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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官赐福 (2)-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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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祈的爹不知道又说了什么,破运带著轻笑答道:
  “昨晚我从你家里拿的那东西,就当是报答吧。”
  后来,门被关上的声音拉回禳福的心神,她抬头,正巧瞧见破运走进来。
  “你醒了?”他讶道,随即像想到昨晚的亲密,俊脸微微红了。
  禳福见状,双腮跟著发热起来。知道两人同时想起什么,他从少年时期便守在她身边,一心一意,恐怕连想要“见异思迁”的机会都没有,而她,童年就步进义爹的陷阱里,十年几乎是一片空白的了,要说纯情的程度,恐怕他跟自己一样不相上下。
  思及此,心里的尴尬去了几分,心里反而放松到自己都觉得有趣的地步。
  “刚才我顺便拐到厨房拿衣物,你先换上吧。”他柔声说道。本要背对著她,让她自在地换衣,眼角瞥到她穿衣连头发也不小心弄进去,连忙上前,帮她拉起长发,抓好绣被以免她春光外泄。
  “你……不用大害躁,我不会……不会偷瞧的。”
  “不会偷瞧吗?”
  “当然!”对她,他还算是君子。
  “真的真的不会偷瞧吗?”
  “不会。”他看起来这么说话不算话吗?
  “那……”她有趣眨眨眼,故作好奇问道:“请问什么样的姑娘才能引起你偷瞧的欲望呢?”
  他闻言,呆了呆,见她换好衣服,转身仰首含笑瞧著他,他才慢半拍地发现她在开他玩笑。
  “你的手里拿的是什么?”
  “昨晚我先送张老回家,心里急著要回来,偏他们要我先留下,让张姑娘来接你过去,一块用个饭再回来或者在他们那儿过夜,我不想,瞧见这东西,索性讨了一颗,当做报偿,省得送我不想要的东西,麻烦。”
  不想要的东西是暗指小祈姑娘吧?她忖想,瞧见他坐在自己身边,摊开长茧的大掌,一颗小小圆圆的软糖在上头。
  “是苏州软糖。”他腼腆的表情又现:“他们那儿也只有四颗而已,听说是张老上城里卖毛皮时,那买主招待其他客户时,他厚著脸皮讨来的。这糖体小价钱贵,我也不好意思全拿,福儿,你尝尝看。”
  禳一幅凝视那一颗色彩鲜艳的软糖好一会儿,才微启朱唇,让他送进口里。
  香香甜甜的滋味充斥在口舌之间,见他目不转睛地望著自己的表情,她好奇问道:
  “我以前吃过吗?”
  他摇摇头,说道:
  “连喂你三餐,你都吃不多了,何况是这种东西呢?好吃吗?”
  “好甜。”
  他露出温柔的笑来。“是糖,当然甜。”
  她向他招招手,他虽不知她要做什么,仍倾上前去,注意到她雪白的玉颈上有昨晚他留下的痕迹,他皱眉,正伸手抚上,突见她闭上眼,又浓又密的睫毛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
  他心一跳,过了会儿才知道她在索吻。
  他微笑,轻轻吻住她的唇。她的唇瓣柔软又香甜,不由得加深唇舌间的纠缠,昨晚的记忆深刻地烙在脑海里,只怕再过二十年都不会忘,双臂要搂住她的腰身,想再进一步,却遭她突然推开。
  “等等!等等……我是要你吃糖……”她气喘吁吁的。
  “我是在吃糖啊。”
  禳福见他一脸莫名其妙,知道他想起昨晚的“吃糖”,她又羞又恼,指指他的嘴唇。
  “苏州软糖。”
  他楞了下,才发现软糖不知何时已到他的嘴里。
  “我是要问你,这糖的味道真的很像我吗?”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软糖合在嘴里,就是吃不出味道来,他暗暗深吸口气,平抚自己混乱的情欲,才慢慢感觉到糖的甜味。
  “嗯?”她好奇问。
  “很甜……跟我记忆里的糖霜一样甜。”
  “像我一样吗?”
