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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风-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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蹭!张水山带着院里的热风窜进姚联官房内,说:“联官哥,你有帮手了,以后俺就解放了。”
“稳重点,一窜一蹦地像啥?”
“俺就是这个毛病。”
“你到粮库帮忙是赵区长定的,赵区长可没叫你撤!”
“你不是有人了吗?”
“一个小女孩,四两劲没有,能干啥,当朵花养着差不多,好看不顶用。”
“那你还得帮俺给区长提尿壶?”
姚联官将脸一板说:“怎么,跟俺讲条件呀?俺给区长提尿壶,扫房子是俺自愿,
又不是你来粮库帮忙俺才干的?你不愿干别干,以后你有事别找俺,当心俺在区长面前奏你的本,你不是不知道俺和赵区长的关系!”
张水山忙赔不是:“联官哥,俺是说着玩的,你怎么当真了?咱俩谁跟谁呀,小弟以后听哥的。沾了吧?”
“这还差不多。”姚联官要考验张水山,说:“你说以后听俺的,俺问你个问题,你比俺早来半年,你有没有发现石头管粮库时有什么问题?要说老实话!”
“啥问题?”张水山惊疑。
“比如说贪污。”
“啥叫贪污?”
“有没有将库里的粮食往自己家里背,有没有将粜粮食的钱装自己的腰包?”
“不,不知道。”
“嗯!俺总觉得粮食与帐面上对不起来,少得不少,不是他是谁?”姚联官的眼神内带着愠色,盯着张水山慌恐的脸。
“那、那、那背不住,石头家里生活很困难,完全有、有可能。”
“你看见没有?”
“看见过,有一次俺见他在办公室里从鞋壳篓内倒出来十几个麦粒。”
“夫人来了,联官!”张同音在外屋喊。
张水山首先出屋迎驾:“嫂子光临,屋里请!”仔细一瞅,见刘桂巧的脸色阴云密布,做个鬼脸溜走了。
刘桂巧虽然来之前被娘再三叮咛要客观地向姚联官说打架的经过,今格一见姚联官,早把娘的话忘得一干二净,进门口趴在床上喔喔地哭了起来。
“这是唱的那一出戏?”姚联官将里屋门关上。
刘桂巧抽动着身躯,将黄菊打她的经过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当然又是死人的衣服,一面理儿。
姚联官半信半疑,说:“有这么严重?不会吧!你说别的事俺信,你说大嫂敢打你,杀你,俺不信。”
唿!刘桂巧从床上跳下来,右脚一点,窜上去揪住姚联官的头发,将对黄菊的仇恨都集中在手上,将受的委屈全撒在姚联官身上,咬牙切齿地把姚联官的头按下去,夹在裤裆里,咚咚咚!将姚联官的背当鼓擂起来,说:“俺叫你不信!姑奶奶差点把命丢在她手里,你还替那破x说话。”
“俺信,俺信!快松开,这不象在家里。”姚联官在刘桂巧的胯下求饶。
刘桂巧捶了一顿姚联官松开腿,姚联官用五指梳理着头发,指缝里夹着缕缕毛发,心疼地说:“你今格下手真狠,家里到底发生了啥事?”
刘桂巧又生枝添叉地讲了一遍,姚联官相信了,一股无名怒火在胸中燃烧,攥着双拳说:“反啦!反啦!这还了得?”
“这回决不能轻饶了她,你回去给俺出气,揍她个半死,再扫地出门,俺一天也不想见到她!刘桂巧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姚联官的确非常生气,打狗还要看主人,打刘桂巧就等于打俺,但他考虑问题比刘桂巧全面,说:“打她一顿容易,问题是怎么个打法?俺现在跟着你回家将大嫂收拾一顿,村里人会说俺心胸狭窄,不公道,替老婆出气。过些日子找她个茬,好好教训她一顿,打得她有苦说不出,外边的人也无可非议。要说撵她走,俺和你的想法有分歧,你想想,家里十多亩地耕耪犁耙种和收,家里担水磨面洗衣做饭喂牲口,把她撵走喽谁干?她是个不花钱的长工,上次俺给你说过,将来咱有了孩子,她还是不拿工钱的保姆,非撵她走干啥?俺担心大嫂走喽你在家连饭都吃不上!”
