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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风-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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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叫你去死来!”郑美娟喃喃地说。
姚联官听出郑美娟对自己并无恶意,张满弓的神经线立刻松软下来,说:“美娟,念俺对你的一片爱心,俺求你一件事,希望你能答应?夜格儿黑喽的事千万不要对你表姐张玉娆说。大家都在一个区工作,太难为情。”
“你还知道难为情?”郑美娟说:“俺和表姐之间什么事都不瞒着。”
“这回事千万你得瞒着,若叫她知道,俺就无地自容,只有死路一条了。”
“你死不死与俺何干?俺反正得告诉她。”郑美娟别着头说话,好像一点余地都没有。
姚联官不知虚实,恐惶万状,咚!给郑美娟跪下了:“美娟,使不得,使不得,俺求你了,千千万万不可对张玉娆讲。”
郑美娟用手背捂住嘴,忍俊一笑,立刻收起笑容,说:“看把你吓的,俺没有哪么傻。有人来了!”
姚联官慌忙站起来,瞅瞅门外并无人影,知道郑美娟在故意捉弄自己,拍拍膝盖上的土,坐在郑美娟对面继续兜售歪理邪说:“美娟,你年纪小不懂得男女之间的事情,俺是结过婚的,比你大几岁,这方面的知识比你多。俺劝你想开点。男女青年在一起,思想活跃,多情善感,接触的时间长喽就产生爱慕。这是什么道理呢?俗话说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年轻人又容易感情冲动,在一定的条件下发生一些亲昵的动作,甚至发生两性关系是常有的,不足为怪。希望你不要把****看得过重,那都是封建思想在作崇。再说这种事是你我二人之间的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外人一概不知,只要你我守口如瓶,就成为千古绝密。自古以来,各个朝代宫庭密史多的是,清朝末年,都说太监李莲英是假的,与慈喜太后不清楚,可没有文字记载,就成了永远解不开的密史。皇上是这样,庶民百姓也是如此,俗话说提起裤子就是好人,双方不承认,再高明的法官也无能为力,束手无策。”
“你这叫胡说八道,为自己的错误找理由,胡弄俺的。”
“俺不哄你,是劝你想得宽一点。”姚联官又抬出了后台赵波,说:“美娟,你听俺的话没错,只要你把这冲子事瞒下来,凭俺和赵区长的关系,保证亏待不了你。俺在赵区长面前把你多美言几句,将来俺当了粮站站长,保证叫你当副站长,你如果想去县妇联,俺叫赵区长去到县委给你活动,俺给你去找县长高建国,他原先在咱区当区长,经常到姚家庄下乡,和俺关系可好呢,你百分之百地能到县妇联去上班。”
经过姚联官不懈地说服、解释、表爱心、哀求、许愿、表决心,郑美娟的思想斗争也很激烈,好像姚联官的话也有道理,青年小伙子喜欢上一位女孩子,往往不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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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的去追求,做出些傻事,干出过火的举动,可以理解。家丑不可外扬,闺女家的私丑更不可声张。但她对姚联官的一些胡说八道不苟同。青年们在一块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是常事,怎么能把乱搞男女关系说成是常有的事呢?那是腐化****的资产阶级作风。青年人之间谁喜欢谁,谁爱谁这是正常的,若爱她就应该加倍地保护她,珍惜她,那能干那种事去伤害她,去玷污她?男人结婚后就要爱自己的妻子,尊重她,保护她,白头偕老,哪能秋风团扇,弃老恋新,背叛自己的妻子在外边拈花惹草,寻花问柳?而且还强调一大堆站不住脚的理由?
郑美娟对男女之间的事情并不是雏凤凰,少女时期曾受过这方面的骚扰。所以她对姚联官并不是恨之切腹,反而倒觉得以后他可以被自己利用。
郑美娟的****地第一次被开垦是在她上高小二年级的时候,他是她的数学老师。那次事情过后,她下决心守住贞洁,然而,谁知尝过梨子滋味的人经不住梨香的诱惑,又与姚联官有了第二次。她恨自己没守住防线,她也怨姚联官诡计多端,一条真丝头巾就勾引得俺上了他的当,心中总觉得很委屈。
姚联官见郑美娟情绪平静下来,并没有一定要告发他的念头,心中坦然了许多。突然他脑海里闪出一个想法,与刘桂巧离婚和郑美娟结合。但这种不切实际地想法很快就被打消,不沾,刘桂巧已身怀七甲,再说真叫郑美娟嫁给俺,恐怕她不会同意。姚联官既然将郑美娟这只小鸟捉到手心里,再放飞觉得太可惜,如何才能叫郑美娟服服贴贴地听从自己的摆布,得想个长久的办法。姚联官又开始发动脸上的麻子出点子,印堂的几颗麻子炯炯发光,最后想出一个妙招,把郑美娟介绍给五弟姚联顺,如果成功,其不美哉!姚联官顿时就像掉进蜜罐里,淹在香油中。
“美娟!你今年十八岁吧?”姚联官试探着问。
“你问这干啥?”
