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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风-第1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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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北为消除爸爸的悲伤和寂闷想了很多办法,她把老爸特要好的朋友原市委张副****请到家里陪了老爸三天,但人家总不能一天24小时天天陪伴在左右,况且张副****的老伴儿身体也不好。她曾想要么把爸爸的老同学展一朵阿姨请来住几天,不妥!妈妈刚去世把一个老爸的女同学请到家里来,会招人闲话,再说也过不了二哥那一关。为避免老爸触景生情,夏北趁老爸被张副****邀去郊游的机会,将妈妈用过的物品、穿过的衣服、凡与妈妈有关的家什,分门别类的整理好,有收藏价值的统统锁进一个大木制箱子里,把没有用的东西全部卖给了收废品的,一拾荒者从她家拉走四大三轮车。
一天,夏东孤单一人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树下,身下的柳条藤椅陪同他一起悲哀,这把椅子是他和寇春华结婚那年一个农村老乡特意送给他俩的结婚纪念品,老伴儿过世后被夏北藏在大哥家里,后见老爸为找那把椅子发了大脾气,老大夏南悄悄地给他送了回来。椅子的左右扶手上已折断了三四根藤条,各留下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藤椅的一条后腿在去年春节前大扫除时不甚弄折了,被夏东綁上一根胳膊粗的木棍代替。夏东近1。8米的身材,90公斤的体重压在年老多病的藤椅上,呈摇摇欲坠之势。夏东沏了一壶铁观音茶叶水放在身边的方凳子上,壶内已没有了热气,紫砂小茶杯空空如也,上乘的茶叶他无心品尝。他已饲养了十几个年头的黑背大狼狗,因失去了其中一位主人也无精打采,默默地匍匐在夏东的脚下。
夏东偶尔拿眼扫视了一下已在此居住了十八年的庭院,哦!怎么这么陌生?四棵樱花树一洗往日生气勃勃的尊容,竟变成了四只大花圈摆放在房前。蜡梅树也不那么悠然自得,而是低垂着枝条在默哀。葡萄架上悬挂的一嘟噜一嘟噜绿珍珠般的葡萄,就像悼念故人一样在潸然落泪。桃树也收起了昔日的艳容,整齐的呆站在东墙根暗暗哭泣。六间红砖瓦房死气沉沉,犹如一架灵柩摆放在院内。宽敞的大院子沉闷得叫人窒息,空气都冻成了秤砣。这个家没有了老伴儿如同塌了半边天。
夏北在妈妈未去世前就计划着在冀中市办一个个人画展,被妈妈的丧事给耽搁了。夏北在去年曾根据二十年前父母的一张风景照片,创作了一副《中年情侣》精品画,准备挂在画展的头条。画面的内容是一对中年夫妇手牵着手漫步在永活泉公园的松树林间,穿着粉红色连衣裙的妇女将头斜靠在男方的肩膀上,中山革履的男子笑得非常萧洒。这副画夏北画好以后就悬挂在爸妈卧室的床头上方,在妈妈去世的第三天她就将这副画悄悄地摘下来藏在自己的房间内。如今妈妈离开人间已经快两个月了,夏北带上这副装裱得非常精致的镜框画,到市群艺馆筹办她的画展去了。
这一个多月基本上是夏北在家陪伴着老爸,临出门前夏北特意嘱咐老爸不要一个人老闷在家里,去找老同志聊聊天,或到公园里散散步,要么就去逛逛马路、商店,总之不要一个人在家里发呆。夏东没听闺女的劝告,将自己封闭在家里闭门思妻。
正当夏东暗自伤神之际,开放泼辣的大儿媳妇秦兰掂着一套鱼具进了门,见公公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闷闷不乐,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说:“爸!你看我给你买什么来了?”
“哦!”夏东就象从睡梦中醒来,瞅见秦兰手中掂的物件说:“是钓鱼的家伙!” 
秦兰将鱼具放在夏东的脚前,找把小板凳坐下,把鱼具一件一件拿出来说:“爸!现在是钓鱼的大好季节,听说五一节市老年协会要组织钓鱼比赛,你抓紧时间练练手。冀中市南郊交电公司旁边有个钓鱼池对外开放,放进好多好多二三斤重的大鲤鱼,专供钓鱼爱好者享用。发电厂区的几个大水坑,养的都是鲫鱼、鲳鱼,那鲫鱼最小的个儿也有一斤半以上,贴出广告来了,优惠价邀情钓鱼行家前去垂钓。爸爸明天钓鱼去吧,出去散散心。”
夏东无心钓鱼,任凭秦兰摆弄着鱼具就是不动手,说:“听说钓一斤鱼要付八块钱,太贵,市场上买一斤鱼才四五块钱,不合算。”
“什么合算不合算?以娱乐为主,有按天钓的,钓一天二十块钱。”
“钓不到鱼也要钱?”
