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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风-第1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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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fsktxt。com发布 “好歹夫妻一场,他蹬了俺,是俺配不上他,俺无论如何不能做对不住他的事。”
www。fsktxt。com发布 “你真是炖不烂的老牛筋,这个破家有啥留恋的,谁不知道守着金山银山,不如守着一个好丈夫?俺还听说联官叔两口子对你很不好,你说在家侍候他们干啥?”
www。fsktxt。com发布 “唉!”黄菊叹口气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人家的嘴跟得上,没理能嬲三分,俺的嘴笨,说不过人家,就吃亏呗,吃亏是福,受屈是福,俺认了。也可能是上辈子欠了人家的,这辈子该还。”
www。fsktxt。com发布 张大花气得肠子都快断了,急得嗓子眼里冒着烟,说:“婶,你咋是个木头人,茶壶里煮称砣,一点都不开化!你光知道干活,你知道外边都说你啥?舌头底下能压死人,唾沫星子能淹死人!话说得那难听,啧啧啧!俺都没法启口!”
www。fsktxt。com发布 “嘴长在人家头上,咱能管得住?谁爱咋说谁咋说,俺听见就当没听见。”黄菊不以为然。
www。fsktxt。com发布 “有人说你和姚老一好上了,这明摆着是向你头上倒屎盆子,桑树底下笊篱,兔子瞎编的,外人都听不下去,为你气不愤儿,你听了不生气?”
www。fsktxt。com发布 “俺不生气。”黄菊坦然地说:“心中无病不求医,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谁说闲话,谁烂舌头根儿。”
www。fsktxt。com发布 张大花被黄菊的宽宏大量所感动,说:“也是,站得正不怕影子歪,叫那些嚼烂舌头的说去。也有人捕风捉影地说俺的坏话,真想找到她家骂一顿,谁知这种事越表白越说不清,最好的办法是不答理他,说累了她们愁不说了?”
www。fsktxt。com发布 “这叫哑巴吃黄连,有苦往肚里咽,咽多喽就不知道苦了。”
www。fsktxt。com发布 黄菊挎着张大花的胳膊送到牛棚外边,东方天上挂着一把浅黄色的镰刀。回到牛棚仰卧在软床上,仔细品嚼着张大花刚说过的话,慢慢尝出点滋味来。真是人挪活啊!村里头军烈属算来也有七家,现在男人活着的有四家。俺家老二联国心眼好,品行端,蓝梅有福气,人家在南京团圆了;左黑丑的兄弟黑孩渡江后留在汉口工作,把媳妇和孩子都接走了;东头左景武活着,不学好把乔氏离了,可人家还回趟家给乔氏留下了个小子,将来乔氏老喽靠儿子养;剩下的就是俺这口子,心术不正,见了新人忘旧人,要离你也回家来,像景武一样给俺留个靠头,就这样不吭不哈地离了,真冤!村里三户烈属,除了张大花提到的左福堂媳妇,还有姚二麻子他哥姚大刚,在一次突围中牺牲,媳妇抱着一岁多的女儿回了娘家,一去不回,从娘家改嫁走了,易家易室,日子过得挺好。再有就是张大花,丈夫姚贵给留下一个陌生儿子,倒也心安理得,守着有个盼头。想想别人比比自己,属自己冤,俺也移情就岸改嫁走?羞死人了,俺可没那脸皮,被人笑话。
www。fsktxt。com发布 黄菊左思右想,明明知道冲出樊笼就是自由的天地,跳出火坑就是康庄大道,偏偏在封建的枷锁里不敢越雷池半步,心甘情愿地在火坑里受苦。她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女儿翠英的身上,找到闺女就好了……
