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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风-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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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玥想起他爹交待的话,说:“姚联官快死了,俺不能叫他死在俺们大队,你们不把问题讲清,赶明俺就将人给你们送回来。”
“你们不愿看管就送回来,总部再转换个地方?”宋红旗不被要挟所动。
张大花说:“俺们不是不愿看管,姚联官是俺们本村人,他作恶多端,乡亲们对他恨之入骨,现在贫下中农正在酝酿着到《红三司》总部来闹事,要揪回姚联官去大队批斗,被俺造反团给说服了。现在俺受贫下中农的委托,来与你们交涉,如果姚联官确实害死了亲侄子姚春德,他们姚家人就不依。如果他确实是杀人犯,俺们大队就要召开批斗大会。若批斗半天,人家没害人,姚春德还活着,贫下中农会认为受了你们的骗了。你们《红三司》将威信扫地,失去广大贫下中农的支持。”
宋红旗说:“你们先不要公开批斗,你提的问题五天后给你一个满意地答复。”他在等姚春德从北京回来以后再决定。
“不沾。”张大花寸步不让,说:“自从去人在井里没捞出人骨头,群众议论纷纷,情绪一天比一天波动大,对《红三司》的怀疑和不信任在迅速地漫延和加深,希望你今格给俺一个明确的答复,回去好向贫下中农解释。”
宋红旗不敢擅作主张,说:“你们稍等,俺去找他们研究一下。”
宋红旗离开时间不长,领着一个带墨镜的青年进来,说:“这是总部的B首长,她对你们的意见非常重视,要亲自与你们谈谈。”宋红旗搬把椅子让B首长坐在张大花对面。
刘春莲的目光在墨镜里躲躲闪闪,她已认出坐在对面的是张大花嫂子,其他二人一时难以辩认,将绿军帽沿向下拉拉,粗声粗气地问:“你们都是姚家庄的人?”
“对。”张大花点头答道。
“你们负责看管姚联官,保密工作做得不错,总部对你们很满意。不过你们没经过总部的批准,擅自行动去苦水井中捞尸骨是错误的,你们破坏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战略布署,念你们造反有功,总部决定不追究你们的责任,你们先回去吧,以后要一切行动听指挥。”
张大花开始分不清来人是男是女,一听声音,断定是位女学生,看墨镜外的脸庞很面熟,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说:“俺们不能回去,姚联官杀没杀人?能不能公开批斗?你还没给俺们一个明确的意见。实话对你说吧,姚联官被关在萝卜窑内,整天大声喊叫冤枉,这几天又扬言绝食,俺看这样下去他没几天活头了,你们必须马上拿出处理意见。”
刘春莲毫不可怜地说:“死不足惜,死有余辜,他是在向革命群众示威。别理他,这种人会演戏,你们别上他的当。”刘春莲不敢久留,站起来要走,慌乱中在扶军帽时将墨镜碰掉了,她在捡墨镜的工夫,被张大花看清了脸:啊!这不是姚联官的大闺女春莲吗?离开姚家庄时才十二岁,长的和她娘的嘴眼一模一样,那时瘦的皮包着骨头像晒干的麦秸杆,如今发变成大闺女了。在刘春莲快出门口时,张大花口气很硬地说:“今天你们不讲清,俺们就不走,赶明姚黑蛋就将串连十里八乡的造反团来围攻你们《红三司》,造成流血事件责任完全在你们,宋红旗,你负起这个责任吗?”
