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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莲灯,渡我今生-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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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美媒虽然没有法国拍拍垃圾那样敬业,但惹上了也像苍蝇似的嗡嗡,逼的人够呛,所以一切太官方的交流活动,穆枫向来是能躲则躲,加之他本身并不热衷于社交,正常情况下,就连这次的高校比利牛斯雪山之行都不会参加,让褚莲意外的正是这一点,穆枫不但参加了高校联盟的活动,看起来兴致还很高。

他……另有所图?

况且,死者是麻省的学生,穆枫入校差不多有四年时间,一个团队的队友,应该是和他一起的吧?

小旅馆里学生们纷纷站起来去帮忙,有人带着警察来做笔录,有人去找旅游区的医生,还有几个学生自发封锁了现场……

他们也往外面走。

褚莲和米达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毕竟好好的比利牛斯雪山之行,无意盖上了这样的阴影,想起来都是沉重的……而那个在雪山上自杀的麻省学生,想起来就叫人感到悲伤,这样阴郁的心情,十天半月是好不了了。

死者是华裔。人群里传来小声的絮语。

是华裔……

褚莲本能地转头去看穆枫,穆枫不习惯她这样的目光,微微蹙眉,然后顾自往前看,刻意避开她的注视。

戴维也去前面帮忙,回来的时候头上冒着冷汗,脸色极难看,米达问他怎么了,他愣了好久也不说,直到褚莲再三追问,他才惨白着脸断断续续道:他……他不可能……是……是……自杀……

穆枫冷冷盯着他。

戴维这一句话,把周围几个朋友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为什么这么说?米达问。

我……我认识他,戴维搓了搓手,尽量使自己保持平静,昨晚我们在雪山脚下露营时,见过面。他是麻省理工非常优秀的学生,麻省竞赛团队的华裔……应该都认识他。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目光淡淡转向穆枫,问道:mu,你认识他吗?

从来没有人会用这种态度和语气跟他说话,一开始穆枫就对戴维抱着敌意,这时更不耐,冷冷坦诚:我不认识他。

戴维没想到穆枫会这样坦诚,连一点回避的意思都没有,一时竟然也不知道要接什么。

但他一定不是自杀的,戴维想了想说道,那天他跟我说,他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没有完成,他这次跟团队来这里,就是为了去做这件事……一个尚有心愿没完成的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改变主意,去自杀?他顿了顿,目光不断在穆枫脸上回转,他沉着声音说道:mu,他好像还提到你的名字了!你……真的不认识他?你是不是叫穆枫?

戴维像在审讯犯人,穆枫的成长环境中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讲话,如果是平时,他早就爆发,碍于今天褚莲也在场,不得不压着性子,即便这样,他说话的语气依然很冷:我名叫穆枫,这有什么问题吗?他反唇相讥:华裔不可以有中文名?

可以的,先生,褚莲居然应他,我也是华裔,我的中文名是‘褚莲’。

这我知道,穆枫仍装路人,对她笑了笑,还是这位小姐可爱,人漂亮,心灵也挺美,知道不能人云亦云,冤枉了好人。做完笔录,处理掉这些事情——小姐,你愿不愿意陪我喝杯咖啡?

不——愿——意——褚莲瞪他一眼。

那么……他是麻省理工的人,这你总该承认?戴维咄咄逼人。

麻省很大,我记性不太好,不认识也很正常?穆枫还算有耐心地回答戴维的问题,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简直不对劲,是不是哪根筋搭错啦?索性那个叫戴维的小子还算聪明,没在加利福尼亚惹他,要不然,三藩地下赌场早就多个被捆住的人棍镇场了!

阮素泠看不过去,转到戴维身边,拍他的肩:这位先生,你是美籍?联邦宪法有没有告诉你,含血喷人是要被逮捕的?!

