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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风-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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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联官说:“石站长,不要说得好听,冠冕堂皇,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俺不吃你这一套,俺是革命家庭,员,革命觉悟比你不低,理论水平也不亚于你。要说群众观念,俺认识的比你深,人民群众是党的衣食父母,为人民服务是员的神圣职责。俺不会昧着良心去坑害百姓,那样做俺对不起党对俺的培养教育,玷辱了员的光荣称号,对不起俺大哥二哥的一片苦心,那样做是给他们的脸上抹灰。对不起赵区长的栽培和信任,那样会伤害了赵区长的良苦用心。石站长,俺说的话你若不信,请去问问赵区长,他对俺的思想品质最了解,你把你对俺的怀疑,一古脑地对赵区长学学,看他信不信?”
石头琢磨,看来姚联官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撞南墙不回头,说:“大道理你能一套一套的讲,但听其言要观其行,扮演包公的演员演技再高,他不一定有包公的廉洁奉公、刚直不阿的精神。俺再问你一遍,这块凸凹刮斗板你到底用过没有?”
“俺再次声明:没有,没有,就是没有!”
“这块变形的刮斗板是什么时候做的?”
“去年秋后。”
“这块正规的刮斗板是何时做的?”
“也是去年秋后,发现原先的刮斗板走形了,随即赶做的。”
“这块正规的刮板是谁做的?”
“也是俺村姚六成。”
“你敢肯定。”
“千真万确。”
石头将那块正规刮斗板攥在手心里,沉思片刻,说:“姚联官,你不要自作聪明,掩耳盗铃了,你说那块凸凹刮斗板去年秋后就不用了,你留它这长时间干什么?”
“放在抽屉里忘了。”
“你没忘。搬家都没舍得丢,谎话都掏不圆滑,还是承认错误吧!”
“这块走形的刮斗板是随旧桌子一起抬过来的,当时俺没检查抽屉。石站长,不要枉费心机了!”
“俺再问你一遍,这块正规刮斗板是何时何地何人制作的?”
“俺已经说了三遍了。”
石头将手中的正规刮斗板往桌角上一摔,啪!的一声,刮斗板跳起来三尺高,好象要向毛泽东、朱德表示自己是无故的。石头提高嗓门,吸溜一口唾沫,说:“谎言说一千遍它还是谎言,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姚联官毫不示弱,说:“嗓门高不说明你有理,不要吓唬小孩子。”
“好好好,姚联官,看来你是盲人走路不拿棍儿,不撞南墙不回头。”石头重新拿起那块正规的刮斗板,说:“实话告诉你,这块正规的刮斗板不是去年秋天你们村的姚六成做的,你骗别人可以,骗俺你算骗到家了。这块刮斗板是俺一九四六年春天建区政府时亲手制做的,你信不信?”
“你胡说。”姚联官已意识到这块正规刮斗板在石头当区征管员时就使用的,仍死不认帐,说:“那块刮斗板早就丢了,这是后来重新作的,你不要唬人!”
“俺不唬你,俺使用了多年的随手家当,能忘了?这枣树刮板俺熟悉着呢。”石头在手里翻滚着紫红色的枣木刮斗板,爱不释手。
“这刮斗板是枣木的不假,兴你用枣木做,不兴俺也用枣木做。”姚联官黔驴技穷,说话的底气不足了。
石头站起来走到姚联官面前,说:“俺不认识这块刮斗板,可认识俺的名字,你睁开眼仔细瞅瞅,这枣木刮斗板一头刻着个石字,一头刻着个头字,字是小了点,你可能平时不注意,现在看清也不迟。这块刮斗板你一直在抽屉内锁着,是你刚才开抽屉取来的,不是俺才刻上去的吧?你仔细瞧瞧是新刻的痕迹吗?”