宋红旗在门口与刘春莲私语几句,回头说:“你们先回去工作,五天之后给你答复,咱们不能窝里斗。”
张大花见他们都要走了,立刻火了,说:“你说什么?不要窝里斗?现在全国都在窝里斗,你们也在窝里斗,都斗成一锅糊涂了,你还说不能窝里斗?你做不了主,俺不与你谈,俺要与这位B首长单独谈。”
刘春莲一甩头,宋红旗领着孔玥与姚宝花去了隔壁教室,刘春莲又回到原来的椅子上侧身而坐。张大花将房门关上,别着头瞅瞅刘春莲,走到她的身后,兔起鹘落,噌!将刘春莲的墨镜摘下来,说:“好哇!你个丫头片子,连你花大嫂都不认了?别说你戴着捂眼,就是扒层皮俺也认识你。”
刘春莲的脸立刻红似石榴花,汗渍渍在少女的脸上泛起红光,忙说:“花大嫂,不是俺不认你,是不敢认你,这是革命斗争的需要,请你不要怪罪俺!”
“革命需要?革命就六亲不认了?小时候俺整天抱着你,到如今跟俺摆起官架子来了?”张大花像熊小孩一样瞪着吓人的眼。
“花大嫂,俺啥时候也忘不了那年你给俺的那两个窝窝头,没那两个干的,没有俺春莲的今天。”刘春莲眼中噙着泪水。
张大花说:“别难过闺女,今格俺见到你就高兴,春莲,你说吧,将你爹怎么消计?”
“他不是俺爹,想到他俺就恨之入骨,他的心太毒,可怜的俺俩个妹妹,还有俺舅舅……”刘春莲提起六O年姥姥家的惨景,说不下去了。
张大花说:“春莲,你娘好吗?”
“嗯!”春莲边擦泪点点头。
张大花说:“闺女,别太激动,现在就咱俩,你给嫂子说实话,你爹害春德的事是真是假?咋井里没有骨头?”
刘春莲擦干眼泪说,“事情没有假,具体情况花大嫂你就甭问了,也是斗争的需要。”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春德死了,又是谁知道的这么详细?”张大花一定要问。
刘春莲说:“暂时保密,详细谈起来能写一部长篇小说,早晚你会知道的。”
“你对嫂子还不信任?”张大花说,“俺告诉你,你二大伯,二大娘以及你黄菊大大娘在家,天天念导你,想你,为你担心,为你伤心。特别是你大大娘,在开口市找闺女流浪了十多年没找到,现在听说你大大伯还有个儿子叫春德,高兴得不知咋候儿,又听说春德被你爹给推到井里害死了,哭得死去活来,一定要跑到那眼苦水井里找春德去,多少人拉都拉不住,后来俺答应将春德的尸骨捞上来入祖坟,你大大娘才没去跳井。谁知捞了半天没捞出一块人骨头,这下你大大娘不依了,非说春德没有死,像疯子一样要到县里来找你们要人,若要不到人就碰死在你们校门口。村里人都同情你大大娘,要揭竿而起来造你们《红三司》的反。你想想,俺若带不回去春德的确实信息,得把你大大娘急死,大队贫下中农也不会罢休。”张大花是连实话带谎话逼着刘春莲说出姚春德的下落。
“嫂!请你原谅,为确保春德哥的安全,俺不能对你说他的情况,事关重大呀!残酷的阶级斗争逼得我们不得不这么做,你们放心,也请你回去告诉俺大大娘,二大娘,二大伯放心,也请你告诉乡亲们放心,事情不久就会水落石出。同时请你捎个信回去,俺和俺娘都很想念他们,俺春莲不认那坏蛋是爹,大娘大伯还是认的,将来有机会俺一定回去看望他们。但是,目前的斗争情况非常复杂,是一场你死我活的阶级斗争。关于俺现在在邢武县的情况,请你切记保密。”刘春莲怀着非常矛盾的心情道出实情。
