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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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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嫂莫悲观,把小纂放开,剪成短发,或梳条大辫子,像十七、八岁大闺女。”姚联官说着话用尺子戳戳杨水云的屁股。
杨水云今格觉得奇怪,“怎么啦?姚联官说的话颇具挑逗性,看来小伙子长大了,想闻女人味喽!俺何不顺流而下……”杨水云心中好似有痒痒虫在拱,不禁启动了****之心。在姚联官用尺子戳她的屁股时,身子未动也未做任何表示,却拿话开始套联官:“你看着三嫂还有魅力呀?可惜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粪臭花不香,有你三哥那臭名声,谁敢接近俺?”
姚联官见三嫂提到三哥,认为时机一到,不可错过,试探着说:“三哥的名声臭,三嫂受委屈了。”
“有你这句话三嫂知情了。”
“三哥能像大哥二哥一样多好。”
“俺没那福份。”
“三嫂,最近听到三哥的信没有?”
“怎么?你想报告政府呀?”
“哪里?俺最近听到些不好的传说,怕三嫂伤心,不敢说,不知三嫂听到没有?”
“没有不透风的墙。俺哪能一点信听不见,不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俺没亲眼看见,谁爱咋说俺管不着,反正俺不信。”杨水云心里明白,故意装作悲切切的样子说。
“三嫂不信当然好,俺也不信。然而事情既然有人传,无风不起浪,还是打听清楚为好,若是三哥真出了事呢?”姚联官进一步摸底。
杨水云说:“打听这个干啥?咋啦?你愿意叫你三哥出事哪?你盼着你三哥死喽,少一个臭名声不是?”
“三嫂见外了,多心了。”姚联官解释说:“虽然说三哥是汉奸,毕竟是俺亲哥,一个亲字掰不开,哪能盼着三哥死呢?俺是为三嫂着想。”
杨水云自知谣传不真实,心里坦然。为了掩盖真像不得不装出伤悲的样子,说:“他若是真那样喽,就苦了俺和春盛了,也拖累四弟。”眼帘上挤出几滴泪水。
“说不上拖累,四弟理应照顾。”姚联官同情地说:“只是苦了三嫂,年轻轻的守寡,日子可不好过呀!三哥又是汉奸,背着汉奸婆的黑锅,专政对象受人歧视,三嫂嫁到我们家,没享福,受苦没有头,俺总觉得对不住你。当然三嫂为了春盛,宁愿自己守寡受苦,没有其他想法,俺是理解的。”
杨水云说:“四弟不用担心,俺不会做对不住你们姚家的事,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再坏是自己的男人,他在家时对俺不错,俺决不能背弃于他。”
杨水云这颗臭鸡蛋却没有缝隙,姚联官无空可钻,发现三嫂没有要改嫁之意,说:“三嫂放心,有你四弟在家没有人敢欺负你,也决不会叫你们娘俩受罪。”
杨水云感激地说:“有四弟知道疼三嫂,俺的心踏实多了。”
姚联官不想再谈这些叫人凝固的话题。三嫂没有改嫁的意图,倒叫他心中突生一念,自己长得丑,娶媳妇难,三嫂不改嫁也好,不如好言相哄,把她弄到手,叔嫂相靠的多呢,将
来再进一步,三哥真的死了,纳入妻房,总比打一辈子光棍强。再用话引逗她,不信她能耐得住?故说:“三嫂!一个人守空房,可太冷清啊!”
杨水云不是黄花闺女,不呆不疲模比恢酪α俚囊馑迹泊有纳昂牵≈鞫グ。 绷⒓椿挂匝丈骸叭┎焕淝澹兴牡芘阕湃┬睦锔咝耍 �
“俺能顶替三哥?”
“那就看你喽?”