“不沾!”刘桂巧下决心将黄菊赶出门,说:“你没见她打俺时的狠劲,恨不得一棍子把俺闷死,明晃晃的菜刀就差一头发丝没砍到俺的头上,像这样的人决不能再留着。”
“她走喽谁侍候你?”
“你若心疼俺,就把俺接来住在区里。”
“不可能,区长都不带家眷。”
“你多回几趟家,磨一套面吃半个月,担满水瓮喝五六天,地让给别人种着,打喽粮食对半分,再说街里每天都有卖馍馍的,俺不会蒸还不会用麦子换?”
“有了孩子谁带?”
“俺娘带,叫她带俺还不放心呢!”
“一定要撵她走?”
“一定。”
“不后悔?”
“俺恨不得咬死她!”
“好,依着你。”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三回惜蓝梅异乡嫁人
第三十三回
恨联官心生毒计 惜蓝梅异乡嫁人
话说姚联官俩口子在屋里一会儿暴风骤雨,一会儿春光明媚,惊动了在外间屋计账的会计张同音。在刘桂巧夹着姚联官的头撕打时。张同音真有心进里屋去劝说几句,走到门口又转了回来,心想:“小俩口打架外人少插嘴,这是祖上留下的规矩,天上下雨地上流,小俩口打架不记仇,白天打得天昏暗,黑家被窝里翻跟头。”张同音回坐在办公桌前,重新翻开账本,左手哗哗啦啦打着算盘,右手从蓝墨水瓶内拔出沾水笔,唰唰唰地计着账。
张同音已经五十多岁,只所以五冬立夏箍着那条带蓝边的白毛巾,是为了掩盖他瓦光铮亮的秃头顶,有的人给他起绰号叫他朝天亮,有的人叫他几根发,都与他的秃头顶有关。所以他晚上吹灯前没摘下过毛巾,天亮起床的第一件事是先把毛巾箍好。张同音打从青年时期就在开口府给一家洋布行的老板当账房先生,会计业务非常精通。四五年日本鬼子投降后,老板外逃,张同音回到老家邢武县双吕村。高建国组建双吕区政府时,见他熟悉会计工作,又是双吕村人,人看上去诚实,就选他当了区政府会计。
由于张同音在世面上混的年头久了,再硬的红薯也能烤软活喽,为生计起见,养成了察颜观色的习惯。在姚联官没上班前,就发现他与区长赵波的关系非常暧昧。姚联官上班后,又察觉他很会巴结领导,石头在背地里叫姚联官是姚尿壶,张同音从来不敢随声。在姚联官面前不敢说赵区长一个不字,都是瞅着他的脸色说赵区长的好话,迎合着拍马屁的姚联官一起奉承赵波。
张同音总觉得姚联官的媳妇来了,应示以关心,便倒了一杯水送进里屋,躬身面向刘桂巧说:“大妹子喝杯水,小俩口见面别只顾说私房话,联官,照顾好大妹了。”
姚联官坐着没动,也不答话,脸上毫无表情。倒是刘桂巧见张同音这么大年纪了,还给自己送水,不好意思地忙接过水杯,说:“麻烦你了,俺不渴,农村人不好喝水。”
“别客气,应该的,走这么远的路哪能不渴呢?大妹子人真好,一见面俺就看出来是个贤惠之人,联官好福气啊!晌午给大妹子买点好吃的。有空不?没空俺去前街饭馆跑一趟?”张同音微笑着等待姚联官的回答。
姚联官心不在焉地说:“你忙去吧,不劳你的大驾。”
张同音怏怏地走了,虽对姚联官的傲漫态度心中不悦,但不敢得罪,想起石头调走前后的情况,使张同音倒吸一口凉气。石头临走前对姚联官的狐假虎威,溜须拍马曾表示不满,有时说话带着讽刺的味道,被姚联官记在心中。待石头走后,多次散布对石头的愤懑,还找张同音调查石头的问题,将怀疑石头有贪污行为的不实之词反映到赵区长耳朵里,赵波特意指示把石头在任职期间的账目彻底查清。
