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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风-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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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刘春莲在百泉公园结识了一位拳师,迷上了练武,每日早晨五点去公园向师傅学拳脚。她自己说是少林拳,少林棍,刘桂巧看不懂,只见刘春莲经常在院子里比划得很像那么回事,学会了空翻跟斗,一口气能空翻十来个,打飞脚一跃五尺高,双手打的鞋底啪啪山响,倒立着能在院里转十圈。从今年初又开始练二指禅,靠墙倒立一只手撑地,慢慢试乎着用食指和中指撑地,结果是二指禅没练成把中指练骨折了。伤没全好又开始练金沙掌,把院子里一棵三把粗的椿树拍打的皮开肉绽,将院子里成个的砖头都单手劈成碎块,右手的下侧结了厚厚的老膙。买了一身练武服装,整天雄纠纠气昂昂地在院里走八卦步。
左胜利对刘春莲的玩世不恭看在眼里,疼在心中,他为她的思想沦落而惋惜,他为她的丧失学业而懊丧,他为她的我行我素而痛心,同时他也为她内心深处表现出来的刚愎自用,坚忍不拔,英雄豪杰的气质而骄傲,他预感到刘春莲一旦觉悟过来,干一番事业必定是好样的。所以左胜利对刘春莲的爱一天也没有动摇,他企盼着她有一天突然觉醒,走向正路。
刘春莲在心里深深地爱着左胜利,只因自己的遭遇太惨,她将一切痛苦深深地埋在心底,故意冷落左胜利,因为在她看来自己不属于左胜利了,他应该找一个更完美的女朋友。
刘春莲与左胜利来到人民公园的土山顶上,环视四周,小小的开口市全部收入眼底,雾气腾腾眼前一堆青灰色的平房,小毛驴车在马路街、新华路的柏油路面上哒哒哒的成群结队,赶车的人大闺女特多,形成开口市的一大特色风景。因为过往的汽车寥寥无几,所以只有汽车站南的十字路口一个民警在悠闲地指挥交通。无怪乎人们说开口市是一条马路一座楼(清风楼),一个警察管两头,一个公园一只猴。刘春莲知道左胜利将她邀在这里的用意,是想劝她目光要远,胸怀要宽,当他听到左胜利发自内的忠言时,脑子像针刺一样疼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原状。她没有坐在凉亭的护栏座位上,而是站在凉亭中间,两脚叉开与肩同宽,两手心向上平放在大腿上,乘骑马蹲裆式,面向西边的太行山,说:“你看俺会毁掉自己吗?你摸摸俺大腿和胳膊上的肌肉,都是梆梆硬的肉疙瘩,身强力壮,你就放心吧,俺不会自取灭亡。至于前程吗?每个人的面前有千条路,看你挑哪一条走,各有各的爱好,选择自己爱好的路走是个人的权力,才有前途。”
左胜利几乎是跪求的口气说:“春莲,你咋就不体谅俺的心,九月份俺将出国读书,你算算还有几个月,这一去不知何日回来,你听俺一句话沾不沾?”
刘春莲明知道左胜利讲的话的意思,故意打岔说:“听话?谁说俺不听话?听党的话,听******的话,听组织上的话,听爹娘的话,你又叫俺听你的话,到底听谁的话?难道俺自己就不能有一点自我?就不能有一点自由?”
左胜利急得头上冒汗星,说:“好,谁的话你都可以不听,你自己想想该不该恢复学业,古人训:少小不努力,老大图伤悲,高考恢复了,你完全有能力考上大学去深造,为什么不考虑?”
刘春莲收起骑马蹲裆式,在凉亭内来回走着说:“你又叫俺听古人的教导。不上大学就没有前途了?张铁生考试交白卷成了旧教育体制抗争的英雄,黄帅成了学习******著作的标兵,我是中国人,何必学外人?”
“那是****的产物,愚昧无知!”左胜利说,“中国要振兴,要实现四个现代化,知识,科学技术是领头羊,咱们中国没有《三钱》就没有三弹一星!”
“几亿中国人不可能都能成《三钱》。”刘春莲反驳,并故意在左胜利面前迈着轻飘飘地步子,意思是对他的话不屑一顾。
“好,咱不争论前途问题,也不再谈谁走什么路的问题,咱们平心静气地谈谈个人问题沾不沾?”左胜利看着刘春莲在自己的眼前飘来晃去,好似一只美丽的蝴蝶,他是多么想捉在手中。
“什么个人问题?是你的个人问题还俺的个人问题?什么叫个人问题?俺没想过。”
“你不要压抑自己的感情?”
