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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能不爱我-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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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莹偎在齐彦身旁,亲匿地拥住他的腰,心满意足地告诉他。
  他们两人刚到香莹舅舅家吃过晚饭,舅舅要香莹回去拿支票,他把售屋所得的金额拨了四分之一给她,那不是一笔小数目,香莹原本不敢要,可是舅舅再三强调,当年他买房子的时候,使用了一部分香莹父亲留下的抚养金,现在只不过把钱还给她罢了,这也是香莹外婆的吩咐的遗嘱,一定要香莹收下。
  “其实你舅舅人不错,舅妈也很和蔼。”齐彦保持愉快的笑容,试探地问:“为什么你不考虑搬来他们一起住呢?亲人团聚,彼此照应,不是很好吗?”
  “算了吧!有些亲人保持距离反而亲热,舅舅和舅妈对我好,那是距离造成美感,而且我从来不曾麻烦他们费神照顾,向来是外婆和豫东……”香莹突然顿住,身体一阵僵硬,沉默片刻,她不太自然地说:“齐彦,你可不可以再陪我去个地方?”
  “没问题,不管去哪里,让谁打分数,反正我都是满分,一定能完全满足你的虚荣心。”
  “讨厌!”香莹笑著打他,“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来了,这种小人得志的嘴脸,到哪一年你才会改进呢?”
  “咦?刚刚有人称赞我英俊潇洒、斯文有礼。聪明上进……那些话,这么快就不算数了?”
  “跟你闹著玩的,你竟然当真。”香莹口是心非皱一下鼻子,“少臭美,以后我不会当面称赞你了。”
  齐彦只是笑,看她皱鼻子实在很可爱,忍不住伸手轻捏她鼻头。
  “你呀!真不知道该说你才好,可爱的时候,像天使一样惹人疼,任性起来,唉!连神仙也要皱眉。”
  “我是个大麻烦,对吧?”
  “完全正确,总算你有点自知之明。”
  香莹哪里肯轻易饶他,不依地纠缠著,非要他改口,称赞她已经长大,而且已经懂事了……“哎!别闹,这里是大街上,这个样子多难看。”香莹不再闹他,可是又忍不住依偎著他,像只百依百顺的小绵羊。“喂!齐彦,我们要走路去,还是搭车?”
  “随便你,我没有意见。”
  “那搭车好了。我想快一点见到庄伯伯和庄伯母,走路得花不少时间。”
  她的决定,让齐彦感到困惑不已,到底为什么呢?她怎会突然想见豫东的父母亲?单纯只为叙旧,还是另有其他目的?隐隐约约地,齐彦心里有种忐忑不安的感觉,仿佛一件严重的事即将要发生……“外婆家已经是别人的,我不能进去里面,”香莹轻声告诉他,“到庄伯伯家看一看,其实是一样的,那里就是我的童年,全部的成长经历。”
  即使如此,她还是鬼迷心窍,背弃了自己的童年。
  齐彦永远不会忘记,豫东的父母亲见到香莹时,那种惊喜交加的慈爱神情,他们对待香莹,完全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打从心底流露出来的宠爱和疼惜,比香莹的亲舅舅和舅妈更热忱更真实,庄伯母甚至高兴得拥住香莹,热泪盈眶。
  虽然他们两位长辈曾经在豫东的公司见齐彦,但是并没有留下深刻印象。现在因为香莹的缘故,把齐彦也当成自己人,端出水果点心,招呼得异常周到,甚至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完全是一派爱屋及乌的表现。
  “齐彦,我觉得好想吃布丁哦!”香莹对满桌的水果点心还不满意,像个小女孩一样撒娇,“就是那种冰冰凉凉的,有一层焦糖的鸡蛋牛奶布丁,你到巷口的便利商店帮我买,好不好呢?”
  豫东的爸爸在齐彦还没回答以前,已经微笑著站起来,十分纵容地说:“都是伯伯记性差,没有准备布丁等香香来吃,我这就去买。”
  “庄伯伯,您请坐下。”齐彦连忙起身,“还是我去吧!您跟庄伯母很久没见到香莹,一定有很多话要讲,我反正插不上嘴,出去买东西是应该的。”
  “对嘛!伯伯。让他去,他的腿长,走得快,我可以早点吃到好吃的布丁。”香莹走过来拉住庄伯伯,满脸笑意,“您过来坐下,好好陪香香聊天,香香很想念您,也很想庄伯母哩!”
