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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风-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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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联官迎在半路上,一见面劈头就问:“张妮问你什么没有?”
黄菊张着大口上气不接下气地反问:“咋,咋啦,家里出了啥事?”
“俺问你张妮问你什么事没有?”姚联官吼着。
“谁?你说谁?”黄菊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妮,张妮!”
“啊!张妮怎么啦?”
“她问你什么没有?”
“张妮不是在张庄看戏吗?”
“对,对!”姚联官的心快急出来了,说,“张妮在戏台子底下问你什么事没有?”
“问了。”
“快说,问了啥?”
“问的多啦,想不起来了!”
“好好想想?”
“被你这一急,全忘了。”
姚联官干脆直截了当地问:“她有没有问你腰里杀的裤腰带?”
“就这条腰带?”黄菊撩起大襟叫姚联官看。
“对。”
“这不是你的吗?”
“对,是俺的。”
“张妮问这腰带干吗?是她给你织的?”
“不是,她有没问什么事?”
“没有。”
“哎呀,跟你说话真费劲。”姚联官一块石头落地,长出口气,说:“没问就好,快走回家吧。”
“家里出事了?”黄菊问。
“没有。”姚联官说,“到家再跟你说。”
黄菊疑虑重重地往家走,进门口见姚联官迅速将街门插上,正在纳闷,就见姚联官阴沉沉地瞪着眼说:“把裤腰带解下来!”
黄菊紧张地抓着裤腰带,问:“四,四弟,你,你这是想干什么?”
“哎呀!你想到哪去了,俺要你把腰带还给俺,看把你吓的?”
黄菊解着腰带说:“是你的还给你,何必弄得血唬地吓人,家里倒底出了啥事?不至于光为要这条腰带兴师动众地把俺叫回来吧?”
姚联官接过腰带,说:“没别的事。记住,以后俺的东西不许乱动,不要走到哪儿翻到哪                                   
儿。叫你去喂几天牛,就在牛棚乱翻腾,不是你的腰带,干嘛不言一声就杀上?你看你喂两天牛成大事了,惊动了叔叔和村长,要叫你去犁地还兴把县长省长搬来呢!”
黄菊双手提着裤子,尴尬地呆呆地站着说:“都怪俺不好,没材料没眼色,四弟别生气,俺往后一定改。”
姚联官又问:“你杀这条腰带有没有旁人见过?”
“你二嫂见过,她还夸这腰带活织得好。”
“她还说什么?”姚联官一听蓝梅见过,心中又犯了嘀咕。
“她问俺这腰带是从哪儿来的?俺对她说是从牛棚的麦秸窝里摸出来的。”
“你跟她说这么多干啥?她还问啥哩?”
“没再问啥,她说这腰带准是你的。”
“你咋说的?”
“俺说咱都没给联官织过,兴是她媳妇送的。”
“她说啥?”
“她说媳妇给的,为啥不杀在腰里,藏在牛棚干啥?”
“你们还说了些什么?”
“没啦,就这些。”
姚联官的眉头拧成疙瘩,用命令地口气说:“记住!从今以后,这件事不许对任何人再吐半个字,包括二嫂,她那人好胡思乱想。否则,别怪俺对你不客气,要命不?”
“ 砰砰!”蓝梅在外敲门,并大声喊:“大嫂,大白天插着门子干啥?”
姚联官见大嫂提着裤子,使个眼色叫她进屋去把腰杀上,自己慢慢腾腾去开门:“二嫂回来了?风大把街门刮的老哐哐地响。”
蓝梅没答话,大步流星进了北屋,见大嫂正慌慌张张用一根绳子杀腰,气不顺地问:“啥事大嫂,他欺负你了?”
黄菊苦笑着向门外挤挤眼,说:“你说哪儿去了?没事。”
“没事把你叫回来干啥?”