杨水云的心激烈地跳动,春心像蚕蛹在茧内拱着,挣破硬壳变成蚕蛾,咬破蚕茧,飞出心房。杨水云用淫眼直勾勾地盯着姚联官的麻脸。姚联官脸上的麻子经不住杨水云的撩拨,开始跳跃,姚联官的心就像紧绷在弦上的箭,随即就要射向靶心,魂已被杨水云的眼神勾去,但他毕竟是初涉色场,把握不准尺寸,不敢轻举妄动,只有瞪着傻眼看着杨水云脸上的表情。
杨水云经验丰富,说:“哎!小四,看着俺干啥?当心看到眼里拨不出来!”
姚联官跃跃欲试、心驰神往,眼见得杨水云的胸脯快速地起伏着,说:“三嫂真好看,俺巴不得把你看到眼里。”
杨水云架不住了,故意用针轻轻地扎一下左手食指:“哎哟!一声惊叫,急忙用右手掐住。”
姚联官嚯地坐起来,说:“怎么?扎手啦?不小心点!”
杨水云把嘴一噘,白净的脸皮泛起一层红润,嗲声嗲气地说:“俺不是在看你吗?还怪俺?心真狠!”
“好嫂子,来俺给你吹吹。”姚联官把头伸向杨水云的怀里,下意识地碰着杨水云的奶。
唿!杨水云把灯吹灭,紧紧把姚联官抱在杯中,二人立刻狂吻起来。
一只黑白花母猫从北屋房上窜到西屋房上,喵!喵!叫得特别难听。又有一只紫花色公猫从南边姚振才的北屋房上窜过来。两只猫在西屋房顶上相遇,互相之间闻着气味,只见紫花色狸猫爬在黑白花狸猫背上,喵!叫了一声,两只猫一同从西屋房檐上摔到姚联官家的院当中。
狸猫寻偶,惊动了北屋的二位嫂子,大嫂黄菊要出去看看,蓝梅阻拦说:“猫配对有啥希罕的,刚钻被窝,冷呵呵的,看啥?”
“俺不是****,是想看看街门插了没有,忘记了。”黄菊说着笑话穿衣裳。
欲知黄菊与姚联官在院中相遇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回骗叔父联官撒谎
           第六回
俩妯娌深夜私语       骗叔父联官撒谎
自从姚振文去世后,黄菊与蓝梅带着翠玲从西头里间屋里搬出来住在东头大坑上,里间拆去土炕支起一张木板床给姚联顺住着,床北头放着两只大瓮,因去年收成不好,瓮里的粮食所剩无几,充其量还有半布袋高梁和两布袋谷秕子。姚联顺在张庄高小住校读书,不是节假日不在家住。恰缝这日是星期六,姚联顺晚上凑在外屋的煤油灯下看小说,看到精采处就给俩位嫂子讲一段故事,逗得黄菊和蓝梅不住地咯咯发笑。姚联顺借故书上的字太小看不清,把绿豆粒大的灯头用麦秸秆拨成黄豆大,屋里顿时亮了许多。黄菊摘下髻上的银簪子又把灯捻摁摁,灯头又变成绿豆大,说:“不会,凑和着看吧,灯头大喽费油。”
姚联顺合上书本,说:“大嫂真会过日子。”
黄菊一边缠穗子一边说:“不会过日子可不行,没听说松一松家受穷,紧一紧是富根,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要受穷。别嫌大嫂小气,这还是爹在世时卖猪的钱买的两瓶煤油,现在就剩下一瓶底儿了,西屋里还经常要,上回俺没给她,你三嫂好不高兴了一阵子。”
“再要还不给她,不做活点什么灯。”姚联顺对三嫂不满,原因不全在看不惯她的言谈举止,主要是他在学校接收新思想多,把汉奸哥哥的怨气都撒在三嫂身上,在学校不免受同学的讥笑,总觉得自己背后有口黑锅背着。对她的儿子春盛也怀恨在心,原因是三年前,姚联顺偷了姚黑蛋家的鸡蛋,趁热乎生喝了,被两岁的侄子姚春盛看见,哭着要吃鸡蛋,并跑到爷爷跟前哭闹告状。当姚振文得知是姚联顺偷别人家的鸡蛋喝,狠狠抽了他几鞋底子,至今姚联顺想起来,还对姚春盛耿耿于怀忿忿不满。
姚联顺又要将灯头拨大,黄菊不让,索性书也不看了,故事也不讲了,噘着嘴回里屋睡觉去了。黄菊和蓝梅边做活闲谈起来。
“玲她娘,看你拐的线子又细又匀,都夸你的针线活做得好,你的手就是巧。”黄菊拿过蓝梅拐的线团端祥着说。
“这哪是俺纺的,是翠玲学着纺的,粗的粗,细的细,黑影里你看不清,白天日头底下一看就知道了。大嫂,你缠穗子干啥,又上机子织布哩?”蓝梅问。
黄菊把缠好的穗子从梃子上抽出来,拔出穗芯,将穗子的内头在穗子上缠了几圈,放在活笸箩里,说:“去年大旱,棉花结的几个晚桃都没开,冬天俺剥了点红花,没给大伙分,俺纺了纺准备织成四匹综的被面,给联官、联顺把被面换换,你拐线子也想织布?”