美人到底是美人,搬出联邦宪法来,诌这么严肃的话题,仍是风情万种。

正文 第97章 前传(4)

所有的人都走到了外面;秩序井然地排着队;安道尔公国临时调来的警员正在现场做笔录;尸体从雪山脚下抬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有同队的校友红了眼眶;都是成年男生,没有嚎啕的大哭;隐忍的抽噎反倒更让人心酸。

气氛十分凝重,尸体被停放在外面临时搭建的木台上,人群围着;有几个高个白人女生小声地抽泣着。

她也挤在人群里;眼睛酸涩;不知何时刮起的风侵的她全身冷透。她从小心硬,长在世家;很早的时候就跟随父兄走南闯北,炼出了一副铁硬的心肠,但逢到见了死尸,总会生出更多的情愫来,她会想那尸体是谁,那尸体的亲人得知死讯时要哭的怎样呢,想着想着眼睛就发酸……那时已过家殇,张氏百年基业付之一炬,张风载失踪,联邦政府给出的官方数字是,张家罹难者,382口,尸体成山,昔年繁荣的张氏帝国,如今过目是疮痍。

她只要一闭上眼睛,脑中都是那幅惨烈的场景……当年出事后,穆叔叔并不许她回去,不让她瞧见父兄的死状,她只能从三藩的家叔口中听到一些零星的消息,那个时候,穆枫天天都陪在她身边,安静地听她哭,她要什么,他都给,穆枫骨子里是沉静的,他生来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不知为什么,分明是不相干的两个场景,但褚莲今天看见那个华裔男生的尸体时,心里大恸,竟然想到了家殇那段沉痛往事。

穆枫见她脸色不对劲,靠过去,几乎抵在她耳边,轻声道:阿季?

她愣了一愣,回头时,看见穆枫正立在她身后,很专注地看她,那一刹那,她的心突然一软,眼泪哗啦啦流下来……

我在。他低头,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但她能看见他的唇形。

比利牛斯雪山脚下,夜风惨惨。星子一粒一粒跃上黑色的天幕。

她忽然退了一步,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认识他的。

是肯定的语气,非常肯定,容不得别人一丝辩驳。

穆枫眼中一滞,转过头去,正好洽接阮素泠的目光,那个漂亮的女人走了过来:我们回去吧。

穆枫点点头。

戴维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拦住他们去路:恐怕会有个简单的遗体告别仪式,你们同是麻省理工校友,要不要……?

阮素泠忽然用中文说道:关你什么事?

她气势很盛,这一句话撂下去,几乎要冷场,连穆枫也微微眯起眼睛看她。戴维砸了咂嘴:小姐,你也是华裔?他言有所指:这么说来……你也认识死者?

阮素泠嗤笑:谁规定华裔就得认识那位先生的?

戴维被噎的说不出话来,谁想却在这个时候,褚莲走前一步,毫不避视地看着穆枫:别人不知道,但这位先生,一定认识死者。她转向阮素泠:小姐,我是说,你男朋友,一定认识死者。

穆枫吸了一口气,遥遥望夜空,过了好久,才回神,深深看她:褚小姐,你得拿出证据。

这里从来没有人说过你和死者的‘死’有什么关联,穆先生,你不必急于撇清,你承认认识死者这个‘事实’,会给你带来麻烦吗?她称他为穆先生,反正穆枫不认她,她便索性装傻到底。

怎么说?穆枫笑着看她。

他是个狠角色,任何时候都能处变不惊,即便褚莲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那边的态度,仍是不温不火。

他眼中藏着浅浅的笑意,倒像是要看好戏似的,很快就反客为主。

褚莲退后一步,视线却没有从他身上挪开半分:穆先生,不止你认识他,我……我也认识死者。她见穆枫眼底笑意渐渐熄灭,忽然觉得怆然,并无半分胜利者的快乐,她轻声说话,眼泪簌簌而下:在北美张家,我见过死者,这是一张熟脸……她的每一句话,从这时开始,都能叫人瞳孔收缩,甚至窒息:……穆先生记性这样好,想必是忘不掉的。他是服务于张家的一个手下的儿子,——我相信戴维说的话,他还有未偿的心愿,所以一定不会自杀。穆先生,死者不仅是麻省理工的校友,他,还是张家亲友的熟人!你认识他,也是十分自然的事,褚莲扬起头,目光灼灼,但是令我不解的是,你——为什么要否认呢?