姚联官接过刮斗板前后左右的看着,脸上的麻子开始聚拢,汗滴叭叭地往下落。石头这一闷棍将姚联官打得乱了方寸,还有何抵赖的?再狡辩下去无疑是自相矛盾越陷越深。
石头见姚联官没词了,接着说:“联官同志!不要把别人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也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俺不是存心整你,是在帮助你。如果想整你,今格俺不找你谈,不用费这么多的唾沫。”石头条件反射,不由自主地吸溜一下嘴角的唾沫,说:“俺把你这块刮斗板向县粮局一交,将实际情况给领导一汇报,那时就不是你我在这和风细雨的交谈了,到县局你该喝那一壶,你心里清楚。”
姚联官一时找不到适当的词应对石头,缄口不语,脸上的麻子说明了一切,有的发白,有的发红,有的发黄。
石头继续说:“发现你的问题后,俺的思想斗争得很激烈,但最终还是决定暂且不向县粮局领导汇报。俺念你是革命家庭的成员,贫下中农的后代,虽然是党员,党龄短,又是初犯,还是以教育为主。先找你个别谈话,给你个承认错误,认识错误,改正错误的机会。没想到你竟顽固不化,百般抵赖,想蒙混过关。还搬出家庭出身好来为自己的错误开脱,抬出两位英雄的哥哥来洗涮自己的污点,依仗着赵区长对你的关怀来逃脱组织上对你的过错地追纠,你聪明过度了,都是徒劳的,谁也不会放任迁就一个犯错误的同志。你若不信,咱可以试试,咱俩拿着这两块刮斗板去见赵区长,看赵区长是批评你还是表扬你,是狠狠地撸你还是无原则地袒护你?”
姚联官苦思冥想也找不到自圆其所的办法,他低下了头,羞愧难耐,恨不得揭开一块地砖钻入地下,实在无颜见人。自己的狐狸尾巴被石头攥住,只有低头认罪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到当孙子的时候,眼前摆着一头蠢猪,也得开口喊爷爷。姚联官一改刚愎自用,傲慢地神态,沮丧地垂着头说:“俺错了。”
“知道错了就好,说说看,错在哪里?”
“没有群众观念,严重地脱离群众。”
“没那么简单,认识不到错在哪里,就改不了,这不是脱离群众的问题,是坑害群众。”
“对对对!是坑害群众。”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畸型的刮斗板?”
“去年秋天。”
“使用了多少次?”
“记不清了,自从成立粮站,你经常在粮库里帮忙,俺不敢使用。”
“你去奔丧那天俺没在单位,你使用了吗?”
“没有。”
“又说谎,不用你拿出来干啥?”
“用了,只给一个妇女换了三斗高梁。”
“你这是犯罪呀!老百姓一滴汗珠摔八瓣换来的粮食容易吗?你从群众的口中向外抠粮食,造孽呀!”
“俺错了,给咱们粮站丢了人抹了灰。”
“你不仅是给粮站造成了极坏的影响,你给的脸上抹了黑,以后叫老百姓还咋拥护,像你这样的行为,和还有什么区别?”
“都怪俺学习不够。”
“俺看你的学习还可以,武装了嘴巴,很会讲话,把学习到的东西都装在手电筒里,专门照别人的,理论脱离实际,不改造自己的世界观,学了理论也是挂羊头卖狗肉。现在像你这样的党员不在个别,呈上升之势。”
“俺今后一定听石站长的话,努力改造世界观,从根本上提高阶级觉悟。”姚联官现在是将对石头的一切怨恨都埋在心底,言听计从,求得石头的原谅。
石头倒没有把姚联官看死,认为年轻人刚参加工作,犯错误是难免的,经过教育,现在有悔改表现应该欢迎。为了使他能彻底悔悟,需帮他分析分析根源,说:“联官同志,你不要听俺的话,咱都听党的话。从你这次犯的错误看,它反映出了当前阶级斗争的新动向。被的地主资本家不甘心失败,妄图卷土重来。他们现在跟的斗争不敢明火执杖地斗,而是变换了斗争策略,千方百计地利用物质、美女等一切卑鄙的手段来引诱我们党内意志薄弱的人,在我们的内培养他们的代理人,将我们党内的部分干部拉下水。你的行为和思想,正应合了阶级敌人的企图,是非常危险的。”
姚联官哭了,蹲在地上捂着脸,从手指缝里传出他的哭声:“喔!喔喔!真丢人,石站长俺错了,你原谅俺吧!”
“哭什么!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喔喔……”姚联官越哭越痛。
“哭没有用。”石头看不惯姚联官这熊样,说:“站起来别哭了,还是想想今后怎么改,也好给县局领导一个交待。”
姚联官闻听石头要把他的问题向县粮局汇报,顿时惊恐万状,嗵!双膝跪在石头跟前,求饶道:“石站长俺对不起你,对不起党,对不起赵区长的关怀,俺错了,以后坚决不干了,你饶过俺吧!俺求你了!”
石头火了,大声地说:“你,你这是干啥?党内不兴这一套,快站起来!你抬头看看毛泽东和朱总司令,害臊不!”
姚联官跪在地上不起,哭求着:“石站长,俺求你千万不要给县粮局汇报,也不要对赵区长说,俺彻底改还不沾吗?”