张大花听明白了,邢武县近来文化大革命中的一些事件都与春莲、春德有关,姚春德还活着,不应再逼春莲,说:“春莲,你的话嫂子明白了,姚家庄和你大大娘的工作俺负责做,请你和春德保重,你二大伯可是个有能力的人,他对你们的处境非常担心,危险得很,你们要千万小心,在万不得已时,你们就回咱姚家庄,在那里你们最安全。”
刘春莲被张大花的话感动了,眼圈湿红,微微点点头戴上墨色眼镜走了。
姚联顺在审问过白干之后,悄悄地潜入《红色军》总部,在领导人会议上做了重要指示,说:“白干已经写了与《红三司》的决裂书,赶明将他的决裂书抄写成大字报张贴出去,杀杀《红三司》的威风。为了白干的安全,由冯一同志找个安全地方看管起来,此人对《红色军》还有用。关于以后的批斗大会,要牢牢掌握斗争的大方向,上批刘、邓,下批赵、白,捎带上王冰山、石头和姚联国。据白干交待,隐藏在《红三司》总部的那两个神密人物已查清,其中之一就是姚春德,他不但没有死,而且是北京一所大学的学生;另一个是刘春莲,同姚春德一起来的开口市师专的女学生,两个人的关系白干不知道,起码说明《红三司》编造的姚联官害死姚春德的罪行是地地道道的谎言,纯属诬谄,《红三司》的所有行动都是姚春德、刘春莲二人策划的。”
王三日说,“俺说石锁没有那么高的计谋,原来如此,要造反,立即将姚春德、刘春莲的阴谋诡计公布于众,揭开他们神密的面纱,还他们分子的真实面目。”
要造反最近情绪非常激愤,思想特别过激,因为他的女朋友,县师范的女学生梅香不堪忍受在《红三司》总部的污辱,投井自尽了。要造反决心要向《红三司》讨回这笔血债。听说姚春德、刘春莲是罪魁祸首,捋捋袖子说:“活捉姚春德、刘春莲,剥下他们的皮鞔鼓敲。现在乘他们不备,俺带领突击队血洗《红三司》非把姚春德、刘春莲、石锁枪毙不可。”
姚联顺说:“要造反同志的心情可以理解,仇是要报的,但不可鲁莽,要周密计划。依俺看关于姚春德,刘春莲的情况只限咱们这些核心人员知道,暂不戳穿这层窗户纸,让《红三司》在姚春德的指挥下继续表演,******要在关键的时候用,美国在日本抛下******的时机非常好,******一响,日本鬼子投降,等咱们将这颗******一引爆,《红三司》将彻底摧垮,那时再一网打尽。”
“白干有没有交待姚副部长被关在什么地方?”王三日关心地问。
“他不交待俺肯放过他?”姚联顺说,“姚春德、石锁他们用心良苦呀?俺四哥就关押在老家姚家庄。”
“抢!”要造反挥舞着双拳说:“砸烂姚家庄,血流成河也要把姚副部长抢回来。”
姚联顺说:“关押的具体地点不知道,暂不可动手,大家好好研究研究,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仗要一仗一仗地打。据说《红三司》的总部又搬回了一中校园,工事修得非常坚固,你们就不如人家,只想攻不注意防御。现在白干在咱们手里,《红三司》会不会偷袭抢人?不得不防啊!”