“是俺自己回来的,家里没人怕丢东西。”
“谎话也不会说。”蓝梅见姚联官在院里,就没再追问大嫂。
姚联官觉得孔庆美的腰带被两位嫂子发现凶多吉少,大嫂好糊弄好吓唬,二嫂可是心眼很多的人,她一定往孔庆美身上猜,是个祸害!早晚处置了她,下一步看二哥的态度,二哥为啥不回信呢?
蓝梅要问个明白。天黑了,灶王爷前的油灯没油了,灯头一会儿比一会儿小,屋里渐渐暗了下来。蓝梅要从桌下掂油罐添油,黄菊在炕上半侧着说:“不做活点灯干啥?吹了吧。”
蓝梅把油罐放在原处,吹了灯,摸黑坐在大嫂身旁说:“大嫂,白天你没说实话,不是你要回家的,是小五把你从戏台下叫出来的,你说实话,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大哥来信了?还是俺那口子来信了?你为什么瞒着俺?”
“不是,都没来信。”黄菊把白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蓝梅听,最后说:“俺也觉得奇怪,一条裤腰带等俺看戏回来再要不行吗?干嘛弄得神呼其神,吓人倒怪的?还非问俺张妮说什么?与张妮有啥关系?难道是张妮送给他的?”
“不会是张妮送给他的,恐怕与张妮的闺女庆美有关?”蓝梅已估计出八九不离十。
“庆美那闺女长得跟朵花似的,能看上他?”
“庆美看不上他,都不兴他看上庆美,你没见庆美活着时他往人家家里跑很哪个勤?跟蛮小子似的,啥活不抢着干?”
“庆美看不上他,咋还送他腰带,这可不是一般的物件?”黄菊百思不解。
“庆美怎么死的?为啥好好的上吊?”
“庆美上吊与腰带有关连?”黄菊不敢想。
“一个闺女没有很伤心的事不会轻易寻死,大嫂,这可不是件小事。”蓝梅也不愿言明。
黄菊突然想起什么,说:“怪!怪!自从俺杀上那条腰带以后,三天两头梦见庆美那闺女,那天咱们的梦不是没说吗?那个梦就是梦见庆美向俺要这条腰带。”
“这就对了,那是孔庆美在给你托梦,说明她死的冤!”
“原不小四再三交待不叫俺向任何人说起这事,如果庆美上吊与小四有关,事就大了,但愿咱们说的这些都不是真的。蓝梅,可千万不要对外人说,要被小四知道,咱俩的命就没了!”
“大嫂说得极是,刚才说的都是咱俩瞎琢磨的,你知俺知,天知地知,再不要对二人说起,咱就烂在肚里吧!”蓝梅也意识到问题严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庆美都死了一年多了,孔家不打问,关系到自家小四更不可声张。
姚联官听说新来的区长是自己大哥的战友,还打问过家里的情况。为打听大哥的下落,专门往双吕区公所去了一趟。
赵波听说姚联江的四弟来拜访,当然热情接待,将准备明天向县委汇报的材料放在一边,亲切地和姚联官攀谈起来。他把和姚联江在部队上的关系一古脑地说个仔细,特别是如何在姚联江的手下打胜仗讲得活龙活现,最后说:“联官,往后家里有什么事尽管说,不用客气,俺一定帮助解决。”
姚联官想知道大哥的具体地址,问:“你和俺大哥分开后,他去了什么地方,现在驻扎在哪里?”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南下后给俺来过一封信再不知去向,估计在广东一带,一有地址马上告诉你。”赵波说。
“他怎么不给家里来信?”
“都一样,俺没转到地方以前,也是好多年没往家里去信,都说俺战死了。整天打仗,那有空?再说不定那天就报销了,怕家里惦着。”
“这样家里更惦着,俺大嫂整天念叨。”
“你大嫂人怎么样?”
“还算可以,乡巴佬能咋样?”
“孔庆辉有没有跟她谈?”
“谈什么?没见庆辉找大嫂。”
“这个庆辉办事就是拖拉。你入党了没有?”