www。fsktxt。com发布 黄菊迷迷瞪瞪地睡着了,蓦然觉得有一个人站在床前,顿时想到睡前没有插门,欲坐起来,却发现真有一个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的人来到跟前,定晴一看,不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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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女人一台戏之三十六
第三十六回
怒黄菊痛打老一 亲二婶牛棚送情
且说黄菊正在?***匕胨刺鋈桓芯醯糜懈鋈苏驹谏肀叽制鲅劭醇且弦煌低得锝堇础;凭锗岬刈鹄矗沟蜕簦魃党獾溃骸澳憷锤墒裁矗炕共桓峡旃龀鋈ィ俊?br />;
傻乎乎的姚老一嘿嘿一笑,说:“俺想大嫂呢!”不顾一切地扑向黄菊。
黄菊怒火中烧,气助脚功,猛****将姚老一踹出五尺远,顺势翻滚下床,摸到给牛拌草的擀面杖粗的料叉子,没头没脑地照着姚老一猛打一气,打得姚老一满地找牙,一股劲地喊大嫂饶命。黄菊,这位在千吨重量下压扁的弹簧,蕴蓄着巨大的张力,把一切怨恨和冤仇,酷似地心深处的岩浆冲天而起,一古脑地发泄在姚老一的身上,哪还听他跪地求饶,棍子就像滂沱大雨落在姚老一的头上,手上,屁股上,腿上,说不清是什么地方,恨不得将姚老一拍成肉饼,剁成烂泥。
姚老一被打得晕头转向,摸不到逃走的门,找不到逃跑的路,像被打成魂亡胆落的老鼠,抱着脑袋在牛棚内乱窜。
嗨!嗨!黄菊的胸膛内发出愤怒的吼声,左劈右砍,追赶着姚老一疯狂地抽打。姚老一滚到牛圈的臭牛屎上,老黄牛惊了,尥着蹶子乱蹦,牛尾巴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姚老一的脸,牛蹄子踹在姚老一的裤裆里,疼得他嗷嗷乱叫,捂着下身在牛粪堆上翻滚。
姚老一从牛圈里爬出来,钻在牛槽底下。黄菊打红了眼,一发而不可收,咚咚,料叉子像擂鼓一样击打着姚老一的屁股,咔喳!黄菊手中的料叉子打在牛槽上,顿时断成三截。黄菊不知从哪儿来了那么大的力气,一手将姚老一从牛槽下拽了出来,像老鹰抓小鸡,把他按在水瓮跟前,抄起舀水的铜勺,当!当!像捶布!不,像打夯,一直黄菊上气不接下气,实在连铜勺都抡不动了,一手薅着姚老一的头发,一手举着铜勺,气喘吁吁地说:“以、以后,你、你还、生、生孬心不?”
姚老一双手抱着黄菊的腿,连声求饶:“大嫂,饶、饶过俺这一回吧,以后、以后再也不敢了。大嫂,饶命!”
黄菊打累了,脑子冷静下来,担心再打下去惊动了外人,传将出去名声不好,说:“滚,快滚!以后不准许你登俺的门!”
姚老一抱头鼠窜,黄菊气得趴在床上哭到天亮。想想刘桂巧夜格儿回娘家未归,自己哪还有心思回家做饭,将黄牛牵出圈拴在牛棚房南的空地上,独自坐在门口,红肿着眼包皮,低着头发呆。像姚老一这样的呆子都敢欺负俺,俺还有啥活头?黄菊悲观到了极点,突然觉得脚面上像针扎一样的疼,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蚂蚁爬到脚面上,正弯着腰咬她的肉。黄菊将蚂蚁捏在食指和拇指之间,咬着牙根,狠狠地将它捻成了粉沫,觉得仍不解气,照着门口的蚂蚁窝跺了两脚,地上的蚂蚁黑乎乎死了一大片。
“跟谁治气呀,他大嫂?”黄菊的举动被过来牵牛的二婶看见。
“二婶来了,没跟谁治气。”黄菊低着头,怕二婶瞧见她那红肿的眼和沮丧的脸。
“你叔今格想犁麦茬地,叫俺来牵牛。从今格起又该俺家喂牛了,牵过去黑喽就不送过来了。”二婶在与黄菊说话时,观察到她的脸色不对劲,吃惊地问:“又咋啦?看把两眼哭得像蘑菇似的!他们俩不是都没在家吗?”