“这么点线,织啥也不够,拿出来拐拐放着吧,你织布线不够就先用着。”蓝梅说着话将拐好的线塌下来绾在一块。
黄菊将线从穗芯上穿过去,套在梃子上扭动着手腕重新缠穗子,说:“俺这线能织三丈多,估摸着够喽,不够时再用。停几天向联官要点钱买几样颜色,趁天好染染,争取麦前辞了机子,到夏天织布太热。”
蓝梅趴在窗台上侧耳细听,西屋里没有动静,从一方玻璃里往外看看,对黄菊说:“大嫂!西屋里黑灯啦!”
黄菊也觉得蹊跷,说:“联官不是在西屋吗?怎么没听见走?”
“兴是钻在一个被窝里啦!”蓝梅小声说。
“瞎说。”黄菊不信。
“人家二人对脾气,话能说在一堆儿,你没瞧见俩个整天眉来眼去的。”蓝梅对他们的关系有怀疑,明显表现出不满。
“兴是咱俩只顾说话没听见联官走。”
“走不走咱管不着,俺困了,睡吧。”
二人刚脱衣服躺下,就听见狸猫寻偶的声音,黄菊重新穿上衣服要去看看街门插了没有。
说话杨水云和姚联官云雨已毕,余兴未艾。姚联官双手捧着杨水云的大奶,捏一捏好似香喷喷刚出笼的白面膜,馋得姚联官垂涎三尺,猛一口叼住奶头,****太大,咬得杨水云生疼,不敢声张,只好狠狠地掐姚联官的腚蛋子,小声说:“轻点,你这馋猫,岁数不大瘾头不小。”
正当杨水云尽情地享用着男人的****,姚联官沉迷在女人怀抱中之际,突然听见北屋门响,二位********紧张起来,紧锁气管,侧耳细听,原来是大嫂出屋去插街门。待黄菊返回北屋,院里又雅雀无声,姚联官轻轻地说:“糟糕!大嫂把街门插上俺咋走哇?”
“笨蛋,你又不是在门外,不会开?”
“对,对对,俺得糊涂了。”
二人又甜言蜜语一番,姚联官要走,杨水云说:“傻瓜!急什么?三嫂的被窝比你那牛圈不舒服?”
“春盛醒喽咋办?”姚联官担心。
“早呢?一觉到天亮去了,等会儿北屋里都睡着了再走。”
黄菊关好街门回屋上炕说:“街门就是没插,不知联官是啥时候走的,也不言一声?外边冷着呢?睡吧。”
蓝梅等大嫂钻在被窝里,帮翠玲掖掖被角说:“这闺女睡觉好蒙头,伸腿把后边的被子都蹬开了。大嫂,吹灯吧。唉!躺下也睡不着,咱妯娌俩说话解闷吧!”
黄菊将枕头往蓝梅跟前挪挪,说:“你听说没有,外边都传联囤在府里被人打死了?”
“你听谁说的?”
“二巧呗,她的话有准?”
“俺也听说了。”蓝梅咬着牙根说:“死他死去,这样的人死一个,世界上少一个祸根!”
