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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虾跃龙门-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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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时天已大亮,我在树杈上身子一轻惊醒过来,清晨的太阳暖意融融,照在身上本来应该十分舒适,但因为夜晚出来穿得太过严实,如今腋下和脊背衣衫已有些濡湿。昨夜的事情随着意识的清明一点点浮现在眼前。我朝树下小心翼翼瞄了一眼,发现自己离地面少说也有四五丈高,顿觉头晕目眩全身发软,胆怯着抖手抖脚死死抓住树干,纹丝不敢动,热汗冷汗不断。娘亲啊,您在天有灵赶紧找个人把您可怜的女儿摘下去吧!
几只麻雀在头顶上叽叽喳喳欢闹,偶尔擦过身边。我哭丧着脸,眼珠子跟随鸟影提溜提溜地打转,暗道你们玩归玩,悠着点别碰我,摔下去会死人的。
说实话,我很矛盾。换了平时我定会扯开嗓子大喊救命,等着某路过的英雄把我弄下这个天杀的大桑树。可是……可是……谁能告诉我,院子里这个神清气爽正在作画之人是怎么回事?难道白羽大公子画了一个晚上还不够尽兴?看看天色,估计早上的驭灵课要误了,我满怀惆怅地望天,默默祈祷魅离师父这次能罚点别的,不要让我再给她那几只自命非凡的孔雀刷毛了,会被它们玩死的。
好歹熬到了正午,太阳在树梢上卖力地发光发热,我虚脱无力地抱着树干,汗珠如脱线珍珠般大颗大颗从额头上滚落。一只乌鸦“呜哇哇哇!”大笑着招摇而过,我对它飞去个白眼,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连它也嘲讽起我了!
肚皮“咕咕咕”高呼抗议的同时,院子里传来“框!框!框!”的小厮摆放碗筷的声响,白羽见状淡笑着放下笔走进不远处的凉亭,举止优雅闲适地用起午膳。酒菜飘香四溢徐徐钻进鼻子,我觉得自己已经游走在崩溃的边缘。
整整一个上午,白羽寸步不离院子,似乎连茅房都不曾去过。他仿佛心情极好,悠然惬意,作画,用膳,喝茶,赏花,然后喝茶,赏花,作画,用膳……嘴角时不时浮现出一抹颠倒众生又高深莫测的笑。此时那笑颜在我眼中已有些飘忽。
“虾儿,上面可凉快?”
在我饿得就要灵魂出窍,飘飘然仿佛坐于云端之际,底下的人一句话如同一道天雷将我最后一丝薄弱的意志彻底击碎,手下一松,倾斜的身子顺势向下栽去。
“啊——”我惊恐尖叫,悲哀不已地闭上眼准备投向大地的怀抱,阿雪,永别了!傅三,永别了!玲珑……诶?诶?身体突然停止了下坠,却没有预料中的疼痛。
睁开眼,见白羽搂着我的腰,轻笑一声从凉亭顶上从容地一跃而下,稳稳落地。被松开时,我耳朵里还回响着他沉稳的心跳声。许多年后再想起,自己后来的那般执着或许正是受到此刻他无意散发出的坚不可摧的力量所鼓舞。
白羽扬起衣袂走进亭子,转身落座的刹那,墨瞳中有一瞬即逝的精光,淡淡的笑意在冠玉脸上化开,密长的睫毛对着我轻轻扇动,“为师百思不得其解,虾儿如此迫不及待,天未亮便来探望为师,所为何事?”
我正对着他松散大敞的衣襟浮想联翩,冷不丁被拉回眼前,一时有些犯傻,好半天才小心地咽了咽口水,“公子,如果我说,我没什么事,就是刚好路过,您信吗?”
“你说呢?”白羽浓眉高挑。
“呵呵!”自然是不信的,我苦笑着心里七上八下,那么好糊弄就不是无瑕公子了,与其等着被他撬开嘴巴,没准坦白还能从宽处理。于是我掂量着东拼西凑把自己夜行症的毛病真真假假说一通,至于听到他们对话的事,是打死不敢提的。
院子里一片静默,连不远处正干活的丫鬟都是悄然无声,时间仿佛无止境地停止在这一刻。我万分无辜地站在摆放着色香味俱全的佳肴的石桌前,将它们一盘盘都盯出了重影,馋虫在肚里兴风作浪。
“蜻蜓,把她带进去。”白羽终于停下用指尖敲桌面的动作,“收拾利索这身疹子。”
结果这天下午的课也给误了,我在白羽家泡澡来着。那个叫蜻蜓的丫头手劲大得惊人,撩起袖子露出两只细胳膊,眼冒凶光,把我摁在药浴来来回回几十遍里使劲地搓掉了一层皮,等红疹消退,我重获自由时,太阳已然西下。
白羽一手托头一手执书,斜靠在躺椅上,微微敞露的白皙胸膛散发着珍珠般的润泽,精腰窄臀与修长美腿的动人线条一览无遗,见我出来,忽而笑靥明媚,“舒坦否?虾儿?”
