能辟百毒,只作不知。
半晌〃花月门主詹四娘〃见对方了无异状,不由粉腮变色,但仍保持镇定,道:〃朋友能耐不小,是本门主疏忽了,朋友既受文若愚之托,当然事先已有辟毒之方,是多此一举了!〃朱昶不屑地道:〃知道就好!〃
〃花月门主〃盈盈起立,在厅内踱了两步,道:〃朋友,先交代一下来路如何?〃〃那是多余!〃
〃不!能够受托取本门主性命,而且事先拉明,必非泛泛之辈……〃〃错了,区区不过江湖上无名小卒!〃
〃花月门主〃窒了片刻,笑问道:〃朋友准备如何下手?〃〃现时现地!〃
〃时间不早,何不出手?〃
朱昶冷冷一笑,眸中顿现杀光把布包平放茶几之上,动手慢慢解开……
〃花月门主〃与〃销魂女〃骇异地望着他的动作。
布包打开,一柄缀满珠宝的连鞘剑,呈现眼前。
〃花月门主〃与〃销魂女〃倚角而立,各采戒备之势。
空气在刹那间顿呈无比的紧张,小小花厅,充满了栗人的杀机。
朱昶犹豫了,只要断剑出鞘,就等于抖露了身份,势必一剑奏功,不留活口,否则便是影响大局。
他左手持剑,右手抓住剑柄,缓缓站起身来,目泛青光,罩定了詹四娘。
蓦地──
〃销魂女〃娇斥一声,出手如电,扑声朱昶,狠辣无匹。
她先詹四娘而出手,目的当然是试探朱昶功力深浅。
剑光一闪,响起了半声闷嗥〃销魂女〃砰然栽了下去,鲜血洒了一地。
朱昶的断剑斜撇向下,目光仍盯住〃花月门主詹四娘〃,他为了怕惊动旁人,所以出手十分快捷俐落,杀着指向对方咽喉,使她连惨号的余地都没有。
〃花月门主〃粉腮惨变,目光扫处,不由骇呼一声:〃断剑残人!〃朱昶栗声道:〃好极了,你死也可安心瞑目了……〃话声未落,只见〃花月门主〃身形暴退,同一时间,轰然一声,一蓬烟雾,暴卷而起,视线完全被阻隔。
朱昶大吃一惊,暗道一声:〃糟!〃估量着方位,一剑划了出去,但却落了空。
花厅不大,烟雾刹时便弥漫了整个空间,伸手不见五指。
朱昶倒弹出厅,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待到烟消雾散,厅内已失去了詹四娘的影子,后窗洞开,分明已遁走了。
朱昶气得七窍冒烟,身份业已暴露,却让对方漏网,这一来,要再找到她,是难上加难了。
他顿足失悔,想起老哥哥说过的出手要诀,最主要的一句是:〃不给对方任何机会〃,如果自己不说那么多废话,不自视太高,见面就下杀手,她能逃出剑底吗?
然而,错已造成,悔又有何用。
一回首,看到那五名被制的男女,这些人,不知作了多少孽,杀之不为过,留之不得,不知还要害多少人。心念之中,猛一咬牙,全点了死穴。
此刻,要去追〃花月门主〃,等于浪费时间,好在此事尚未惊动旁人,詹四娘也不知道自己是投宿同一旅店之中。
于是,他越墙回到跨院,悄然进入房中,索性不点灯火,关门上床。
他愈想愈觉懊丧,这一打草惊蛇,平白增加了行动的困难。
冥想中,不觉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已是日影侵碧纱的时分,侧耳一听,隔壁角院静悄悄的,想来昨夜的事,尚未被发觉。
披衣下床,一掀帐门,不由心头狂震,几乎失口而呼,只见〃花月门主詹四娘〃赫然呈现桌边,仔细再一审视,登时亡魂尽冒。
那不是人,是一颗脑袋,端然供在桌上。
朱昶一跃下床,望着那颗人头发楞。
是谁杀了她,把她的人头送来此地?
会是纪晓峰他们干的吗?不可能呀!师父明白交代,他们只作密探,不许出手的呀!那是谁呢?
谁知道自己的来历、住处,与非取詹四娘的性命不可?
詹四娘双目不闭,除了眸内无光,险色苍白,依然如生时一样的妖媚动人。
突地,他发现桌上似压有一张纸条,忙取在手中,只见字笔娟秀,虽草而不失工整,显然是出自女人之手,上面写着:〃无心偶遇,知君志在此毒妇,特杀之献上人头,聊报昔日殊恩。芸芸。〃他持笺的手有些发颤,芸芸,芸芸是谁?