“那当然,钓不上鱼来是你的技术不高明,怪不得人家。”
“不公平!”夏东觉得太坑人。
秦兰说“什么公平不公平?拿钱买个高兴,过过钓鱼瘾。”
夏东说:“我不花那大头钱。”
秦兰说:“爸!十块八块的也心疼呀?这么办吧,叫夏南给你买张月票,天天去钓。”
夏东不理解地说:“钓鱼还有月票?”
“啊!现在的人都会做买卖,经济头脑发达。”秦兰说。
“谁愿发达谁发达,我不去上那个当。”夏东觉的这样钓鱼太眼子,说,“我找个小河沟有水的地方坐一会儿就行了,钓鱼吗!是玩的还花钱?”
“你去公园不是玩?不花钱人家不叫进?”秦兰说,“不管你到什么地方钓鱼,出去走走总比闷坐在家里强。爸!你猜这一套鱼具要多少钱?”
“我是外行,一窍不通,不懂得鱼具的行情。”夏东说。
秦兰将鱼杆抽出来,掂了掂交给公公说:“你掂掂,特轻,日本进口,高级碳钢。”
“你怎么对鱼具还这么内行?”夏东问。
“王大头爱钓鱼,常拉我陪他一起去。”秦兰毫无忌讳地说。
夏东脑子里一惊,就像肚子里突然咽下一个铅块,坠的心慌,他曾听到传言,说秦兰傍的大款姓王,难道就是秦兰说的王大头?如果正像传言上所说,那秦兰为什么在我跟前说得这么从容?夏东故障装得很随便地问了一句:“哪个王大头?”
“就是号称冀中市首富的那个板材大亨王大头。”秦兰表情自若,话语流畅。
夏东不愿再问,一怕秦兰多心不好意思,二怕万一问出问题也是自己的一块心病,不该自己知道的事情最好不要打听。夏东拿着鱼杆做钓鱼状,比划了几下说:“嗯!是个好杆。”
秦兰说:“人家说了,这杆钓五、六斤重的大鲤鱼保证没问题。”
夏东大着胆子说:“这杆呀!一百块钱下不来?”
“一百?外行了不是!”秦兰将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张开,举在公公面前说:“八百!是夏南专门从上海托人给你买来的。”
“太贵了!太贵了!”夏东心疼地说。
秦兰说:“这是你儿子的一片孝心!你看这鱼标,什么木的我不知道,夏南说光这两根鱼标就五十多块,还有捞鱼的抄网、钓鱼的鱼钩、铅坠、鱼线、盛鱼的网兜,总共加起来一千出头。。”
“浪费!浪费!”夏东直摇头。
秦兰说:“不贵也不浪费, 这钓鱼的工具呀!要因人而异,象你这样的冀中市军分区大政委,含金量高!身份在这摆着,用几十块钱的鱼具?掉身价!岂不叫人笑掉大牙!”
“没那么多讲究。”夏东说。
“不讲究不行,你在位的时侯威风八面,谁不高看一眼?”秦兰说:“你退下来以后,怎么样?那些势力眼都离你远远的。咱能上能下,不摆那臭架子是可以的,可也不能让人家笑话咱寒酸!”