我想起那幅《忘川小倌》,也许并非逍遥子无中生有,没准当时他就是那副模样。
“虾儿?”
“啊?哦!舒坦!舒坦的。”也不知他问的什么,急忙点头应和。
“哦?”上扬的声调,犀利的眸光似箭飞来,“为师怎么觉得你顶着那张小花脸更自得其乐些。”
“呵呵……”
他作画的条案尚在,我边心不在焉地敷衍他,边朝画上偷偷看去,这一看就乱了心神:那是一名即便是九天神女也会相形羞愧的女子,她杏瞳顾盼远处,似有天真无邪的精灵跳脱其中,若有若无的笑意流转在樱唇皓齿之间,摄人心魂,眉间红似泣血牡丹的朱砂痣与素洁的白纱裙下的雪肤宣示着她的神圣莫及。
这等倾世美人只要一眼,就会终身难忘。所以,我从库存了海量藏书的脑海中迅速翻出一个名字:凌月——传说中月国的第一美人。
此时白羽天籁般的嗓音轻若羽毛般飘进我的耳朵,“虾儿,为师与你分享一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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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无瑕公子番外(1)
“公子,此刁钻女子,要不要桑梓去杀了她。”离开夏米儿的小农舍,桑梓见白羽闭目养生,对方才出言不逊的女子不置一词,有些拿不准公子的想法,于是试探着问。
“暂且不必,去查查她的底细,若有异常,你看着办便是。”一个乡野丫头,还犯不着如此大费周章,更何况,那丫头倒也有些意思。分明贪图便宜,心里又害怕得紧,却硬要与他顶撞,争那块血玉。一时聪明一时糊涂,最让他诧异的是,她竟然能认出易容之后的自己。肃阳城他只来过两回,她说见过他,那就是三个月前的那次。如果没记错,彼时他是易了容的。她倒是识趣,没把这事说出来。否则,他绝不会留活口。
当晚,桑梓派出的探子回报,“那女子叫夏米儿,是知府夏鸿的三女儿,亲娘早死,她自己在府里没什么地位,极不得宠。早几个月前她爹给她张罗亲事,后来不知为何又退了,不过很快她就搬到现下的农舍去住,每日清晨会回府一趟。偶尔乔装成男子在戴月楼里混迹打杂,最常去的地方便是各种地下书肆。我们查过,那些地方没什么问题。”
“知府千金?”白羽在暖榻上轻捻酒杯,勾起嘴角,官家的女子竟也抛头露面如此爱财市井,不免对此女子多了几分轻蔑。正想着,忽然察觉到异样,似有不速之客闯入,白羽眉头轻锁,几大高手潜伏在客栈四周,竟能让这人进来,想来必不简单。他眼中掠过精光,袖下匕首蓄势待发,却见一个小巧的白影闪过,尚未看清是何物,那东西已经自他腰上取走黑木令跳回地面,白羽有些难以置信,那嘴里咬着令牌貌似得意地摇着尾巴的小东西,赫然是一只纯白的狐狸,它绕着白羽转了一圈,便倏地没了影。
白羽的脸色黑得吓人,黑木令是他用以考验未来弟子的信物,谁夺走了它,谁就是他的第一名弟子。原本,这令牌归谁都无所谓,毕竟,他在黑木令上设的离魂阵非等闲之辈能破,有本事夺去的,倒也配得上跟在他左右,如今被此狐狸一搅,怕是要成笑话了。
他凤目半眯,眸中杀意渐浓,“桑梓,沿着荧光粉跟过去,若是有心人所为,杀。”
对桑梓,他是全然信任的,必要时,桑梓可以不必请示,直接解决事端。然而这次桑梓没有轻易下手,不久后他命人送回消息,说事情有些棘手。
于是白羽再一次见到了夏米儿。他到夏米儿家的时候见到的是这样的场面,一人与一狐抱着酒坛子海饮,夏米儿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对小狐狸说着什么,显然已醉得不知今夕何夕。她见了他,迷迷糊糊道:“就是他欺负小虾米,我不喜 欢'炫。书。网'他。”
生平第一次,有女子当着他的面说不喜 欢'炫。书。网'他,他觉得此事甚为新鲜,鬼使神差地,他决定收她为徒,不为别的,只是日子太过无趣。
料想不到,这个决定他很快便后悔。就在她第三次欢快地称他师父的时候,他对这个粗鄙的丫头顿觉厌烦,然而事已至此,唯有尽量无视她。更想不到,她足不出城门竟对一些江湖秘闻所知不少,她的认知里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蹦迪。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只是她那疯疯癫癫的模样让他对所谓的蹦迪甚感怀疑。他所认识的女子里,有人温婉大方,有人性格豪爽,有人不拘小节,却无此大大咧咧不顾仪容之人,她也并非如外表看来逆来顺受,有时将她惹毛了脾气还不小。
“桑梓,你搬到楼下去,让她住我的房间。”夏米儿搬来客栈前,白羽如此吩咐桑梓。
“可是公子,探子不是说今晚贼人会来盗名册吗?小虾米不懂武功,恐怕会遭毒手。”桑梓对白羽的安排很是不解,按说找替死鬼也不该找她,“不如,让桑梓跟您换吧!”