王三日说:“姚副主任说得好,加修工事的任务由张八斤负责,解救姚联官的工作要造反指挥,先制订一下作战计划,报总部批准后再施实。”
姚联顺说:“要造反同志先派一位侦察员去姚家庄,弄清姚联官的准确关押地点。”
再说刘二巧又要下地干活,拾掇家务,还得侍候讨厌的姚联官,实在憋气,因此就变着法的整治他。
刘二巧在萝卜窑内放了两只木桶,一只桶内放的是半生不熟的黄豆,黑豆,不给他别的干的吃,也不给他汤水喝。在另一只木桶内装着冷凉的刷锅水。姚联官饿喽就抓把豆子吃,渴喽就趴在另一只木桶内喝几口凉刷锅水。弄得姚联官在萝卜窑内不是咚咚地放屁,就是窜稀屎。刘二巧还专门将萝卜窖盖个严实,萝卜窖内臭不可闻,害得姚联官饭不思,觉不困,有一天实在熬不过了,靠在萝卜窖壁上打了个盹,还被老鼠咬破了耳朵。
姚联官乘刘二巧揭开萝卜窖盖给他往桶里倒刷锅水的机会,跪在窖底哀求刘二巧说:“嫂子,给口饭吃吧,俺肚子涨得疼,窖口别盖的太严,窖内太臭。”
刘二巧这次答应的很顺溜,说:“好吧,以后不给你黑豆吃了,给你洗洗肠子,你肚子里脏东西太多,需要彻底大扫除。”从此以后,每顿饭刘二巧给姚联官两碗清米汤喝,喝不饱就喝木桶内的刷锅水。摆治得姚联官十分钟尿一泡,将萝卜窖尿成了污水沆,饿得他嗷嗷叫。
姚黑蛋看不过去,劝刘二巧说:“这样下去,会把他折腾死的,给他个窝窝头吃吧,就当是在喂狗。”
“不沾。”刘二巧忿忿地说:“他的俩个亲闺女是咋死的,叫他也尝尝挨饿的滋味儿。”
姚联官为了使萝卜窝内干一点,他将原来盛豆子的木桶当了尿桶,不两天就尿满了,事情被刘二巧发现,就变了个法,将盛泔水的木桶提了出来,每天三顿饭送一大堆干窝窝。姚联官吃了一天就渴得受不了啦,又恳求刘二巧给他水喝。刘二巧指指尿桶说:“那里边不是有水吗?”
姚联官哭丧着脸说:“那桶里是尿!”
“谁叫你尿在桶里了,啥时候喝完啥时候给你水喝。”刘二巧说罢盖住盖儿走了。姚联官渴不择水,只好趴在桶里喝自己的尿。
刘二巧不听姚黑蛋的劝说,姚黑蛋怕出人命,就搬来孔庆辉做二巧的工作,好话说了一火车,刘二巧才勉强答应,姚联官吃了几天有汤有菜有干的舒坦饭。
刘二巧气愤不过,又想不出整治姚联官的好办法,偶一时,刘二巧在搬开风箱掏灰时,捉住了两只一虎口长的大蝎子,悄悄地用筷子夹住放进了萝卜窖内。不久,就听到萝卜窖内传出闷声闷气地嚎叫声,姚联官被蝎子蜇的嗷嗷叫,站又不能站,漆黑的萝卜窑内又无处躲闪,哭爹叫娘地喊叫的不是人声。姚黑蛋发觉后,跳进窖内踩死了那两只蝎子,姚联官的身上弄不清被蜇了几处,反正他像杀猪一样在窖内嚎叫了一天一夜。
姚联官终日不见阳光,在萝卜窖里呆久了,脸色就像晒干的黄瓜花,麻子也都像秕棒子。天热了,萝卜窖的蚊子挤疙瘩,将姚联官身上咬得没有一块平坦的肉皮儿。经他再三请求,孔庆辉将自己穿的单衣给他一套,同时送给他一把破芭蕉扇,并通知姚黑蛋,每天半夜里允许他钻出萝卜窑凉快一个小时,但不许他喊叫更防止他逃跑。
就这样刘二巧对孔庆辉和姚黑蛋的意见老鼻子了,指责他们是好了疮疤忘了疼,还给他们扣了一顶阶级路线有问题的大帽子,骂他们是胆小鬼,怕日后姚联官报复。孔庆辉听了刘二巧的话一笑了之,姚黑蛋只是不于理采。
刘二巧看到姚联官就想起刘桂巧与三个孩子受的苦,不治治他难解心头之恨。这几日,姚黑蛋赶集买回一只小猪,喂在院里很脏,还未来得急垒猪圈,刘桂巧灵机一动,抓住小猪丢进萝卜窖内,对姚联官说:“你一个人在窖里边寂寞,给你找了个做伴的,俺可警告你,这头小猪才三个月,是头母猪,你不许对它耍流氓,不然,俺告你幼猪罪。”