姚联官将张同音撵走后,重亲关上房门,和刘桂巧接着密谋治摆黄菊的方案。姚联官分析着黄菊性格说:“大嫂这个人不像三嫂杨水云,水性杨花之女子好哄骗,也不像二嫂刚愎自用,犟死老牛,用激将法一激,她就上钩。大嫂这人是软硬不吃,任凭你千条计,她有老主意,恪守着陈规旧习不放,是个典型的从旧社会过来的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就是刻个木头人,父母说叫她嫁给它,她也能守一辈子不变心。一女不嫁二男是她恪守的信条,嫁到谁家就是谁家的人是她坚守的原则,任你打任你骂,任你杀任你剐,就是不离开丈夫家。按说咱大哥已经将她踢开,年轻轻地改嫁走多好,她就是死活不动窝。在她的思想里她既是嫁给了丈夫,又是嫁给了丈夫的家,丈夫可以抛弃她,她决不离开婆家,甘心情愿孤寡一辈子,叫她改嫁等于叫她去死。”
“俺不信她的心是钢打的铁踌的,火候到喽金子都能化成水,往死里整她。”
“除非你把她杀死。”姚联官继续剖析黄菊:“对大嫂这样的人靠打骂是撵不走的,你骂的多喽,她耳朵眼里长了膙子,装聋作哑听而不闻;你打得她轻喽,她就当松松
筋骨不当会事,打得重喽,伤着胳膊腿咱还得给她花钱治病,得不偿失;弄不好把她惹急喽敢和你玩命,两败俱伤更不合算;你把她打死喽,现在不是旧社会,死个妻子埋喽完事,没人追究,现在是掌权,打死人要偿命的。咱村孔庆辉特认真,区里赵区长经常问,别说将大嫂整死,对她略有差池,他们也不依,必出面过问。”
刘桂巧说:“这么说这破x成了滚刀肉,切不断剁不开炖不烂了,赖住咱了。不沾,俺不管你生啥法,一定要将她赶出门,俺看见她就心烦。”
“得想个绝招,此招一出叫她乖乖地走开,这招还得是万全之招,叫她自己是茶壶里煮黄连,肚子里苦死,嘴里说不出,外人谁也挑不到毛病。”
“别你娘的x卖关子,姑奶奶没那耐性,有啥法快说,不然俺又叫你钻裤裆。”刘桂巧耐不住地骂出口,伸手去揪姚联官的头发。
姚联官抱住头说:“好好,俺说俺说,你小声点,张同音在外屋。”
姚联官拉开桌子右边的抽屉,拿出一包金鸡牌香烟,想抽一支提提神。冷不防被刘桂巧从身后劈手夺去,啪!照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叉着腰吼开了:“好哇!三天不见长进不小,学会抽烟了!”不由分说,将一包香烟撕揉得粉碎。
“撕吧撕吧!反正俺也不抽,省得占地方。”
“你不抽买它干啥?”
“愚昧无知,这是官场上的必备之物。香烟是与领导沟通的桥梁,领导有时到你屋里来,不马上递烟这叫慢待领导,到领导跟前去,首先递过一支烟,气氛立刻就融洽很多,陪着领导下乡或去开会,领导突然断了烟,你能立即将事先准备好的烟递上去,领导顿时对你产生好印象。这些你不懂吧?这叫学问。”
“拍马屁的学问,溜腚沟子的学问,你们赵区长不是那号人,人家不抽烟卷,吸汗烟。”
“是的,这些都是舔领导屁股的学问,有的领导叫舔,有的领导不叫舔。叫舔的好办,对不叫舔的领导就不去舔,那才叫绝顶的傻帽。关键是怎么舔,在他不知不觉的情况下你舔上了,这叫本事,舔得他舒服了,他就叫舔了。”
“别你娘的研究舔腚沟的学问了,你快说怎么把那破x撵走吧。”刘桂巧关心的是如何将黄菊赶出家门。
“你以为说撵就能撵走了,大嫂不是一只猫吆喝一声就吓跑了。”
“说了半天你是个光棍儿哆憷,没有办法呀?浓包,连一个破女人都撵不走。”
“有个办法可以使,但难处不小。”
“有啥法快说,别光放那没音的屁!”
