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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风-第1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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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联官说:“李半尺讲的有道理,三日,动作要快,立即组织《红色军》突击队,全副武装包围姚家庄,抓不住活的,将死尸也得抬回来,不惜一切代价!”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零二回联官血洗姚家庄
           第一百零二回
联官血洗姚家庄        联国舍身救春德
毒蛇一激怒,照样用毒液来伤害你。别跟恶棍来往,别跟小人站在一起,卑劣之徒身上就有毒蛇的劣根性。
《摘自波斯诗歌之父鲁达基的四行诗》
话说姚春德在北京母校发现有人跟踪自己,料想到必定是邢武县《红色军》的捕手,年关将近,学校放假,想必开口市的家已被控制,不能再回去了。在外地同学家居住也不是长法,决定先回姚家庄补充经济上的不足,与黄菊和二叔告个别,躲进山西老家去。那里山高路险,地处偏僻,易躲难找,等到暑假毕业,改名不换姓,要求到边远的地方去任教,待文化大革命结束后再做打算。
姚春德将《红三司》在邢武县公安局抢的一把五四式****视为心爱之物,连同十几发****子弹带在身上,形影不离。姚春德为了摆脱尾巴,他在省城石家庄下了火车,经过频繁地转换公交车,在邢武县境外的一个小站下了汽车,将近半夜时分来到姚家庄村外。天黑得分不清东西南北,凛冽的北风像锋利的刀子切割着姚春德的脸,耳朵早已失去知觉。他把别在腰间的****拔出来,咔嚓!子弹上了膛。凭着上次来姚家庄的记忆。蹅着麦子地摸到姚家庄村北,靠在冻得发抖的老榆树身后观察四周,近处没有发现异像,将****关上保险,来到二叔姚联国的大门外。
砰砰砰!姚春德轻轻地敲门。在战斗中已养成高度警惕性习惯的姚联国,轱辘从被窝里坐起来,推醒身边的蓝梅说:“有人敲门?”
“风刮的,半夜三更的谁来?”蓝梅翻个身又睡着了。
姚联国披上棉大衣,轻步走到院里,仔细听,砰砰砰!街门上又发出轻微地声响,姚联国贴近街门小声地问;“谁?”
“二叔,俺是春德。”
姚联国麻利地拉开门插棍,将姚春德让进门内迅速再将门插牢,一同与姚春德进了北屋,将蓝梅叫醒说:“春德来了,快起来做饭。”
蓝梅听说姚春德半夜里突然来到,困意瞬间飞走,说:“快把灯点着,俺的衣服你给拉到哪去了,火柴在灶火的窑里,怎么这么慢?”
姚联国点着煤油灯,发现姚春德手中提着一把锃亮的****,忙问:“你这是干啥?”
“防身用的。”姚春德将****的弹匣卸下来,哗啦!拉动枪管把枪膛内的子弹退下来,子弹在灯光下飞出划了一个弧线落在姚联国的脚下。姚春德弯腰捡起了子弹,在衣角上擦去土,熟练地又将子弹按在弹匣内,咔!将弹匣装在****的把儿上,撩起棉衣别在腰间。
姚联国从姚春德玩枪的熟练动作中,想到自己在日伪时期打游击的情形。经过无数先烈的流血牺牲换来的全国人民的安居乐业,怎么又重现内战的痕迹?他心中顿感凉嗖嗖的,脑海中掠过一片愁云。他给姚春德倒了一碗开水,说:“蓝梅别起了,半夜多了,天亮一块吃罢。春德,你全副武装而来,是何缘故?”
姚春德坐在风箱上,喝了口热水,将碗放在锅脖里,说:“《红色军》到处抓俺,北京不能呆,开口市的家不能回,俺在这里也不能久留,请二叔给俺借点钱,俺准备回山西老家山区里去躲起来。”
蓝梅上身穿着小棉袄趴在被窝里,把下巴颏搠在枕头上说:“不是说搞文化大革命吗?怎么动了枪炮?听说坦克都开进了保定府,军队都上了,打谁呀?都是学生、工人和老百姓,又没有和日本兵?这不是兄弟互相残杀吗?春德,你知道不,你五叔联顺被打死了?”