  禳福见他点点头,不由得有趣地笑起来。
  “这是我头一回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尝起来是什么滋味,还好这种经验不会当有,一想到白自己像糖一样地被舔著,就觉得有些痒。”
  “我……”嘴里的糖逐渐在融化,她的话让他味觉顿时敏感起来。他脸又红,哑道:“我没有一直舔……”
  “是啊,只是舔了一、两口,害我真以为你把我当糖吃呢。”她垂目笑道,注视著他的双手好一会儿,才慢慢敛笑起,捧起他的双手来。“在咱们私奔前,你这双手伤害了很多人吗?”
  他明白她在问什么,遂答道:
  “……是。”
  “为了保护我吗?”
  “刚开始,是的……后来,连我自己也有感觉……那是一种发泄了。”
  “那是错觉。”
  是不是错觉,他自己最是清楚,她又怎能论断呢?一次又一次的挫败,在她义爹、在她面前,永远处于失败者的角色,杀人于他,多少已有些发泄的成分了。
  至少,在杀人与被杀之间,他有能力去选择。
  “都过去了。”他轻声说道。
  她没有说话,细葱的五指默默地勾住他的粗指,柔软的掌心合上他的硬皮。
  “有心的有罪,没心的也有罪……”她很认真地凝视他没有表情的脸庞,说道:“所以,如果你的手心里沾了血,那分我一半;如果你伤害了任何人而成为有罪的人,那么也把永远不会褪去的罪恶感分我一半吧。如果,在你心中,那些事都过去了,那,在我心中我也会遗忘,好不好?”
  破运目不转睛凝视她良久,才合上眼,再张开时已有些迷蒙。
  “我没有想过,我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幸运,真的没有。”
  “是谁说,活著就有希望呢?”她温婉笑道,倒进他的怀里。
  他直觉小心地搂住她。
  “你饿了吗?”
  “不,我还不饿……”
  “那就让我当一天不尽责的妻子吧。”
  他以为她还是很累……是啊,怎会不累?她身子这么弱,担心一整天,又冒了大半夜的雨,最后还……还被当糖吃了,吃得一口都舍不得剩下……
  “破运,你说话给我听,好吗?”
  “我说话——”将他的话当催眠吗?他微微一笑,让她舒服地倒靠在自己的胸一刖,忖思了会,笑道:“我说打猎的事好了——”
  “我想听,我们私奔的故事。”
  “私奔?”她不是已恢复记忆了吗?
  “你忘得这么快?我以为我跟你离乡背井私奔,是一辈子刻骨铭心的事。这么快就忘了,真教我难受。”
  “……”他无言以对,只是用一双深眸注视著她。
  “你上回不说过一次?”她提醒。
  “……是啊。”
  “若不是你说得活灵活现,我怎么会这么轻易相信你是我的相公呢?”
  “……是吗?”
  “我想再听一次,然后我要记下来,一点一滴的。虽然我之前忘了一切,但很久很久以后,它就会成为我回忆里的一部分了。”
  破运闻言,终于知她有心完全抹杀在天水庄的空白日子,温暖的声音里带有几分高兴:
  “你要听,我就说,一直到你叫停为止。我跟你相遇时,你刚满十岁,而我已是少年了,那一年风雪好大……”
  一年后
  “福儿,想要进城瞧瞧吗?”年轻的男人往厨房里走去,没瞧见妻子,心里微微迷惑。往往中午回家时,她早备好饭菜……还是,她又去学杀鸡了?
  鸡跑得比她还快,没有伤到自己就该万幸了。他快步往后院的鸡笼走去,数了一下笼中的鸡,没有少,他再喊一声:
  “福儿?”
  “喔——”
  声音有气无力有含糊,但他耳力还没退步,听得出她在内室。
  他转进屋内,往内室走去,瞧见年轻的少妇坐在地上整理衣物……是在整理在物还是在发呆?
  “福儿?”