“得有人去办?”
“俺去办,你说咋办吧?”
“你不沾。俺问你女人最忌讳的事情是什么?”
“不生孩子。”
“不生孩子的多呢,那是病。”
“长得丑?”
“不是,世界上真正漂亮的能有几人。”
“搞破鞋?”
“沾个边。风流女子以此为荣,不忌讳;妓女以此为业,公开的买卖;像大嫂这样的女人将****看得比命还重,比金子还贵。只有在这方面整治她,才能奏效。”
“自从姚老一那天夜里找了她,现在村里说什么的都有,她能听不见?为啥没反应?”
“那是她知道自己是污泥地里的萝卜,心里白,没做亏心事,心安理得,谁愿说啥谁说啥,背后骂皇帝的有的是。”
“骒马不掉腚,公马不敢上,谁能破喽她的****?”
“那是你没找对人。”
“咱村的人,她能看得上谁?”
“谁她也看不上。”
“找个人把他喽,姚老一不沾,没力气,要么俺回去找姚二麻子,他个大有劲。”
“有劲没胆儿,不沾。”
“你说叫谁,俺去跟他说。”
“这事容俺再斟酌斟酌,你不要性子太急。”
“俺一天都不愿见到她。”
“就是破了她的****,她还有一个心愿没有实现,会不会走还两说着。”
“对了。”刘桂巧恍惚大悟:“夜格儿吵架时她说往王屯找张有才去了,她闺女有了信儿。”
“对呀,她还指望着找着翠英,怎么能轻易走呢?”
“找到她闺女也好,能跟她闺女走也沾。”
“猪脑子,泥糊涂心,你的脑袋是村东的土捏成的,碱(简)蛋(单)”姚联官挖苦刘桂巧说:“你就知道吃饱喽不饿的慌。翠英才多大?大嫂跟闺女走?恐怕一个弄不走又回来了一个,到那时你更甭想撵走她。”
“对对对!”刘桂巧大彻大悟:“送不走丧门神再请进一个小鬼,更糟糕。回去俺就找张有才去,不叫他帮大嫂找翠英。”
“张有才听你的?”
“给他送点东西,买求他呗。”
“张有才现在发了,能看上你送的那仨瓜俩枣?叫化子蹲茅坑,白费劲。”
“你说咋办?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找到闺女?”
“当然不能,一定要斩断张有才这条路。”姚联官的小眼睛里冒着凶残的目光。说:“要想治服大嫂,得这两手并用。首先要从切断她找闺女的路上着手,要么治住张有才,要么治死翠英,使她女母团圆的奢望化为泡影。在她为永远失去女儿的绝境中,再破她的****,使她的精神支柱彻底崩塌。到那时,不用你开口撵她走,她自己就会要么偷偷自尽,要么悄然离去。”
刘桂巧听着姚联官的险毒用心,自己的身上倒起了一层疹子,然而当她一想到被铁锨拍倒在牛粪堆上和黄菊砍杀她时手中举起的菜刀,横下心说:“对,就这样治她,谁叫她不识时务,自不量力?”
姚联官昂着头,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自得其乐,自命不凡,显得十分称心如意,一副不把刘桂巧放在眼里的傲漫气质。
刘桂巧虽然觉得自惭形秽,但不卖姚联官的帐,说:“别你娘的自鸣得意了,纸上谈兵,那一天才能兑现,今格这回事你说咋办吧?”