“去吧!其他事你不必担心。”他就是想知道这个丫头的底线在哪?跟在他身边,总要有所觉悟。
他故意在贼人最容易动摇的时候出现,激怒贼人,让她身陷困境。故意让桑梓在她眼前处死贼人。当她掏出令牌和血玉归还与白羽,说要两清的时候,白羽便知道,她并不笨。这样才有趣不是?
生活总需要些乐子来调剂,夏米儿亦非全然无用。当白羽处理完事情回到京城,得知夏米儿在岳陵被汤牵牡艿馨笞撸闳缡窍搿�
“公子,要救吗?”几日来的相处,桑梓颇喜 欢'炫。书。网'夏米儿开朗有趣的性子,然而公子不开口,他也不能擅作主张。
“她怎么样?”白羽正在看书,漫不经心地问道。
“听已经回京的逍遥子说,他们一行人都被熏了迷烟,是汤国师自制的童涎香。下面的人查探回报,说她已昏迷三日,滴水未进。眼下汤显已经把她带进了京城。”
“知道了,下去吧!”白羽淡淡吩咐,待桑梓退到房外,兀自露出个惬意的笑。童涎香,轻则令人昏睡七日,重则让人迷失本性,心智如同孩提。夏米儿真是不怎么走运。
想到她被人算计,白羽心情十分畅快,因此出门找她时,他没带上桑梓,桑梓对这丫头有些护短了,没趣。
可是他失望了,听夏米儿中气十足的尖叫,根本不似中了童涎香。不过仅仅是有些失望,她的反应的确不正常,被汤显派来的一群乌合之众逼得紧,索性像个三岁孩童般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眼泪鼻涕蹭了大把,此场面让白羽的心终于平衡了,这才对嘛!
白羽难得心情舒畅,将她带回家中,无意中听见紫罗几个丫头私下里说她举止粗俗,天生下等人的命。虽不喜 欢'炫。书。网'下人嚼舌根,但此话说得倒不错,他便不多作计较。
当晚,莺歌颇有些担心夏米儿住不习惯,几次三番想去看望,都被白羽用各种琐碎耗时的差事唤住。莺歌比白府其他丫鬟懂事,身为长姐,八岁便挑起养育众多弟妹的担子,习惯了替别人着想,所以对比自己小的夏米儿,就自然生出照拂之心。这心思白羽十分清楚,整个晚上变着法子让她做事,就是不希望她过去伺候夏米儿。皮糙肉厚的乡野姑娘,尚不劳他的大丫头出面。
在白羽眼中,夏米儿唯一的优点,或许就是有自知之明了。夏米儿通过遴选当天,他分明听她道,无瑕公子与夏米儿有天地之差,在一起是有违天理的,是不和谐的。这话说得不错,但从她的嘴里兴致勃勃地说出,让他颇为厌恶。
既然如此,他不介意让事情变得更不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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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上个番外,大伙先了解了解无瑕公子吧
第二十章 万木堂里有鬼怪(4)
江湖中有言,只有死人才能守得住秘密。白羽此等神秘人,要与小虾米分享秘密,必定不安好心。可是,可是,心里的好奇宝宝已饿得嗷嗷直叫。如果猜得没错,他即将要说的话,与这位月国美人必定有关。
月国是个很古老的传说,没有人知道它是否真的存在。在我家地窖里,藏着一本厚厚的书,上面对月国的记载十分详细。月国是一个奇迹,拥有高度发达的文明,他们的兵器精良、物产富足,即使是最贫穷之人,也不必为三餐温饱而担忧。这些成就都源于他们的皇族的超群智慧。
然而,三百年前,月国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无人得知如此泱泱数千万人的大国是如何一夜之间人间蒸发的。但月国仍是野心勃勃之人极力寻找和觊觎的对象,夺取财宝自是缘由之一,更重要的是,皇族人那些珍贵的血。凌月不是皇族,然而身上的却有着与皇族相似的血,皇帝对她极为喜爱,赐名凌月。二八年华,她认识了一个他国男子,并与其归隐山林,后来亦不知所踪,传闻,她回了月国。
突然醒起,若那本书上写的都是真的,那么凌月美人现在已是不惑之年。难怪无瑕公子身边没一个红颜知己,原来他爱上的是这样的人儿,注定不会有好结果,真是可怜。我同情心泛滥,顾不上思前想后便问:“公子,你喜 欢'炫。书。网'她吗?”