  禳福回过神,抬首往他瞧去,再回头看他新做的柜子里藏的东西。
  他顺著眼看去,看见一把锋利的匕首。
  他松了口气,浅笑道:
  “这是我上次从城里买回来的。我想了想,现在不是一个人生活,有该保护的家庭,买把匕首防身也是好的。”
  从他离开天水庄之后,就连带地把身上所有一切都舍弃了,包括陪伴他数年之久的好剑,来到这里虽有猎刀,但平日不放内室,也不放她常去的角落,怕哪天她要跌倒了,撞上了那可不是件小事。
  尤其,猎刀对他的意义只在于猎畜牲,而匕首是伤人——他暗暗想了许久,终于决定买了。
  现下的世道还算好,但,不能保证他与禳福能够永远不遭人为的意外,所以他留下匕首了,这是出自于他后天养成的“防心”。
  禳福微微笑著,关上了抽屉。
  “你吓了我一大跳,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咱们不是彼此约定过,若有事,一定得先告诉对方吗?”破运见她似乎还受惊于那把匕首,放柔声音吸引她的注意,说:
  “你想不想进城走走呢?我去跟彭兄借牛车,顺道为张家女儿挑个小礼物,不然空手喝她喜酒,总是不好。”
  “好啊,我等你回来。”
  简短随口的一句话,让他愈见柔和的脸庞泛起笑来。他站在门旁痴瞧著她为自己收拾衣物的身影,眼角瞥到那张在一年多前加宽的木板床。
  他还记得,床要加宽时,她只要两人宽大小,三个人宽的她可不要,他知她的暗喻,当然就顺她的意了。
  “破运?”她投以疑惑的眼神。
  他微笑:“我走了。”语毕,便赶著出门了。
  禳福转回视线,不由自主地又落在那封著匕首的抽屉。
  乍见之时,的确是暗吓了一跳,后来也知道他的心意——但,为什么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吗?
  义爹说,她的直觉极强。啊,怎么突然想起他了呢?
  有很久很久的时间没有想到他、想到天水庄的一切了,为什么会在今天、在看见匕首后,不由得想起他们呢?
  这一年来的生活,让她顿觉自己的过去真的白过了。
  忙著学作人妻、忙著学乡野村妇该有该会的一切,破运也逐渐将家务移到她身上,除了因双腿不便真的无法做的事外,他几乎放心了她为人妻的本事。
  甚至,他开始教她腌制肉类了。
  在这里新建立的生活,让她忙得连发呆的时间都没有,哪还会想著自己是不是老天爷的玩偶?
  这时,她才发现原来世间大部分的人跟这里的居民一样,忙著讨生活、忙著让妻小过好日子,命运于他们,不具任何的意义。
  “顺著命运跑?还是不死心地跟命运对抗?嗯……嗯……”彭嫂子一脸大便相,用力想了半天,吃了好几口肉,才很不好意思地说道:“没有想过耶!反正日子怎么来,咱们就怎么过,哈哈,只要过得高兴就好嘛,就像我肚子里的宝宝,反正突然跑来了,就让他出来吧。”语毕,还拍拍她那个看起来不知到底是吃胖还是怀孕的圆肚子。
  蓝家小娘子大惊叫道:
  “你别拍得这么用力啊!你想让彭相公来找咱们算帐吗?阿福她相公身强体壮,可我家相公挨不起彭相公的打啊!”
  “这个……一定要叫我阿福吗?”
  从回忆中醒过来,禳福唇边勾起笑来,打开上头的抽屉,拿出一疋素布来。
  前几天她还在想破运好像一直没有换过新衣服,倒是她的衣物林林总总地加了不少件,正巧蓝家小娘子半卖半送她这疋素布  她的针线活儿是还处于女童阶段,但蓝家小娘子愿意教她如何裁缝衣物,如果细心点的话,破运就可以多加件新衣了。
  正想著时间上该如何安排,才不会让破运撞见她在缝衣,忽地,又有人敲门了。
  “谁啊?”她拿过拐杖,慢慢站起来往门口走去。破运没这么快回来吧?那会是哪家的嫂子又过来走走呢?
  打开门前,眼皮预警地跳了一下,她不理心中的排斥,浅笑著开了门——
  男人高大的身影挡在门口,遮住了阳光,完全瞧不清他的容貌。一身的黑衣,让她瞧出布料的价值不赀,必定不是本地人。
  其实,不用靠眼力,在乍见的那一刹那,浑身的感觉就已经让她知道此人是谁了。
  “请问,这附近有没有马车?”男人开口了,阴柔的嗓音如地狱之火重现阳间般,席卷了她所有的听觉。
  然后,她的笑容敛去了。
  第十章
  人的生命里,看似很多巧合相撞而成一件事,事实上,世间没有巧合,只有老天爷的捉弄——曾经,义爹这样告诉她。
  那么,匕首的出现也不是巧合,而是一件事的起头了——她暗暗失笑,终究还是无法摆脱阴魂不散的义爹吗?