“和孔庆辉一起入的党。庆辉和他爷爷一样,胆小怕事,谨小慎微,家传。工作魄力一点没有,前怕狼后怕虎,办不成大事。”姚联官贬了一顿孔庆辉说:“你叫他和大嫂谈啥事,为什么他也不对俺说?”
“思想工作是不好做,哪俺就对你说,你可要做好工作,当一项政治任务去完成。”赵波说。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旋风第二十一回遭拦劫险丧性命
           第二十一回
蓝梅踏上寻夫路     遭拦劫险丧性命
天上繁星知多少/地上道路有几条/金星银星光相通/大路小路连绵绕。
山高路远何所惧/暗沟一尺跌断脚/人人脚下一条路/谁若会走谁逍遥。
话说双吕区区长赵波将姚联江抛弃黄菊的经过对姚联官讲述一遍,说:“你大嫂是个好人,形势所迫,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无法挽回。只好苦了黄菊。你是员,把照顾好你大嫂当作一项政治任务交给你,她想改嫁更好,如果不愿改嫁,在家跟着你过,有什么困难对俺说,不允许为难你大嫂,更不能歧视虐待她,让她平平稳稳过一生。这也是你大哥的意思,同时也是对革命负责,她们这些老军嫂对中国革命的胜利贡献很大,不能亏待她们。这些道理不用俺多说你应该清楚,如果被俺发现你对你大嫂不尊重,当心俺可不饶你!”
姚联官当着赵波的面表示一定要照顾好大嫂,回家后心中很不是滋味。既然离了婚,送回娘家完事,是死是活与俺无关。这倒好,仍然赖在家里,还得照顾好,咋照顾?当神家供香着,还是当娘孝敬着?没门!都把累赘甩给俺,他们在外边享清福?不沾,一个也不能要,早晚都处置喽!眼下不能动大嫂,有赵区长盯着,缓两年再说。
腰带风波对姚联官触动非浅,总觉得两位嫂子是个隐患,女人的嘴都是浅盘子,说不定啥时候捅出去,俺将大祸临头。大嫂胆小脑子迟钝,想问题简单,几句大话能吓唬住她,估计不叫她说不敢乱说。关键是二嫂,这个人脑子灵,对任何事情都爱刨根问底,特较真儿。她若从大嫂口中套出话来,必然把这条腰带与孔庆美的死联系在一起,她就能逐磨出事由来。她就是不在村里胡说,将来到二哥跟前,肯定会对二哥说,再把翠玲的事一并讲出来,二哥将对俺是啥印象?不行,得灭了她这张嘴!此人不除,必成大患!二哥为啥不来回信?对俺在信上写的内容是赞成,还是否定?不来信可能是半信半疑。也可能又调动了新单位没收到咱的回信。不管是什么情况一定不能叫二嫂再和二哥团聚,呀!万一被二嫂知道是俺在背后给她使坏,将视俺为仇敌,到那时翻脸不认人,说不准会把腰带的事抖搂出来?看来是没有别的路走了,事不易迟,早下手早心净。
怎么办?姚联官想到把二嫂骗到苦水井边推下去了事,不沾,万一被人发现就糟了。买包毒药下在她碗里?不妥,死在家里,必然引起外人怀疑。在她去县城等信的路上用刀杀了她?倒是个办法,又怕到时候自己下不了手。对了!姚联官突然想到借刀杀人,在哪儿杀呢?离家远点。怎么叫她出远门呢?回娘家的路上?不沾,四五里太近。骗她去赶辛店集,倒是有二十多里,赶集的路上人多,没法下手。倒是有个好办法骗她往南京去找二哥,几千里地,在哪儿动手都可以。就这么办,把二哥的地址给她,鼓动她去南京,这一手准灵。对了,不能给她真地址,万一有人替她先写封信,二哥收到她的信,事情将彻底败露。给她个假地址,叫她去信二哥收不到,就是去南京找也是徒劳。派人在路上截住她,神不知鬼不觉,叫她绞尽脑汁也不会想到是俺要害她,死无对证,冤沉海底。
借谁的刀杀人呢?姚联官把亲戚朋友想了一圈没有合适的人选,最后想到了杨寨有短劫道劣迹的刘坏蛋。
元宵节刚过,姚联官趁大嫂和刘桂巧都不在家,挂着一脸笑容凑到蓝梅跟前,说:“二嫂,有个好消息想不想知道?”