秦兰捅到了夏东的痛处,无不感触地说:“刚退休时我对这漠落的退休生活的确不习惯,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练,现在好多了。看来这人那!不能光在得势处,在显眼的地方坐的时间一长,就会忘乎所以,不知道自己多粗多长。需要经过些搓折,碰几个钉子,那样才能保持清醒的头脑。”
“话是这么说,一遇到具体事呀!还是想不通。”秦兰说:“就拿这次我妈去世的事来说吧,遗体告别那天,有几位你过去的老朋友就没有到场,我看你的脸色就不对。”
“人一走茶就凉!”夏东不愿多谈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想一句话概括了事。
秦兰气不过,带着情绪说:“嗑瓜籽儿嗑出个臭虫,天下什么人没有?沾芝蔴盐沾出个虱子,虽然无妨芝蔴的香味,可腻歪。不过,爸!你呀!好多呢,还有几个有良心的部下,过年过节还来看看你。你看原先市委那个张包斌张副****,在位时号称包公在世,可谓铁面无私,然而得罪的人也多呀!去年冬天他走了,那遗体告别仪式的场面冷冷清清,真叫人心寒,除了去了几个机关工作人员应付公事,连市委任副****这个铁杆保皇派都没露面,一个个都是势力眼。爸!你要想开点,不要和那些小人一般见识,君子坦荡荡,小人龌龊龊。”
夏东说:“此一时彼一时也!随行就市吧,市场经济把生产搞上去了,可人的思想品质和道德理念却垮下来了,市场经济将人的关系市场化了,将官场市场化了,甚至于将法律都市场化了。”
“爸!你老别看不惯,现在没有市场经济脑袋瓜儿的人就是吃不开。”秦兰说。
“那你说说外边最近有什么新闻?”退休后的人大概是孤漠怕了,特别喜欢像秦兰这样的人,既能解闷又能给他带来很多社会上的奇闻趣事。
秦兰把鱼具收拾好放在房内,就象一位喋喋不休的思想工作者,在夏东的耳边滔滔不绝地说开了:“爸!你想听呀?我就捡几件事向你回报回报,听后可不要生气!就拿我们宾馆来说吧,对内叫市一招,就在市委鼻子底下,色情服务猖獗得很,三陪女成群结队,不搞这个行吗?你如果没有这方面的服务,酒楼就没人来吃饭,客房就没有人入住,宾馆的经济效益就差,久而久之就要破产。所以呀,领导干部在会场上讲要扫黄打黑,可在私下里却指使宾馆开特区。再给你说一件更让人气愤的事,有一位老农民被交警队的车给撞死了,司机驾车逃遗,村里多位目击证人主动到交警队反映情况,人家交警队就是不出现场,理由是没有交通工具,后来村里有人开着拖拉机把他们的人接去,到场的交警只看了一眼就叫把尸体拉走,有的人说为什么不拍照?你猜那交警说什么?你想都想不到,那交警说没钱买胶卷!这个案子到现在没人管,老农民有啥办法?托人没门,告状没钱,死者八十岁的老父亲一气之下上了吊,妻子得了神经病,十五岁的儿子辍学回家。”
夏东早被秦兰讲的这些事气得青筋暴起,秦兰还想说下去,一看公公双眼充血、嘴唇发紫,赶紧扶着公公进屋躺在床上,一个劲儿给公公道歉不该给他说这些叫他生气的事。
                                                  二
夏日天长,太阳辛苦,在它还正在忙碌工作的时侯,各机关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太阳巡视了冀中市委、市政府的办公大楼,各科室都已人去楼空,也只好无精打采地收起光线躲进西山。
夏东家的大门外种着屁股大一片细毛竹,指头粗的几棵嫩竹笋已窜出一房高,笋皮开始脱落,竹节处长出枝枝叉叉的竹条。毛竹被过道里一会儿是北风一会儿是南风吹得摇摆不停,显然已有些疲惫不堪,但竹欲静而风不止。
一辆黑色丰田轿车缓缓向夏东家驶来,随着一声轻轻地刹车声,轿车稳稳地停在夏东家的门口外,从汽车后门下来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向司机微笑着摆摆手,道了一声你辛苦了,将黑皮包往左腋下一夹,逮了逮西服的前襟,捋了捋紫红色的领带,推开街门走了进去。
他就是夏东在市委任副秘书长的大儿子夏南,夏南刚踏进街门,嘀嘀!忽闻门外又有汽车的喇叭声,回头一看,一辆带警报器的白色桑塔纳轿车向门口驶来。兄弟夏西来了,夏南回到门外迎接。夏西下车后拉住哥哥的手说:“哥!我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还这么神秘?”夏南不慌不忙地问。
“我门单位的柳青叫我给你捎个口信,今天晚上在三亚酒楼三楼老地方见面,你可不要失约!”
“搞什么明堂,还叫你传话?”
“人家打电话你不接。”
“有什么事不能直接找我说?”
“什么事?你装什么糊涂?人家想你了唄!”
夏南瞪了一眼夏西说:“糊说!”
夏西拦住哥哥说:“柳青对你可是一往情深!”
夏南不耐烦地说:“你少啰嗦!”
夏西说:“哥!一个人若真心爱上一人,是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弄不好要得想思病的,我看柳青就显这方面的迹象!”
