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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风-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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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俺从来没干过这档子事,开汽车的师傅都图个吉利,俺怕遭报应。”张师傅不松口。
姚联官开口了,“一切罪过都是俺的,与张师傅毫不相干,有一点办法不走这条路,务必请你帮帮忙。”
张师傅说:“这个忙帮不得,你们想丢,出村往南不远就是乱草岗子,想叫人捡走你们丢在村口,用车干什么?”
“是这样。”姚联顺说,“这孩子生下来快一周岁了,周围的人都知道情况,万一被人发现影响太坏,俺四哥在县委工作,张扬出去要受处分的。大家商量丢远一点,准备在二十里开外的滏阳河边。对外就说送到开口市他姥姥家找人带着,时间长喽再放出风去说在寄养人的家中死了。张师傅,你只管开车,就当什么事也不知道,一切都由俺来安排。”
张师傅经他们兄弟二人再三恳求,喝了人家的酒心软,再说深知他们与赵****的关系,虽不情愿,也不愿硬驳姚联官的面子,勉强答应,说:“俺只开车,根本不知道你们干啥,俺就当你们什么事也没对俺说。”
姚联顺暗中给四哥使个眼色,姚联官即令店主拿出来一条大前门香烟,递给张师傅说:“夜里开车容易困,弄条烟抽抽,你们喝酒俺去准备。”
姚联顺端起酒杯与张师傅碰杯,说:“太感谢你了,我喝干你少喝点,夜里要开车。”
张师傅说:“不沾,干仨,你还不了解你老哥,夜里行车不喝酒发困,喝得越多越精神,半斤烧酒下肚车子稳稳当当,来,干!滴一滴罚三杯。”张师傅有意在用酒壮胆。
钱志红泪水不停地流,把黄菊为儿子缝做的新衣服给儿子穿上,挑了一块新尿布给儿子垫上,在从箱子里找包孩子的新小铺的时,带出了一条二尺半长的灰裤子和一根红布条。钱志红触景生情,哇!抱住孩子大声地哭起来。郑美娟急忙制止,说:“志红,不能这样,惊动了外人可不好。”
郑美娟要把孩子接过去,钱志红一手提着灰童裤和红布条,一手抱着给儿子包好的衣物,千情万感交集在一块,大哭了几声便呜呜地哽咽起来,那声音如同闷雷响过后的余声,她在心中哭喊:“母亲呀!你为什么早早丢下女儿走了?亲娘啊!你在哪里?俺的命真比黄莲都苦,亲爹亲娘不知在何方,如今俺的儿子又要离开亲娘,不!不不!不能!”钱志红的心裂开个大口子在淌血,她拼命地从郑美娟的手中抢回孩子,紧紧搂在怀中,说:“不,不能!俺不能叫你们抱走,儿啊!有娘一天养你一日,娘何日归天你再随娘一同回去,没娘的孩子苦哇!”
姚联官在一旁急得干跺脚,说:“这又是怎么啦?刚才说得好好的,又变卦了?”
郑美娟说:“你知道啥,亏你还是孩子的爹,哪个当娘的不是这样?志红,把孩子给俺,这是为他好,啊!”
郑美娟从志红怀中将孩子掏出来,用一块花布将孩子包住。姚联官说:“这么热的天包这么严实干啥?”
“你懂个屁?”郑美娟谤嗓姚联官,说:“明打明的抱着孩子出去,碰见人说啥?你写的字条呢?快给俺掖在孩子身下。唉!孩子,但愿能有人将你抱去,看你的命了!”
郑美娟抱着孩子,姚联官掂着包袱,出门后消失在夜幕里。钱志红抱着灰童裤趴在床上哭得死去活来,如同万箭穿心!