“起来!”石头厉声地呵斥着。
“你不答应俺不起来!喔!喔喔!”
石头说:“你不起来俺现在就去县粮局汇报,回来再对赵区长说。”
姚联官立刻站立起来,痛苦流涕地站在床边。
石头也没有一定要向上级汇报的打算,他也觉得在一起搭伙计干工作,尽量不要把关系弄僵。姚联官这一下跪求饶,石头的心更软了。向县粮局一汇报,轻则给他个处分,重则开除回家。何必呢?不看僧面看佛面,凭姚联官与赵区长的关系,也只能得饶人处且饶人了。
石头说:“想不叫俺对各级领导说也可以,你有决心改没?”
“有!”姚联官像宣誓一样说。
“你坐下。”石头说:“咱哥俩平心静气地谈谈,你有什么想法?对这次错误的认识,今后怎么办?你谈谈你的真实思想。”
“哥!”姚联官亲切地叫了声哥,说:“你今格高屋建瓴,深入浅出,苦口婆心,不厌其烦的教导,使小弟茅塞顿开,受教育匪浅。过去俺做了很多对不起哥的事情,今格都倒出来,请求哥哥原谅。以往俺自以为出身好,聪明,又有赵区长这座可靠的后台,就自以为了不起,目中无人,高傲自大,对站长的批评教育听不进去,酿成了今日的大错,真真后悔莫及。在成立双吕粮站时,俺没能当上站长,心怀不满,嫉妒怨恨,对哥哥说的话有逆反心理,甚是反感。对哥哥的严格要求视做没事找事,故意整人;对哥哥的认真负责,视做是个人英雄主义,好表现自己,逞能,贬低别人;对哥哥的勤俭节约视做是小农意识,小家子气,吝惜鬼;有时哥哥到仓库帮忙,俺不但不感谢,还以为是哥哥不信任俺,暗中监视着俺。今格俺才认识到,俺的这些脏心烂肺,都是狗眼看人低的表现,心谤腹非,心胸狭隘,将哥哥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歹人。俺今格将这些肮脏的思想都亮出来,请哥哥批评帮助。”
“好好!”石头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说:“这样好,同志之间襟怀坦白,赤诚相见,这是团结好的基石。”
姚联官继续做着深刻地检讨:“哥!俺今格的表现非常糟糕,开始时,不虚心接受哥哥的批评教育,为了掩盖自己的错误,没理嬲三分,编造谎言,蒙骗组织,胡搅蛮缠,顽固不化。这都是俺年幼无知造成的,是严重的小资产阶级爱面子思想在做崇,说明俺的狭隘的农民意识根深蒂固,阶级斗争观念非常淡薄,干出了使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玷污了员的光荣称号,辜负了党对俺的期望。俺这人看似聪明实则笨蛋,希望哥哥今后将俺当亲兄弟一样看待,经常给俺的灵魂深处敲敲警钟,以便使俺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在工作中不犯错误或少犯错误。俺一定把哥哥的教诲当做左右铭,做到警钟常鸣,不断进步。哥哥你入党时间长,受的教育多,懂得道理深,以后你就是俺的老师,你就是俺的榜样,你就是俺的同胞兄长,你叫俺干啥就干啥,听你的话就是听党的话,你就是党的化身,俺愿为哥哥去死……”
“沾了,打住。”石头再也听不下去了,说:“你的老毛病又犯了,话可不能这么说,俺不是的化身,俺的话也不是党的话,俺不会叫你去死,你也完全没有必要为俺而死。俺更不是你的同胞兄长,咱俩没有哪份血缘关系,以后在党内,在单位,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你还是叫俺同志吧,或直接叫石头。不要老是酸不拉唧地叫哥哥,俺听起来不舒服。”
姚联官被石头一抢白,脸色顿时铁青,额头上的麻子个个横眉怒眼,姚联官咬着牙根说:“你不要不识抬举,喊你个哥哥咋来?这是高看了你,别整天把党挂在嘴边上当歌唱。不要以为俺向你做检讨就比你矮一截,你想抓住俺的辫子不放,今后随便地摆布俺,没门!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分回解。
第四十六回诡计多端霸美娟
第四十六回
阴阳两面姚联官 诡计多端霸美娟
话说姚联官表面痛苦流涕地向石头做检讨,捶胸顿足地表示悔改的决心,俯首贴耳地聆听着石头的批评教育,都是为了骗取石头的信任,将自己的错误隐瞒下来,不要向县粮局和赵区长汇报。其实内心里对石头极其不服,哪个恨呀!几乎将牙根咬碎,将肺气炸,恨不得立即将石头掐死。然而,姚联官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小胳膊目前还扭不过大腿,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上一回结尾时姚联官说的一段话,是他心底的写照,他并没有说出口,而是点头哈腰地虚心接受了石头的批评。
姚联官自从被石头将凸凹刮斗板的错误揭穿后,大面上对石头的话是言从计纳,非常尊重。同时又施展他善于溜须拍马的本领,在生活上对石头倍加关心起来。
姚联官的这一手很灵脸,石头信以为真了,将那凸凹刮斗板劈碎给对面饭馆掌柜的升炉子烧了,既然姚联官已经改好,达到了教育同志的目的,石头也就当什么事没发生,对县局和赵区长只字未提,而且还在粮站的会议上口头表扬了姚联官的服务态度好。
姚联官为进一步隐住石头,对他是倍献殷勤,早晨起来提前给石头将洗脸水打好放在门口,上班后将开水斟满端到嘴边,弄得石头倒不好意思起来。特别是晚上把尿壶给石头提到床下,早晨又悄悄给提出去,没几天石头架不住了。一天,石头起床后刚把门打开,姚联官便从他高大的身躯旁,钻过他的胳肘窝溜进屋内,掂起尿壶就往外走,被石头拦挡在门口,说:“这是干什么?放下!”
