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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莲灯,渡我今生-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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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这样霸道,这样不讲道理。

那时穆枫还很年轻,却足够自信对她说出一生一世的誓言,他要她,他爱她,这一生,磐石不移。

你和那小子走到哪一步了?你……告诉九哥。他的声音有点沙哑,眼神在她脸上仓促停留,然后,他托出手臂,也不管褚莲愿不愿意,不讲理地将她揽入怀中。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竟然突兀说道:我……我想念风载哥哥……

穆枫猛地一激灵,一把将她推开,眼睛死瞪着她两秒,终于恍悟,从她脸上转移开视线时,他笑的十分凄凉: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是他!是张风载!

穆枫心底一凉,他怎么就没想到呢?如果褚莲只是像普通、寻常大学生那样,在大学时代,谈一场青涩的恋爱,双方都是不成熟的,大学一毕业,也许就此分道扬镳,所谓初恋,日后想想,也只不过是校园树荫底下牵着手一起走过的一场荒唐罢了……

那又有什么可怕?于穆枫,根本没有半分威胁。不管褚莲曾经喜欢过谁,在青涩不懂事的大学时代,隐约对谁有过好感,她终归会回归三藩,他一手为她营造的窝。穆枫太自负,根本不会把其他任何竞争对手放在眼里。

但现在他却感受到了莫名的压力,……那个人,竟然是张风载!

是呀,他怎么就没想到呢?他和褚莲算是青梅竹马,自小成长在世家的保护伞下,成长背景太相似,性格与兴趣也太相似,他们彼此都能在对方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

但张风载何尝不是?

褚莲口中的风载哥哥,何尝不是世家背景下长大的孩子?与褚莲,何尝不是所谓青梅竹马?

一个几乎复制于他的竞争对手,对穆枫而言,太可怕。

他第一次感受到的不自信与动摇,皆来自褚莲。

为什么?他的声音哑的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褚莲被他抱的更紧,她伏在穆枫肩上,被迫与他挷束在一起,这种压抑的窒息感让她很不适应,她拼命地挣开……

穆枫束力,仍然哑着嗓子问她:阿季,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儿……喜欢我?

他终于说出了那句话。褚莲愣了愣,说:我喜欢风载哥哥,也喜欢小枫哥……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穆枫冷笑,或者我换一个方式问?他显然对褚莲玩的文字游戏很不满意:我是问你——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和我结婚?我们搬到三藩去住,你……成为穆太太,我们生一堆宝宝……

褚莲咬了咬牙,推开他:没有,我没有想过……

一点犹豫都没有?阿季,你回答的太快……他笑的叫人难过:你现在想,也来得及,我……我有足够的耐心等。

等到风载哥哥回来?她难受地哭了起来。

穆枫一愣,狠心说道:张风载不会回来了……他,他已经死了!你怎么等他,嗯?阿季,你不要叫我伤心,我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你看着我,你看着我,然后再对我说一句,穆枫扳过她身体,你从来没有想过……

我……从来没有……她闭上眼睛,尽量抑制自己的激动与紧张: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小枫哥。她的眼泪哗哗流下:我……想念风载哥哥……

穆枫怔在那里,只觉得兜头被浇了一盆凉水,凉彻肺腑,他动了动唇,笑道:阿季,你……好狠心。

他这一辈子,永远也不可能争过一个死人。况且,他对张家,身负歉疚。

前半生恍恍度过,那是他第一次,觉得命运于他,这样残忍。金银、地位、荣誉,都不算什么,一个男人,如果得不到寤寐思服的心上人,这些身外名禄,加诸于身,又有什么意思?

他发了疯,粗暴地将她推到墙根,伸手掐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他动作是粗暴霸道的,但那眼神,极温柔,眼中潋滟清波,映着她的影子,似一帧留在旧幕后的影像。

他微微俯身,挨的极近,唇几乎要抵到她的鼻尖,差点就吻了下去。褚莲本能向后退,避开他,他一怔,停了动作,整个人滞在那里。

褚莲一睁眼,浓长的睫毛,穆枫放大的脸,就在近前,她呼吸很急,很促,穆枫挨她太近,她几乎能够听见穆枫的心脏有力的跳动声……

砰砰砰——

她一低头,满脸绯红。

小枫哥,你太过分——你对感情不忠,还要来骗我……她小声嗫嚅着,几个钟头前,在穆枫卧室撞见的那一幕,她仍然介怀。

阮素泠和他在一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穆枫的手里,甚至拿着……

那个东西。

欺负她年轻不懂事么?美国性开放到何种地步,就连小学生都知道,在遭遇侵害时,要用套/套保护自己。

她一个大学生,怎么可能不联想,穆枫和阮素泠,单独在卧室……干什么?