“俺没哭,天气太热上了头,在害眼。”
“你哄不了婶子,俺和你二叔知道你冤屈,可有什么办法呢?你叔也是为你忿忿不平,无能为力呀!今格婶来了,心中有话对婶子说说,别憋在肚里 ,时侯久了要憋出病来的。”二婶也为黄菊暗自伤怀。
二婶拉着黄菊的手,像哄孩子一样拉到牛棚里,黄菊痛心入骨地淌着泪,捂着脸摇头不语。二婶体贴地说:“她大嫂,数婶离你近,有话不对婶说对谁说。”
黄菊悲恸欲绝,如同受了莫大委屈的闺女见到亲娘一样,张开双臂抱住二婶,趴在她的肩膀上哇哇地放声大哭起来,那悲伤地哭声似十二级台风掀起的东海波涛,轰!哗!要把整个姚家庄淹没。二婶抚摩着黄菊的头和背,说:“哭吧!大声地哭,把肚子里的苦水都哭出来!”
黄菊呼天抢地地大哭了一场,哞!牛棚外的老黄牛仰天长鸣,也在为黄菊喊冤。
二婶等黄菊的哭声慢慢减缓下来,说:“她大嫂,哭是哭,怨是怨,恨归恨,冤归冤,二婶还得劝你想开些。你叔多次催俺过来看看你,劝慰你,婶子没来,不是二婶心狠不来,也不是二婶势利眼不愿来,二婶是没脸来。他们姚家对不住你,出了烂心肠的人,门风坏了!俺和你二叔同情你,知道你为这个家付出的太多,收获的太少。自从你进了他们姚家的门,就支撑起了这个家,侍侯老的,抚养少的,老的送了终,少的成了家,谁知他们知恩不报,把你害到这种地步。大哥有先见之明,去世时就料到这一步棋,千叮咛万嘱咐要防止这种事情发生,人家都当耳旁风,担心的事情还是出了。你公公嘱托你叔把着关,哪知儿大不由爷,人家不把你叔当人,不照面不来信,连个屁都不放就离了,做的绝呀!他当叔的只能干蹦蹦,无能为力,自己在家里生闷气。好端端一个家庭,大哥走了才两年,尸骨未寒,将家弄得鸡飞狗跳墙,败落成这样子?翠玲死了,蓝梅疯了,刚把病治好,找联国又一去没信,真叫人挂心。三家子水云虽说好挑挑事,可也是一股呀!说走带着春盛就走了,再没有回头,联囤这一股算绝后了。都说水云走是小四捣的鬼,她再不好也不能卖亲嫂子呀?就你留在这个家里,丈夫不要了,兄弟给气受,别说你心里难过,婶子在家里想起你就伤心。”
“二婶,别说了,叔叔等着使牲口,你牵着牛回去吧。俺扛得住,反正是这么回事,天塌下来俺两肩膀担着。”黄菊不哭了,她知道苦难的日子是哭不走的,理想中的幸福是哭不来的,哭只是悲痛的表演,怨恨的宣泄。
二婶想多陪一会儿黄菊,说:“现在地里活不急,俺来时见你二叔扛着锄往地里走了,今格咱娘俩坐在一块说说心里话,帮你解解闷,你有啥话就对二婶说说,把苦水往外倒倒,心里会痛快些。”
“唉!”黄菊对着二婶倾吐出委屈:“事到如今说也没用,咱在家里盼星星盼月亮似地想着人家,倾注了一颗忠心,人家连个面都不照说吹就吹了,而且在外边早与新人生了孩子。俺是个人,不是个玩物,高兴时抱在怀里,不高兴时丢在路边。唉!俺伺候他的老人比伺候俺亲爹娘还强千倍,俺抚照他的两上弟弟比对待俺的同胞姊妹强十沟。公爹有良心,下世前留下遗嘱,顶个屁用?当时联官满口答应,现在事到临头他全当耳旁风,遗嘱放了风筝。唉!俺也想通了,谁都不怪,怪就怪自己长得丑没文化,配不上人家。水云改嫁走了,走得对,跳出了火坑。蓝梅有主意,不顾死活地去找老二,这一步也走对了。