  “你这个小丫头,跟从前一样,就是这张嘴甜。”庄伯母笑出声,“老伴,你就别跟齐先生抢功劳了,人家可是卯足了劲,想对女朋友献殷勤。我们香香长大了,本来就轮不到我们两老替她操心。”
  “伯母!齐彦才不是我男朋友呢!”香莹娇嗔地跺跺脚,“您这么说他,他就不陪我来了。”
  两位老人家笑出来,都当她是俏皮可爱的小女娃,只要听到她说话,看她活泼娇媚的神态,他们就感觉满心欢喜。
  齐彦走到门口,回过头,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他总认为香莹有点诡异,但又无法指出诡异的地方,也许她想借故支走他,好让他听不到她和豫东父母的谈话……谈什么呢?齐彦百思不得其解,有什么话题,是他在场不方便谈的?一切都是他疑神疑鬼?
  从巷口便利商店往回走,齐彦一直说服自己别太担心,香莹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事……但是他看见庄伯伯站在大门口张望,心里马上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快步奔向前,他直截了地问:“香莹闯祸了吗?”
  庄伯伯叹口气,无奈又心痛的回答:“不瞒你说,齐先生,我们实在是……”
  “伯父,请您叫我小齐就好,豫东大哥是我建筑设计方面的师父,您不要跟我客气,关于香莹和我师父的事,我全都了解。”
  “既然如此,我也不怕你笑话,其实豫东前几天就告诉过我们,他决定跟牧蓉结婚,我们当然高兴了,可是他又说,香香对他的婚事很不谅解,已经跟他大吵一架搬到外头去住。”庄伯伯又是一声长叹,“唉!香香这孩子,我们从小看她长大,老实说,我跟我太太都把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豫东疼她,我们也疼她。虽然豫东为了照顾她,耽误自己的终身大事,我们从来就没有怪罪香香的意思。这孩子小时候很可怜,难得她和豫东投缘,我们做长辈的,当然顺其自然,我太太还说,万一豫东找不到中意的女孩,等香香长大了,她当我们家的儿媳妇,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我懂您的一番苦心,伯父。”齐彦安慰他,可是掩不住内心的焦虑,眼光直往大门内看。“香莹呢?她现在怎么样?”
  “她没事。只不过——”庄伯伯有点为难,“我太太正在劝她,我实在听不下去,所以先到门口来跟你聊聊,香香她——”
  “她在说牧蓉姐的坏话,想要伯父、伯母阻止这件事,对吗?”
  庄伯伯点点头,不忍心苛责香莹,只是叹气。
  “香莹她……她真是太过分了。”齐彦气得几乎口齿不清,怒火在他心口猛烈狂烧著,他立刻大踏步走进院子,往豫东家的屋子里走去。
  “冷静点,小伙子,你千万别冲动。”庄伯伯一时慌了手脚,紧跟在齐彦身后,“有什么话好好说,香香还小,她心地很善良,只是不懂事,你不要责备她——”
  “伯父,就因为大家都认为她还小,不懂事,什么都让著她,结果呢?”齐彦不顾一切地推开客厅大门,不理会庄伯伯的劝阻,厉声朝著香莹喝道:“谢香莹,你闹够了吧?”
  香莹被他突如其来一喝,显得有点心虚,但仗著有豫东的父母亲在,嘴硬地顶回一句:“你凶什么凶?我哪里惹到你了?”
  “对!你是没惹我,可是你敢摸著良心说你没做错事吗?”齐彦走到她面前,把手里的布丁丢到茶几上。“哼!故意叫我去买什么鬼布丁,背著我拚命造谣生事,讲牧蓉姐的坏话,你真聪明,真会耍心机呀!”
  “闭嘴!我相想不想吃布丁,说不说别人坏话,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香莹被他拆穿诡计,恼羞成怒,毫不客气地嚷回去。
  “任何一个具有道德良知的人都有资格教训你。”齐彦一把拉住她的右手臂,硬扯她站起来,“走,我带你去找牧蓉姐,今天晚上,我一定要你当面向她道歉。”
  “我不去!”