正文 第 102章 前传(9)

是这个?穆枫居然有点紧张;掏出了那盒东西,在她眼前晃过;褚莲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低声:你……你拿出来干什么……

安全/套?他淡淡笑了笑;把褚莲拉到桌边:阿季;你……你过来,我跟你说……

他要给她一个解释,就算她不想听,不在乎。

褚莲坐下,却听见穆枫坚定吐出两个字:拆开。

她羞的整张脸胀的通红;自然不会动手。穆枫顿了一下;索性自己动起手来。塑料封纸撕拉的声音;刺耳生硬;褚莲微微侧过脸去,很不适应这种动静。孤男寡女,共在一室,而那个男生,居然当着她的面,在拆那个……东西。

多奇怪……啊。

男生专注认真的样子太让人着迷,褚莲看了看他,不好意思地挪开目光。他的侧面轮廓十分漂亮,线条柔和流畅,那是穆枫,她的小枫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小男孩长成了男人的样子。

阿季,你说的对,我从来不屑在这些什么活动上浪费时间——如果不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我跟风铨,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安道尔公国。他停下来,看着她,漂亮好看的睫毛在暗弱的灯光下翕动。闪闪如蝉翼。

那……你们是要干什么?她鼓足勇气,很小心地问道。

穆枫果然变得更严肃:谈生意……

什么生意?

阿季,你问的太多了……他噤口,看了看褚莲柔弱的神态,终于有些不忍,很小心地伸手,轻轻去抚摸她的脸,褚莲本能地退开,穆枫叹了一口气:阿季,我和风铨都想保护你,家族的事,部分是摆不上台面的,你知道的越少,可能应对的危险,也越少……

她低下头,不说话。

穆枫继续说道:我这边需要一批军火——我们下榻的旅馆是早就订好的,老板娘是我的人,旅馆的地下室被我挪作了临时‘军/火库’,除了我和风铨,还有阮,其他……没人知道这件事……

褚莲大讶,果然有猫腻!戴维跟她说的那些胡话,七七八八是真的!她扬起头,问道:小枫哥……你,到底在干什么?

女士不问家事,他阻止,阿季,这是世家的惯例,你忘了?

‘女士不问家事’?就是因为他们什么都不跟我说,哥哥和父亲才出了那么大的事!没人能救得了他们!她声线抖的厉害:风载哥哥呢?还……还不是一样……他们都走了!留下我一个人……一个人!

穆枫有些生气,拔高了音量:什么一个人 ?'…fsktxt'我呢?!不是还有我陪着你?

她一怔,眼泪簌簌落下:小枫哥,说实话,这次大事后,世家暧昧的态度让我很惊讶——穆叔叔、易叔叔、白叔叔、许叔叔,他们都对我很好,表示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把我带在身边,当女儿一样养。……他们,真的对我很好,很好很好。她哭的很压抑,很叫人心疼:可是,……他们,为什么好像在刻意回避某些事?比如,竟然不急着追查灭张家满族的幕后推手?怎么不在华人世界家族联盟上为溪口张氏叫屈、讨回公道?

她越说越激动,整个人几乎都被失控的情绪包裹,穆枫也被触动了情绪,伸出手臂,将她抱紧:我们不谈这个,阿季,我们……不谈这个。他显得有些疲惫。

是他谈不起。

他开不了这个口。张家灭族,与五大世家内讧有很大关联,他要怎样跟褚莲说,那样残忍的夷灭满族计划,他也有份的?虽然无心,但至少,穆家罪过其大。

张风载是个聪明人,他和我们一样,都爱你,都想保护你。他的嗅觉是超前的灵敏——阿季,你还记不记得,十一岁那年,他让你孤身一人来三藩投奔穆家?我在想,那个时候他就有意将你和张氏逐一撇清关系……后来发生的事,他有预感,但不敢确定,一拖再拖,直到……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褚莲已经泣不成声。十一岁那年,她听张风载的话,孤身一人跑来三藩,将张伯父希望带到的消息递给穆家,就是那年,在三藩地下赌场,发生了那场意外。十一岁的她,和十三岁的穆枫,在三藩地下赌场,不动声色地干掉了前黑手党成员。