数俺命苦……开始的时候,小四两口子稍不顺心就给俺弄几句难听的话,俺受了,不跟她们一样。慢慢地越发地厉害起来,两口子一个样,张口就骂。俺爹娘养俺这么大,没尽了孝心,倒给在阴间的爹娘招惹了那么多骂,造罪不造罪?唉!骂你骂去,俺也忍了,哪曾想他两口子得寸进尺,现在是连骂带打。比旧社会的使唤丫头还受气……这一切俺都受了,心想,盼着联江有了信,要么他回家来,俺们和他们两口子分开过,个过个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要么俺跟着他走,离得远远的谁也碍不着谁。那知竹篮提水一场空,等来的是更大的灾难,盼来的是没有岸的苦海……苦也罢,灾也罢,人咋活着也是一辈子,有口饭吃就沾。谁料到人家两口子越来越凶,生着法地摆治俺,不把俺赶出家门死不罢休……”黄菊想起当晚的事又悲愤交加,哽咽起来,喉咙干的咳嗽不止,说不下去了。
二婶在饮牛的水瓮里舀了半瓢水,交给黄菊抿了两口,说:“这一条腿的媳妇是个祸害精,进门后家里没安生过一天,满肚子坏水。
“婶!她们的心真狠呐!使出的招儿都不是人能想出来的,她,她挑唆姚老一这么傻蛋夜格儿黑喽来,来……喔喔!”黄菊愧恨难忍,羞于启口。攥着双拳捶击自己的胸膛。
二婶愤怒了,抓住黄菊的手,问:“狗东西,他咋你了?”
“喔!喔喔!”黄菊痛不欲生,****发抖。
二婶轻轻给黄菊捶着背,说:“不要怕,你说他咋你了?回去告诉你叔,找那傻操的算帐去!”
黄菊****地摇晃着头,说:“就这样,还不知道人家在背地里瞎编排俺个啥呢,若再去找他算帐,闹大喽,俺在姚家庄还能呆吗?”
“不沾,不能放过他,明的不能收拾他,叫你叔带着联广把姚老一这孬种叫到背漆旮旯里揍他一顿,看他日后还敢不!”二婶气愤不过。
黄菊止住哭,将黑家打姚老一的经过对二婶学了一遍,说:“多亏姚老一身子弱,俺察觉得早,没有欺服了俺,反被俺一顿痛打,坐坐实实地教训了他一回。”
“活该,朝死里打,没打死他算他小子命大,看他以后还听人使唤?她大嫂,消消气,打了他已解心头之恨,不过,往后还要多提防才是,要不要叫联春过来和你作伴?”
“不用了婶,联春过来也没地方睡。”
二婶陪着黄菊说了半晌话,见黄菊心情好些,便牵着牛走了。黄菊将牛圈打扫干净,换上件衣服去了王屯。好事多磨,黄菊与二婶说话耽误了时间,没有堵住张有才,他早饭后往东乡贩杏去了,不知何日回来,黄菊白跑了一遭。回到家,总觉得姚老一这码子事无颜见人,三天没下地。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三个女人一台戏之三十七到四十
第三十七回
查蓝梅联国来信 诬二嫂联官去函
话说姚联官在双吕区粮点干上征管以后,工作非常积极,在双吕集市上收购了一天小麦,弄得土头土脑,吃罢晚饭,从伙房里端来一盆清水,放在院里老椿树底下洗身。太阳的余辉尚未散尽,区妇联主任张玉娆左手掂着把小方凳,右手摇着新买的芭蕉扇,悠闲自得地度着四方步从西院过来,将小方凳放在院当中,对着东屋门口喊:“张会计,这么热天在屋里闷汗呐?出来凉快会儿吧!”