“真是,都叫他三孬,没干过好事。”
蓝梅回忆着说:“公公在世时没少跟他生气,有一回联囤回家,你还记得不?爹掂着耠子腿把他堵在家里,非一棍子闷死他不可,多亏了他腿脚麻利,爬梯子从房上跑了,爹将耠子腿打在梯子上,把耠子腿打断三截。”
“记得,从那以后他再不敢回家。”黄菊说:“你说西屋里知道不?”
“谁对她说?你看整天那德性,扭屁股掉腚的,妖里妖气的得意劲,准不知道?”
“对,她若知道早哭了。”
“哭啥?不是什么好鸟,不够丢人败兴的!”
“俺不信他就没听见一点苗信?”
“也可能装蒜?”
“若是联囤死喽,西屋里能守得住?”黄菊不免担心起来。
“肯定守不住,前年和姚老一来往那个勤劲,现在又迷恋上小四,比俩口子在一块还亲热。”
“别瞎猜,俺看和联官不一定有哪事。”
“她一撅尾巴就知道她拉啥粪,自己的男人不在家,十八、九的小伙子在炕上一躺就是
半夜,不动心?”蓝梅认准他们两个不清楚。
黄菊突然生一念头,说:“如果老三死喽,她和小四好起来,要嫁给小叔子,可咋办?”
“那是好的呢!给招惹一帮子野男人在屋里,咱家就热闹了!”
“找个头走喽吧,别搅得一家子不安生。”黄菊心里有些毛。
“不用你催,那口子真死喽,守不住。”蓝梅说。
“带着个大小子,不好找头。”黄菊为水云愁。
“你愁啥,哪个村没几个光棍汉,只要放出风去,媒婆蹬断门弦子。”蓝梅打着哈欠。
“好人家没这么大岁数的光棍汉,赖人家她去?”黄菊有点杞人忧天。
蓝梅翻个身裹裹被窝说:“看三国掉眼泪,替死人担忧,你甭操那份子心!”
鸡叫了两遍,黄菊与蓝梅怀着惴惴不安的心入睡了。
天亮前,姚联官像偷鸡贼,悄悄从小西屋里钻出来,猫着腰溜着墙根,轻轻打开街门回到牛棚,杨水云跟出来将门插好。
姚联官躺在冰凉的软床上,初尝梨子的滋味,兴奋不己,回味着美好时刻,联想翩翩,唉!愿不长大喽都要娶媳妇,那事是痛快!小俩口在被窝里抱在一块,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最美好,最快乐、最幸福、最留恋、最、最最的时刻吗?自己有个媳妇多好,不用提心吊胆地去****,放心大胆地睡到天明。唉!自己长得丑有啥法,寻不上媳妇先和三嫂靠着也沾,起码先解燃眉之机。如果三哥真被打死了,只要三嫂愿意,叔嫂结婚也未尚不可。唉!恐怕振才叔不答应,这事不光彩。不,不能!她是汉奸婆,擦屁股还怕擦不干净,怎么能往自己身上抹屎?在家里养着她,名声臭还沾着房,还是小五说得对,得想法把她撵走。暂时靠着当芝麻盐粘着吃可以,千万不能当饭吃。想个啥法撵她走呢?既不伤和气,又能乖乖离开?姚联官琢磨到太阳出山,决定先放出风去,就说三嫂知道三哥死了,想改嫁走,不愁没媒婆上门。不对,她是管制对象,老歪叔同不同意她改嫁走。南院的振才叔是啥意见?俺得先摸摸他们的底,一旦他们不阻拦,找个媒婆说好头,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就由不得她了。
天公作美,谷雨刚过下了一场春雨,麦苗棵棵像打了兴奋剂,噌噌地往上蹿,一天一个成色。
春天的雨宝贵,一个雨点半斤粮,一场透雨粮满仓,姚家庄老百姓一展愁容,个个带着笑脸在田野里忙碌。天蒙蒙亮,村外此起彼伏的吁!喔!打!的吆喝声响成一片。
姚联官起早赶着牛到西南因干旱没种上棉花的秋地里耕地,太阳都一杆子高了,才扭扭歪歪地耕了五遭,姚振才就在他东边的地里干活,看着他那拙笨的样子,心中着急上火。放下手中的活到他地头一瞅,只见姚联官耕得深的深浅的浅,曲溜转弯高低不平。待姚联官喘着粗气回到地头,姚振才骂骂咧咧地说:“你看你干的活,都扭到你丈母娘腚帮子上去啦!十八、九了还是小孩,没吃过猎肉没过见猪走?像你这样干法,把牛累死三天也耕不完这块地!”