“石站长别客气,你先洗脸,俺顺便把你的尿壶提了去倒喽。”姚联官嘻皮笑脸地侧着身子从门边往外挤。
石头把胳膊一伸,说:“不沾,放下。”
“站长,俺倒一个也是倒,倒两个也是倒,顺便提出去都不沾,你太较真了吧!”
“俺就是好较真,说不沾就是不沾。”
“那你就见外了?”
“见什么也不沾,快放下。”
“就这一次,下不为例,沾了吧?”
“一次也不沾,不放下俺就发火了!”
“别别,别发火,俺放下,站长太认真了。”
“咱都是国家的工作人员,不是贵族,在政治上不分干部职务的高低,一律平等,没有贵贱之分,谁也不能坐享其成,养成好逸恶劳的官老爷作风。”
“站长言重了,又在上纲上线。”姚联官放下尿壶,尴尬地在门口站着。
石头不放松任何一次教育姚联官的机会,说:“对自己就是要经常地上纲上线,严格要求,决不可有任何的疏忽大意。特别是在生活小节上,松不得。”
“好好,石站长别在拔高了,再拔高俺可就吃不消了。”
接连阴了两天,空气里湿漉漉地夹杂着泥土味。天空中飘浮着两层云彩,低处一层浮云从西北方向飞也似地向东南方向飞去,上边一层乌云很厚实,慢慢地游动着。燕子显得特别忙碌,展翅钻进浮云里,想侦探一下云层中有没有雨水。突然,燕子从浮云里俯冲而下,告诉小草和正在灌浆的小麦,快要下雨了。
沥沥拉拉下了一天一夜的细雨,双吕粮站门外的老槐树,****湿漉漉的,绿叶被冲洗得干干净净净。干裂的老树皮呈现出阴绿色,一只爬墙虎伏在裂皮之间,因两者的颜色相仿,爬墙虎隐蔽得很难被人发现。双吕村的土街,被雨后行走的人们踩得烂泥不喳。
姚联官恨石头无法明打明地发泄,就把石头的名子写在一张纸条上,偷偷塞在鞋垫下边每天踩着石头走,以解心头之恨。
姚联官实在咽不下口中的恶气,决定去找赵区长搬弄是非。
雨后道路泥拧,将习惯下乡的赵波困在区政府,拿起一张三天前的河北日报大致地浏览着标题。姚联官拖着两脚泥进了屋,在门槛上蹭蹭鞋底,哭丧着脸,一句话未说,垂头丧气地坐在炕沿上。赵波把举在脸前的报纸往下落落,从报纸的上边缘露出半张黑脸,不解地瞅了一眼姚联官,说:“拉拉着驴脸干啥?又怎么啦?”
姚联官将两只手夹在大腿之间,情绪消沉,噘着嘴不吭声。赵波将报纸收起来,扯着粗犷的嗓门说:“咋啦?有事快说,别装这损样,俺看不惯,没事给俺出去!”
姚联官的泪水叭哒叭哒地落下,嗤楞着鼻子,一副委屈样。吞吞吐吐地说:“赵区长,你给俺调换个单位吧?”
“什么?调工作?说得轻巧,这是革命工作,不是逛窑子,相不中就换一个,想干就干,不想干就回家!”赵区长一听火就不打一处烧起。
“不是俺不想干,是不能干了。”
“闹矛盾了?”