“今格的帐还没整完,可不能刹手,财务帐马虎不得,一定要当日结清。”张同音五十多岁,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眼镜,屋里已暗下来,他把煤油灯从窗台上端到办公桌角,拨下已被烟熏得灰黑的玻璃灯罩,撕下半张废报纸,口对着灯罩向里吹气,再将废纸塞进去转着圈擦,待将灯罩擦得透亮,划火柴将灯点着,屋时顿时亮起来,带蓝边的白毛巾下满是皱皱纹的脸,被灯光照得轮廓分明,张同音聚精会神地打算盘记帐。
姚联官洗罢头脸,将毛巾甩在肩膀上,一手在上一手在下来回搓擦着脊梁,笑对着乘凉的张玉娆说:“张主任,帮帮忙沾不?”
“好吧,观世音办公,有求必应。”张玉娆摇着芭蕉扇,满口答应。
“给俺搓搓背,自己够不着。”
“沾,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姚联官信以为真,将毛巾拧干递在张玉娆手中,美滋儿滋儿地转过身去。张玉娆接过毛巾,一副豁达姿态,大大方方地走近姚联官,和蔼地说:“猫下腰去。”
姚联官猫腰撅腚,双手按在洗脸盆的边上。张玉娆不慌不忙,将手中的湿毛巾捋直,右手攥住毛巾一头,不露声色地用膝盖将姚联官的屁股****猛一顶,拍!顺势甩开毛巾抽在姚联官的脊梁上。姚联官心中正美呢,毫无戒备,被张玉娆给顶了个嘴啃泥,后背上抽出一道红血印。
“咯咯咯!想沾俺的便宜,没门!”张玉娆笑弯了腰。
姚联官被羞得急了眼,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洗去身上的泥土,端起还剩下半盆脏水的洗脸盆,撩着水追赶张玉娆,张玉娆将手中的毛巾投在姚联官的脸上,跑进东屋躲在张同音的身后。
“姚联官!”赵波从县里开会回来晚了,进门口见姚联官赤着背端着水盆追赶张玉 娆,严肃地扯着大粗嗓门喊。
姚联官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窘迫地站在东屋门口,回身对赵区长说:“赵区长回,回来了,闹着玩儿呢。你的饭盖在锅里,俺给你盛去。”
“不用啦!俺在县里吃了,快去把衣服穿好,游击习气,成何体统。”
姚联官将脖子一缩就往东屋溜,只听赵波又猛喊一声;“回来!”姚联官****一震又退了出来。赵波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封信,说:“你们村的左雨水交给俺一封信,说是你二哥来的。”
姚联官直愣愣打了个寒战,心房上像被上鞋的针扎了一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慌忙把洗脸盆放在地,将湿手在裤子上胡乱抹抹,接过二哥的来信,迅速溜进自己的住室。
姚联官住在东屋北头里间原来石头睡的床上。床前的三抽屉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姚联官颤抖着双手摸着火柴,划了三根火柴没有划着。不是把火柴拿倒就是****太大将火柴棒划断,好不容易将第四根火柴划着了,一只手拔不下煤油灯的玻璃罩,惶遽间火柴烧疼了手指头,急忙将火柴丢在地上。第五根火柴才勉强把煤油灯点亮。
姚联官瞅着放在桌面上的二哥的来信,吉凶难卜,不敢马上拆信,双手合十,口念阿弥陀佛:“蓝梅呀,二嫂哇?你可千万千万别到南京。不不,二嫂不可能再到南京,刘坏蛋已将她杀死在山东,两个多月了,尸首早已腐烂。不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刘坏蛋没把她杀死,再被当地群众救活,有人帮助她到了南京呢?二嫂把翠玲的死,瞒信的事和在路上被害的经过都对二哥说,二哥再把俺给他去的信叫二嫂看,一切都真相大白,俺今后还有何脸面见二哥?如果二哥的阶级觉悟高,再来个大义灭亲,将情况反映到县委,俺就一切都完蛋了,工作丢了是小事,弄不好要坐牢!不,不,不会的,二嫂到不了南京,就是有人把她救活,有人帮她出盘缠,俺给她的地址是假的,到南京也找不到二哥。哪今格二哥来的这封信上会说什么呢?是轻信了俺上封信的内容?,要与二嫂离婚?还是不信俺的话,叫二嫂去南京?哎呀!不管是啥,俺怎么给二哥回信说二嫂的情况呢?”