“俺不知道什么是感情。”
“人是有感情的动物,你不可能没有感情?七情六欲,人人有之,你在自欺欺人!”
刘春莲不再走动,一手扶住凉亭的一根柱子,目视着市中心的清风楼说:“俺的感情已经毁灭,请你不要再自做多情!”
“你说的是反话,违心!”左胜利站了起来,他开始在凉亭内走动。
“俺说的是心里话。”刘春莲没有回头。
“俺爱你,俺爱你!你知道不?你不要装聋作哑,听见没有?”左胜利双手捂着胸口,几乎要把心捧出来给刘春莲看。
“哈哈哈!”刘春莲仰天大笑,笑声在开口市上空回荡,说:“你是爱刘春莲,可你爱的是过去的刘春莲,现在的刘春莲不值得你爱!”
“不!”左胜利从身后抱住刘春莲的肩膀,说:“世界上就一个刘春莲,过去的,现在的,将来的刘春莲俺都爱,俺都要!”
“不,”刘春莲晃动一下肩膀说,“俺不需要怜悯,同情不是爱情。”
左胜利拍打着刘春莲的膀尖说:“不是怜悯,不是同情,是爱,是纯洁的爱,是无价的爱,是至高无上的爱。春莲!你可知,真正的爱是任何高山大海阻挡不住的,任何挫折和灾难摧不垮的,春莲,请你接收俺的爱吧!”
“不……”刘春莲一个字比一个字说的声音轻,她流泪了。
左胜利从身后抱住刘春莲的腰,诚恳地说:“春莲,你心中的扣绾的太死,俺告诉你,爱不是嘴皮上喊的,她是心底的呼唤,她是两颗滚烫的心在碰撞,她是连结两个生命的红线,经受住狂风暴雨的爱是纯金般的爱,春莲,你可要珍惜呀!”
刘春莲的泪水连成串,然而她仍不回头,摇摇头说:“不!俺不能接受,俺无权接受,俺没有资格接受,俺接受不起呀!胜利,你若真有情,咱们下辈子再结缘吧!”
左胜利也哭了,蚕豆大的泪珠一滴滴砸在刘春莲的头顶上,酷似重重的鼓槌,敲击着刘春莲的心扉,带着哭腔说:“春莲!你知道什么叫青梅竹马吗?你懂得什么是两小无猜吗?你想想你和我就明白了,你对俺的冷漠,好似乱箭穿俺的心。春莲!请你抹去伤痕,勇敢地站起来,大胆地去爱吧!俺求你了?”
刘春莲冰一般的心终于被左胜利暖化了,她猛地转过身扑在左胜利的怀中,唤了声:“胜利哥!”哽咽地说不出话来,骤然,“哇!”地一声刘春莲大声哭起来,哭得土山顶上凉亭的四个角都在流泪,天下起了蒙蒙细雨。
左胜利将刘春莲紧紧抱住,犹如捉住心爱的花蝴蝶,要叫她永远是属于自己的。然而,当刘春莲冷静下来,止住哭,说出一句话来,又叫左胜利火热的心凉了一半。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零五回钱志红家中****
           第一百零五回
钱志红家中****        姚春德回家探母
话说刘春莲在左胜利的怀中哭罢,并没有接收左胜利的爱情,而是说:“胜利哥,你的心俺领了,咱俩的关系在十年前就互相倾吐过,但事过境迁,咱们二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如今你要去美国,世界上有名的大学攻读学位,资本主义社会人与人的关系与国人大相径庭,环境变了,你应该适应在国外的生活方式,为了不给你增加无为的思想负担,咱们俩个仍然以兄妹相称吧。”
左胜利犹如在高温锅炉内突然被刘春莲往头上浇了一盆冰水,眼望着凉亭外漂忽不定的白云,凄楚地说:“好一个兄妹相称,你这句话说得轻巧,在俺看来它就是一只穿心的子弹。是的,俺受国家的委派要到美国去,那里与国内有很大的差别,那里是一个大染缸,风俗习惯有差异,思想观念相悖,道德标准不一样,但你可记得宋朝周敦颐的《爱莲说》中有句话: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俺很自信,你也应该相信俺,虽然处在异国他乡,俺的民族之气不可弃,爱国之心不可动,兴国之志不可丢,俺对你的情有独钟不可移,既然这样,咱们就兄妹相称吧,但俺告诉你,非你不娶,否则俺将独身一生。”