“俺不敢说。”
“怕啥?谁能吃喽你?”院里椿树上的知了叫得震天响,烦人,赵波对着院子喊:“张水山,把院里椿树上的知了给俺赶走。”
咚咚咚!张水山在院里猛踹几脚椿树粗壮的树干,口中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滚一边去,刚停雨就叫,俺操你娘,尿了俺一头。”
姚联官听得张水山去了东屋,磨磨怩怩地说:“俺说出来怕你发火。”
“是你的对俺支持你,是你的错俺批评你,怕发火也不沾。”
“成立双吕粮站时你不该提名叫俺当站长!”
“咋不该?俺推荐的权力还有吧?够条件就当,不够条件就不当,决定权在县粮局,俺也不是非叫你当吗?”
“惹下祸了呗!”
“你说明白点,别像嘴里叼着个驴,吞吞吐吐的俺烦!”
“石头怀恨在心,嫉妒俺,处处找茬!”
“是他当上了站长,他恨你啥?”
姚联官恶人先告状,说:“他认为是俺跟他争位置,心怀不满,整天没事找事,俺和郑美娟说几句平常话,他都不愿意,恨不得郑美娟不理俺,把俺孤立起来。他倒好,俺不在办公室时,他在工作时间和郑美娟说说笑笑,打打闹闹,讲下流故事,说不健康的笑话。他知道俺是麻子,俺媳妇是拐子,他生着法编故事污辱俺。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俺无法忍受他的冷嘲热讽。同时俺看不惯石站长的生活作风,和郑美娟在一块动手动脚极不老实,都三十多岁了,还是领导,经常对人家十八九的女同志捅捅摸摸,胡拉胡拉人家的头,拍拍人家的肩膀,捏捏人家的脸蛋,还恬不知耻地将手伸到人家女孩子衣服内,叫人家郑美娟骂他是臭流氓。”
赵波紧锁双眉,阴沉着大黑脸听不下去了,说:“不好好干工作,整天吹毛求疵闹无原则纠分,以后少给俺扯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琐事,俺一听就心烦。”
“当然,光这些小事,俺也不愿给你添麻烦,在工作上他更是对俺百般刁难,俺粜粮食他不放心,经常在仓库里监视着俺,定不准逮住俺点啥毛病,就无限上纲,给俺扣一大堆帽子,什么没有群众观念啦,给脸上抹黑啦,俺叔叔死了,在家陪了几天灵,就说俺封建迷信啦,农民意识严重拉,蜕化变质啊,还上纲上线,说这是阶级斗争新动向,还叫俺做深刻检查,不然要向县粮局汇服,给俺处分。”
“这是哪是哪呀?陪灵也成了阶级斗争新动向?耳朵长在腚蛋子上,胡安。”赵波对石头很不满意,“风马牛不相及,拿着鸡毛当令箭。”
“再这样下去,定不准那一天非叫石站长把俺打成。”姚联官挑拨离间说:“石站长还说,别看赵区长是你大哥的老战友,不要以为有他护着你,俺不怕,赵区长有啥了不起,外乡人,强龙斗不过地头蛇。”
“俺护你什么了?无凭无据,胡乱猜疑,纯属扑风捉影,拨弄事非,搞山头主义,宗派主义,此风必刹。”
姚联官说:“赵区长,你不要生气,此风你刹不住,弄不好吃不到羊肉,招惹一身膻。俺对你说,你知道就沾了,心中有数,提防着点,你就当什么也没听到。”
“那怎么沾?这种歪风在党内蔓延开来还了得,赶明儿你叫石头到区里来,俺和他谈谈。”
“谈也是白谈,不如不谈。”
“为什么?”
最容易被谎言欺骗的官是官僚主义和才疏学浅的平庸之辈,最容易相信谎言的人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即自私又鲁莽的人。说谎的人最忌讳三头对六面将问题摆到桌面上;戳穿谎言的最好办法是做深入的调查研究。当心,骗你的人,往往是你最信得过的人。
赵波被姚联官的谎言给骗了,但他要找石头调查,一旦二人当面交谈,姚联官的谎言不攻自破。姚联官本想用谎言激起赵波对石头的不满,通过赵波早日将石头弄走,自己当上这粮站站长的位置,没想到赵波将棒槌当了针,要找石头谈话。姚联官那能叫他们二人对话,编造着理由阻拦赵波,说:“俺就知道赵区长是急性子脾气,心里盛不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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