而穆枫,为她失去了一截小指。

此时此刻,穆枫站在她面前,告诉她,他爱她。数年前,少年穆枫冲冠一怒为红颜,原来是为这份埋藏心底多年的爱,预先设了伏笔。

穆枫拆了塑封纸,将盒子扔在桌上。花绿的纸封盒,裸/背的男女相拥,性/用品,安全/套,每一个字,深想都叫人脸红心跳。

褚莲的目光掠过纸封盒,臊的满面通红,很快挪开视线。她的小动作和小羞怯,都被穆枫看在眼里。他笑了笑:阿季,是小枫哥‘为老不尊’?

谁……谁说不是……她轻声嗫嚅。

那没什么。我只管跟你解释,不管其他——我……我同阮素泠,真的没有任何问题。你开门的时候,看见阮素泠了?其实,我的房间,当时有三个人,我,阮素泠,还有风铨,风铨也在。

他很真诚,是严肃负责任的解释。

风铨哥哥也在?褚莲吃了一惊:那……那你们……拿那个东西干什么?

穆枫有些尴尬,却偏偏还要拿她玩笑:我忘了,我的阿季已经长大啦。他伏低身子,将一张放大的脸凑到她眼下,笑了起来:以后在阿季面前,小枫哥不敢不正经。

她推他:走开点……

像小女孩的撒娇。穆枫哈哈大笑。

以前我在南美洲丛林里接受特训时学到的冷知识——安全/套用来包枪口可以防潮。用安全/套装炸药一度在军界盛行,最简单实用的方法。他笑起来特别好看,一口整齐的白牙,分明是冷硬倔强的孤狼,在她面前,却温驯的像只小绵羊,笑容里藏着阳光的味道:我和风铨做过实验,用安全/套将打火机裹起来,扔进水里,二十四个小时再取出来,都是完好的,一点也不受潮。

他俯身,贴近她的面:阿季,这个解释满意吗?被你撞破的那一幕,是我和风铨、阮素泠在准备东西去地下室整理那批军火……我得把那批‘货’运走,连夜。

他使坏,居然歪着头轻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褚莲一避,正巧撞上他的手。他笑了起来:阿季,别这么快拒绝我。你可以做风铨的妹妹,谦益的妹妹,张风载的妹妹,你爱住哪儿就住哪儿。但我不需要你做我妹妹——不管你住在哪儿,最终,你都会回到三藩。

褚莲脑子嗡嗡直响,连缓冲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穆枫打横抱起,轻轻放到床上。她紧张的不能呼吸,头顶一片阴影压了过来,紧接着,穆枫微笑的脸在她眼前浮现,他单手支着床,努力控制平衡,曲起身子,慢慢地压了下去……

褚莲一侧头:小枫哥,你……

有没有好好考虑我的话?他吸了口气:阿季,我是认真的。如果你想好了——我们马上可以结婚,你休学一年?

不……她撇过头去。

穆枫眼色一滞,心骤地紧缩,第一次,他终于深深地意识到,这一段路,难走的很,他觑她:是因为……张风载?

褚莲沉默半晌,终于,点头。

他整个人似蔫了一般,颓颓然翻身,和她并排躺在床上。许久才沉默起身,——他害怕的不是褚莲另有所属,穆枫的自信从来不会这样容易消磨。而是,如果阿季知道他和张风载的死有莫大的关联,她会怎样对他?

只要一想到这一层,他就莫名害怕。他太了解阿季,倔强坚忍就像镜中的另一个自己,他们彼此张着满身的刺,未来……要如何忍着痛迎向对方?

他要走时,门已经被推开,易风铨腆着笑看他,那脸色就像在问,事情处理的怎样,要不要帮忙?

穆枫牙齿间蹦出一个字:滚!

褚莲仍然躺在床上,不动。但她心里怕极了,她知道,这回小枫哥是真的生气了,也许,也许他再不想理她了。

谁想穆枫撑着门沿,温和说了一声:阿季,我要走了。你早点睡。

她坐了起来。看着他,眼中闪着泪光。

穆枫疲惫地笑了笑,走近她:不要哭啊,忙过了手头的事,带你去玩?他轻轻靠近她,抬手给她擦眼泪,褚莲忽地抽出手,紧紧拉着他伸来的手,穆枫一顿:怎么了?