刘春莲紧紧地靠在左胜利身上,二人手拉手地回了家。
暑假快到了,可忙坏了黄菊,一来亮亮要回家。二来姚春德也捎信来要偕妻子和三岁的儿子回家。黄菊将姚联国的家里里外外打扫干净准备迎接姚春德一家人居住,将亮亮的衣服都拾掇出来拆洗一新,还赶做了四五双布鞋。
钱志红自从和姚联官生气后离家,近二个月没进邢武县内自家的大门了,每晚都回姚家庄和大嫂一起过夜,最近听说亮亮和春德一家人要来度暑假,钱志红为大嫂高兴,同时想到自己也该回家换换夏装。
这日,钱志红在县妇联下班后没回姚家庄,独自一人到十字街百货公司旁边饭馆里买了一盘闷饼和一碗鸡蛋汤,边吃边想烦心的事。口头上在生气的时候要和他离婚,冷静下来一想,女人和男人不一样,女人不到万般无奈地时候谁也不愿离婚。丈夫犯了错误,做妻子的应该给他以关爱和体贴,丈夫不守本分做出背叛自己的行为,妻子大都指望以宽容来换回丈夫的心。几个月不见姚联官了,钱志红打算在家过一夜,看看姚联官有无悔改之心,抱着一丝的希望指望着回家过个团圆夜。同时,钱志红也想到,自己不在家的日子姚联官安分不了,他与郑美娟的关系就没断。前些日子听说郑美娟要改嫁,这些天又无声无息了,而且又有些不好的言语不断的传到自己的耳朵里。可不,自己不在家,给他们腾出了房子,提供了机会,弄不好很可能将郑美娟接到家中通宵达旦地畅欢起来。不沾,既然还没离婚,俺就不能这样地便宜了她们。
天黑下来,钱志红付罢饭费刚想回家,偏巧张玉娆进了饭馆。张玉娆当了县妇联主任,今日下班晚了,也不想回双吕的家,没赶上机关食堂的饭,也来饭馆凑合一顿。二人见面后张玉娆不叫钱志红走,在饭馆内吃罢饭拉起了姚联官和郑美娟的关系,张玉娆为这个表妹的坏作风非常气愤,并劝钱志红不要离开家。钱志红也劝张玉娆给郑美娟再找个丈夫,有男人管住她不会这么****。
二人说话间已到夜里九点钟,钱志红告别张玉娆回到了家,门子在里边插得牢牢的。钱志红顿生疑心,难道郑美娟在家与姚联官睡下了!砰砰砰!钱志红带着气使劲地敲门。
姚联官慌里慌张地打开街门,原以为是外人敲门,挡在门外或在院里说几句话打发走算了,没想到是钱志红。伸手没拦住,钱志红怒气冲冲地闯进了卧室,噌!噌!将床上乱七八糟的毛巾被掀开,眼前的情景让钱志红瞠目结舌,出乎她的意料的是卷曲在毛巾被下的不是郑美娟,而是郑美娟的女儿姚春蕾,赤条条地双手抱膝,好似一只受了惊吓的白狗盘卧在草窝里,又恰像一只蜕了皮的兔子放在切菜板上。
钱志红怒火冲顶,指着姚联官说:“你,你你……你真是驼鸟扎在茅坑里,臭不要脸,你还有一点人味没有?”又用颤抖的手指指姚春蕾,吼道:“小妖精,还不给俺快滚!”钱志红弯腰掂起一只女式皮鞋,趴在床上,啪!啪!地照着姚春蕾的腚上一阵乱打,白莲花般的屁股霎那间变成了猴腚。
“住手!”姚联官把钱志红手中的皮鞋夺下来,拉床毛巾被将姚春蕾的盖住,瞪着牛眼对着钱志红说:“钱志红,你不要多管闲事,你发誓不再进这个家门,俺与谁睡觉你管不着?春蕾,不要怕,看她还敢打你?”
钱志红的双目如同火山喷发,噌地将床上的毛巾被拉拽到地上,逮过一条毛巾又要抽打姚春蕾,口中道:“咱们还未离婚,这个家还是俺的,俺就管得着,滚开!你个破货,快滚!”