  “由不得你不去。”
  “伯母——”香莹急得向豫东的妈妈求救。
  “齐先生,有话好好讲,不要这样子……”庄伯母立刻上前劝著。
  “伯父。伯母,对不起。”齐彦没有放开香莹的意思,“请原谅我失态,香莹真是做得太过分了,她犯了错,本来就该道歉这件事请你们两位不要插手,真的很不好意思,是我疏忽,才会让伯父、伯母添这么多麻烦,改天我再专程来谢罪,但是现在,我非带香莹离开不可。”
  “你敢强迫我?”香莹叫嚷著,奋力挣扎,想要挣脱他的控制,“快点放手,否则我告你妨害人身自由。”
  “你去告呀!我也正好想检举你打骚扰电话呢!牧蓉姐对你那么好,没想到你却反咬她一口,你简直……简直无聊到极点。”齐彦虽然怒火攻心,毕竟还是在乎她的感受,没有说出太难听的形容词。
  “放开我啦!我才不要向牧蓉姐道歉。本来就是她的错,她是狐狸精,是她主动勾引豫东大哥,大哥才会离开我,不要我了……全都是牧蓉姐的错,是她害的。”香莹抵死不认错,歇斯底里地大叫大嚷著。
  齐彦忍无可忍,扬起手,毫不迟疑地打了她一记耳光,清脆响亮的巴掌声,连齐彦自己都被震得吓了一跳。
  霎时,客厅里安静下来,空气仿佛凝结住了,整座屋子充满难挨的静默。
  香莹抚住脸颊,疼痛、伤心、愤怒,思绪翻腾著,一时却忘了要哭泣,只是喃喃地说:“你好,你狠,你居然敢打我……”
  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夜色浓处狂奔而去。
  “香莹——”齐彦喊她。
  “别光站在这里,快去追她。”庄伯伯忧心如焚地催促著,“她这么跑出去很容易出事的。”
  “噢!”齐彦大梦初醒,连忙迈开脚步,“伯父,伯母,再见。”
  “不要客气了,快去找香香。”庄伯伯也紧张地用手势催赶他。
  “你们放心,我不会让她出事的。”
  齐彦即使在最紧急的状况下,仍然向豫东的父母亲提出保证,充分展现他无与伦比的冷静和自信。
  事实上,他并没有料错。香莹跑出庄家大门,只给在巷道里奔跑,这条巷子并不宽,没有车子出入,她还没到达外面的马路边,齐彦已经追上她了。
  “香莹,你听我说——”他试图拉她的手。
  “我不听,别碰我!”
  “你不要这样,我不是有意要打你,只是……”
  “我不听!”香莹掩住耳朵,倔强地喊著:“我不听我不听,你说的任何话我都不相信。”
  “香莹!”齐彦用力拉开她的手,强近她面对自己。“不要再任性了!你这个样子,只会伤害每一个真心爱你的人,伤害你自己,为什么你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呢?”
  “我高兴!要你管。”香莹眼圈一红,想哭的冲动再也无法按捺。“反正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在乎我,没有人愿意爱我,就算我死了,也不会有人为我掉一滴眼泪,我……我不如去死了算了!”
  齐彦立刻伸手拥抱她,紧紧地,他让她贴近他的心跳处,就像以往每一次她情绪低落,他会给她最多的安慰:“你怎么说出这样的傻话来了?谁说没有人愿意爱你?那我算什么?我不是人吗?”
  香莹忽然浑身一震,不能置信地抬起头看他,眼角还挂著两行泪……她开始用力挣扎,可是齐彦不肯放开,于是她又开始握起拳头打他,并且悲交加骂著:“骗子!大骗子,你只会骗人,为了让我不惹麻烦,你居然敢骗我你爱我——你是全世界最可恨的骗子,我恨你,我恨你。”
  他没有躲开,没有怨言,甚至也试图阻止她的拳头,只是静静站著,环著她的腰,任由她用捶打他的方式发泄情绪。
  终于,香莹累了,手也酸软了,她气喘吁吁地伏在他肩膀上休息,而齐彦只是简单地问了一句:“我们回家去好吗?”