“死不足惜,他是《红色军》的狗头军师,《红色军》干的一切坏事都是他的主谋。”姚春德非常痛恨姚联顺。
“春莲被人家抓住了,你知道不?”蓝梅又问。
“知道,不知救出来没有?”姚春德问。
“救出来了,被糟踏得不成样子……”
姚春德气愤地说:“《红色军》是一群土匪,姚联官是他们的总后台,他们就干不了好事。”
姚联国说:“咱们一家人分成势不两立的两大派,叫俺做长辈的在中间左右为难。俺想到魏时曹植有一首诗: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从全国角度讲,都在******的领导下,起了内哄,互相夺权,斗得全国大乱。从咱们家来说,姚联官有错误应由组织上去处理,他有罪行应由司法机关惩办,你对姚联官有意见,可以明打明的找组织上反映,也可以堂而皇之地到法院去告他,结果你们一方拉着一派打内战,害人又害己,何苦呢?俺是右派,对于你们谁对谁错没资格评说,俺相信,历史将给你们一个正确的结论。你既然来了,依俺看你就隐藏在姚家庄,这个村的群众基础好,没人出卖你,好歹藏个地方,谁也找不到。赶明俺同孔庆辉商量商量,看他的意见如何?不过俺可告诉你,我们保护你是为了保护你的性命,并不等于赞同和拥护你的观点,希望你在匿藏期间,深刻的反省,不可再搞活动,不要给村里的乡亲招惹祸灾。”
天亮后,姚春德去见黄菊和钱志红,黄菊对姚春德的处境非常担心,从另一个角度也劝了春德一回,她说:“春德!咱们家为革命死的死,伤的伤,经不住再折腾了。听妈一句话,你和你四叔和好吧,冤冤相报何时了,越报仇越大。总得有一个主动的,你是小辈人,你四叔罪过再大也是你四叔,他把你推到井里是他的不对,可你在县城那样地整他你也不对。妈劝你主动去给你四叔赔个不是,将冤仇化解了吧,叔侄和好,你也不用东躲****的。”
姚春德想争辩,只说了一句就不再说了,因为他知道妈是好意,“妈!你说的都对,可这不是家事,是阶级斗争。”
“妈不管什么斗争,理是一个。”黄菊说:“你们都是姚家家谱上的人,将来都埋在一块坟地里,活着都往死里斗,死喽咋往一起埋?老坟成了你们干架的战场,何时能安生?春德,不要为过去的事想不开,要说受过的罪,妈受的罪比你多,比你还惨,说出来能把你的肺都气炸。妈不说,家丑不可外扬,妈的命大,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人的生死由命,该死的时候栽个跟头就断气,喝口凉水能噎死,不该死的时候,用刀砍去半边脖子照常不死。妈能想开,忍受就是幸福,忍受也是快乐,忍受能长寿。整天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争斗不休,既伤神又伤身体,生气能气死人。”
钱志红插话:“春德,听你妈的话吧,这都是金玉良言。”
姚春德恭敬地聆听着妈妈的谆谆教诲,不再驳辩,黄菊接着劝说:“春德!俺还说你四叔把你推到井里的事,是他的不对,心狠。可你的命大,没有死,将来叫你四叔给你陪个不是,一家人有啥话说不开的?不要记仇了,吭!俺听说你四叔被打伤了,住在医院里不能动,别管是啥事打他,就是该打他,他伤了住进医院,咱还是该去看看他。俺赶明去,春德!你跟妈一起去吧,亲不亲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们叔侄见了面,向他做个检讨,他给你赔个不是,两好并一好,往后和和睦睦一家人,多好!”