夏南沉默不语,陷入痛苦的回忆之中:那是十五年以前的事情了,二十七岁的夏南和二十四岁的柳青在游泳馆偶然相识,二人很快就进入了爱情的旋涡。就在他'她'们决定要将二人的关系向各自的家长言明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还是夏西捅的漏子,不知他在哪儿听到一句谣传,说柳青在上警校时因和男朋友同居受过校方的处分。事情传到夏东老俩口的耳朵,时任军分区副政委的夏东是个死要面子的人,哪能容忍儿子把一个作风不端的女子领到家里来?立刻命令夏南和柳青一刀两断。一贯对父亲言听计从的夏南妄图与父亲周旋抗衡,明面上服从了父亲的命令,暗地里继续和柳青保持着恋爱关系。又是夏西发现了哥哥与柳青的关系没断,暗中向父亲揭发了他们的秘密,夏东将大儿子夏南关在家里用胡萝卜加大棒好好地教训了一顿。夏南在父亲的淫威下不得不忍疼割爱,挥泪与柳青告别,任凭柳青怎么解释都无济于事。夏东怕儿子反复,急托当时的副政委王秋仁给夏南介绍对象,王秋仁经过四处打听,将时任副市长的秦天的二女儿秦兰介绍给了夏南,门当户对,一拍即合。这边夏南与秦兰刚接上关系,那边柳青的不白之冤也真相大白,原来是把她同学尤靖的丑闻误传在柳青的头上。夏南向父亲请求和秦兰结束关系,与柳青重归于好。然而夏东碍于面子,怕得罪秦副市长,怕招致王秋仁的埋怨,执意不让夏南和柳青恢复关系。夏南拗不过父亲的固执,只好委曲求全的和秦兰结了婚。说不上爱不爱的,稀里糊涂过一辈子算了。特别是有了儿子夏山山之后,夏南除了努力把工作搞好之外,更是一门心思把精力都用在了儿子身上。
柳青可没有那么大肚,下决心非夏南不嫁,至今还是单身一人。
最心神不宁的是夏西,由于自己的莽撞,坏了大哥和柳青的大好事,心中懊悔不已。如今柳青和自己在一个派出所工作,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特难为情。因此夏西在工作中处处偏袒柳青,招惹得闲话满天飞。当然,无风不起浪,其实夏西对柳青也确实有好感。
眼下看着柳青都快四十岁了还没成家,夏西负罪感日重一日。最近他听到很多大嫂的桃色新闻,因此就决定将大嫂的绯闻告诉大哥,如果大哥能和大嫂离婚,再和柳青破镜重圆,了却了自己的一块心病,岂不美哉!他并不怕大嫂,如今她老爸早已离休无职无权,再说大嫂也只不过是个宾馆里的会计员,有什么可怕的?夏西为了抓住大嫂秦兰的证据,他曾亲自到美多美宾馆去卧底暗访,他亲眼看到秦兰和冀中市有名的首富王大头身贴着身子跳舞,而且还私自进了包间,他决心向大哥通风报信。前段时间全家都沉浸在丧母的悲痛之中,夏西没好意思对大哥说。今天趁此机会向大哥吹吹风,说:“大哥!我还有个事提醒你注意,最近我发现大嫂有异常举动。”
“神经过敏,听风就是雨,吃这亏还少吗?”夏南一副无所为的表情。
“这次是我亲眼看见的。”
“你看见什么啦?”
“我亲眼看见大嫂和王大头进了包间!”
“这有什么?两个人在一起说说话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这里边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我看你是办案子办成了神经病!”
“这可是个大问题呀!”夏西警告哥哥说,“夫妻之间哪还有比这个问题更大的?哥!在这个问题上你可不能马马糊糊!”
夏南告诫夏西说:“你又错了,工作上不能马马糊糊,婚姻问题上只能糊里糊塗,而且是越糊涂越好!”
夏西一脸茫然!
哥俩一前一后进了家,见老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未开,茶水未动,既没看报纸又没拿书本,而是双手抱肩仰面痴痴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夏南将黑皮公文包放在茶几上,关心地问:“爸?这是怎么拉?电视也不开?”
夏东斜眼看了看一同进来的两个儿子,没有回答夏南的问话。夏西把警服上装脱下来往沙发上一甩,说:“爸!我两天了没进门,不可能是我惹你老人家生气吧?”
秦兰正在厨房做饭,听见客厅里的说话声,急急忙忙跑出来说:“今天是我的错误,我原想给爸爸讲几个故事开开心,没想到反而惹爸爸生气了。”
夏南问:“你讲什么啦?”
秦兰照实说:“我就讲了一起交通事故,交警大队不管。”
夏西不高兴地说:“嫂子!你怎么能讲这个给爸爸听,你不知道爸爸的脾气?”
夏南说:“你呀!嘴上就是缺少几颗门牙!去做饭去吧!”
夏西说:“爸!好长时间没陪你喝两盅了,我去弄几个菜,今天晚上俺哥俩陪你喝几杯。”没等夏东回话,掂起警服风风火火地走了。
夏南坐在老爸身边,头探在爸爸脸前亲切地问:“爸!还想我妈呀?”
