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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木娜的春天-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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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女人。”云翼说到这里,顿了顿,心痛涌起丝不详,自己怎么会这样说?若果然一语成谶,自己岂非后悔莫及。
我睁开眼,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我只听到云翼的呼吸声,他为什么突然停住不说了?
云翼低下头,下巴在夏木娜的发上摩挲了一下,熟悉的发髻清香实实在在涌入鼻端,驱走他心底突然笼罩的惶恐。
“庄雨桐,就是桐姨,是我父亲一生唯一爱着的女人。你也许会觉得奇怪,我为什么会那样爱她?明明以她的身份,我应该恨着她,因为她剥夺了原本应该属于我母亲的感情。如果你知道我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就不会有这样的疑惑了。”
“我父亲的婚姻完全是场对双方家族都非常有益的权钱联姻。云氏有钱,杜氏有权,联姻后,可以将双发的特长发挥到极致。杜氏,就是我外婆家,需要大量的金钱来参加当年的议员竞选,云氏支持他当选后,会得到数十倍的利益回报。我母亲虽然是美国人,不过有二分之一的中国血统,是出了名的美女,我父亲也是相当帅气的男子,这次联姻,在当年很是轰动,都说是才子佳人的绝配。”云翼清清冷笑一下,语气非常的不屑。
怪不得,我一直觉得他看起来像外国人,果然是混血。他握住我的手,之间微微起了点凉意。
“如果不想说,就不要说了,都说过去的事,我只需知道你很爱你的桐姨就可以了。”我握紧他的手说。
云翼手指颤了颤,“说起了,便说下去吧,可能会有点乱,因为我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没事,我很善于理清凌乱的思绪。”我竭力想活跃下气氛,我觉得,我们的谈话开始沉重了,我将要听到的真相,相当不美好。
“母亲对于这次联姻,相当地不甘愿,却没有办法不服从,只能将所有的怨气撒在父亲身上。我父亲是个懦弱的人,一生从来没有反抗过爷爷,唯一的一次,就是这个婚姻,但是反抗无果,依旧遵循父命结了婚。我母亲情人一个接一个,就是不与父亲同房。甚至还会带着情人回来公开示威。父亲并不理会,在他而言,这只是个联姻而已。”
“我是一个阴谋的产物,为何说阴谋?就是说,之所以有我的存在,完全是我爷爷异常设计加上药物控制的结果。他需要让一个外人看来稳定幸福的婚姻,他也需要一个继承人,血统纯正,可以继承云杜良家事业的继承人。”
“发现有我的时候,母亲也发现了父亲在外面的私情,父亲从来就没有放弃过桐姨,桐姨很甘愿的处于地下情人的位置。那时候,桐姨也怀孕了。母亲找到我爷爷,用打掉我来威胁爷爷处置桐姨。爷爷逼着桐姨做了人工流产。母亲达到目的后,竟然还是到医院去做人流手术。”
云翼声音有点颤动,虽然明知他在我身边,当年人流并没能杀掉他,我还是有丝后怕。不由将身子向他贴了贴。
“很巧的是,桐姨在那边做复检,看到我母亲后,及时打电话给爷爷,才保住了我。想知道我是怎样知道的么?因为我母亲有个非常不好的习惯,她记日记,不但记录所有的风流韵事,记录所有的日杂事务,还记录她对父亲以及我的恨意。”
我抱紧了云翼:“云,不要说了,我知道了,我会努力去救桐姨。”
他拍拍我的背:“没事,不要怕,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我家的事,一直憋着,让我说出来,也许我会不那么恨我的母亲。”