钱志红也赞同大嫂的主意,说:“春德,冤家宜解不宜结,你四叔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俺先替他给你赔礼道歉,和你四叔的冤仇化解了吧。春德,给四婶个面子,听你妈的话,赶明与你妈一块去。你若不放心,四婶俺也和你们结伴去,他若敢动你一指头,四婶不和他了,你妈也不能饶过他。”
姚家庄黄菊在苦口婆心地劝姚春德,姚联国找到孔庆辉在绞尽脑汁地想办法隐藏姚春德。在邢武县城王三日在姚联官的受意下紧锣密鼓地布置抓获姚春德。
昏黄色的云彩越压越低,空气中散发着凉嗖嗖的潮气,天要下雪了。
左雨春早饭后看看天气,背起花篓想在村东边不远处的坟地里搂把引火的柴火,却发现在茔堆里伏着一个人,贼眉鼠眼地向村口张望。左雨春不知何故,但心中生疑,便报告给了孔庆辉。孔庆辉命他以拾柴火为掩护,到村四周转转,不大工夫,左雨春回来报告,四周各路口都有可疑的行人。
姚联国果断地对孔庆辉说:“春德不能在姚家庄呆了,你身上带着钱没有?咱给他揍些钱,让他化妆后火速离开。”
孔庆辉说:“你赶快回家给春德准备,俺回家给他取钱。”
姚联国火速回到家,打断黄菊的话说:“春德!村外有可疑的人在活动,估计与你有关,你必须马上离开姚家庄。大嫂,你给春德准备几件衣物,找条毛巾箍在头上,化化妆,装成一个老农民拾粪,逃出去。”
黄菊仍坚持自己的做法说:“俺想赶明带上春德去看他四叔,当面把话说开,解除误会,你怎么又催他上路。”
姚春德说:“你说的那办法行不通,这是阶级斗争。”姚春德边说边从腰间拔出****,子弹推上膛,暂时关上保险,插在腹前的腰带上。
黄菊看见****就心慌,说:“快把这玩意儿收起来,千万不要照着人打,带着这个吓人的东西干啥?俺身上有拾块钱,给你春德,在路上买点物件吃。”
“俺身上有二十元也给你。”钱志红将钱塞给姚春德就帮着大嫂拾掇包袱。
姚联国和孔庆辉相继而至,共给姚春德凑了一百多块钱。左雨春又惶惶地回来,说:“现在不能走,村外路口上的人越来越多,对每一位路过的人都盘问得很严,俺看只有等天黑后再走了。”
话说王三日天不亮就派出了侦探前往姚家庄村外观察地形,中午时候,便由要造反带着大队人马包围了姚家庄。所有人一律佩戴短枪,不许带《红色军》的红袖标。
姚联官特意将张八斤叫到病榻前做了特殊交待,说:“姚春德去姚家庄是投靠俺大嫂黄菊去的,志红也在家,估计她们都可能包庇姚春德。还有二哥联国,这人更是狡黠多端,他们很可能将姚春德匿藏起来。你们不要被他们的假像所迷惑,要仔细地搜查,只要他在姚家庄,就是钻在蚂蚁窝里也要将他抠出来。估计姚春德身上带着家伙,能捕则捕,不能捕当场击毙,不管谁阻拦,决不可动摇。”
“俺怕伤着你家的其他人?”张八斤摆弄着手中的枪有顾虑地说。
“有俺的话在先你怕什么?”姚联官一脸凶相。
“钱志红呢?”
“她吗?若不听话,也不例外。”
“她身体有孕?”