秦兰的晚饭已做好,见夏西买菜去了,想借此机会和爱人夏南一起再劝劝公公,擦着手来到客厅接话说:“爸!妈妈去世后,大家都悲痛,可我知道最伤心地莫过于你。爸!我这个人呐!大家都知道,大大咧咧说话不讲究方法,不管你爱听不爱听,我还得劝说你几句。你老这样下去不行,把自己关在家里不与人交谈,想一个人是要想出病来的!”
夏南问:“这些日子恐怕血压又升高了吧?”
“早晨夏北给我量了量,还说得过去。”夏东说。
“多少?”夏南问。
“低压100,高压160。”夏东答。
“比过去高了不是!吃药了没有?”夏南问。
“吃了。”夏东答。
“光吃药不顶事,关键是把情绪调整过来。”夏南关切地说。
“慢慢来吧,一时难以忘怀。”夏东意味深长地说。
秦兰插话说:“人哪!早晚谁也妥不了这一回,红楼梦里不是说了,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再好的好人也不会长生不老,再亲近的亲人也不会永远不分离,想通这个理儿就好了。”
“理固然是对的,要想通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要变成实际行动更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慢慢化解吧!”夏东说。
“当然不能要求你一天就消除对妈妈的怀念,妈妈前脚走你后脚就到歌舞厅去跳舞唱歌,那不现实。可你要听大家地劝说,俗话说听人劝吃饱饭。你转变的太慢,简直有点顽固不化!”秦兰说。
“不能说我顽固,只能说明你妈在我的心中份量特重。”夏东说。
秦兰亲自耳闻目睹,当然知道公婆的关系如同鱼水,也非常羡慕,说:“是啊!谁都知道你们二老是一对模范夫妻。妈生病二十多年,你鞍前马后地伺候了二十多个春秋,别说儿女们,外人都知道妈妈没有你无微不至地关怀,活不到今天。”
夏东纠正秦兰的话说:“夫妻之间不能说谁照顾谁,互相关心是夫妻间双方应尽的义务。”
秦兰说:“爸!我这个人是直肠子,说话不会拐弯,在宾馆里连外国客人都知道我说话冲,中外闻名的心直口快。我说的话你不要不耐烦听,依我来看,你在我妈的身上尽的义务也够多了,她撒手人寰,应该说你不欠她的情,对得起她,她在那边也知足了。我敢保证,我妈在阎王爷面前一定大大地表扬你一番,你应该心安理得了。叫我说,我妈她对不住你,她一走了之,摆脱了病魔折磨的痛苦,到西天极乐世界享清福去了,把你一个鳏老头子苦孤伶仃地留在这边,将来你有了病她才不管你呐!”
夏东觉得秦兰说的话不顺耳,但一时又找不到恰当的道理来驳斥她,把身子往藤椅上一靠说:“话不能这么说!”
秦兰说:“对呀!话是不能这么说,人家外人不会在你面前说这样的话,懂事的人当着你的面光捡你耐烦听的话说。爸!依我看你这辈子是听奉承的话听得太多了,从来就没有人敢驳你的面子,就连你儿子夏南对你的话向来是百依百顺、言听计从。就是老二夏西有时在你跟前戗你几句,你还照着人家发火,好歹夏西的脸皮厚,挨几句撸没事,嘻皮笑脸的就过去了。像我这样的不懂事的儿媳妇有时戗着你说几句,你拿我也没有办法。今天当着你儿子的面我索性再说你两句,你呀!爸!思想太顽固、太要面子,自以为是,爱钻牛角尖。谁不知道死要面子活受罪?一条道走到黑,不撞南墙不回头,撞破了头前边没道走了,不得不回头,那何苦呢?我的话可能不好听,用你们官场上的话说,这叫缺乏机动灵活的战略战术。”
夏南说:“爸!秦兰的话说的是不好听,她这个人哪!好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也就变了味,你不要在意。不过,她的话可没说错。我妈去世了,你难过是人之常情,我们心里也很沉痛。可光悲哀有什么用?又不能把我妈想回来,也不能哭回来。活着的人要自己劝自己,自己开脱自己,别人劝只能起个催化剂的作用,开化不开化还是得靠自己。今天我叫秦兰给你送来一套鱼具,没事去钓钓鱼吧?对身体有好处。”
夏东说:“我明白你们的意思,秦兰的话说的很在理,我这辈子吃这方面的亏吃得不少,教训极深。”
秦兰听得公公接受了自己对他的批评,啊!太阳从西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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