蓝梅对姚联官的反常表现很警惕,说:“二嫂还能有啥好消息,四弟又哄你傻嫂子。”
“是真有好消息,你说咋感谢俺吧,不然俺可不说。”姚联官故意含而不吐。
“真有好消息,二嫂当然爱听。”蓝梅心想这小子葫芦里装得啥药?
“不沾,你没说怎么感谢俺,俺不说。”
“若真是好消息,二嫂给你做两双千层底尖口布鞋,你若骗俺,以后啥也不给你做。”
“俺跟二嫂开个玩笑,自从俺把二哥的信丢喽,总觉得无颜见二嫂。害得你受了一冬天的罪往县城跑,俺看在眼里,羞愧交加,背着人掴自己的嘴巴子。俺知道二嫂怨恨俺,那是理所当然的,俺理解二嫂的心情,但俺无法解释,长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目视着二嫂舍命去等信,对二嫂的痴情,俺真是又佩服又内疚。今格当面向二嫂赔罪,俺请二嫂原谅。当然不是空手而来,真给二嫂带来了一个好消息,经过俺反复回忆,又和联顺做了合对,想起二哥在南京的地址了,二嫂高兴不?”
蓝梅将信将疑,说:“四弟是怕俺元宵节过后再往县城跑,故意安慰俺的吧?”
“二嫂冤枉俺了。俺若再欺骗你,还算人吗?”姚联官一副委屈的样子。
蓝梅压根就不相信姚联官会把信给丢喽,更不相信他会把地址忘掉,今格以告诉俺地址来献殷勤,这瓶子里倒底装的啥酒?百思不得其解。既然人家来告诉自己丈夫的地址,总比瞒着强,说:“多谢四弟把这事一直挂在心上,既然想起了地址,烦请四弟代劳,替俺给你二哥写封信吧。不过,不过翠玲的死最好不要告诉他,等俺将来见到他亲口对他说,俺怕信上说不清叫他心不宁,再嘱咐他多来信。”
姚联官刚想接话,突然听得街门外胡同里乱糟糟地有人喊“疯狗咬人啦!大家都注意闪远点!”姚联官窜到院里正想拔耠子腿,一条三尺长的黑白相间的大花狗闯进院内,张着吓人的大嘴吐着血红的长舌,两只血红的眼四下张望,乱窜乱钻。汪汪汪!疯狗对着姚联官发威,这时姚六成和姚黑蛋一个掂着铁锨一人举着铁棒追进院来,疯狗情急之下钻进北屋,一口咬住站在屋当中惊魂未定的蓝梅的右脚脖子。形势非常危机,姚联官已被吓得两腿抖嗦不知所措。姚黑蛋眼疾手快,一铁棍打在疯狗的腰间,疯狗被打得松开口嗷嗷狂叫,可能是腰脊骨被打断,躺在地上打着滚儿挣扎。姚六成上前要用铁锨拍打疯狗的头,黑蛋说:“当心!别打着蓝梅。”蓝梅早已瘫在炕根,姚六成挥锨重重地打在疯狗屁股上,姚黑蛋用铁棍顶住疯狗的肚子,姚六成将蓝梅拽到门外。二人将疯狗一顿打,把疯狗打得血淋淋稀巴烂,又拖到村外挖坑深深埋在地下。
姚黑蛋折回来会同姚联官把蓝梅扶到炕上,问:“快看看咬着没有?”蓝梅的脸没有一点血丝,嘴唇哆嗦地说不出话。
黄菊从外边回家,见蓝梅的棉裤腿被疯狗咬出了套子,急得门槛都没迈过去,绊倒在屋地上,爬起来没顾自己哪儿疼,说:“你们男人都出去,叫俺看看咬得咋样?”