姚联官迟疑片刻说:“尽量不伤钱志红,其他的谁出面阻拦,格杀勿论。”
下雪了,雪糁儿和风卷起的黄沙落在潜伏在姚家庄四周的《红色军》队员身上,青一色的黑蓝棉衣上黄一块白一块,个个都像卧在坟方里的野兔。
雪糁很快变成了雪花,雪花越来越密,越来越大,漫天飞起了鹅毛,黄土地被皑皑的白雪压在下边。《红色军》的突击队员在姚家庄村边散开,有的靠着树,有的靠在墙角,像北极熊捕猎物前躲在岩石后,虎视眈眈地瞅着前方。
虎背熊腰的张八斤冒着大雪,带上五六个人进了村。要造反又选择了上次偷袭姚家庄时指挥战斗的位置——姚家庄村南姚家老坟地,他站在姚联顺坟前庄重地说:“姚联顺同志,兄弟给你报仇来了,不久在你的坟前将再增添一个新坟,将姚春德交给你,任凭你收拾他。”
孔庆辉和姚联国将姚春德带到姚联国家中,他家住的料外,房后就是树行和野地,姚春德天黑后好逃跑。
孔庆辉说:“下大雪了,俺估计他们天黑前兴撤兵,不会夜战。”
姚联国紧锁双眉,老兵遇上新问题,想不出一个万全之策。
孔庆辉接到左雨春的报告,说张八斤带着人进村来了,果断地说:“他们动作真快呀,看来想在天黑前解决问题,你们都别出去,雨春去集合民兵,俺去应付张八斤。”孔庆辉和左雨春顶着大雪走了。
黄菊来到姚联国家,进门就说:“春德!你在屋里别出去,俺在外边跟他们好好说,咱们家里的事不用他们管。”
钱志红腆着圆鼓鼓的大肚子也来了,很有把握地说:“别怕,看他们谁敢进门抓人,如果是王三日或张八斤来,俺命令他们回去。”
孔庆辉在白皑皑的大雪中碰到张八斤,将他领到自己家中,又是倒水又是递烟,与张八斤称兄道弟的周旋,故意拖延时间,说:“八斤兄弟,咱可是老朋友了,你有啥事通知俺一声,俺保证给你办好,何必这么兴师动众的,弄得人心惶惶,怪吓人的?”
张八斤不抽烟不喝水,站在屋当中立马等干道,逼着孔庆辉交人,说:“孔庆辉,老朋友好说话,将姚春德交出来吧?免得俺费事,伤了朋友之间的和气。”
孔庆辉佯装惊讶地说:“老弟,这话从哪儿说起呀?开什么玩笑,俺只知道县城街里的大字报上有个姚联德,他是男是女俺都不知道,俺又不是变戏法儿的,巴掌一拍变出一个大闺女来,你叫老兄做难了?”
“俺们有确凿的情报,姚春德就在姚家庄。”张八斤把握十足地说。
“是吗?俺怎么不知道?”孔庆辉有意装糊涂,说,“你在这等着,俺到姚家去要人,如果姚春德在姚家,俺将人带过来交给你,如果没有姚春德,你带上人赶紧撤走,不然天一黑,村里的年轻人与你们闹事打起来,伤着谁都不好。”
“你别给俺拖延时间,这回兄弟们来了就不怕。”张八斤故意摆弄着****。
孔庆辉装着害怕的样子,倒退一步说:“八斤兄弟,你别在俺跟前玩这家伙,俺害怕!”
左雨春跑来,故意大声报告说:“报告孔****,姚黑蛋将基干民兵集合完结,听你的命令!”
“谁叫你们集合基干民兵的,胡闹!”孔庆辉向左雨水挤挤眉眼说:“张八斤是俺的朋友,为公务而来,有话好商量,回去把枪都收起来,将民兵解散。”
“是!”左雨春敬个军礼走了。
张八斤好像不理会孔庆辉与左雨春的欺诈,将大肉脑袋一甩说:“走,到姚家去搜!”
“别、别别!”孔庆辉上前拦住,说:“钱志红有孕在身,黄菊胆小怕事,蓝梅有精神病根,她们都经受不住你们的吓唬,若惊动了钱志红肚子里的胎气,出了问题,你和俺都担待不起。还是俺先去打探一下,你看沾不?”