“随便问问。咱俩光这么闷着头坐着,没意思,没话找话说呗。”
“嗯。”
“有对象了没有。”
“……”
“俺给你介绍一个吧?”
“……”郑美娟瞅了姚联官一眼,意思很明白,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能给俺介绍个好对象?不相信。
“说正经的,俺不和你开玩笑。俺有个兄弟叫联顺,个头和俺差不多,长得一表人才。你别看俺丑,主要是麻子作怪,俺兄弟可是白面书生,细腻白晰的脸庞,一般的大闺女都甘拜下风,大大的眼睛长睫毛与俺比可谓天壤之别。今年刚二十岁,在县师范读书,明年毕业,将来当人民教师。你若有意俺给你们当介绍人,先见见面。”
郑美娟虽然讨厌姚联官,可听他说他兄弟在师范就读,长相出众,弄得不置可否,上下嘴唇向内卷曲着做思考状。
姚联官见郑美娟眨巴眼没有反对,说:“自古有才子配佳人之说,俺兄弟可是要文才有文才,要干才有干才,要人的长相可谓百里挑一。你们俩个若能结合,真是天生的一对,地配的一双。将来咱们成了一家人,赵区长对你还能错喽。恐怕到那时你在赵区长跟前说的话比俺的话还顶事。”
郑美娟何曾不想选个如意郎君,找个有权势的靠山,郑美娟那颗豆蔻年华的心,就像刚裂开嘴的豆瓣,急待找个扎根的土壤。她对姚联官的提亲的要求默允了。姚联官满心喜悦,说:“赶明俺找你表姐商量,俺俩人给你保媒。”
说曹操曹操到,姚联顺来了:“哥!你在哪屋,俺来了。”姚联顺在院里喊。
姚联官将右手食指举到嘴边,对着郑美娟挤挤眉眼,做了个别说话的手势,小声说:“嘘!俺兄弟来啦,俺过去问问他有啥事,待会儿叫他到办公室来你看看。”
姚联顺第一次来双吕粮站找四哥,动作有些拘谨,左右看看慢慢向办公室走去,一只脚刚踏上门槛,见一年轻女子在屋内,胆怯地将脚收了回来。
郑美娟有意识地向门外看去,门口外站着一位英俊的小伙子,蓝裤子白上衣,小分头梳得平光,只看到半个脸,白白地非常文静,日光下一层茸茸的汗毛映衬出圆圆地脸型。
姚联官将兄弟联顺带到自己房间,问:“今格咋有空来,个月二十天不照面,也不回家干活,这怎么沾,太贪玩了。”
“见了面就熊,也不问人家学习任务重不重?哪有玩的时间?俺现在是把一切精力都用在了学习上,学习不好对不起四哥的培养。再说青年人应当珍惜自己的青春,一年之计在于春,一生之计在于少,少小不努力老大图伤悲。有四哥给俺创造的难得的学习机会,那能把时间当河水白白地叫它流失,时间寸如金,青春一去不回头,挠首空悲愁。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光阴似箭……”姚联顺摇头摆脑地还要说下去。
“少罗嗦,哪来这么多费话,油腔油调的像个什么样子?”姚联官死看不上小五那学生气的穷酸样,将他呵住。
姚联顺继续耍他的贫嘴,根本没把四哥的呵斥当回事,说:“俺哪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更不敢在鲁班跟前弄斧头,在四哥跟前俺是小弟弟,毛孩子,俺是说俺能有这么好的学习条件,全是托四哥的福,俺一辈子也忘不了……”
“没钱花了吧?你张嘴俺就知是放什么屁。”姚联官一箭中的。
姚联顺嘿儿嘿儿一乐,端起桌子上的一杯凉开水一饮而尽,说:“四哥,你是门缝里瞧人,把俺看扁了,俺可不是为钱而来。这些天俺和同学们下乡搞宣传,为抗美援朝募捐,已经跑了两三天了,募捐来的钱有的是,可那都是给志愿军买飞机大炮用的,自己一个子也不能动。今格学校放假,特来看看哥哥。当然罗锅腰上山,前(钱)是紧了,不知四哥手头有没有?”