她终于不再流泪,但是两颊的泪水已经被风吹干,挂在脸上,涩涩生疼。

穆枫看着阮素泠,声音很沙哑:我们走。

是她惹了小枫哥,她以为穆枫会头也不回地离开,但他居然侧目看了看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摇了一下:如果你想知道的话,这位小姐——晚上我们约个会?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愣愣地出神。

本来是一场比较愉快的团队旅行,但因为麻省校友的这一出意外,所有人都没了玩乐的兴致。戴维和米达参加了晚上为麻省校友准备的简单告别会,褚莲托病不去——她实在没有办法再面对这样突兀的死亡,原本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认识的熟人,现在,却躺在那里,变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

死者她见过好多次。也是美籍华裔,死者的父亲为张家服务,在北美张家老宅里,她时常见到那些老管家和手下们的儿子,张伯父十分好客,对待家里的老人就像自己人一样,本身也是个乐善好施的好人,供职张氏产业下的哪位助手的孩子要是被录取了学校,但是家境拮据,拿不出钱来读书,张伯父都是愿意伸出援手的。

在褚莲居住在北美张家的日子中,混熟了好多张脸——现在躺在外面木台上的麻省理工学生,就是其中之一。她认得他,算是张风载的朋友,要比张风载小好几岁,视小张先生为偶像,很乖的男生。

世家的男孩子们有自己的圈子,通常情况下,都不太愿意带累赘的女孩子们玩,所以,那个麻省学生,如果连她都感到眼熟的话,没理由穆枫会不认识。

今晚月色很好,将安道尔公国境内的小镇照的亮堂如白昼。旅舍二楼是客房,晚餐前领队就已经把房间号发给了他们,褚莲捏着那张塑料薄片,寻自己的房间。

根本不需要灯光的照明,借着月色,能够看见不远处比利牛斯雪山山腰的景况,她眯着眼睛,迎着凄冷的风,微微叹了一口气。

折身,准备返回,却忽然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扑了满怀熟悉的气息,她想抽身,却被一股力道裹的更紧。

褚莲挣扎了一下,低声说道:你怎么不去?

我没鬼,我去干什么?熟悉的声音夹杂着笑意。

没鬼才更要去……她低声。

那时他们的关系还没有点破。穆枫喜欢她,却自矜、自重,从来不在她面前表现分毫,在褚莲眼中,他是可靠、可敬的兄长,他们之间没有太过亲密的举动,每次见面,也只不过是极淡的拥抱一下。

这一次,他揽她腰,好像是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妖兽,浑身散发着一股叫人魔怔的力量,他的气息淡淡绕在她脖间。

褚莲很是吓了一跳。

但穆枫却忽然放了手。

褚莲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穆枫推到墙根,他单手支着墙,冷冷看她。褚莲觉得这样的姿势有些不舒服,凛了凛身子,想要推开他,却被穆枫轻轻抵住,又把她送回了墙根。

他哑着嗓子: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嗯?他好似在压抑着怒气,刻意平静,语气十分淡:阿季,我送你回三藩,好不好?

这是学校的活动,我……她当然不会愿意:我不想回三藩,她嘟了嘟嘴,有些撒娇的意思,这让穆枫很是受用,你又不在。

穆枫笑了起来:我还有一些事,要回马塞诸塞州先处理,然后才能回三藩。还是一贯宠溺的语气,他身为兄长的无限迁就:要不然,我先送你回佐治亚,你在威斯里安好好呆着,我处理了手头的事,再去佐治亚州看你,我们一道回三藩?

她吸了一口气,很认真地看着他:小枫哥,你告诉我,你……怎么也在这儿?

他笑了笑:不是和你一样?也是学校的活动?

肯定不一样,她想都没想,你一般对这些‘活动’什么的,都不是很感兴趣的……她低头,声音压的极低,有一丝醋意似乎连她自己都没觉察到:是……是不是因为那个女生?

谁?穆枫脸色一滞。

阮什么的……

他笑着捏了捏褚莲的脸:想什么呢?

她扬起头,眼睛里透着晶亮的光:你说呢!我要告诉七婶婶去!你交了女朋友都不告诉我们!

穆枫突然有些不高兴了:别胡说!

正文 第98章 前传(3…U…W…W)

褚莲滞了一下。

很小声地嘟囔:七婶婶要是知道你交女朋友……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突然不说话了。

只是呼吸渐沉。褚莲抬头看他,忽然觉得今天的穆枫有点不对劲;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她想说话;却感觉到耳边有风擦过,一回神;才发现穆枫的手抻了过来;一拳重重砸在她身后的墙上!

他眼中怒意微沉;但却拼命克制着。他说话的声音仍然算温柔:阿季;你……不懂么?一点;都不懂?