繁星闪烁万籁俱寂,半个小时后,在滏阳河桥头的路旁传出了婴儿的哭声,据说第二天早上有人看见滏阳河水面上漂着一块花布。
钱志红病了,精神恍惚,茶饭不思,姚联官的情绪低沉了半天,留下郑美娟陪伴钱志红,自己到县委上班去了。郑美娟陪了钱志红两天也待不下去了,自己还有孩子还有工作,见钱志红的病没有好转,便将黄菊请来陪伴钱志红,也拍屁股走了。
黄菊听了钱志红的哭诉,她比钱志红哭得更痛,然而二人把心底的隐私都深深地埋在心底深处。如果有一个言明,她们母女就此团圆了。
钱志红恰似一朵凋谢的玫瑰,花一般的容貌终日里怏怏不悦,再也见不到她在上班的路上那轻歌曼舞般的脚步,再也听不见她咯咯咯甜蜜而爽朗的歌声,别说辫梢的花蝴蝶没了踪影,齐肩的小辫剪成了秃尾巴鹌鹑,她再无心梳洗打扮,蓬乱的头发下一副憔愁的面孔,人好像一夜间长了十岁。
秋去秋来又一年,钱志红显得老成了许多,姚联官盼子心切,每夜都从县城回双吕公社与钱志红同床,然而一年来钱志红再没有****的征象。姚联官的心每日都像十五个吊桶提水七上八下,他多么希望钱志红给他生一个可爱的孩子,可又担心再生一个残疾儿,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生也怕,不生也怕,他眼瞅着兄弟姚联顺的一双儿女都背上书包上了学,爸爸妈妈叫的那个亲!自己的心中酸楚楚的不是滋味儿。
钱志红的自卑感也很严重,女人不能生孩子是件丑事儿,能生孩子生不出一个健康的孩子更是脸上无光,愧对于自己的男人。
近亲结婚生残疾孩子是很自然的生理现象,咎由自取,姚联官怪不得别人。
然而,两个人都蒙在鼓里,姚联官纳闷,自己与刘桂巧生了三个闺女都活蹦乱跳地无病无疾,为什么与钱志红生了两个都有毛病?钱志红前思后想总觉得怪自己,在负罪的心理支配下去开口市医院做了一个详细地妇科检查,结果一切正常。不好意思开口叫姚联官也去做个检查,心事非常沉重,便回姚家庄找黄菊吐吐郁闷的心声。
初秋的深夜,半个冰盘吊在西天,如同钱志红残缺的心脏,灰暗而无神。她和黄菊并排躺在炕上,一顶旧蚊帐好似把她们罩在雾中。
钱志红在肚子上搭着一条单子,对黄菊说:“大嫂,俺现在思想上特别苦闷,又想生孩子又怕生孩子,你岁数大经的事多,你说俺为啥生了两个孩子都不全?”
“俺也说不清,记得小时候同过道的一个大娘,生了个孩子没有骨头,是个肉蛋。后来人家吃了几付中药,第二年生了个白生生的小子,接下来二年一个,一共生了十个孩子,五个小子五个闺女,过灾荒年时死了一半,现在还有三个小子两个闺女,都成大人了。你该去医院看看。”黄菊说。
“俺检查过,医生说没事儿。”
“你没病就是小四有病。”
“人家前弯儿里的孩子都健康。”
“也可能是你怀孩子时没戒口,吃了有毒的物件。”黄菊说,“志红别灰心,世界上的事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再生一个准是好孩子。”
“俺害怕,万一再生一个怪胎,真就丢死人了。联官都快是四十岁的人了,身边没有孩子他心里急,整天照着俺乖乖着脸,说话如鸡吃食一样,一啄一口,怪吱喽的没好气。”
“听你妈说你小时候信过教,许个愿吧,尧山有个庙里的菩萨可灵呢,每年四月初一大会,进香行好的人山人海,都能把庙门挤破。”
“现在离明年四月初一还有七八个月,要等到啥时候?再说这些日子听说大城市里正在破四旧立四新,到处拉庙砸神像,把行好的人戴上高帽游行。夜格儿双吕中学的学生把双吕大队的家谱在族长家里翻了出来,大队长和支部****都戴高帽游了街,脖子上挂着:《封建残余分子》的牌子”
黄菊说:“要么赶明俺买些香纸,在天地底下许个愿。”
“俺是党员不敢许愿。”钱志红说,“报纸上号召横扫一切牛鬼神蛇,你还在家里张贴着天地、灶王爷、财神爷和南海大仕,天亮后都揭下来烧了吧,叫学生们知道喽还了得。”
“咱这个大队孔庆辉不咋管,村小没人出那风头,赶明趁天地爷还在赶紧许个愿,咱再把它揭下来送走,天地爷上天后叫送子婆给你送个大胖小子。”黄菊说得神乎其神,接下来说:“许愿要还愿的,你若真生个好小子,这愿一定要还。”
“咋还愿?”钱志红不懂。
“看你许啥?有许每日磕一百个头的,有许初一,十五上供明蜡的,也有许正月初一上猪头大供的。你想许啥?”