他努力往记忆中搜寻芸芸其人……
是的,这名字并不陌生,是在那里见过或听过?聊报殊恩……殊恩……
陡地,他想起来了,董芸芸,〃巫山神女〃座下的一名弟子,她乘送自己出〃神女宫〃的机会,恢复自由之身,当然,如果自己不得到〃天蜍珠〃,或是不愿意为她解禁制之毒,她是无法自由的,只有老死〃神女宫〃中。
事情竟有这样巧,偏偏被她碰上了这件事。
想着,不由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冷颤,自己以为此事十分秘密,决不虞被第三者发现,所以天下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隔墙有耳,隔窗有眼,真是一点也不错。
于此,得感谢董芸芸,她不但助自己铲除了这淫妇,同时也避免了自己的身份败露,如果〃花月门主〃走脱,传出〃断剑残人〃在此,今晚的事,可能要起大变化。
她怎敢来此呢?她不怕被〃神女宫〃的人追杀吗?
脚步声来到门前,是小二的声音:〃客官要用点什么?〃朱昶想了一想,道:〃这样吧,再等一个时辰,送酒饭来,两餐并一顿算了!〃〃是!〃
〃还有,你给我弄几张油纸,几根细绳,记在帐上。〃〃是!〃
小二的脚步声离去了,朱昶赶紧取下人头,放在床下,然后揩干净了桌上的血迹,小二也算快,朱昶刚弄妥当,油纸麻绳就已送到。
朱昶俟小二走后,关紧房门,在暗间里把人头用油纸层层包裹,扎紧,外面再用布与衣物捆在一起,成了一个包袱,这样携带方便了。
〃杀人了呀!〃
隔院起了惊呼之声,接着,脚步杂杳,人声嗷嘈,闹嚷成一片。
朱昶安坐房中,只作不知,也不去凑这热闹,怕的是一个不巧,暴露身份。
于是──
报官!
验尸!
问话!
……一直吵嚷不休。
中午,宋伯良传来了消息,江神庙后,靠江滩,已搭起了一座高台,但查不出是谁鸠工搭建的,那些工人,仅说出一个陌生汉子付钱要他们搭建。
朱昶心中,十分纳闷,实在想不透内中的蹊跷。
但,主事的一方,有某种企图,是不争的事实,不然不会故意事先传扬。
好不容易,盼到黄昏,朱昶依然一付大商贾的装束,随带断剑,把包着人头的包袱藏在房中,锁上房门,向〃江神庙〃进发。
一路之上,尽是络绎不绝的江湖人。
〃断剑残人〃挑战〃黑堡主人〃,这是件震惊天下的大事。
到了地头,只见一座木架高台,约莫丈许高,两丈余周径,矗立在江边,台前与左右,用竹竿拦成了三丈宽的空阁走道,看的人只能站到竹围之外。
朱昶混在人丛中,静以观变。
不久,纪晓峰、高昀、宋伯良等三大密探,先后来到,互以眼色打了招呼。
台上左右各点了两支巨型火炬,照得台上一片通明。
台下,万头钻动,喧嚷之声,有若闹市。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消逝,台下不见任何人影。
逐渐,观众感到了焦急与不耐,吵嚷之声,益形加剧。
朱昶不时以目光瞥向杂在人群中的三大密探,他不但不耐,而且感到不安,如果今晚那冒充者不现身,便坐实了自己故弄玄虚,这是难以向三大密探解释的。
时已二更,依然一无朕兆。
宋伯良挤到朱昶身边,自言自语的道:〃看来〃断剑残人〃不敢露面了!〃这话的弦外之音,朱昶是听得出来的。但他哑子吃黄莲,苦在心里。
就在群众大感不耐之际,忽见一条人影,划空而起,凌虚一折,轻飘飘落在台上,姿势美妙动人之极。
声浪在刹那之间蓦然平息,所有的目光,全紧张地射向台上。
朱昶也不由〃怦!〃然心惊,暗忖,果然来了,举目望去,只见上台的是一个身披重孝,约莫三十来岁的青年武士,倒提长剑,满面杀机,朝台下扶剑行了一礼,然后厉声高叫道:〃在下衡山王子朴,特来向〃断剑残人〃索讨命债!〃台下起了一阵骚动,议论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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