  “这附近,有马车可雇吗?”那男人又问一次。
  她仰首,神色自然地说道:
  “这附近,是有马车,只是我说不清楚那地方的所在。”
  “哦?”
  刹那之间,心里已有打算。她淡淡一笑:
  “我可以带你去。”注意到他的目光移到自己的拐杖,她问:“觉得我拄著拐杖很惊讶吗?”
  男人未可置否,只是目不转睛地注视她。
  “你等等,请别进来。我去拿个东西马上回来。”就算要结束一切,她也不想让他走进她与破运共同建立的家。
  一拐一拐地走进内室前,瞥见他果然还站在门口,没有进屋的打算。他,也想在外头解决吗?还是——
  柜子上尚放著那将要裁制成衣服的布料,她依依不舍地抚摸略粗的布面,心里百味杂陈,遗憾自己只能凭著想像,为破运裁制新衣了。
  敛起心中难以割舍的情爱,她拉开抽屉,小心翼翼地将匕首放在袖中,随即慢慢地走出房。
  他,仍在门口等著,没有不耐,只有兴味的眸。
  “可以走了。”她微笑道。
  他退开一步,让她先行出屋。她侧身走过时,注意到他的目光打量似的望著她,她不理,径自往没有人烟的地方走去。
  能走多远,就多远吧,至少,在破运回来之前结束一切。
  “你的腿,瘸了很久?”她身后如鬼般的声音响起。
  “是啊,废了十来年了吧。”神色自然地应道,脑中则不停地盘算——
  他来,是存心找上门的?
  还是,如她所愿,当两人没有死时,只要永远封住她的嘴,故作、永远的失忆,那么他的下场会如她一般?!
  他……的确是不像识得自己,但,又岂知他不是故意扮作失忆人,先来取信于她,接著再来毁掉她所有的希望?
  这不正是他的兴趣所在吗?
  她抿著唇,脑中极为混乱,想了又想,既然不确定他到底打著何种算盘,那,就让他不再出现在其他人的眼里,一劳永逸的。
  走入密林里,身后的男人突然停住了。
  “你带我来这里?”
  颇富兴味的语气让她闭了闭眼,徐缓地转过身。
  在充足的光线之下,她看见了他薄唇边有趣的笑。
  “你不是要雇马车吗?”
  “在这种地方?”他眯起似魔的眸。
  “不然我带你来做什么呢?还是,你以为我想对你做什么吗?”
  “一个瘸子,能做什么呢?”话虽如此,他慢慢地绕著她打量。“你也不懂功夫,就算想要杀我,只怕连我的衣袖也碰不著。”
  那傲慢的语气,简直是她所认识的义爹啊!
  匕首已经滑到掌心了,紧紧地握住,只等他再靠近再靠近。
  她微微一笑,手心汗湿,道:
  “没有理由,我怎么会杀人呢?”
  “杀人何须理由呢?”
  他没有丧失记忆!
  这个警讯落在心口,如大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他还是如以往一般,不把人命当回事。
  他见她神色自若,没有任何的反驳之词,不再绕著她转,反而颇觉有趣地步向她。
  “你不害怕?”
  “害怕你吗?”她微微一笑:“如果我害怕,又怎么会与你一块到这种地方来呢?让你有机会毁尸灭迹吗?”
  “嗯哼,这倒也对。所以,你故意引我来此,又是为了什么呢?”
  他看穿了!
  她不该惊讶,瞧见他到自己距离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是机会了!
  再犹豫,只会将最好的时机错过,只是l没有把握能将刺死自己与杀他的动作同时一气呵成。
  若是破运在……不,就算他不信命运,他也不会冒著失去她的危险下手。
  他弯身了,逼近她苍白的脸,有趣地凝视她的眸。
  “你用这种眼神瞧著我,让我真是很想做一件事呢,你要不要猜猜,我要对你做的是什么事呢?”
  当年,就是因为她的眼神,义爹才会收养她吗?
  对她好,教她道理,让她拥有亲情、家庭之后,突然之间又彻底地颠覆她的思想,差点毁了她一生——为什么呢?就因为他高兴吗?想毁灭吗?
  一直没有机会问,就算问了,他也不见得会告诉她答案。
  你认为世上有多少人羡慕咱们呢?福儿,你不死,我不死;你想死,我没死,你也死不了,这是鸳鸯命,但对你来说,一定很痛苦吧?彼此的命运有交叠的刹那,而你却想尽办法杀了我?具有这个法子吗?