姚联官说:“今格俺没空跟你回去,你先在这儿住一天,黑喽赵区长回来俺去请个假,赶明咱俩一块回家。村里人有人出面调和更好,咱们姿态高一点,不和她一般见识,高抬贵手暂时放她一把;如果村里没有人出面调解,视大嫂的态度而定;如果大嫂知道错了,向你赔个不是,你就饶过她一回,以后再说;如果大嫂还要逞强,咱关住门子收拾她一顿。总之,不能大闹,那样俺就掉身价了。”
“这回太便宜她了。”刘桂巧极其不满。
“小不忍则乱大谋,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
河分两股,话分两头,饭要一口一口地吃,话要一句一句地说,故事要一段一段地去讲。话说蓝梅在山东界内泰山南麓,被火车撞成重伤,经秦家一家人无微不至地关照和蔡医生的精心治疗,伤势恢复得非常快,不知不觉已快三个月了。
夜幕悄然落下,秦家老大将妻子叫到西院兄弟家,对兄弟说:“秦柱,你先出去一会儿,要么到东院陪着春花说会儿话,俺和你大嫂在这儿商量点事情。”
秦柱光着脊梁,肩膀上搭着汗褂应一声出去了,秦树问妻子:“春花住的时间不短了,伤好得咋样?”
“怎么?你想撵她去?”妻子反问。
“不是,俺问问伤情,她有没有说走?”
“有蔡医生给治,春花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不柱棍能走路,胳膊上夹板早拆了,只吊根绳子,还能帮俺做针线活,看样子有走的念头。”
“俺看春花这人不错,脾气好,模样挺俊,把她嫁给咱兄弟柱子当媳妇多好。”秦树对妻子讲出他早就拨拉的如意算盘。
“对,天上掉馅饼,是件美事!就是不知道春花答应不?”妻子也同意丈夫的主意,如果能促成也了结了当嫂子的一桩心事。
“你看她想家不?”
“俺看她不想家,啥时候问起她家中的情况,她都吱吱吾吾含糊其词,好像有难言之隐,俺也没强问。”
“俺已考察她很长时间,试探过多次,看来他对他男人感情不深,每次问她,她都蹙着眉头。”秦树主观意断地说:“她男人肯定不是好人,要么赌,要么嫖,要么好吃懒做,肯定不正干。不然,为啥一个大男人养不起老婆?自己在家,叫老婆抛头露面沿街乞讨,流浪在外这么长时间也不找?这叫啥夫妻?这种男人不要也罢。俺还估计春花没说实话,有没有丈夫还两说着。若说丈夫不好,没有感情,不愿提及还有情可谅,为啥她从来没说过想孩子?哪有娘不想孩子的道理?说不准她连孩子也没有。”
“你分析的有道理,俺也觉得她这人很怪。”妻子听着丈夫的剖析,更觉得春花深不可测。
“从现在开始你用心套套她的话,争取摸清她的底,如果可能,你顺便把咱商量的意思给她提提,看她是啥意见。”
“如果春花不答应怎么办?”