钱志红被姚联官拦腰抱住,姚春蕾一边穿衣服,头上又挨了钱志红似鞭子抽打一样几毛巾,提着鞋逃跑了。
姚联官怒气难平,走到客厅里打开莲花灯,坐在黑色的真皮沙发内大口大口地吸烟。
钱志红在卧室的箱子内拾掇了一个大提包,基本上将自己的物件都装了进去,气鼓鼓地抱着提包来到客厅,说:“姚联官!你欺人太甚,你走得太远了。过去俺为了这个家不破裂,一让再让,一忍再忍,指望着你能有朝一日改邪归正,没想到你变本加厉走到不可救药的地步。你既然不珍惜自己的名誉,不尊重自己的人格,俺也没有必要再护着你。赶明俺就要到开口市委告你去,赵波副****庇护你,俺告到一把手高建国****手里。堂堂一位县委****,流氓成性,姚春蕾还差半年才到十八周岁,少女的罪该判你什么徒刑,你心里明白?”
姚联官将手中正在燃烧的半截烟蒂捏碎甩在青花大理石地面上,说:“钱志红!你不要胆大妄为,现在的姚联官不是过去的姚联官,一句大话就能吓住?明告诉你,这种事提起裤子就不认帐,别说你要告到高建国手里,就是告到省长、总理手中俺也不怕,你有何证据?空口无凭,哪一级领导也不相信,谁也不来调查。就是有人来调查,邢武县内没人敢揭发,上边来的人只要俺摆桌酒席,送包大枣保证把他们打发地高高兴兴,查无实据地离开邢武县。”
“姚联官,俺不信没人管得了你!”钱志红不服气,坚持要告他。
姚联官又点着一支烟,翘起二郎腿,口吐烟圈洋洋自得地说:“就是没人能管俺,你信不信?俺坐在县委****这个位置上,上不怕****,天高皇帝远,下不怕开口市的顶头上司,哪位头头的家里俺没去过?都打点到了,拿了人家的手软,领导也是一样。你告去吧,看倒霉的是谁?”
钱志红心中明白,姚联官说的是实情,这种事告到谁那里也不管。便说:“你是光着腚上吊,死不要脸,离婚!赶明咱就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离了婚,你爱找谁找谁,那么你把你娘从坟里挖出来睡觉,也不干俺的事!”
“你别骂的这么难听,骂人不顶屁用。”姚联官哆嗦着二郎腿说:“离婚?过去俺说离你不离,今格你要离,俺还偏不离呢!俺说不离,邢武县没有一个民政部门敢给你办离婚手续。俺不但不离,照样想和谁睡觉就叫到自己家的床上,气死呢!钱志红,你若有意,俺现在就陪你上床,今格下午才喝了鹿鞭酒,保你满意!”
“禽兽!无耻!”钱志红面对这种没脸皮的巫赖除了谩骂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她骂了几句提着提包踉踉跄跄走出家门,身后传出姚联官的嘲笑声。
深更半夜往哪儿去呢?钱志红来到办公室,打开房门趴在桌子上哭了一夜,更多地是想如何查找自己亲爹亲娘的下落。
破晓时,钱志红在桌子上给张玉娆主任留下一张请假条,掂着提包出了县城。
钱志红再次走到那座沙土岗子上的梨树林里,这时火红的太阳又给梨树的枝枝叶叶镶上了金边,她靠着一棵梨树坐下,抬头望见,那次还一嘟噜一嘟噜小枣大的梨胎儿,被梨农剪去多余的,每嘟噜只留一只或两只,梨胎都长大到鸭蛋那么大了。
钱志红想在梨树下稳定稳定情绪再回家,不料一位手持线拐子的中年妇女走近身旁,用疑惑的目光瞅瞅钱志红,瞧瞧她的鼓囊囊的大提包,问:“你是从哪里来的?坐在这干啥?”
“啊!大嫂,俺从县城来,走累了在树下歇一会儿。”钱志红站了起来。
拐钱的妇女又说:“刚走这么几步路就累了?这么大个提包,里边装的都是啥?”
钱志红突然想起一句话:“果林不伸手,瓜地不弯腰。这次俺没伸手也被怀疑上了,只好拉开提包拉链,叫拐线的妇女看,说:“大嫂,里边都是俺的衣服,现在的梨没熟,不好吃。”
拐线的妇女瞅瞅提包,不好意思地说:“俺看着你不像偷梨的坏人,你是个干部吧?往哪个村去?”