姚黑蛋自知自己是大伯了拽着联官躲到院里。黄菊将蓝梅的棉裤扒下来,发现只把套子撕下一块,并没伤着皮肉,提到喉咙的心扑塌落在地,摩拉着蓝梅的胸脯说:“不妨事,不妨事,别害怕,没咬着肉。”找条棉裤叫蓝梅换上,对着院里喊:“黑蛋,放心吧!没咬破肉,进屋来吧!”
姚黑蛋没进屋走了。姚联官到北屋说:“二嫂莫害怕,疯狗被俺们打死了。”
蓝梅渐渐地平静下来。姚联官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旧黄纸的字条,说:“二嫂,给你压压惊,刚才咱没把话说完,被疯狗给搅得虚惊一场。给,这是二哥的地址,你好好保存着,别再丢喽。”
黄菊听说是联国的地址,劈手夺过来,交在蓝梅的手中,抑制不住的喜悦心情,说:“这下可好了,快看看住在啥地方?”
蓝梅小时候读过二年小学,字条上的字能认了来,上边写着:“南京市南京门二十号”又念给大嫂听,将字条整齐地叠成四方块,当宝贝似地装在内衣的兜里,大嫂高兴得合不拢嘴,说:“好好好,这回不用往县城跑了,这地址好记,俺一听就记住了,可忘不了,蓝梅,快给联国写回信吧!”
“俺已托四弟写了,四弟!抓紧点。”蓝梅说。
姚联官仔细观察二位嫂子的表情,虽然二嫂并不是欣喜若狂,但她们二人对这个地址的准确性并没有怀疑,一脸歉意地说:“二嫂,过去俺骗了你,现在不能再骗你,实话实说吧,俺接到二哥的来信后,当即就给二哥草草地写了一封回信,高兴得昏了头,没有征求二嫂的意见,那封信只告诉二哥咱爹去世了,别的什么都忘记写。紧接
着忙俺结婚的事,信没给二嫂念就丢了,吓得俺也不敢说给二哥回信了。只盼得二哥早来信,早一天解除误会,谁知二哥这么长时间不回信。俺想可能是工作忙,可工作再忙写封信的时间总该有吧!这些日子俺心中发了毛,担心二哥跟着景武学,若是那样,俺在二嫂跟前落个啥人呢?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今格俺把掏心窝子的话都对二嫂说了,二嫂自己拿主意吧,要去信请二嫂找别人写,要去南京找二哥,俺给你拿盘缠,怎么都沾,只要二嫂高兴。”
蓝梅不露声色地说:“感谢四弟的好意,叫俺想想再说。”
蓝梅并没有急于去南京找联国,而是瞒着姚联官叫娘家兄弟按他给的地址去了一封信,并特意告诉联国往娘家辛口村回信。
村南的柳树已秀发垂胸,村北的榆树已结了串串榆钱,房后的灵枣树紫红色的枝条上隐约可见长满绿疙瘩,大雁排着整齐的队形从头顶上方呱呱鸣着春天的信息北去了。蓝梅在娘家住了一个多月,给联国去的信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蓝梅又开始穿梭在辛口、姚家庄、县城之间不住地打问,到处见到的都是摇头没有点头。蓝梅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上,是地址错了,她问了多次姚联官,说没有错。她又专门去问姚联顺,得不到个肯定地答复。如果地址没错,可该回信呀!能是工作太忙了,白天没空,黑喽晚睡一会儿也能写封信呀?写的多喽没时间,三言两句总可以吧?蓝梅等不到回信,情绪一天比一天紧张,反正不来信不是好兆头!莫非他真地变心啦?好怕呀!蓝梅终日如芒在背,局天蹐地。
姚联官给了蓝梅一个假地址以后,原来认为蓝梅会急匆匆地启程去南京,没想到一个多月过去了,没有走的迹象。估计她肯定在娘家叫人给二哥去了信,可能是等得回信后再去南京。不沾,再拖下去,万一她去的信被退回来,注明地址写错,一定找俺的麻烦。俺得给她烧把火,催她早日启程。