自从刘二巧将小母猪放到萝卜窖内,姚联官没事的时候倒真的逗着小猪玩了起来,多了一分乐趣。刘二巧放在萝卜窖内一个破缸底以盛猪食,开始时刘二巧把姚联官吃的饭和喂小猪的食分开送,送了两天嫌费事,干脆将给姚联官的窝窝掰达掰达混在小猪食里一起倒在破缸底的猪槽内。姚联官对此极不满意,绝食了两天,饿的受不了,只好和小猪争抢着吃。
任何事保密都是暂时的,姚联官被押在姚黑蛋家的萝卜窖里的消息,慢慢地在姚家庄传遍了家家户户。
张大花在邢武县《红三司》总部摸清了姚春德的情况后,先后分别告诉了孔庆辉和姚联国。姚联国一方面为大哥有这么大一个小子高兴,更多的是为姚春德的安危担忧。
左东亮的二儿子左雨春在部队上干了十二年,刚提升为连长,因为一时疏忽喊错了口号,当在部队上关起来审查了半年,没发现有其他问题,被开除党藉开除军藉复员回了家,情绪非常低落。在城市里找的媳妇为了和他划清界限,与他离了婚,四岁的儿子也没带回来,妻离子散孑身一人,整天闷在家中。孔庆辉上门做了多次思想工作,再三表明态度你的问题不是敌我矛盾,劝他参加基干民兵,做一个好社员。
经过几个月的说服教育,左雨春终于振作了起来,和社员们融为一体,与乡亲们关系非常融洽。在他听说姚联官被藏在姚黑蛋的萝卜窖里后,找到孔庆辉建议说:“姚联官关押的地方已经暴露,村中大部分人都知道,很难保证不跑了风声。若被县城的《红色军》得知,必定来要人,如果社员们阻拦,很可能酿成武斗,打起架来损失难以预计。俺建议将姚联官立即转移,最好是送回县城《红三司》关押,社员们不要介入城市里的派性斗争,把生产搞好是社员的本分。”
左雨春的话提醒了孔庆辉,他想压根就不该接收这项任务。因此立刻召开大队领导干部开会研究个办法,最后决定将姚联官裹在被子里,装扮成向县医院送病人的样子,进城后将牛车赶进一中校园,送给《红三司》交差。时间上越快越好,决定当夜天亮前动身。
《红色军》的侦察员也打听到了姚联官的具体关押地点,报告给王三日后,经请示姚联顺,决定马上去姚家庄营救。
欲知姚联官能否被转移出姚家庄,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十七回联顺夜袭姚家庄
           第九十七回
联顺夜袭姚家庄       春德跪地叫亲娘
山重水复疑无路/人到悬崖须三顾/前进一不筋骨碎/回首放眼是坦途。
星空灿烂,万簌俱寂,月光柔和,麦田幽幽,微风丝丝,蟀声啾啾,露珠酷似银光闪闪的珍珠从翠绿的小草叶尖滚动着散落在清香的黄土地上。多么美好的夜景呀!它是幸福的温床,生命的摇篮。
半夜里突然起了大风,乌云将柔和的月光吞没,大风扬起的黄沙眯了繁星的眼,草尖的珍珠转眼间都摔得粉碎,天空变得混浊阴霾。
一队黑影像鬼魂在悄悄地接近姚家庄,距离村庄一节地的村南姚联官的老坟地处,黑影短时间的停留后迅速散开。一股向村西而去,两股往村东游动,其中一股停在村东口,一股绕向村北,村南还留下一部分,对姚家庄形成包围之势。
姚六成家的大黑狗像年愈古稀的老翁,上气不接下气地扯着破嗓门仰面朝天汪汪汪地叫了起来,姚六成趴在窗台上向院子里骂道:“黑更半夜的叫唤个屁,滚到窝里去。”大黑狗不吭声了。
姚联顺将围攻姚家庄的《红色军》突击队员带到村南他的老坟地后,趴在他爹的坟头上观察动静,不住地问要造反:“冯一呢?布置好了没有?”