  义爹……为什么当年你要收养我呢?我不是天星降世,更不是你的仇家,为什么你选择了收养我,将我弄成这样?
  因为你命中注定啊。
  当年,他无辜又兴奋的语气,她永远不会忘。从头到尾,他都在轻贱人命与人心,他再留下来,只会让天水庄的其他人如她现在般的绝望。
  要绝望,就让她一个人来吧。
  她要赌一赌。再一次赌他说的同死之命,会不会在她濒死、他重伤的情况下发生?
  也许,到最后她还是异想天开了,但不试看看她绝不甘心!
  匕首的锋尖已隔袖抵著自己的腹间,祈祷自己在重伤之余还有力气伤他致死
  可是,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
  她怕死吗?
  当年敢下定决心与他同归于尽时,都不怕了,如今她还在怕什么?
  脑中闪过一个人的身影,与那人共同生活的画面不停地浮上心头,每一天每一天的,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手在微颤了。
  如果没有解决义爹,将来还会有什么事发生她连想都不敢想啊,可是——可是——
  当年她敢赔上自己的命,是因为没有什么好牵挂的人,现在呢?现在呢?
  心中有挂念啊!
  曾经在梦里有一个梦中男子是她瞧不清面貌的,而现在她心中有一个可以看得清模样的心爱男子,她舍不下啊!
  汗,像流不止的水一样,滴滴答答地滑落颊面,心中竟然无法狠下决心。
  她见她义爹俯身而来,妖魅的脸庞愈靠愈近,温热的鼻息喷上她的脸。
  是机会了!
  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错过了,大家会一起完蛋的!
  他开口了:
  “你——是谁?”
  她瞪著他。
  “我,该认识你吗?”
  她双唇微启,想要说出话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确定没有见过你,你却不然,你的眼神似乎对我有恨。”薄唇掀起笑:“正巧,我一直很想知道我是谁。你来告诉我,到底我有多令人痛恨?”
  他承认自己失去记忆了?
  真的失去记忆了?还是故意在玩弄她?
  这种玩法,可以为他带来什么乐趣吗?
  脑中顿时混乱不定,明明决定不管他有没有丧失过去的记忆,都要拉著他一块进黄泉的——可是如今有一线希望。
  “有人来了?”这男人讶道。
  有人?这时候会是谁?
  破运!
  破运若提早回家,必寻她不到。她直觉顺著义爹的眼光看去,果然瞧见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眼瞳之中。
  她正要叫破运快走,话到嘴边,忽地见破运正要喊她的名字,脑中闪过模糊的想法时,已然脱口:
  “相公!”
  她一向直呼自己名字的,突然喊他相公必然有异。他飞奔到她身边的同时,正视她身边的男子,一瞧之下,大惊失色上立刻将禳福抱到自己身后,直觉摸到腰间却再无软剑。他面露凶狠,左手已悄悄环紧禳福的腰身,预备在任何危险时候先拼了命护她再说。
  “等等!等等!”她连忙抱住他:“相公,是误会!是误会!”
  “误会?”他应著,但目光仍停在她义爹身上。
  “是……是……连眨了好几次眼,她才道:”这公子跟我问哪儿可雇马车,不是在欺负我上
  公子?破运讶然,瞧她义爹带有兴味的眼,再侧身瞧禳福幅慌张的表情。想要开口问到底怎么回事,但隐约地,他察觉出禳一幅故意装作不识她义爹
  为什么?
  她紧紧抓著自己腰间的手微颤,有个熟悉的锐器轻轻触到他,他顿时脸发白了。
  方才,她到底想做什么?抛下他寻死吗?
  “相公?”
  破运抿了抿唇,沉声说道:
  “这儿哪有马车可雇,你平常少出门,又走错路了。”
  她猛眨著眼。“我走错了吗……难怪我觉得愈走愈没人……”
  破运直视她义爹,不惧不怕地说道:
  “我带你去好了。”
  “不!”禳福叫道,不想让他与她义爹独处。她紧紧抓著破运,不让他弃自己而去。
  “看起来像在生离死别嘛。”这男人颇具玩味地说道:“不过就是要雇辆马车而已,值得你们费这么多功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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