“回家,姚家庄的,不远就在前边。”
“俺看你这个人挺好的,到那边庵子里坐会儿,那里凉快。”拐线子的妇女一人在树行子里看梨,也很寂寞,想找个人说话散心。
钱志红心事重重也不急着回家,说:“谢谢大嫂,庵子里有水没有,想借口水喝。”钱志红掂着提包来到梨庵子下。庵子是用四根长杆支成三角的草屋,庵顶上搭着两领秫秸箔,中间横木上垫着两块木板当床,沾满沙土的一床破被子堆在里边。那妇女将线拐子挂在庵子的横木上,把被子简单叠了叠放在一边,说:“孩子他爹黑家在林子里看梨,起来就走了,连被子都不叠,蹬的跟狗窝似的。别嫌脏,坐吧。”
钱志红将大提包放在沙土地上,歪屁股往床上一坐,一阵凉风掠过,一般扑鼻的梨香和绿色树林的清香让她的心情舒展了许多。拐线的妇女从床上掂出一只高腰白瓷壶,递给钱志红说:“对着壶嘴喝吧,早晨俺提来的开水。”
咕咚!咕咚!钱志红对着壶嘴上了一气,空腹中有这一气温开水也能充饥。
“你是姚家庄谁家?”看梨的妇女问。
钱志红掏出手绢擦擦嘴角的水说:“黄菊是俺大嫂,你认识不?”
“认识,俺是王屯的,和俺村张有才家是邻居,年轻的时候他经常往张有才家里去,俺常见她。”
钱志红纳罕了,怎么从来没听大嫂说过王屯还有门亲戚?便问:“俺大嫂与你村张有才家是啥亲戚?”
“啥亲戚也不是,黄菊是托张有才给她找失散多年的闺女。”
“张有才知道她闺女的下落?”钱志红曾就黄菊找闺女的事多次诘问黄菊,黄菊都不愿谈,每次都用话岔开。钱志红也就不再追问,怕勾起黄菊大嫂的伤心事。和自己一样,想找自己的亲爹娘,但总不愿和别人说这悲伤的经历。时下听这位大嫂说张有才曾帮助大嫂找闺女,便细问起来。
“张有才是个生意人,三天两头往开口市去,准是知道,不然黄菊不会找他。”
“黄菊大嫂的闺女是咋丢的?”钱志红问。
“你跟她是一家人你还不知道。黄菊没跟你说过?”那妇女有点奇怪,反问道。
钱志红说,“俺是他兄弟媳妇,嫁过来晚,又不经常在家,有时问起她,她也不愿细说。”
“闺女丢了三四十年没找到,伤心呗,可不愿谈,俺也没细打问过,只听有才媳妇说是旧社会在外讨饭时丢的。”
“那一年?”
“民国三十二年大灾荒,丢在了冯村。”
“她闺女多大上丢的。”
“不知道。”
“张有才帮俺大嫂找过没有?”
“找过,往开口市去了多次,没找到,最后一次听说打听到了住址,到那里一找,人家带着闺女跑了。”
“在开口市哪条街?”
“那街的名字挺别扭,什么住店的街?”
“是不是靛市街?”钱志红非常敏感。
“不知道。”
“现在去问问张有才他还记得不?”
“早死了。就是背了给黄菊找闺女的伤,她家小四不叫找,听说张有才在给黄菊找闺女,找了个茬把有才给逮走了,没活着回家。”
“小四?”钱志红惊讶的自问自。
“对,就是那个叫什么官的,现在红了,当上了咱县的县委****。这号人能升官,瞎了眼。”看林子的妇女突然变了脸,害怕地说:“啊!你别见怪,俺也是瞎说的,你们家小四是个好人。”
钱志红语塞了,为了打消那妇女的顾虑,谎称小四与自己无关,将话岔开闲谈了些别的话题。
钱志红在梨树行里与那妇女谈到晌午大错,才提着包回家,没想到她就一天半没在家,家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昨天上午姚春亮放暑假回到家,给黄菊大娘买的北京烤鸭、冰糖、香蕉、蛋糕……一大堆好吃的,黄菊高兴得差点在门弦子上磕掉门牙。
姚春亮已长成大小伙子,眉眼和言谈举止很随姚联国,脸庞和嘴口特像蓝梅,性格爽朗自信,热情而潇洒,言谈幽默而诙谐。黄菊拉住亮亮的手不错眼珠地盯着他,脸上堆着一层幸福。
亮亮说:“大娘,看够了没有?”
“看不够!”黄菊举手拍拍亮亮的肩膀。
“看不够你就看吧,俺不是新媳妇,不害臊,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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