“不沾,走,包围姚家的宅子。”孔庆辉没拦住,张八斤冲出他的家门,向街南一摆手,又跑过来五六个真枪荷弹的人。
张八斤抢先带着两个人占领了有利地形,站在姚老一的家门口,直面姚联国的家门。在南边黄菊的北屋房上趴着两个人,在姚黑蛋的北屋房顶上蹲着两个人,在姚联国房东墙外站着两个人,在房后边老榆树身后藏着两个人,胡同口贴墙根堵着两个人,将姚联国的家团团包围,都将黑乎乎的枪口对准姚联国的家。
孔庆辉赶来站在姚联国的家门外喊:“张八斤,《红色军》的小将们!俺是姚家庄的大队长兼支部****,俺请你们千万不要开枪!姚春德的问题包在俺的身上。如果他隐藏在姚家庄,俺保证将他交出来。在没弄清情况前,请你们保持克制,枪子不认人,伤了谁都不好,俺求你们了!”孔庆辉着实地慌了,着急地向四周鞠躬作揖。
黄菊掂着烧火棍从家里出来,叫孔庆辉进去,她站在大门口发怒了,用烧火棍将冻土地戳得咚咚作响,将眼前的大雪一挥说:“张八斤!你小子六个指头挠痒痒,多管一道子,姚春德与他四叔的冤仇是俺们姚家的家务事,不用你管。家有千口,主事一人,俺是老大,家里的事情俺作主,俺给他们解决。你赶快带着人滚开。俺已是黄土埋了多半截的人了,啥也不怕,你们敢进门口,就先撂倒俺这老婆子,从俺身上踩着过去!”
钱志红双手叉着腰,有意地将大肚了往前挺,出门后晃动着笨重的身子,径直走到张八斤面前,两个人的肚子几乎挨到一起,指着张八斤的鼻尖说:“张八斤,谁叫你这么干的?狗仗人势,赶快把队伍集合起来滚回去,不准在这里胡闹!”
张八斤为难地说:“嫂子!不是兄弟不听你的话,这是姚副部长亲自下的命令,抓不到姚春德,小弟回去交不了差!”
“拿着鸡毛当令箭,他放个屁也是香的?回去吧,有什么事俺兜着。”钱志红说。
“嫂子你别大包大揽,你担不起责任!”
“担得起,天塌下来俺撑着!”
“你担不起!”张八斤想变脸。
“你走不走?”钱志红先动怒了。
“不走!”张八斤将大脑袋一昂,手中又摆弄起那只黑亮的****。
噌!钱志红趁张八斤不备,将他手中的五四式****夺了过来,说:“好哇!你是王八吃秤铊铁了心啦?俺也不是好惹的,这玩意俺当基干民兵时玩得特熟,弹无虚发。”说着咔嚓将子弹上膛,枪口对着张八斤,食指放在板机上,说:“张八斤,你敢上前一步,俺就开枪,你们的人谁敢妄动,俺立刻叫你的脑袋开花。”钱志红向四周一指,对埋伏在暗处的人喊道:“谁也别动,你们瞅瞅俺这肚子,这里边可是姚联官的孩子,谁敢把俺肚子打个窟窿,谁就去进门搜查?”