“做工作吗?叼到嘴里的鸭子岂能叫她飞走?软磨硬泡,不怕她不开化。”
秦树将自己的打算暗示给兄弟秦柱,秦柱虽然长得憨头憨脑,心眼特灵,经哥哥一点化顿时茅塞大开心领神会。不放过一点空闲,早晚更是长在大哥家里,有活抢着干,有话没话到蓝梅跟前转转,问长问短,问冷问热以示关怀。蓝梅做梦也想不到秦家会有这般打算,更不知秦柱突然倍加热情的奥妙,只以为在秦家住的时间久了,彼此互相了解,关系更加融洽。
秦树家院里一棵长枣树,被风刮得摇晃不止,一串串长枣像牛奶一样互相碰撞着。蓝梅和秦大嫂坐在树荫下做针线活。一对麻雀在树梢上喳喳喳叫个不停,招呼着北屋房檐下麻雀窝口的幼雀。四只刚长全褐红色羽毛,带着浓浓的黄嘴角的小麻雀在窝口露着小脑袋,吱吱吱地应着老麻雀的呼唤,个个跃跃欲试,要尝试生命的第一次飞行。胆子最大的一只幼雀冒险了,细嫩的两条腿一蹬,挓翅飞出窝口,眼看就要坠到地上,突然加快了翅膀地扇动力度,又上升到一人多高,落在枣树最下层被枣缀弯的一条树枝上,沿着树枝连飞带跳凑到老麻雀身边。又有两只幼雀仿效着飞到枣树上。最后的一只幼雀显得力薄,飞出窝口后,扑楞楞落在蓝梅的活笸箩里。蓝梅轻轻将小麻雀抓住,抚摩着它那绒滑的羽毛,亲切地贴在脸上,明显地体察到幼雀想和亲人团聚的心声。蓝梅亲了一口幼雀的小脑袋松开了五指,目视着幼雀歪歪斜斜地飞上树梢。小麻雀与亲人会合了,喳喳喳,吱吱吱唱着对蓝梅感谢地赞歌。
蓝梅和秦家相处得如鱼得水,与秦大嫂亲密得如姐似妹。她们二人的身材相仿,秦大嫂的衣服如同量着蓝梅身体的尺寸做成的,蓝梅随便拾秦大嫂一件衣服穿,都非常可体。
蓝梅下身穿着一条浅蓝色洋布裤,上身穿着一件碎花绿点洋布衫,和秦大嫂在院里枣树下对面而坐,阳光像透过筛子底从枣树叶间漏在蓝梅的身上。秦大嫂两只杏眼眯成一条线,眼眉弯的像二十七八的月亮,仔细欣赏着蓝梅的白里透红,非常秀气的苹果型脸蛋,将蓝梅瞅的好似刚下轿的新娘子,羞昵地低着头,用很不自然地口气问:“大嫂老看俺干啥?”
“好看呗!你的脸咋长的?细的似粉儿嫩的似水儿,白的如三九雪,红的像六月杏,鼻子嘴像巧匠刻的,眉眼像画家描的,怎么这么样方?有你比着,俺成了发面窝窝,羞得俺多日子不敢照镜子。”秦大嫂把蓝梅夸得比石榴花还俊。
“大嫂真会说话,俺可没你俏丽,现在是在你家养伤不出屋,闷的。若和你一样下地干活,早成了枣树皮了。”蓝梅手里拿着一只鞋底,叉着花纳成小疙瘩,将针拨出来,嗤!抻紧线绳,绾绕在手背上****拽。
秦大嫂在纳袜底,将袜底上用黑线纳了个丫丫葫芦,又瞅了一阵子蓝梅,说:“等你病好喽,和俺一块下地。”
蓝梅收起笑容说:“大嫂,俺在这里给你和你们全家,还有柱子哥添了很多麻烦,没有你们俺早入黄泉了。一辈子忘不了你们的恩典……”
“春花,你别说这种话,见外了。”秦大嫂插话。
“好了,不说了。”蓝梅说:“俺现在除了左胳膊不能使劲,其他的伤都好了,不能老在外边,怕家里惦记,俺想三两天就启程。”
“俺可舍不得你走。”
“俺也舍不得离开你,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俺以后会来看你们的。”
“俺和你还没亲热够呢?你走了,俺会得相思病的。”秦大嫂开始试探蓝梅的思想底,说:“像你那没良心的男人会惦记着你?你在外死活都不管,想他作甚。”
“好坏是自己的丈夫,不想他还有孩子呀!”蓝梅有苦没法说,只有违心地以谎言应对。
“想孩子是正理,你给俺个地址,派柱子去把你的孩子接来,你的孩子是男孩女孩,几岁了?”秦大嫂今格要问个明白。
“唉!”蓝梅搪塞不住,只好说:“是个女孩,如果……啊,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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