姚联官板着脸从衣兜内掏出几张纸币丢在桌子上,说:“这个月就这些,再不给了,省着点花。”
“唉!四哥放心,小弟花钱抠着呢。”姚联顺乐滋儿滋儿地抓起钞票装在裤兜里,摸拉了一下小分头说:“四哥!上个星期天俺在县城街里碰见了二嫂的兄弟蓝春,呵!那小子可神气了,现在县财政科工作。”
“他跟你说什么没有?”
“他说二哥给他父母来信了,对二嫂的不幸很痛心,还寄了些钱,二哥又组成了新家庭。”
“还说什么。”
“他对你不满意,说你不应该对二哥说二嫂死了,他问你有什么凭据?”
“要什么凭据,大家都是听说的,俺对二哥也是说听说的。”
“蓝春说死要见尸,活要见人。你把道听途说的话写信告诉二哥,二哥又娶了新人,蓝春说,将来找到他姐,他姐还活着怎么办?”
“他不信为什么不去山东调查?二哥娶新人是二哥的事,怪不着俺。”
“蓝春还怪你不该放二嫂一个人去南京。”
“胡揽蛮缠,盘缠是她娘家给的。人是他们鼓动走的,怪俺不该叫二嫂一人上路,一派胡言,俺还想找他们的事呢?”
“四哥!没有外人在跟前,凭心而论,二嫂出事咱是有责任。”姚联顺想起二哥第一次来信后,瞒着二嫂,有点内疚。
“有啥责任?你也是盲人点豆腐,瞎搅和。”
“二哥来的第一封信,咱不该瞒着二嫂。”
“那是咱俩共同商量的,你是同意的,要负责任咱俩是一根绳上的蚂昨。”
“那后来二嫂知道了,你为啥不把地址告诉她。”姚联顺咕哝着。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俺那天只看了信笺没细看地址,忘记了。”
“俺也忘了。”
“信封不是你保存着吗?”
“不是丢了吗?”
“俺不信。”
“你混蛋,信封没丢俺能说丢了,今格是怎么啦?二嫂死了你后怕了,想推脱责任,没门!你跟四哥耍心眼儿?豆芽菜当梁使,你嫩了点!拿玻璃棒当棒槌,你脆了点。”
“四哥!咱自己兄弟关着门子说话,你发哪么大的火干啥?俺不是怪你,也不是推脱自己的责任,俺是说蓝春有不少意见,咱兄弟俩交换交换看法,他不找事倒罢,他若找事,咱俩有个统一的口经应付他。”姚联顺将兄弟俩的争论调和下来。
姚联官说:“事情都过去一年多了,人死不能复生,二哥又成了新家,这事算完了,以后不许再提这事。”
姚联顺想走,姚联官将他留住说:“上次俺叫你给开口市大嫂写封信,你写了没有?”
“哎呀!忘记了。”姚联顺拍了一下后脑勺说,“赶明就写。”
“正经事不干,光搞些邪门歪道的事。大哥入朝作战,战斗非常残酷,半年多了生死未卜,大嫂心里能好受,叫你去封信慰问慰问都当耳旁风,真叫人失望。”
“别说大嫂担心,俺也整天替大哥捏着一把汗,在枪林弹雨中打了十几年。全国都过上了太平日子,大哥还在战争的硝烟中。但愿朝鲜战争早日结束,大哥早日凯旋归来。”
“咱们都为大哥祝福吧。”兄弟二人的心情十分沉重,心已飞向炮火连天的朝鲜战场。
姚联官首先从对大哥忧思中醒来,说:“联顺,你也不小了,在学校谈对象没有?。”
姚联顺鼻尖上的肉瘊一直楞,说:“没有,保证没有?俺怕耽误学习。”
“说老实话,心中有没有目标?”
“没有。学习任务特紧没时间谈,再说学校有校规,不准在校学生谈恋爱,发现一个开除一个。还有,没有四哥的允许俺也不敢谈。”
“你那么听话?那么守规矩?你没有目标,女学生中有没有相中你的?”
“俺不知道,没有女生给俺送手绢。俺班有四个女生都长得不咋的。”
“既然学校没有,按岁数你也到了找对象的年龄,俺给你介绍一个吧。”
“介绍一个也沾,可是……”姚联顺不相信四哥能给他介绍个称心的对象。
“可是啥?”姚联官使出做哥的威严,说:“干脆点,说沾还是不沾?别给俺耍鬼心眼。”
“学习任务重,恐怕没时间谈。”姚联顺不好拒绝,只好往学习上推。
“找理由?一个星期见一次面谈谈还不沾?”
“找对象又不是买烧饼,你不说介绍的是谁?叫俺咋说沾不沾?”