张八斤惶兮兮地挓挲着手说:“嫂子!你这是干啥?快把枪还给俺,这是公务,不是开玩笑。”
钱志红手持五四式****,在姚联国的门口转游,离张八斤不足十米,不时地用枪口点点张八斤的头,说:“谁跟你开玩笑,这玩意儿在谁手里就听谁的话,俺叫它打谁就打谁。”
双方在剑拔弩张的对峙着,雪越下越大,风越刮越猛,形如雪虐风饕、风声鹤泪。漫天的白鹭顺风翮翔,落下遮天盖地的羽毛。大地银装素裹,房屋好像顶着洁白的孝帽在为眼前的悲剧而哀痛,姚联国院子里的灵枣树,高高地举起白幡在哭泣。
黄菊拄着烧火棍昂首挺胸站在门口,雪花飘落在她干黄的头发上好似戴着一顶白色的栽绒帽,两只脚深埋在雪堆里。钱志红成了走动的雪人,除了浓眉下两只发着蓝光的黑眸珠子,飞雪粘满了全身,隆出胸口的大肚子上堆出三指厚的积雪。
孔庆辉在屋里和姚联国研究着姚春德突围的方案,商量来商量去没有一个好的办法,姚联国说:“想尽一切办法拖到天黑,那时冒死一冲,争取双方都不要伤人,姚春德只要冲出了村,在这大雪漫野的夜里,完全有可能逃脱。”
孔庆辉说:“大嫂和钱志红在外边太危险,俺去把她们换回来,再与张八斤磨会儿牙。”
蓝梅说:“俺刚才出去拽大嫂回来,怎么也拽不动,看来这回大嫂是真急了,没见过她这么犟!”
姚春德手持****,站在门口说:“这样僵持下去大家都太危险,二叔,给你****,俺空手站出去,跟他们走,大不了一死,不能连累黄妈妈和你们大伙,革命者就不怕死!”
“站住!”姚联国怒吼一声,“鬼迷心窍,你是什么革命者,老实在屋里呆着!”
孔庆辉说:“大伙都是为了你,不是为了保住你的命,早把你送出去了。天已暗下来,估计落日头了,再坚持一个小时就行动。”
张八斤等不及了,站在姚老一门口喊:“孔庆辉,你交不交人!再不交出姚春德俺就开枪了!”
姚联国说:“俺与他们交涉交涉,再拖一会儿。”
“不沾。你的身份出去他们不卖帐,还是俺去。”孔庆辉临出门时说,“蓝梅,你和亮亮都藏在里间屋,问题没解决以前决不许出来,俺到外边将钱志红和黄菊劝回来。”
孔庆辉将黄菊劝进了屋,出街门见钱志红手举五四式****对准姚老一门口的张八斤,心中暗喜,张八斤此时不敢妄动,有钱志红与他对峙,他不敢下命令开枪。只好再委屈志红顶一阵子,说:“志红,别把枪口对着八斤,万一走火伤着人!”钱志红不听他那一套,反而把****架上胸前的大肚子上,对准了张八斤的脑门,还不住地摆动扣板机的食指。
孔庆辉站在门外的雪地里,说:“张八斤同志,俺将他家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没有发现姚春德,俺若说瞎话不是人做的,这下你该撤兵了吧?”
张八斤说:“孔****,此地无银三百两,别玩花招儿了,这两位女将的言行告诉俺,姚春德就在里边,你敢叫俺进去搜搜吗?”
钱志红答腔了,说:“里边没有姚春德,也不许你进去搜,俺怕你们吓着二嫂和亮亮,你快些滚开吧!”
张八斤已没有耐性了,说:“钱志红,看在姚副部长的份上,俺给你的脸不小了,赶快闪开,俺要下命令冲了!”
“你敢?”钱志红向前走两步,踩得地上的积雪咯吱咯吱地响,好像在给钱志红助威,说:“你敢向前迈半步,俺就扣动板机!”
夜幕徐徐落下,姚家庄黑白轮廓在雪光里界线分明,北风将大雪扫到墙根有二尺高,又将积雪旋在空中变成白色的旋涡,吹打得人们无法睁眼。
姚联国在院里转了一圈,将手伸在面前试了试能见度,觉得时机一到,叮咛姚春德说:“你躲在俺的身后,出街门口闪身往西北方向跑,动作要敏捷迅速,不到万不得己不得开枪。”
姚春德右手握****,大拇指将保险打开,说:“二叔,俺自己冲出去,你太危险!”
姚联国一把拽住姚春德的左胳膊将他拉在身后,说:“你在门口一露头就没命了,跟在后边,听俺的口令。”姚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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