钱志红说:“马上就要把神都赶到天上去了,还许磕头烧香干啥,就许大年初一上猪头大供吧。”
“沾,赶明咱俩插住门子在家里烧香磕头许愿。”
钱志红还从来没有和黄菊在一起说这么长时间的知心话,今格谈起来更没有个困意,转过身来面对黄菊说:“大嫂,你真好。咱俩好像有缘份。说心里话,自从小时候那年在俺舅舅家咱俩第一次见面,俺就特别喜欢你,没想到现在竟成了妯娌。”
“这就叫天意,不瞒你说,咱俩差一丁点成为娘俩。”黄菊说。
“什么?”钱志红惊地坐了起来,说:“是咋回事?快说大嫂。”
“你还记得你妈临断气前把咱俩叫到她枕边,用手指指你又指指俺吗?”
“记得记得,妈好像是有话要说,被姚联官给搅了,没说出来。”钱志红回忆道。
“那天夜里俺在她身边守候,她把你托孤给了俺,说的是天亮你来后,当着你妈的面叫你给俺磕头认干娘。”黄菊说。
“都怪他给搅黄了,你比俺大二十多岁,做你的干闺女多好。”
“多亏给搅了,你妈没说出来,不然的话,你现在叫俺大嫂还是叫干娘?多不好办?”黄菊说,“做妯娌也亲,你看咱俩说话多投机,多对脾气,跟娘俩一样。”
“你是俺亲妈就好了!”钱志红躺下将头扎在黄菊的怀里。她哪里知道这是亲娘的胸怀!
黄菊想到了翠英,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怀中的钱志红就是亲闺女翠英,“唉!”黄菊抚摸着钱志红的头发叹一声说:“你若真是俺的亲闺女就高兴死俺了,不说了,俺没那份福气,香没有烧到!”