“不是喜 欢'炫。书。网',是爱。”他手指轻柔地抚过画中人的脸,柔情蜜意从水雾迷蒙的黑眸中溢出,叫人看得感动不已。
“公子,那你别爱她了。”我不知道喜 欢'炫。书。网'和爱有何不同,但他说是“爱”就是“爱”吧!原来冷冰冰拒人千里的无瑕公子也有如此情真意切的一面。
哎呀呀呀——问世间情为何物——
白羽转过头,凉凉地抬起俊眉凤眼,语带嘲讽,仿佛方才的柔情不过是我脑中的臆想,“虾儿有何高见?”
能有何高见,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唯一拿得出手就是与傅四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却还被傅三一语道破,那不过是片浮云。可是,山盟海誓凄凄切切惨惨不就是这么回事吗?哪来如此多九曲十八弯的大道理。
我无比虔诚地握住白羽小朋友的手——鉴于他的怪脾气,最终只抓住他的袖子。他那煞人的寒气对我半分不起作用,我现在一点都不怕他,顶多让他撒点毒粉,过几天就没事了。无数爱情的先辈告诉我们,爱情可以改变一切,对一个因为失去爱而变得冷漠的人,让他发泄发泄,是与人为善。
白羽那怪异的性子必定源自与凌月美人的这段孽缘。没错,说的就是作孽,两人年纪相差如此悬殊,不是作孽是什么?
“公子,您的终身大事,以后小虾米会负责的!”我朝自己肉肉的胸口坚定地拍了几下,极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我保证,您的姻缘一定和谐。”
“哦?虾儿要如何对为师负责?”白羽粲然一笑,松开好整以暇抱胸的手,素洁纤指捏住我的下巴,调侃之意十足,“虾儿的胆子越发大了。”说完很快袖子轻拂,嫌恶般地撇开手,转身背对我,“记住了,为师对你说的这件事,若有第三人知道……”
没等他的下文,我急忙知趣地点点头,尽管他没看我。
“她叫凌月,是月国人,为师的生母。”
他后来还说了许多,包括十年前她失踪一事,但都未超过我的所知。哎!我就知道,无缘无故出现在他家,必定会被怀疑的。白羽何等聪明,把事情托盘说出,我以后想独善其身都难。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缺乏母爱的孩子原来可以那么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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驭灵谷里常年潮湿,奇禽怪兽神出鬼没,毒花毒草在迷雾曼曼的静谧山谷中显得分外妖娆。我带着一只呆头呆脑的粉红猪,伙同逍遥子和汤显二人在谷里瞎晃悠。驭灵课缺席,魅离师父罚我觅一种叫车马芝的灵药,据说这是一种形似车马的不死药。这二人正好闲着无聊,听说魅离师父把她的宝贝猪让我带,就乐颠颠跟了来。
我不耐烦地歪着嘴,这世上哪来的不死药!踢了脚那只用长鼻子胡乱拱我绣花鞋的呆猪的圆滚滚肚皮,忿忿不平,“臭东西!别动我的绣花鞋,新的呢!你那猪鼻子那么灵,赶紧找啊!”
“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它让魅离师父养了十几年,从无半点贡献,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东西?”逍遥子本来在前面甩着两根大辫子用细绳绑了两块糕点逗弄胖猪玩的,发现这家伙兴致缺缺,便用胳膊蹭我,“你说这猪是不是得了单相思,茶饭不思,病蔫蔫的。听人说这可是神猪,力大无穷的,怎么这样?”