“从我记事起,我母亲没有给过我一个笑容,她不爱我。我喜欢跟着父亲偷偷去找桐姨,,桐姨会给我讲故事,会对我笑,会抱我,还会因为母亲无缘无故对我体罚后留在我身上的伤痕而流泪。她很爱我,真心实意地爱我,小孩子是很明白谁对他好的。我自小便很依赖她。有任何事,我连父亲都不讲,但会去告诉她。他都会给我指导,她教会我写第一个中国字,教会我读第一首唐诗。有关中国的一切,都是她教我的。她很温柔,记忆里,我从没见过她与任何人发过脾气。长大后,我曾经问过她,为什么对我那样好?因为我,你没有了自己的孩子。她说我是父亲的孩子,她爱我的父亲,当然一样爱我。”
云翼的声音哽咽起来:“我也爱她,她在我心里,是我真正的母亲。”
我安抚着把手按在他的胸口,并不插话,等待他自我调节。
云翼平静了一会,继续道:“我母亲发现我与桐姨有往来时,狠狠地惩罚了我,然后把我送到因股改哦去读寄宿学校。走之前,她关着我连我父亲都不让我见面。离开的那天,她亲自押送我到机场,看着我入关。入关的时候,第六感让我转回脚步,我母亲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与关口另一侧站着抹泪的桐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大学毕业时回美国度假时,桐姨又有了身孕,我那个怯懦的父亲,居然再次迫于母亲利用家庭施展的威逼,带桐姨去做人工流产。我早已不是当年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我了。我找到外公,用我母亲多年详尽的日记复制本,换来了宝贝的出生。不要问我怎样得到这些日记的,像我这种家庭长大的孩子,自保与攻击力,都是很强的。”
“爷爷终于决定到中国发展事业了。父亲奉命过来开拓中国市场,母亲当然不肯过来,她说她绝对受不了中古够的落后于杂乱无章,在她眼里,中国玉满清时代没有区别。父亲当然乐得她不过来。桐姨自然带着宝贝跟过来了。”
“在中国的日子,应该是她与我父亲罪案接那个最幸福的时间。上帝总是见不得人太过幸福的,异常突如其来的车祸,等我赶到时,只来得及见父亲最后一面,临终时,父亲把桐姨与宝贝托付给我,虽然我非常真诚地答应了,他还是没能放心地合上眼。我对我父亲,谈不上爱,也谈不上恨,他的懦弱,误了两个女人的一生。这些年,我也慢慢理解了我的母亲,她是在也是个牺牲品,家族利益是牺牲品。我父亲与桐姨还有爱情,她这一生,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也没有被任何人所爱。”
是啊,我在心里默默道,即便至亲血缘的儿子,也并不爱着母亲,是多么的可悲。云翼的故事,让我震惊而意外,我抚着云翼的背,默然无语,比起他来,我简单的家庭,就算无钱无权,至少我的童年,幸福美丽。
云翼翻了个身,环抱住我,轻声道:“罗嗦了很多,是不是很丑陋的故事?我一直不能对人说,这样的家庭,即便在外面再是如何光华耀眼,内在都已腐败透顶,是不是对我很失望?脱去光鲜的外表,我实在是个很可怜可悲的人。”
我伸手揽着他柔韧的腰肢,脸紧贴在他怀里,听着他咚咚的心跳,轻声道:“云翼,你就是你,你所有的背景说明都与我无关,我眼里的你,俊朗聪颖,风趣体贴,实在非常迷人。”
云翼默然良久,没有说话,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做出的表白如石沉大海般无声无息,我为着自己的自作多情羞愧难当,松脱手,准备翻身睡觉。
云翼搂着我的手臂突然一紧,我身体突然被提了上去,我惊得张开嘴,一声低呼还没能出口,便被他的唇狠狠噙住了。
云翼这次的吻,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向来的温存体贴没有了,凶猛的吓人。他的吻火一般炙热,仿佛想要求证什么一般,拼命向我索取着。
他的唇重重碾过我的唇,牙齿撕咬着我,我吃痛张开嘴,他的舌立刻霸道地侵入我的口腔,盘卷着我的舌尖,用力吸吮这我的津液,很痛,却有着不一样的快乐。我颤抖着蜷起腿,紧紧盘贴着他的身体,赤裸着的身体因为摩擦散发着惊人的烫意。
他已经不再只是吻我了,他边吻遍撕咬我,口腔里有了血腥的味道,他咬破了我的唇,我痛得一颤,却痛得心甘情愿,如果我的痛,可以换来他的宁静,我原因。
他霸道的吻,终于在尝到了血腥后突然停止,他慌乱地低头吻我:“咬伤了么?”