褚莲愣了一下,继而摇摇头。

他眼中渗着血丝;动了动嘴;终于还是将满腔的怒气都吞咽。穆枫叹了一口气:你今晚好好休息;我保证,明天一早醒来,什么事都不会有……他的眼睛深沉如湖,看着她,再深再浓的热烈也终于偃息下去,穆枫漂亮的眼眸中,只剩下点点攒聚的星光。

小枫哥,不会什么事都没有……他已经死了,褚莲声音微微哽咽,肩膀在断断续续地抽动,不管是不是自杀……我的心情,我们所有人的心情,都不会再好了。

你冷?穆枫很关切:先进去好吗?

她点点头。脑袋疼的要命。

这一夜,她睡的特别沉,大概是因为穆枫在的缘故。她的小枫哥,沉稳内敛,只要他在,她总是很安心。但到了后半夜,褚莲却频频被噩梦惊醒,那个熟悉的身影,在黑夜里从高台上坠落,四周死一样的寂静,重物坠地的闷响把她惊的浑身冒冷汗。她看见眼前有摇曳的树影,月光惨白如纱,黑黢黢的不明剪影像幽浮一样飘荡……

然后,是麻省理工学生的脸,是张风载的脸,是张家382口每一张熟悉的脸……他们都在一起,有她的父亲、她的兄长。但她却是孤身一人。

她忽地从床上坐起来,四周是死一样的寂静,她愣了好久,才突然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

但终归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穆枫破门而入,身后跟着他的麻省小女友……褚莲怔了好一会儿,脑子飞快地转,拼命地想,他是谁,她是谁?

那个小女朋友……好像是叫阮素泠?

她抬起头,突兀觑见穆枫担忧的神情:阿季,你怎样?

他张开双臂,很温暖的气息扑入她鼻翼,就像很小很小的时候,她长住三藩,和穆枫的卧室只隔着一堵墙,晚上她受了凉,爬起来大声咳嗽,小小的被窝捂不暖,她的手脚都是冰凉的。保乳的阿姨都睡了,她虽然小,却很懂事,不愿麻烦人。墙上挂钟走针的声音清晰窜入耳中,滴滴,答答,不知过了多久,门外隐约有了动静,穆枫蹑手蹑脚地推开门——

阿季……

小枫哥!她高兴地差点要拍手:有糖吗?嘴巴里好苦哦——

穆枫又退了回去:你等着——小爷去厨房偷点冰糖过来……

她叫住他:嘘!会被发现的!我知道玥阿姨的案几下面有,——她怕我们换牙被虫吃了牙牙,就藏起来了!

你等着阿季,我很快就回来。

木门吱呀一声又被搭上。

童年的穆枫赤着脚,点地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像一只狡猾的猫,滑溜地窜到外面——她听见走廊里巡夜的人惊讶地叫起来:呀,小少爷,你怎么在这儿?!

穆枫没有回答。小小的褚莲屏息,——但很快又乐开了怀,那是穆枫惯用的伎俩——她已经听到了咚咚咚的声音。

他学僵尸跳!嘴里还喃喃有声:糖——糖——

然后一路跳到了厨房,或者是玥阿姨藏着糖的那间小屋子。巡夜的家人没谁会有这个胆子去叫他——嘘!小少爷在梦游!叫醒了要是出什么岔子可怎么得了!

此时此刻,穆枫像很多年前那个孩子一样,仍然守在她身边。她惊出一身汗,抱着被角缩在角落,她听见穆枫轻声在和她说话:阿季,还在想那件事?你不要怕,他——他是个脑袋不大清楚的人,麻省校方已经证实了,他们——这根本就是在胡闹!那个人,根本就没死!

褚莲惊讶极了:小枫哥,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也不信,穆枫轻松地笑了笑,让麻省校友跟你说好不好?你们都是女人,他向身后阮素泠看了一眼,是不是比较好说话?他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在你心里,小枫哥总是满嘴跑火车……

阮素泠眼色极淡薄:没什么,那个人脑子坏掉了,疯疯癫癫的,居然伙同他的同学,来这么一出恶作剧……我们半夜就被麻省团队的同学叫醒了,说是死尸诈起了!那个白天摔下山的家伙,好端端地站在那儿!现在已经被公国警察带走讯问了……

穆枫向她摊手,有些无奈:阿季,你看,江湖险恶啊……他笑着:你怎样都会被人骗,以后要不要只待在小枫哥身边?