  香莹没有力气再跟他争吵了,什么话也没说,不再挣扎反抗,就这样听齐彦安排,招了计程车,坐进车里,一路无言地回到他的住处。
  “我不想跟你说话。”香莹踢掉高跟鞋,赤足走进他的房间,直直往最里面的床上走,边走边解开大衣纽扣,脱掉大衣,然后坐到床垫上,表情高傲地宣布:“一句话,也不说。”
  宣布完这两句话,她就躺到床上,翻过身去。背向著齐彦,表达她无言的抗议。
  齐彦只有摇头苦笑的份,她真任性,任性似乎是她不可分割的特色,随时随地都在考验他的应变能力。他走上前去,默默地摊开被褥,动作轻柔地帮她盖好,果然不跟她交谈,完全依照她订的规则来做。
  接著,齐彦故意忙自己的事,先是至浴室沐浴更衣,然后拿了抹布擦桌椅,最后用吸尘器吸地,做完清洁工作,他干脆坐到电脑前面,开机,开始用电脑写作业。
  >;还不到十五分钟,香莹就烦躁得受不了了。当齐彦打扫房间的时候,她偷看了他几眼,还不觉得太无聊,可是他专心打著电脑键盘,那就让人无法忍受。她辗转翻了几次身,越来越烦躁,终于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怎么了?没洗澡睡不著吗?”齐彦并不回头看她,眼睛仍然盯在电脑萤幕上。
  香莹动了下嘴唇,差点冲口答话,幸好及时想到自己刚刚宣布的决定,马上又自动闭紧嘴巴。
  “我这份报告今晚非打完不可。”齐彦不在乎她是不是肯说话,但他自己的声调里,几乎掩藏不住浓浓的笑意。“你还是去洗个澡吧!上回那件黑色的裙子我帮你洗干净了,我看你就在这里过夜,反正只有一个晚上,我可以把床让给你睡。”
  很好!香莹忍不住兴起恶作剧的念头,既然有那件性感诱人的长洋装,齐彦又主动提起收留她过夜,她非好好作弄他不可。
  她很听话地进浴室洗澡,选了闻起来最香的沐浴精,故意把水花喷散,让自己的长发半湿半干,变得狂野而性感,然后套著那件低胸的黑色洋装,不穿内衣,就这样缓缓走出浴室。
  齐彦仍然专注地打他的报告,甚至不看她一眼。
  香莹简直想冲过去撕扯他的耳朵,可是她强忍著怒气,做个深呼吸,下定决心,靠到齐彦身边,温柔却霸道地按住他忙碌的手。
  “嗯?有事吗?”齐彦终于是转过脸来看她,天哪!他著实吃了一惊,香莹她……她湿而乱的长发,大胆的衣服,还有全身散发的浓郁香味,真有说不出的性感。
  看他惊异的样子,发直的目光,香莹只感到一阵得意,她半强迫地拉开他的手,硬是坐到他修长的腿上,不管三七二十一,两手同时圈住他的脖子,撒娇地说:“齐彦,我好无聊哦!你都不陪我。”
  “我——”齐彦第一次被逼得耳热心跳,呼吸困难,只好拚命躲避香莹的视线,推拒著:“别闹呀!我的报告明天就要交的,我——”
  “不闹你也可以,可是你要给我一个吻。”香莹调皮地笑著,凑近他。
  “哎!别这样。”齐彦别开脸,“不要再试探我了,我真的——”
  “真的禁不起诱惑?”香莹不放过这个机会,扳正他的脸,眼里的胜利光芒再也隐藏不住。“你不是说你爱我吗?证明给我看呀!爱是需要行动的,你有多爱我呢?”
  “香莹!”齐彦试著摆脱她,语气几乎像恳求,“不可以这样,你不明白,我实在是……”
  “吻我!”
  “不可以——”
  “只要一下下,轻轻吻一下就好。”
  “不行。”
  “齐彦!”香莹缠著他,终于她把他的头固定住,机会难得,她立刻献上自己的双唇,不由分说地吻住他。
  这个吻不再是云淡风轻、甜蜜单纯的吻,齐彦知道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所以才极力避免;可是香莹像羽翼初丰的幼鹰,毫不畏惧世界的险恶,全心全意投入情爱的空间,大胆地探索著。
  炽热情焰一旦被引燃,立刻如野火般漫天狂烧,面对香莹狂野诱人的身姿,齐彦的理智被爱意和欲望击溃——他的吻变得热情缠绵而激烈;他的指尖挑逗爱抚著香莹的身体。当他火热的双唇吻遍她裸露在衣服外面的每一寸雪白肌肤,仍然感到不满足,想要拉开那个洋装的肩带,继续搜巡更敏感魅人部位……香莹开始退缩了!