姚联官守着二哥的来信,如同守着一颗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定时****,胆战心惊。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拆,说不准二哥在信上表扬俺一顿呢?
姚联官战战栗栗地打开信,心惊肉跳地抽出信笺,只一张纸,上边寥寥数字:
四弟:
来信收阅,因工作忙又兼于心情不佳,未及时回音,见谅。今去信不为他事,请你负责任地告诉我,蓝梅的作风问题是否属实?速回信,问大嫂和五弟安好
愚兄 联国
五O 年 六月 二十五日
姚联官读罢二哥的来信,有一种被****炸到空中,眼看就要粉身碎骨,转瞬间,又平稳地落在海棉垫上。喜悦的心情油然而生,啊!一切都在俺的计谋之中。二哥来信要了解二嫂的作风情况,首先说明二嫂未到南京,确实死在山东路上。其次说明俺的话起了作用,二哥开始怀疑二嫂有作风问题。
姚联官自鸣得意地背着手在屋中度着方步,琢磨着如何给二哥回信,作风问题吗?当然在回信上一定要肯定,人已死了,不必多言。二嫂的死也要如实地告诉二哥,就说是在去南京的路上生病死的。联官突然想到,二嫂走了两个多月没信,她娘家来人要人怎么办?二哥是天高皇帝远,好胡弄,二嫂娘家人不好对付!姚联官的心头霎时间阴云密布。
姚联官紧锁双眉,思前想后,蓦然想起,二嫂往南京去不是俺逼着他去的,是她本人执意要去,而且盘缠是她娘家给的,她人在路上出了事怪不着俺!她娘家不找事倒罢,若找事俺反咬一口,说是她娘家人纵容二嫂去的,俺还向他们要人呢!对,就是这般道理,待俺给二哥回信后,放个风出去,就说有人见一个河北女人死在山东,好像是二嫂,看她娘家人如何反响。
姚联官得意忘形地觉得自己的做法天衣无缝,自命不凡,乘兴伏案,又给二哥写了一封长信。
二哥!台鉴:
接到二哥的来信,欣喜若狂,读罢来信的内容,兄弟的心情和二哥一样沉重。望二哥多保重身体。
自上次给二哥去信后,一等就是半年多,真把俺急坏了,担心你又调动了工作没收到俺的信,又怀疑俺把地址写错了,可把你的来信查对了多次,地址没写错,弄得俺也不敢再贸然去信。今接到你的信,真是喜从天降,见信如见人,倍感亲切。
二哥!你的来信说心情不佳,在情理之中,这种事搁在谁身上也想不通。但是,俺觉得二哥不应该多愁善感,应该在你的预料之中。你一去无消息,二嫂年轻轻地一个人在家守孤灯,怎么能熬得住呢?江山都能改,难道人心不能变吗?人心变得更快。先不谈这些烦心的事,首先告诉二哥几个家中的喜讯。其一,俺参加了革命工作,咱家又多了一位革命分子,在咱县双吕区公所当征管员。区长叫赵波,是咱大哥的老战友,老部下,对俺特别器重。俺一定以二哥你为榜样努力工作,多为国家做贡献,争取早日加入;其二,俺已于去年下半年喜结良缘,你四弟媳妇是一位很贤惠能干的家庭妇女,婚后俺俩恩爱相处,日子过得很幸福,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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