“俺既然给你介绍就错不了。”
“你说说看,是哪个村的?有工作没有,长得咋样?差了可不沾。”
“呵!条件还不少。”姚联官小声地说,“就是俺们粮站小郑,叫郑美娟,完小毕业,粮站会计,长相吗?出漂儿!你一见准满意。”
“就是刚才在办公室坐着的那个女的?”
“对,你看咋样?”
“俺没看见脸。”
“打等儿俺领你到办公室去看看,你若相中喽,俺给你做介绍人。”
“联官!联官!”粮站大门口站着一个人,十万火急地呼叫着。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一回庆辉巧断死牛案
           第四十一回
联广痛打姚联官      庆辉巧断死牛案
灿烂的阳光将双吕粮站不宽的院子切割成相等的两半,东边一半阴暗处地上像铺着一条青黛色的地毯,西边一半明亮处以镶着一块镀上金粉的铜板。麻雀们知道粮站是它们觅食的最理想的地方,一会儿扑楞楞落满院子,一会儿哧楞楞飞到房顶,在房檐上整齐地站着队,歪着小圆脑袋俯瞻着院里的动静。
话说姚联官兄弟俩在房内谈得热火朝天,忽听得大门外有人急如星火地呼唤。姚联顺第一个窜出屋,吓飞了院里上百只麻雀。姚联官更不敢怠慢,尾随着姚联顺冲到院里,向大门口望去,原来是本村的姚六成站在街边,打着手势叫他们兄弟快过去。姚联官心中直楞楞打了个寒战,看姚六成的表情像是报丧来的,谁死了?是刘桂巧用砒礵毒死了大嫂黄菊?没等姚联官多想,就听姚六成对抢先赶到跟前的姚联顺说:“你们兄弟俩都在这,快,快回家吧,你叔叔死了。”
姚联官一听说叔叔振才死了,眼前一黑,脑子里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好,很可是刘桂巧把叔叔给毒死了,这可是塌天大祸呀!婶子和振才叔的几个孩子岂肯与俺甘休?姚联官紧窜两步,问姚六成:“俺叔是得啥病死的?”
姚六成说:“夜格黑喽你们两家合喂的黄牛暴死在圈里,你叔叔心疼牛,一口气没缓过来,就昏过去了,再没有醒过来,早晨断的气。”
“牛是咋死的?”姚联官急切地问。
“哪谁知道,得问你大嫂,别再问这么多了,快回家吧。”
郑美娟听得大门外乱哄哄的,丢下手中的帐本,站在办公室门口倚门侧面向街面上注视。姚联顺听说叔叔死了,有一种事不关己的感觉,没在关心四哥与姚六成说些什么,心中还惦记着刚才哥哥给他介绍对象的事,后退几步转身向粮站办公室门口望去。
当啷!姚联顺与郑美娟的目光就像两块珏玉相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又似闪电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郑美娟两洼明晃晃的秋水,哗啦啦淌过去将姚联顺罩在大门口,心中不住地惊讶,“哇!好一个白马王子,如意郎君!”姚联顺两只明镜般的大眼,投过一张深情的目网,将郑美娟罩在办公室门边,“啊,好一位国色天香,貌似貂婵的玉美人!”姚联顺的眼帘卷到了头顶,瞳孔扩张到极限,两只黑眼珠就像钉牢在眼眶内,死死地盯着郑美娟
姚联官的心情与姚联顺正相反,他这时可没有闲情逸致,脸上麻子个个急得冒生烟,一团迷雾使他心乱如麻。牛是怎么死的?是病死的还是刘桂巧毒死的?他为什么不毒死大嫂而毒死了耕牛?家中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姚联官如蜂蛰目,急忙打发姚六成回家,回头找联顺,见他和郑美娟在眉来眼去,喊道:“联顺,你和六成先回去,俺安排好工作就走。”
姚联顺一步三回首地走了。郑美娟目送姚联顺出了大门,眼帘像小碗扣筛子,叭哒!放了下来,将两汪秋水收起,回了办公室。
姚联官将粮库及宿舍的房门锁好,到办公室对郑美娟说:“俺叔叔过世了,两三天回不来,请你代俺向站长请个假。这是仓库的钥匙,有人来籴粜粮食,你先挡回去,赶明石站长回来,你把钥匙交给他。”姚联官对郑美娟仍然放心不下,担心石站长回来发现郑美娟反常,她再经不住诘问,把今格的真情吐露出来,故特别交待说,“记住,石站长回来,你的情绪要和往常一样,自然点,高兴点,千万不可露出破绽。刚才俺兄弟来过,你也看见了,这事等俺陪灵回来再说,听俺的话没错。”姚联官走到门口又回首瞪了郑美娟一黑眼珠,带着恫吓地口气说:“黑喽把你表姐叫过来与你做伴,嘴要严一点,别不计后果!”