蓝梅又找姚联官打听消息,姚联官见蓝梅焦急万状如坐针毡,认为时机已到,说:“二嫂!你别问俺了,俺比你还着急,正想问你呢!急得俺天天到村南路上看看有没有送信的过来,你看俺的火气大的,嘴唇上起了个大泡,眼角都溃烂了,急的!俺正想对你说准备到南京找二哥去,看看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不回信?俺不是吓唬你,现在老干部离婚成了风,如果二哥也像景武一样,就苦了你。有爹去世时的遗言,俺不敢怠慢,真若出了那种事,对不住二嫂,也有愧爹的在天之灵。俺听说城市里的女孩子脸皮特厚,特解放,相中一位男的,千方百计弄到手。像二哥这样的干部,年轻有为,长得又帅,俺估计追他的女子不会少,俺真不放心。你来找俺正好,咱商量一下,是你去还是咱去,这事俺听你的。”
姚联官的一席话,使蓝梅如开茅塞,没做任何犹豫,刚愎自用地说:“四弟说得极是,开春后地里活忙,你就免了,俺三两天就启程。”
“你的身子骨……”
“没问题。”
“要不要和你娘家商量商量?叫你兄弟蓝春去?”
“不用了,自己的事自己做主。”
“二嫂出门俺不放心,要么俺先去一躺,十天半月俺回来你再去?”
“四弟的好意俺领情,有钱你就贴补俺点,没有也不免强,就是爬也能爬到南京去。”
天已阴了三日,没有下雨的意思。倒是把夜晚弄得黑的吓人,乌云将繁星和大地分开,使星星看不见地面上发生了什么事。
黄菊听说蓝梅要去南京找联国,又喜又怕,喜的是蓝梅夫妇即将团聚,忧的是担心蓝梅经不住路途的艰辛,劝她去还是劝她不去左右为难,说:“妹子!你真心要去俺也不拦,实在让人担心!”
蓝梅说:“俺本想再去封信,等到回信再去,谁知联官那小子要去找他二哥,俺能叫他先俺一步到南京?他去喽能说俺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疑
行无成。俺不但要去,而且得快去,夜长梦多,等咱担心的事发生喽,后悔就晚了,那时哭有何用?”
黄菊触事生情,想想蓝梅就要见到亲人,苦日子快到头了,自己还是前途未卜,不免伤起心来。
黄菊还蒙在鼓里,孔庆辉不忍心对她说,姚联官也觉得挑明喽叫她在家哭哭涕涕反而不得安生,不如让她怀抱着枕头当孩子,空喜欢去吧。等处置了蓝梅再对付他。
蓝梅已看出大嫂的不安心情,说:“大嫂别伤心,大哥也可能快来信了,外边不打仗留着那么多兵干啥?说不准大哥转回家来呢。”
黄菊强打精神,说:“俺才不想他呢,俺是为你高兴,再有十天半月,你们小俩口就甜甜蜜蜜钻在一个被窝里了,多开心!你熬到头了!”
“咱别高兴得太早,天底下啥事都有。”蓝梅说,“你没见,景武在家时说得多好,还哄着乔氏与他睡了一夜。谁承想人一去心就变,将离婚证给塞到门缝里,净做这见不得人的事,缺德不缺德?不知谁替他干的,这种人叫他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男人的心真狠?”
“不是男人的心狠,是外边的小妖精浪,骡马不掉腚,公马干蹦蹦。城里有些女人不要脸,相中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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