我……我以为……九哥再也不要理我了……

怎么会?穆枫笑的很温暖:阿季,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褚莲抽着鼻子狠狠点头。

那,现在可以放小枫哥离开了?他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今天,是小枫哥太唐突,吓着了你——你别介意,小枫哥第一次跟女生表白,没……没经验。

正文 第1 03章 前传(10)

早上醒来的时候,穆枫已经离开。连带那批藏在地下室的军火;也一并消失。注销旅馆入住信息的;还有麻省理工的另外两位学生:易风铨和阮素泠。穆枫没有给她留下一句话。

但她也并没有觉得很惊讶。只是接下来的行程,总是兴致缺缺;心里空落的很。旅舍的华人老板娘看她的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样;对她关照的很,有一天;他们学生团集体出去活动,她没兴致,头又有点疼,便独自留下来,老板娘趁空递给她一张便签,她接过来;便签页是一行水印的楷体,很漂亮,风骨遗立,留字的人应该有十年以上的功底。

是中文,这里很少有人会留中文便签。她轻轻念了出来:醉魂应逐凌波梦,分付西风此夜凉。

是穆先生叫交给小姐的。老板娘笑了笑。

他还说了什么?褚莲问。

老板娘笑着摇头:阿季小姐有问题的话,不如回三藩的时候亲自问穆枫少爷。

是他的人,才会称呼她为阿季小姐。穆枫果然眼线多、人脉广,即使离了境,在西欧群山环抱下的安道尔公国,居然也有他安排的人!

醉魂应逐凌波梦。

向来隐忍深藏的穆枫,居然也会有这样柔情万种的表达,是爱而不得,才叫他悲伤。

凌波梦。一梦不得。

她退了一步,很有礼貌地道谢,又问:您是在三藩长大的?

老板娘回答:我祖父是49年迁出的华人,一直跟随穆家在美洲生根,后来,父亲承祖钵,是穆先生善待,才能在三藩养家糊口……我喜欢做生意,看上了法国、西班牙交界的这块土地,起初创业的资金都是穆家的资助。穆枫少爷读书时常来这儿做义工……老板娘笑着,对生活的馈赠,似乎十分知足。

这儿环境很好……褚莲由心赞叹。

穆枫少爷也很好。老板娘意味深长。

她没有想到,比利牛斯雪山脚下一别,她和穆枫,很久都没能再见。

一年。她整个冬天都是在伦敦度过,穆枫不肯见她。最初得知三藩出事的时候,她天天以泪洗面,整天整天都想着飞去三藩。但得不到穆枫那边的允许,整个伦敦,没有一个人敢擅作主张,把她送回三藩。

她记得那天早晨,伦敦下了很大的雨。许谦益和风宁、风远关在密室里开了一天的密会,晚上天气稍好时,许谦益连夜坐专机飞加州圣弗朗西斯科。

而她,被孤零零地撂在伦敦。

许谦益在三藩给她打过一次电话,而她想接三藩私人专线却是千难万难,要通过好几次转接,工作人员才会把她的电话挂进穆枫办公室。三藩那位爷懒怠见她,工作人员早被穆昭行打过招呼,她挂进的电话,程序上自然更加繁琐。

许谦益在电话里嘱咐她,天冷要多穿衣服,在伦敦要好好照顾自己,她很怕,听许大哥的口气,好像他一时半会从三藩回不来似的。

她哭着问他:小枫哥还好吗?

许谦益顿了好久,大概是征得了穆枫的同意,才对她说:身体恢复的还可以,阿季不用太担心,你九哥底子好,一点伤根本伤不了命……

那……其他人呢?她狠命咬着牙,眼泪决堤泻下,是无声的哭泣,电话那头听不见哭声,只能感觉到话间不时哽咽的略顿。

阿季,你不要哭,许谦益不忍,我叫梓棠接你电话……

然后,电话那头是很长一阵的沉默,再接起来时,仍然是许谦益的声音。她想,一定是穆枫不愿听她说话,她只是担心他,很担心他,还有三藩的每一个亲人。

七婶婶还好吗?她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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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许谦益笑着,梓棠没事,七婶自然也很好。大哥跟你说实话,梓棠是受了点伤,但……现在已经在恢复了,阿季,你……千万不要担心。

小枫哥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她鼓足勇气,终于说道:大哥,他不肯理我了么?——是我叫他伤心了。你告诉他,阿季想做他的太太——他肯不肯?