老实巴脚的庄稼汉姚振才,一辈子在土坷垃窝里摸爬滚打,将土地和耕牛视做比命还贵重,有了耕牛和土地就有了饭碗。农民吗?不图高官厚禄,不图出人头地,辛苦受累一辈了,就是为了一口饭,一家人能一年四季吃饱饭,这就是最大的幸福和欢乐。
当姚振才在蒙胧中听见黄菊喊牛死的声音,如同一根闷棍打在脑门上,他慌乱中穿着一条裤腿,在漆黑的夜幕中,跌跌撞撞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到黄菊喂牛的小牛棚内,借站昏暗的煤油灯光,瞧见心爱的耕牛僵卧在地上,眼泡鼓出老高,眼珠像两只鸭蛋大的玻璃球突出在外,牛嘴里淌着黑血。姚振才摸摸挂着铁圈的牛鼻子,已经气断命亡。他纳闷,觉得牛死得蹊跷,想问问黄菊是什么原因,谁知突然感到天旋地转,腹内翻江倒海,脑门冲血站立不住,嘴只张开半拉一句话没说出来,扑在牛尸上再也没有起来。
姚振才的儿子姚联广随后赶到,见爹昏死过去,哪还顾得问牛的死活,麻利地背起爹就往家跑,在路上碰见迟一步赶来的娘,说:“娘!快去叫俺二气大伯,俺爹不沾了。”
“咋啦?”姚联广的娘一句问话刚出口,儿子背着他爹已跑出十丈开外,等叫着姚二气赶回家,姚振才已平平稳稳地躺在炕上,没有呻吟,没有挣扎。一生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姚振才,如今是背朝凉炕面朝天,弯曲了大半辈子的蚂虾腰伸直了,像一棵枯死的树桩,静静地躺着,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一条条都成了干涸的小沟。
姚二气将一双二道眉鞋脱在炕下,光着脚丫子爬到炕上,在姚振才那棵平摆着的树桩上,上下左右扎了二十多根银针,所有的急救穴位上都竖着一支明晃晃的针尾。姚二气拉过来姚振才干棒似的胳膊,三个手指按在脉位上,手下似乎微微跳动了几下,终因内阻大太跳不动了。姚二气多么希望手下能有飘、沉,缓、急、燥的感觉,右手三个手指交替地触摸着脉位,左手不住地依次捻着姚振才身上的银针。一个时辰过去了,猫头鹰在树北的榆树上叫了三遍。又一个时辰过去了,姚二嫂家的公鸡第三次打鸣。姚二气终因回天无术,无可奈何地松开了右手的三个指头,深遽的眼窝内慢慢浸出混浊的泪水。
黄菊在牛棚内守着死牛,百思不得其解。老牛牵进圈时还是活蹦乱跳的一条性命,眨眼间变成了一个枝溜八叉的僵尸。她回忆着喂牛的草料,麦麸和杆草已喂过多日,不会有问题。唯独青草是夜格过晌午割的,黄菊将剩下的青草仔细翻着察看,有谷苗、谷谷友,玉米苗,香蔓草,茅草,酸溜溜,芦草,扫帚苗,再没有别的草,这些草都没有毒呀!黄菊想想天气,这几日风和日暖,牛又没出大力气,夜格儿在房南拴了一天,又没听说谁家的牛闹病,更没有闹牛瘟。那牛到底是咋死的?
黄菊正在为牛的猝死绞尽脑汁想原因,突然听见叔叔家哀声振天:“不好!叔叔不沾了。”待黄菊跑到叔叔家,叔叔已经穿好衣服,静静地躺在灵床上。黄菊趴在叔叔的灵前嚎啕大哭,谁也劝不住,哭走了满天繁星,哭破了茫茫夜幕,哭出了苍白的太阳…
太阳出来了,数着农田里干活的人头,发现少了一位瘦弱的腰农夫。
姚振才老伴守着丈夫的灵床哭得死去活来,好端端一户人家,突然祸从天降,塌了半边天,牛死了还可以买一头,人死不能复生。虽然说是黄菊闯下的祸,可她一个可怜的女人家,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怪她有何用?真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呀!
姚联官回家后,首先找刘桂巧将真实情况了解清楚,为掩人耳目,将黄菊拽到叔叔的灵前兴师问罪,非要打死黄菊给叔叔偿命。黄菊自知罪不可恕,黄黄着脸跪在叔叔的灵堂前,顺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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