钱志红重新仰面而卧,说:“俺若真是你的亲闺女,这村的人肯定不会用乌眼鸡一样看俺,二嫂见了俺脸就冷若冰霜,别说笑模样,俺笑着找也说话,她都耐答不理,有时弄得俺很下不了台。”
黄菊纠正钱志红的话说:“志红,这事你不能责怪乡亲,更不要埋怨蓝梅,有些事过去俺不愿对你说,怕影响你们小夫妻的感情。今格咱对你说说你要正确对待,这事都在姚联官身上。过去咱公公在世时与乡亲们的关系可好呢。自从公公过世,小四当了干部,他办事太过头,伤了乡亲们的心,他不经常回家,乡亲们就把你与他等同看待了。蓝梅呢,都是家务事,她的脾气犟,好胜争强,看不惯小四的行为,二人就有了矛盾,小四就生着法整他,你二嫂疯了两次,都与小四出事太绝有关。蓝梅曾疯疯颠颠失踪了七年,联国犯错误后才找到蓝梅一起回了家,前几年小四又把他二哥整到了监狱里,不是赵****说话要判十年徒刑,结果判了五年,明年到期。你想想蓝梅能不恨小四,她把对联官的不满撒到了你身上。”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都给俺白眼看。”钱志红产生了对姚联官的反感。
黄菊说:“志红,这事你知道就沾了,不要去责备小四,他听不进去,反而起坏作用。”
一阵凉风从窗孔内吹进屋,带补丁的旧坟帐摇晃了几下,黄菊说:“冷不冷,要不给你床薄被子盖上?立秋后风头硬。”
“不冷,蚊帐挡风。”钱志红的话少了。
黄菊说:“今年立秋后雨水少,蚊子也少,实际上蚊帐用不着了,有空俺就摘下来洗了。”
钱志红没答腔,将身子紧靠在黄菊的身旁。西天上的半个月亮也被西山吞下肚子,秋风无声无息地晃动灰白色的蚊帐,犹如母亲推动着摇篮,风在轻轻地唱催眠曲:
摇呀摇,宝宝快睡觉。
风儿别出声。
鸟儿不要叫,
妈妈在身边,宝宝睡着了。
黄菊与钱志红心贴着心恬静地睡着了,母女同床共枕,却是妯娌,互不相认,真乃天下之大憾,伤心的悲剧。
姚联官灰头土脑的一大早就来到小五姚联顺家,姚联顺刚出被窝,傻瞪着眼问:“四哥这是咋啦跟逃难似的,这么早从哪儿来?”
郑美娟正做早饭,也问:“出啥事了四哥?”
姚春蕾在被窝里躺着喊:“四大伯,俺要糖吃?”
姚联官自己舀水自己拿毛巾洗脸,说:“春蕾,大伯今格没买糖,下次一定给你买,春越呢?这么早就上学走了?”
姚联顺边穿鞋边说:“春越晚上要写作业,他们俩个在一堆光格气,在前排又要了一间,他晚上睡在哪里,现在没起床哩。”
“买糖不给哥哥吃,他光打俺。”春蕾将小嘴噘起像只小油瓶口。
郑美娟再一次问:“四哥!到底出了啥事?”
姚联官仍心有余悸地瞅瞅门外说:“不得了啦!西村公社成立了造反队,说俺们四清工作队执行的是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其实两个十条俺们也不知道哪一个对,都向下贯彻执行了。贫下中农造反队要揪四清工作队的队员游街批斗,俺是首要分子,多亏了房东刘大爷通风报信,俺连夜逃出了西村。好险呐!俺刚跑出二三里地就听西村的高音喇叭喊俺的名字,副队长可能没跑出来。”
“你的行李呢?”郑美娟问。
“逃命要紧,哪顾得上行李。”姚联官恐惧地心理难以平息。
姚联顺洗罢脸说:“你们为什么不早撤,城关公社的四清工作队上个月都走光了。”
“乱了乱了,天下大乱。”姚联官心惊胆战,说:“这还了得,反啦,造反派说逮谁就逮谁,说斗谁就斗谁,这样下去工作没法干了。”
姚联顺近来特别爱琢磨人民日报的社论和重要文章,好似悟出了些道理,胸有成竹地说:“四哥,你近来肯定没有好好读报,这就是工作,是****鼓动下边造反的,要造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的反,要横扫一切牛鬼神蛇,你要跟上形势呀!”
姚联官见小五家墙根有一尊半尺高长满铜锈的佛像,说:“你从哪捡来这个破烂物件,快丢了吧,当心造反派来搜。”
“这是宝物,起码有一千多年了,是学生抄家抄来了,堆在学校大院里一大堆,有名人字画,天地灶王爷,还有不少古董,都放火烧了,烧不坏的砸了,俺正好在场,悄悄揣回来这个玩意儿,将来准值钱,一会儿俺用油布包起来埋在地下。哎呀!你没见,烧那些古书,古画时真叫人心疼。四哥!听说师范学校和一中的学生在酝酿着砸西街的牌坊,这可是一千多年的老古建筑呀!”