我闻言半信半疑地看它,它有多神是瞧不出来了,如果这只呆瓜懂得思,那必定是思上我的绣花鞋了。
仿佛对我质疑的目光十分不满,猪大哥抬起脑袋甩甩一身红润的肥肉,嗷嗷两声,圆球身子便以匪夷所思的热情撞向旁边一棵足有两人合抱那么粗的古树,随着几下地面震动,神猪得意洋洋地抖落抖落肚皮,又是嗷嗷两嗓子,撒蹄子跑了。
我和逍遥子张着嘴,对被连根拔起的老树默默致哀。惊叹,这世界果真无奇不有。
“愣啥,追啊!”汤显反应最是快速,紧跟在神猪屁股后,眼见就要跑离我们的视线,才回头嚎了一声。
来了来了!我撩起裙角,赶紧和逍遥子追过去,丢了神猪,魅离师父再疼我,也会扒掉我一层皮的。
“哈呼哈呼呼——死,死猪,站住——”我气急败坏喘着大气儿跟着它跑了大半个书院,所经之处偏僻,那神猪一路没转过弯,见山开山,遇树撞树,所向披靡。
“有力气喊,还、还不如省省,待,待会逮到它好生教训。”
逍遥子眼看也没了力气,好歹见汤显停了下来,欢喜道:“抓,抓住了?”
汤显现下站在一个山谷入口,眉毛深锁,“我们到万木堂了,这里是幽灵谷,禁地。”
说实话,禁地这个词让我觉得莫名好笑,印象里第一书院仿佛是没有主人的,来这里也有两个多月,我从来没见过所谓的院主,既如此,那这禁令是从何而来?
汤显神色怪异,嘴角一抿,露出深深的酒窝,“我们两兄弟很小的时候就偷听到父亲说,幽灵谷里头有条通往月国的密道,可我从来没进去过。”
不是这么巧吧?我和逍遥子对望,见到彼此眼中的闪烁的亮光。
“禁地,不好吧?”我克制住激动的心情看向逍遥子。
“可是,猪丢了,咱们得找吧?”逍遥子坏笑着看向汤显。
汤显早已蠢蠢欲动,按耐不住道:“那还磨蹭啥?赶紧进去!”
第二一章 万木堂里有鬼怪(5)
幽灵谷的入口狭窄,勉强能容一人通过——体型圆润点是进不去的。我们仨在拥挤的岩洞内走了数十步,眼前豁然开阔,然而,不同于袭日堂的任何一个山谷,这里头没有花鸟虫兽,没有泉水流淌,荒凉得毫无生命的迹象。穿过密密麻麻的圆形石砌坟墓,越往深处走天色越昏暗,空气越是闷热。过了墓地,光线已经尤其微弱,远处隐约有“轰轰轰”的怪声传来。
汤显走在最前面,也不只是害怕还是兴奋,团紧的拳头有些颤抖,此时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他的眸子犹如天上星星般明亮,见我和逍遥子互相扯着衣衫缩头缩脑鬼鬼祟祟的模样,忍不住对天翻个白眼,“瞧你俩那点出息!方才喊着进来时不是胆子挺大嘛!”
“方才是方才,现在是现在。而且,你不觉得这样才够刺激吗?”我抬高下巴理直气壮,从前我就喜 欢'炫。书。网'在半夜时分就着昏暗的油灯躲在被窝里看鬼故事,看得自己寒毛竖起,直到油尽灯枯,我把被子蒙过头对着黑暗疑神疑鬼,第二天仍然看得兴致高昂。
逍遥子对我的话很是赞同,青着脸频频点头。这时她突然拉着我不肯动了。
“怎么了?怎么了?”我朝着她视线方向鼠头鼠脑看去,除了突兀出现在前方的硕大喇叭花,没什么异样。
“这是食人花,”逍遥子那张愈发没了血色的脸,与说话时亢奋不已的语气截然相反,“我师父说,这个东西会吃人的!”她的双目炯炯有神,见我和汤显眼神古怪,便问:“你们做什么这样看我?”
“大小姐,会吃人的花让你这么兴奋吗?”汤显本来就缺乏耐性,现下对她神经兮兮的举止更是不屑。
“你懂什么!”逍遥子挺着高耸的胸部喝道,不知从何处变出十几个小瓷瓶,从其中几个倒出些药粉混在一起,突然咧开嘴巴一声阴笑,把粉末朝那些稍一触碰就会张开血盆大嘴的恶心花朵上撒去,很快,它们便蔫了。她动作利索地摘了几朵塞进袖子里,眯起眼道:“用这东西我就能制成上好的易容面具,不仅能改变容貌,还能保养皮肤,一举两得,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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