她惊魂未定。

阮素泠在后面冷冷道:梓棠,我们该走了。

穆枫回头,难得的默契,他又回身安抚了褚莲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帮她把被子盖上,轻轻握她的手:阿季,再睡几个钟头。早上见。

她嗯了一声,闭上眼睛,终于沉沉入梦。

穆枫果然没有骗她。

第二天一早,米达就咋咋呼呼地把她拉到早餐桌前:lin,你知道吗?太劲爆啦!居然……居然!!!

褚莲问:诈尸啦?

是啦!!米达歪着头,一脸惊恐地瞪着她看:你也听说啦?那怎么回事呢!

女人天生是八卦者,威斯里安的校友马上凑过来,将事情来龙去脉拼凑起来:听说那个麻省的学生,脑子不大好……但是我想,帮他一起恶作剧的同学,脑子更不好使吧?哪有这样骗人的!又不是愚人节!女生十分忿忿:真是神经病!把我们全吓着了!早上天还没亮,警察就已经把相关人都带走了!

褚莲低头,若有所思。事情,好像就这样翻页了。

她再看见戴维时,他是蓬头垢面的,好像一整夜都没睡好,手里拿着杯牛奶,走路低头,连看都没有看他们,褚莲想邀请他过来一起吃早饭时,米达已经叫了起来:戴维!这边!

戴维走了过来,脚底晃虚,坐到座位上时,脸色仍然不好。

褚莲很关切地问一句:昨晚没睡好?

他看了褚莲一眼:昨晚大家都没睡好吧?

戴维,你还不知道吧?米达有些兴奋:昨天那件事,根本就是一场误会!根本没有人意外去世!那个麻省的学生……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有点问题,所以……

没有出人命,一场闹剧。尽管那个学生骗了他们,但和目睹一条鲜活的生命逝去相比,所有人都情愿自己被骗了。

所以,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气氛明显松泛了许多,每个人的表情,都比前夜快乐、轻松,这次高校联盟活动,不必因为意外而中断,他们可以继续留在比利牛斯雪山度假区,晚上心情好时,依然能三五引伴,在雪山脚下烤羊腿。

昨晚取消的简单舞会可以补办。

小旅馆里,每个人脸上快乐的表情,都是发自内心的。

但戴维却好像不大高兴。

怎么了?褚莲问了一句。

他哼一声,索性放下牛奶,拧开酒瓶盖,大早上的,就给自己灌起了烈酒,他沉吟半晌,忽然说道:那个麻省学生还活着——谁看见的?

桌上气氛忽地冷却。最后还是米达这个大嗓门打破僵局:什么谁说的?还用谁说嘛,警察都已经把人带走了!要不然,你去公国警察局看看?

戴维沉吟不说话。

褚莲也愣着,良久才说:不会有错的……是我九哥告诉我的,他……不会骗我,从来不会骗我!

但穆枫的确骗了她。

很多年之后,她才得知真相。

他们的比利牛斯雪山之行,危机重重。

高校联盟活动的负责人们十分尽职,从昨天的低落到今晚的狂欢,相去没有二十四小时,但工作却安排的井井有条。

舞会有条不紊地进行。

穆枫他们都在里间包厢,麻省的有名校友,和耶鲁、牛津的几位已经在社会上崭露头角的杰出校友,共处一室,他们谈的是比较深奥的学问,和一般人都不太感兴趣的社会问题,穆枫也在其列,他算是声名多过炒作宣传的典范,他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不少的时候会插一句:耶鲁?师兄认识许谦益?他是我大哥,已经毕业了……他那时锋芒浅显,还很谦逊,对于认真作业的高校学者,是由自内心佩服并且尊敬的。

他会抽烟,但有时兴致来了,只是把烟当摆设,点上了,却不吸。看着卷烟在指间一点一点燃尽,指腹是火辣辣的疼,心情却有一丝微妙的起伏……

正文 第99章 前传(6)

他女人缘很好,像他父亲年轻的时候。学生时代;他早就锋芒显露;他的父亲位高权重;得罪人太多,他远家时;就已经有很多人要杀他。穆枫有一位原克格勃私人顾问;借穆家的研究室;给他研制各种小枚暗器;他似乎天生对冷硬金属系的危险小东西充满兴趣;他热衷自卫式的杀人。最早的时候,指上只有一枚出自克格勃系的指环;他曾经用这枚精细微小的暗器;阻退要取他性命的杀手。

他得自保。穆氏冠姓;荣耀与危险并在。所以他狠,也不过只是为了活的像个正常人那样。此时,那枚指环仍套在他指上,和他已经有了战友式的默契。

雅间里面光影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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