  “不要……”她按住自己的衣服,呼吸急促而紊乱,眼神迷蒙,嗓音也因为情欲而沙哑,“齐彦,我怕——”
  齐彦停止动作,抬起头来,同样呼吸紊乱地凝视她。
  整个晚上,他们经历了太多不同程度的情绪冲击,在彼此凝视的眼神里,仿佛又重演了一遍——香莹的舅舅和舅妈,那顿具有评分意味的晚餐;他们走在街上的亲密与玩闹;见到慈祥和蔼的庄伯伯、庄伯母;接下来的剧烈金争执……所有的一切,促使他们心灵相系,密不可分。
  迟疑著,探试地,他们又同时向对方靠近,终于两人都闭上眼睛,再一次让四片唇缠绵相连,没有恶作剧,没有恐惧,没有抗拒,更没有天人交战的挣扎,他们只是单纯相爱的一对恋人,正在交换彼此的爱意和深情。
  外面的世界很大,可是完全与斗室里的这对恋人无关;齐彦房里的单人床很小,却提供了两人非常宽阔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齐彦温柔地带领著香莹,辨识了伊甸园里,最鲜丽的繁花和绿茵、流泉与白云,还有最初的男性和女性的奥秘。
  第九章
  下班时间,办公大楼的门口,玻璃旋转门不停旋转著,许多衣著光鲜的男男女女,从大楼里匆忙走出,每一张脸都残留著整日工作的厌烦和疲惫,表情漠然,正如冬日青灰欲暗的天色。
  香莹是唯一的例外。
  她穿了鹅黄色羊毛连身长裙,白色绣花背心,外面罩著一件亮橘红色的长风衣,整个人显得鲜丽柔媚,眉眼嘴角隐约藏有笑意,走路的步伐更比其他人轻盈愉快,因为下班之前不久,她接到齐彦的电话,他说“有人”要到公司楼下的大柱子边等她下班。
  “有人”当然是齐彦自己了!香莹是这么想的。
  恋爱中的香莹,神采飞扬、艳媚动人,除了齐彦,世上再没有值得她放在心上的人、事、物。第一次谈恋爱的香莹,只要一想起齐彦那张俊逸多情的脸,她的心就会一阵怦然乱跳,恨不得能够时刻偎在齐彦宽阔结实的胸怀,永远做他最宠爱的小女人。
  但是公司楼下的大柱子旁边,站的不是齐彦,而是香莹不想见的人——牧蓉。
  “香香,好久不见了,你好不好?”牧蓉的语气一如往常般亲切而热忱,面对香莹的态度落落大方。
  香莹瞪著她看,百种滋味在心底翻搅著,牧蓉看上去跟以前不太一样,她似乎憔悴了,比较瘦、比较苍白,眼神藏著焦虑、疲倦,她比任何时候都老个几岁。香莹觉得既讶异又心虚,讶异的是,以她待嫁新娘的身份,怎么显不出半点喜气;心虚的是,她憔悴的原因,八成跟自己有关。
  “牧蓉姐。”香莹勉强喊她,然后就说不出话来。
  “我可以跟你谈一谈吗?只要几分钟的时间。”
  “有什么好谈的?”香莹任性地回答:“大哥决定跟你结婚,我没有什么话好说,反正现在我搬出来了,再也不会对大哥纠缠不休,一切都与我无关。”
  “香香,你别这么说,如果没有你的祝福,我和豫东结婚根本不具任何意义。”牧蓉语气温和,却又非常坚定地说:“我们必须好好谈一谈豫东。”
  “他的事,已经不是我关心的议题了。”
  “是吗?他为了你,吃不下东西,睡不著觉,日夜都在受苦,你真的一点都不关心吗?”
  “我——”香莹一阵心痛,可是仍然冷著脸,逞强地说:“你们不是快结婚了?他那么爱你,你又每天陪在他身边,他应该很得意,很快乐,怎么还有时间难过?”
  “香香,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不了解豫东的为人?”牧蓉轻叹一声,“看他那么痛苦,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帮他,如果可能的话,我愿意取消婚礼,让你如愿地拥有他。可是,感情不能勉强,即使我现在离开,只会增加豫东的困扰,他还是不会用男女之间的热情来爱你。请你相信我,香香,我真的很为难。”
  香莹低著头,用脚尖去踢地面上的一小块纸屑,许久才不情愿地说了一句:“你们结婚就是了,干嘛考虑那么多?”
  “结婚并不能解决问题,如果你不能跟豫东恢复往日的亲密关系,让他继续关心、你照顾你,就算他结了婚,我也无法使他快乐。”
  “我已经长大了,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照顾。”
  牧蓉叹了口气,背靠著柱子,眼光落在遥远的街道那头,轻声对得香莹说:“你错了!香香,世间没有一个人完全不需要别人照顾,我和豫东之间的感情,说穿了,也是一种彼此照顾的关系,爱情不只是性吸引力,真正重要的是双方相处的方式,我需要豫东照顾我,他也需要我照顾他,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小齐不也正照顾著你吗?”
  香莹紧闭双唇,这个时候,她一点也不想提到齐彦。
  “其实,你怪我抢走豫东,并不完全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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