匍匐在姚联顺身旁的要造反向四周看,将冯一叫过来问突击队行动情况,冯一趴在姚联顺爹的坟尖上用手指指说:“村西的人由韩七指挥,已经到位,手电筒的信号传了过来;村东的由蒋四指挥,他要等申六在村北布置好将信号传给他,他再给咱发信号,可能村北的人未散开,信号未传过来,这里的人由俺亲自带领,由村南发起主攻。”
“注意村东的信号?”姚联顺命令。
“是!”冯一向西边姚联顺爷爷的坟头爬去,突然听得冯一“哎呀!”尖叫一声,姚联顺怒斥:“找死呀!”
“俺碰到一条蛇。”冯一报告。
“大惊小怪,注意信号!”姚联顺说。
“信号传过来了,队伍全部到位。”冯一报告。
姚联顺带领一队人潜迹蹑踪地进了姚家庄,指指点点地告诉冯一哪是孔庆辉的家门,哪是姚黑蛋的家门,他自己便又潜回老坟方内。
姚黑蛋天黑后将大公牛喂饱,自己在炕上半躺着打了个盹,起身便将大门洞的牛车推到门外,将牛搭子,牛扣索,牛套和牛缰绳理顺,回到屋里问刘二巧:“一会儿裹姚联官用哪床被子?”
“黑灯瞎火地你摸揣啥,挖的俺生疼,点着灯,俺对你说。”刘二巧在被窝里说。
“你怎么不穿衣服?一会儿庆辉要来。”姚黑蛋一边点灯一边说。
“怕啥?他又不钻俺的被窝。”刘二巧趴在枕头上左右看看,噌地从被窝里爬出来,把脚后头的一床破被了拽过来丢给姚黑蛋,****光溜溜地********。
刘二巧刚钻进被窝,孔庆辉悄无声息地进了屋,问黑蛋:“牛喂饱了没有?”
“喂饱了,就等你呢?”姚黑蛋在胳肢窝内夹着一床尿臊味很浓的破棉被。
左雨春也来了,三人商议如何将姚联官送进城,左雨春问:“姚联官知不知道今夜送他走?”
“没对他说,现在萝卜窖内睡觉呢。”黑蛋说。
左雨春说:“一会儿行动时将他的口塞住,防止他喊叫。”
“准备了一团老套子。”姚黑蛋说。
“天不早了,外边起了风,早点动手吧!”孔庆辉将烟锅的灰磕净,连同装烟丝的铁盒塞进裤兜内,站起来接过姚黑蛋手中的老套子。
姚黑蛋将破棉被交给左雨春,三人来到院里萝卜窖口,孔庆辉到街门口瞧瞧见没有人,将手一挥说:“将他提出来!”
姚黑蛋揭开盖萝卜窖口的半扇磨盘,小声地喊:“姚联官,出来凉快凉快。”
姚联官在萝卜窖内听见喊声还直埋怨:“早点不叫,刚睡着就喊。”
“不愿意出来就算了,你接着睡吧!”姚黑蛋嬉弄他。
“别、别别!俺还是上去凉快一会吧。姚联官猫着腰走到窖口,刚一露头就被姚黑蛋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拽住一条胳膊提溜了出来。”
姚联官出了窖口一愣神,见势不妙就想喊叫,一个字没喊出来,被孔庆辉用老套子将口塞住,并说:“老实点,不要你的命,把你送出去,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左雨春将破被子铺在地上,抱起姚联官将他放平,迅速用麻绳捆个结实。
孔庆辉说:“雨春,你到村外看看动静,这儿有俺俩就够了。”
姚黑蛋将大公牛从圈里牵出来前去套车,孔庆辉一只手掂起姚联官像丢死猪一样丢在车箱内。左雨春溜着墙根跑了回来,说:“不好,村东有只手电筒亮了三下,村南有人影游动,看样子是《红色军》夜里抢人来了,暂不能送,恐怕出不了村。”
孔庆辉告诉黑蛋:“快把牛牵回圈里,情况有变,不送了。”
姚黑蛋一听慌了神,说:“这可咋办?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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