我叹口气,贴紧了他,“没有,我很快乐。”
重新抱紧了我,他说:“睡吧。”
“嗯。”我也很疲累了。依着他,我慢慢进入梦乡。
第107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清晨的第一缕曙光悄然透过窗帘射了进来,云翼睁开眼,稍稍后仰了下脖子,静静端详着蜷缩在他怀里睡得香甜的女子。夏木娜熟睡的面容,比之平时的精灵跳脱多了点温存,长长卷翘的睫毛安静地阖着,盖住她稍显锐利的眼,笔直的鼻子是她五官里最漂亮的,曙光在她脸上投下一个个漂亮的阴影,夏木娜安详的睡脸上,红肿的唇有点触目惊心,这是他伤的。云翼浅淡的笑笑,总显得刀子般锐利的女人,偶尔流露出的温柔体贴,实在非常非常迷人。
“娜娜,我爱你。”
他在心里说,我希望你有一天能回答我,小云,我爱你,而不是,云翼,你很迷人,这样的表达,实在非常非常不够。我可以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迷人的,对你来说,你只能爱我。
轻轻从她颈下抽出胳膊,夏木娜轻轻哼唧了几声,转了个身,又睡熟了。云翼舒展了手臂,让她压久了,还真有点酸痛,缺少锻炼,以后天天压着,便习惯了。蹑手蹑脚下床,轻轻把掀起的被角给她压好,云翼走出房间。
匆匆梳洗一番,他边按键拨号,边开门离开。
“lisa,是我,我需要一间特护病房,对,最好的。上午九点前办完。”脸色凝重中带着沉稳。脆弱已经是过去式了。原来夏木娜这边,是他最好的充电器。
沉重的防盗门关上的声音惊醒了我,我猛然张开眼,下意识伸手划过,身边空荡荡的。捂着被子,我懵懂地坐起,怔忡半响才反应过来,云翼离开了。我转头看钟,才不过早晨六点半,起这样早。
打了个哈欠,我爬起来,好吧,特殊情况,我也起个早好了。
走出房间,我便微笑了,餐桌上醒目地摆着吐司面包与果汁,这个人,都什么时候了,还没忘了我的早餐。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真不假。
我打电话找到父亲请他帮忙找专家会诊,父亲答应着挂了电话不到五分钟便给我回了电话,告诉我,不用他出面,我们院相关方面的专家们,一早便都接到了院长的会诊通知,相信与我说的是同一个病人。
云翼的行动能力,实在不一般强。昨晚不过是他骤闻噩耗后,小小片刻的彷徨。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渺小,即便身为医生,即便是在我的领域,他也强过我太多。
我怅然若失。
云翼的电话一直很忙,试拨几次后,我放弃了。他若需要我,自然回来找我的。
我心不在焉地工作,患者几次问我话,我都回答地牛头不对马嘴,好在已经是熟人了,他笑着说我也需要心理辅导,因为精神太恍惚了。
我笑了,很诚恳地道歉,他并没计较,很体贴地提前离开,临出门突然回头对我说:“夏木医生,您的事我听说了,男人变心不可怕,可怕的是对自己没信心。您是优秀的,要自信。”
这个患者事业相当成功,他的问题出在,他一直认为自己还做得不够,总是强迫自己进取进取再进取,有进取心是好,进取心太强太重到不正常的地步,就成了强迫症。我有次开玩笑问,他若成了比尔盖茨,是不是就可以不药而愈了,他想了想说,可能又想当美国总统了。我们都为这个答案笑喷了。
所以心理健康这个东西很奇妙,太多是病太少也是病,实在很难判断人是否处于心理平衡状态。
听了他的话我笑笑,摸了摸脸,哦,我的不自信有那么明显吗?明显到病人都看得出来了。
我笑而不语,他倒认了真:“夏木医生您别笑,我觉得吧,我是久病成医,您和我叨咕的那些话啊,我听了几年,我觉得我都能为别人分析了。”
真逗,我哈哈大笑:“其他病人有久病成良医一说,可没听说过得心理病的人能久病成良医的!谢谢您了。”我心里想,得心理病的人,久病成神经病倒是真的,成良医,美得你吧。
打发走了逗趣的患者,我坐在办公实里百无聊赖,自信这东西,是要有基础的。不是你想有就有的,盲目自信就是自大了。也是心理病的一种。
电话终于响了,我迫不及待地接听。
“娜娜,你有时间么?”是云翼。声音清亮,与以往一般。
“大把时间。”我看着面前空白的预约卡,今天只有一个病人,还因为我的恍惚反让人分析了一把。
“你到内科来一下吧,很多情况我都听不明白。”他苦恼。
我笑了,小样,也有你不懂的东西了吧,ok,让姐姐来帮你。
我一到内科,便知道云翼苦恼的是什么了,钱多也有不好的地方,因为用钱的那个笨蛋只知道花钱请人,不知道请什么样的人合适,结果呼啦啦全部上来了。这会子,专家同志们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已经争得面红耳赤,早把病人忘到了脑后,现在是学术与名誉之争了。
面对一团乱,云翼这见惯大场面的人也一时无措了。看到我来如同见到救命稻草般一把拽住。“娜娜,你来得太好了,你说怎么办?争一个上午了,什么结论都没有,急死人了。”
我探头看看情况,耸耸肩:“随他们去吧,下班时间到了自然就散了。”
“那结论呢?”云翼瞪大眼。
我两手一摊:“我怎么知道?”