许谦益差点摔了电话。

她心里数过了几十秒,滴滴答答,挂钟走针的声音,连同自己的心跳,掺合在一起,然后,才听见电话那边许谦益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嗯?阿季,你还在不在?

在……她轻声回应,只觉得心都要跳出了喉咙口。

信号突然j□j扰,伴随着断断续续的杂音,穆枫沙哑的声线清浊不一:告诉她,别冲动。婚姻大事,不是儿戏……

她的心瞬间凉透,原来,穆枫是真的不要她了。她有些怅然地挂了电话。

那时的穆家,大厦已倾。当年被当作继承人栽培的穆家风字辈,除穆梓棠、穆梓源之外,无一幸存,境外势力渗入的机密行动,连联邦政府一时也无能为力,调查的进度相当缓慢,美国人只能出动军警保护他们向来的朋友。三藩穆家大宅外,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着重重警力。

这年生日,是她成年以后第一次不在三藩过。没有水莲花、没有莲灯。白天的时候,许谦益牵着她去唐人街闲逛,此时正值世家巨变,谁都没有心思大摆筵席,因此她的生日一切从简。

晚上,她收到三藩的贺电,穆枫还记得她生日,派人送来十二盏手工莲灯,她欣喜若狂,拉着许谦益在院子里点明,莲灯在水脉间飘飘荡荡,她捧脸咯咯地笑。

是穆枫亲手扎的十二盏莲灯,她视若珍宝,那天晚上,她不在以小妹妹的身份和许谦益谈话,而是以同龄人的身份——她把一直以来的心事都倒了出来。

许谦益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阿季,那么……你想好了吗?你对梓棠,是什么想法?

她低头,脸上漾起红晕,支吾半天才说道:我……不知道,小枫哥不理我的时候,我就好难受。我想跟他在一起,就像……就像小时候那样。

可你终归会长大……许谦益神色惘惘:阿季,撇去你对梓棠兄长的既定印象,有没有想过,其实他的确是个不错的男友人选?相貌、家世、学历、人品,这些现实中择偶的硬件,他都过关,并且,他对你很好……许谦益像长兄一样引导她:在我们这个圈子里,烟花场地常逛的世家子弟也不少,酒色均沾,谈上生意的,这些似乎都算不得什么……梓棠算是块硬招牌,他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这些大哥都是可以作证的。如果你和他在一起,他要是出什么花花肠子,大哥都替你看着……

她有些害臊。和穆枫?许谦益的立场很客观,不管摆在哪里,穆枫都算是叫女人趋之若鹜的优先选择。

并且最重要的是,他爱她。

晚上的时候,她终于等来了三藩的电话。她趴着强撑不肯睡觉,大概潜意识中确信,这个电话,穆枫是肯定会打的。

小枫哥?她像炸毛的小黄鸡一样跳了起来,电话那边略一顿,随后笑道:阿季这么开心?

她眼泪突兀流下。多久?多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

她握着座机听筒不肯放手,抽噎道:小枫哥,你,你不理我了么?我想嫁给你,我想做你的太太!好不好?

穆枫沉默好久才说:阿季,婚姻是大事,你决定太仓促,我……我怕委屈了你。他很沉稳地呼吸,然后,无声地笑:阿季,九哥最近事太多,不是不理你,你要记住,不管你做了什么,九哥都不会撇下你,更不会不理你……所以,你大可不要委屈了自己,你还年轻,有很多的选择……而九哥……

那不是穆枫了。霸道只懂争抢的穆梓棠,此时言外之意居然是,如果你有更好的选择,九哥愿意放手。而不是这个世上只有我最适合你,非你不可的霸道理念。

一贯敏感的褚莲不由一惊:小枫哥,你……怎么啦?她太聪明:你的伤,还没好?

穆枫撇开话题:生日快乐,阿季。然后犹豫了半晌,才依依不舍挂了电话。

再见面时,他已经是高座上尊荣无双的穆先生。掌五分之一的华人世界,权势倾天。圣弗朗西斯科大街小道,到处都在传扬现任穆先生的传奇。

穆家变了天,穆枫重掌高位,庇佑一门老弱。自此,三藩的天下,风清云淡。

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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