姚联官好似猛的提高了觉悟,说:“保不住就砸,砸碎一切旧世界,他们造反,咱也造反,联顺,你找一些人也成立一个造反组织,首先去砸牌坊,声势要大,一炮打响。”
“别胡闹!咱们都是国家干部,当心犯错误。”郑美娟反对。
“是要成立个造反组织,但你我都不能当头。”姚联顺说,“咱们当后台,用自己的组织保自己也保自己的人。”
“当心人家把你们当抓起来。”郑美娟说,“你们二哥不是五七年整风中吃的这个亏,开始号召放,接着就是批,最后把放的最凶的划成右派。”
姚联官冷静下来,说:“不见兔子不撒鹰,吃不准的事不要冒险,看看再说。”
“也沾,再有两个月形势就明亮了,你我都注意点,注意观察形势的发展。”姚联顺说。
吃罢早饭,郑美娟带着春蕾出了门说:“联顺,你洗碗收拾,今格是星期日,俺带着春蕾到街里去买斤韭菜,割斤肉,晌午咱包饺子,四哥别走。”
兄弟俩吃罢饭谈的话题仍然是刚开始的轰轰烈烈地文化大革命,由于运动来势凶又没有心里准备,俩个人都吃不准运动的发展方向。所以对谈起来忽左忽右,拿不定主义。最后还是姚联顺想得开,说:“国家的大事有******管着,咱们管那么多干啥?看三国掉眼泪,替古人担忧,没用。四哥,你都快四十岁了,该有个孩子了。”
“该的事多呢?”姚联官心烦意乱地说,“俺比你不急?有吊用?”
“是不是四嫂有病?”
“俺听她说在开口市检查了一次,没病。”姚联官瞅着姚联顺,脑子里突然想起在四清工作队时,一个队员讲的借种的故事。说的是某大城市一对夫妻男方生殖器管有病不能生育,俩口子商量着要借种生子。丈夫在火车站物色了一位身强力壮又长相标志的小伙子,以介绍住宿为名将其带到家中,说明本意,小伙子满口答应。在他家住了两个月,天天与女主人睡在一起,结果妻子****了,丈夫给了那小伙子一笔可观的钱打发走了。姚联官从这故事中想到自己,既然钱志红没病,恐怕问题出在俺的身上,这些年乱搞女人,荒淫过度是不是自己的生殖能力出了问题,这又没法检查。要么俺也借种生个孩子,借谁的种呢?对了,就借兄弟姚联顺的种,将来生下是自己家的种,不是野种。联顺整天对俺过去与郑美娟有来往心怀不满。 这次俺主动请他去与钱志红睡觉,也算一物换一物,大家都不吃亏不沾光。
姚联顺见四哥不说话愣着发呆,问:“四哥!咋啦,想啥呢?”
姚联官回过神来说:“俺想起了四清工作队一个同志讲的故事……”姚联官又添油加醋地把借种的故事对兄弟讲了一遍,联系到自己说:俺想孩子都想疯了,又担心自己有毛病,若再生一个缺胳膊少腿的孩子就倒大霉了。有病乱投医,俺也想借种生个孩子。
“你是不是睡着了讲谵语,胡闹。志红嫂子不是那种人,保证不同意。”姚联顺说。
“她不同意俺想法做工作。连哄带骗准能沾。实在不同意就,就想个邪招。”
“打消这个念头吧,就是能做通四嫂的工作,你借谁的种,外人知道不笑掉大牙?”
姚联官眯眯着眼盯住联顺,说:“咱不借野种,你,你小五帮帮哥哥的忙沾不?”