姚联官和老牛一样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这牛不听使唤,咋吆喝不咋走。”
“不是牛不听话,是你笨,给俺,你在后边打坷垃跟着学,看俺咋耕。”姚振才吆喝着牲口顺顺当当地掉过头,两手稳把耠子把儿,“打!”一声喊,老牛四蹄****,噌噌向前耠去。姚振才两脚走在新耠出的沟里,说:“不能图省劲,光在平地上走,有时要一脚在沟里走,有时两只脚在沟里走,一次最多耠半尺宽,两手要把稳耠腿,不能狠按,也不能猛提,要柔和着****。”到底是老把式,不但耠得均匀,没过三个来回,将姚联官耠的弯儿都直过来了。
姚联官跟在叔叔屁股后边用锄头打坷垃,对叔叔的话哼着哈着应对,心就没往学农活上想,他琢磨着趁今格犁地的机会,与叔叔谈谈三嫂的改嫁问题。叔叔犁地快,他在后边有点跟不上,再说叔叔一边赶牲口不扭头的唠叨着农活怎么干,他插不上嘴。
黄菊在家蒸了两样面的窝窝头,净高梁面的给在地里干活的姚联官吃,其他人吃三分糠一分面的窝窝头,为这事小五住学校拿窝窝时,还老大不高兴,经大嫂劝说,噘着嘴掂着糠窝窝走了。
这天,黄菊早早起来做好饭,蓝梅舀了一小罐高梁面糊涂,黄菊拾了四个带坑的窝窝(为与糠窝窝区别做好的记号),捞了两块咸罗卜放在八斗篮里。蓝梅说:“别叫春盛送饭了,怕他把罐子打喽,也防止他在半路上偷吃,俺去送吧,你们别等俺,喊西屋里先吃。”蓝梅一手擓着篮子,一手拎着罐子往村西南走去。
蓝梅站在地北头,对着在南头的联官喊:“吃饭了,联官!叫叔叔回来一起吃吧!”
姚联官转过身喊:“听见了,二嫂把饭放在地头回去吧,篮子俺下晌时擓回去。”又对叔说,“叔,拐回去一起吃吧,俺二嫂送饭来了。”
叔侄在地头吃饭,姚联官提起了三嫂的改嫁问题。首先问叔:“叔,有人说俺三哥在开口府两年前就死了,是真事还是假事?叔叔听说了没有?”
姚振才端碗呼噜了一口糊涂,抹抹胡子说:“早知道了。”
“咋回事?”
“去年你爹断气那天,左老歪往家里去就是说这事的,正好你爹咽气,就对俺说了,忙着办丧事,俺就把这事压下没提。事后琢磨着怕信不准,就一直没声张。怎么?你听说了?”姚振才吃着饭,断断续续地说。
“村里人都传,俺才听说的。叔,俺年轻没经验,遇事心中发毛,该不该去到开口府打听打听,把尸首弄回来?”
“现在火车线上不太平,等以后安定了再去吧,都三年了,有没有人知道还两说着,是死是活也弄不清,等等再说吧。”
“也是,说啥的都有,那时开口府还没解放,尸首不定丢在哪去了。”
“这事你三嫂知道不?”
“已经知道了。”
“她有啥想法?”
姚联官开始说谎:“那天俺在她屋里坐着,提起三哥的事,她很难过,说:“俺听说后不敢在外边哭,怕外人说俺划不清界线,其实自己的丈夫死了,哪有不悲痛的,只好自己在屋里哭。俺劝了她好大一阵子才不哭了。”
“她没说以后咋办?”