“不沾不沾。”姚联顺鼻尖上的肉瘊噘得老高,闪闪放着红光,说:“四哥开什么国际玩笑,叫外人知晓岂不贻笑千古,留下话柄。”
姚联官恬不知耻地说:“俺看沾,你就别推辞了,借外人的种容易走漏风声,又不是咱姚家根,心中腻歪。今格就咱俩,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瞒过所有的人,自家兄弟,你的种也是俺的种,都是咱祖坟里的种,就这样定了。”
姚联顺心中乐不可耐,但口头上仍不能顺顺当当答应,说:“这事不能算定,你我都再想想,俺总觉得不妥,再说咱俩定下来也不算数,四嫂的工作可不好做。”
“你甭管那么多,一切听俺的安排。”姚联官决心要施实自己想出的龌龊计划。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九回联官借种求郑四
第八十九回
联官借种求郑四 三日荣升红司令
叔侄姻,丧尽天良亦。遭报应,两胎怪生。夫妇沉沦,心彷徨。
兄弟无耻借种生,连环错。暗中密谋,天理不容。
秋天极少有的天气今年频频出现,旧历八月都快过尽,天空中乌云滚滚风沙弥漫,一声炸雷接着一声炸雷,似乎要把神州大地击碎,真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趋势。
姚联官在城关公社给钱志红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的四清工作已经结束,叫她晚上回家居住。姚联官回到县委大院的宿舍,也就是他与钱志红结婚后的家,门前的榕花树已没有绒羽毛似的红花,结了一串串扁豆角般的种子,榕花树像五十多岁的老头,树叶落了大半,土黄色的豆角挂在细细的枝条上随风摆动。
房间很久没人住了,桌子上落满了尘土,床头上被蜘蛛织了个芭蕉扇大的网,姚联官进门没个干净的坐位,便着手打扫起卫生来。一张桌了擦完,小杏晃动着轻巧的身体,蹬上台阶说:“姚副部长,夜格儿赵****通知王部长,如果姚联官从四清工作队回来,农工部不要给他安排工作,县委有打算。所以王部长派俺来通知你,回来后别出去在家待命。”
“知道了。”姚联官说,“小杏何时到了农工部,俺怎么不知道?”
“刚来才两个月。”小杏的苹果脸上挂着歉意说:“正式手续还没办来,部长说人手不够叫俺来帮几天忙,真正调来时王部长还能不征求你的意见,请你到时给说句好话。俺在城关公社和郑美娟亲如手足,俺若能调来保证服从姚副部长的领导。”
“好哇!”姚联官绾起袖筒一边擦拭桌椅板凳,瞄了小杏一眼,说:“以后在一块工作多商量,咱们都听党的话,向雷锋同志学习,读******的书,听******的话,照******的指示办事,做******的好战士。”姚联官拉着官腔说。
小杏激动地说:“哎!俺一定按姚部长的指示去做,天天读******书,活学活用立竿见影,斗私批修,做又红又专的好青年。”
“今格赵****在家吗?”姚联官问。
“正在召开****会。”小杏晃动站圆脑袋跨进门槛,绘声绘色地说,“刚才俺去****会议室送文件,见****们都红红着脸争吵的很凶,屋里烟味呛人,乌烟瘴气。俺刚走出房门,就听啪的一声,有人拍了桌子,吓得俺直哆嗦。”
姚联官搞了几年四清对机关的事情了解甚少,趁机向小杏打听:“****们都争论些什么?”
“听不清,俺不敢在屋里停留。”
“最近县委大院内都议论什么?”
“说啥的都有,仨仨俩俩凑到一块传播小道消息,都没心干工作。有的说东乡在一户地主家里抄出一筐银元宝,还有金条;有的说城北在一户地主家抄出一本变天帐,上边记着土改时谁家分了他家的土地和物件;还有的说北京各大学都停课闹革命了,大字报贴满校园,学生上街游行开始时喊彭罗陆扬,还有的要砸烂“三家村”“四家店”,据说现在又喊党内最大的走资派。姚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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