姚联官编谎话一套一套的,脸不红心不跳,而且能说得天衣无缝,非常圆滑,老实八脚的姚振才当然必信无疑。姚联官接着编:“三嫂哭得说不出话来,俺把她劝说得情绪稳定下来,说:他死喽心净了,不怕再被逮住,不用东躲****地担惊受怕,俺今后带着孩子咋过,背着黑锅,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活着活受罪,干脆,俺把春盛交给你,跳井死喽算了!”
姚振才信以为真,惊惶地说:“可得小心点,万一想不开真有这个可能!”
“俺也害怕,见她说出这等话语,就劝她不要走那条绝路,好死不如赖活着,车到山前必有路。劝了半夜她才有所松动。俺还对大嫂二嫂说啦,都叫她们操着心,特别是俺不在家的时候,三嫂跟前不要离人。这不,刚才二嫂送饭来俺叫她放下篮子就回去了,怕大嫂一个人在家看不住。这些日子晚上俺经常在三嫂屋里坐着,观察她的情绪变化,光这样下去也不是长法。”
姚振才能有什么办法?只好说:“过一段时间兴许好点。”
姚联官说:“夜格儿黑喽俺劝她不要整天闷在屋里,常出去走走,找人说说话散散心,她偶然间冒出一句话,叫俺始料不及,她说:散心?谁敢和汉奸婆在一堆儿坐着,这日子没法过,熬到啥时候是一站?不如一走了之。”
“她想走头?”姚振才把碗放下,抽出烟袋。
姚振官摸不清叔叔是同意她改嫁还是反对她改嫁,不敢直言,说:“她要走头怎么办?将来谁与三哥并骨?春盛谁带?”
姚振才抽着烟,挠挠头皮说:“她真若生心走,谁能拦得住?现在不像过去。”
“俺可不敢死拦,怕有个三长两短落不沾嫌,叔,她真要走,你说咋办?”姚联官问。
姚振才觉得不是自己家的事,不好做主,左右为难,想了想说:“俺也不好说,你说咋办?”
“俺年轻办法少,叔叔可得给俺拿个主意!”
“你心里咋想的?”
“俺看只能劝留不能劝走,若劝走好像俺撵人家,外人笑话。”
“当然不能劝走,如果她主意一定,不强留就是了。不过这事还得看左老歪是啥意思?她不是一般的妇女,还管制着呢。”姚振才的想法暴露无疑。
姚联官见叔叔不是坚决反对三嫂改嫁,心中暗喜,当日就去找左老歪。姚联官刚踏进左老歪家的街门,忽听得左老歪的高嗓门在怒吼:“他若敢进门,俺打断他的狗腿!”姚联官伸进门的脚又退了回来,吓得六神无主,在门外迟凝片刻,心想左老歪决不是骂俺的,没招惹他何必心虚?姚联官壮着胆进了门,在院里大声说:“老歪叔在家吗?”
左老歪强按怒火,耐着性子说:“联官来啦,快进屋坐下。”顺手递过一把杌子。
姚联官左右看看,婶子在炕上掉泪,乔氏坐在灶火里哭,惊诧地问:“饭还没吃?这是咋啦,老歪叔发啥火呢?”
左老歪气呼呼地说:“娘的,吃饭?早气饱了!还不是为景武那混帐东西!”
姚联官在惶惑间听出是为大儿子左景武生气,已猜个八九不离十,曾听说左景武要休媳妇的闲话,这一段没动静了,现在可能又旧事重提。姚联官觉得尴尬,不好插话人家的家务事,站着说:“叔家有事俺就不坐了,赶明再来。”
“大侄子别走。”瘫痪在炕上的婶子,话语艰难地说:“坐、坐会儿吧,劝劝你叔,看他气、气成啥样?光、光生气有啥用?得想、想个法呀!”左老歪老伴已瘫痪了多年,是二儿子被日子鬼子杀害时,惊吓过度,极度悲伤得的病,说话不清楚,右半个身子不听使唤。刚得病时人事不清,经姚二气针炙,现在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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