云翼曲着食指在我额头上敲了一下:“死女人,认真说话,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么?”
我摸着头咬牙切齿低声骂:“你猪啊,很痛的!公共场所你给我注意影响。别动手动脚的。”
云翼立马认错,我看他态度良好,接着说:“我没开玩笑,正式检查的数据都没出得全,你请人会什么诊啊?我知道你心急,这事急得了么?”
“是你昨天晚上说会诊的。”云翼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了,但还是嘴硬。
我叹气:“会诊当然是要会诊,只是没到时间。你这会子稀里哗啦请来这么多人,什么科的专家都有,人家不能得钱不办事吧?当然要认真讨论表明自己观点证明对得起你花的钱啊!脑子啊,被猪吃了。”
“那得等多久啊!”云翼一屁股坐在走道的椅子上,烦躁地把手插入头发里,一通乱揉。
再强的人,遇到血肉至亲的事,便成了弱智了。
“你桐姨呢?”我问。
“在病房了。”他说。
“病人情绪很重要,没告诉她什么吧。”
“没,我只说胃炎很严重,需要住院。”他回答。
我叹息,其实现代人见多识广,哪能意识不到呢,只不过心里不敢承认,听着家属医生糊弄,权当自己没得绝症罢了。
“看看去吧。”我说。
“那……”云翼指指正热闹的会诊室。
我挥挥手,“随他们去,本来会诊就不会让病人家属参加,你太有钱特殊了。走吧。”我说着话,声音大了点,坐在里间正被大家吵得闭目养神的院长突然睁开眼,目光诧异地看了看我,我给了他一个非常纯良的笑容,老大,我不是要串岗,我只说为你们守着财神爷……
我拖着云翼离开,边走边不忘叮嘱他:“见到院长时,记得说我是你的好朋友,介绍你来我们医院看病的,否则死老头子又该扣我奖金了。”
“为什么要扣你的奖金?”他不解。
“我串岗!你个猪。”我没好气地说:“记得啊,一定要美言。否则扣掉的奖金我找你要。”
“行,要不我给你张金卡。”他说。
我站定脚步,上上下下打量他,他被我看的发毛,问:“干嘛?”
“你欠抽。”我骂了句,回头便走。
云翼追上来拉住我:“好了好了,开个玩笑么。我一定会对你们院长大人说,夏木娜一直以医院为家,处处为 医院着想,我来你们医院,全部是因为夏木娜通知在这里工作,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我满意了。
那只猪继续嘀咕:“那你们院长若是问起我们的关系,我就实话实说。”
“恩。”我点头,领头往特护病房走。
“我就说你是我老婆。”
我脚下一滑,差点跌倒,骇然回头:“你要敢乱说,我杀了你。”
“你不是?”云翼追在我后面问。
“不是。”
“再说一次,是不是?”他语气不善了。
“不是。”
“好吧,我们晚上详细讨论一下这个问题,我相信你会承认的。”
云翼,你这头死猪,不可以这样威胁人。
第108章 我只为你
特护病房在住院区设施最完备,最新的大楼里。
乘着电梯来到特护病区,这边我还是在落成的时候没事做与紫衣过来参观过,也仅限看了看普通特护病房,豪华特护区我还是第一次来,一眼看过去,如果可以忽略掉医院特有的来苏水味道的话,这里的看起来与豪华酒店式公寓没什么区别。可是,就像来苏水再怎样用空气清香剂都没办法掩饰一样,再豪华的装修,这里也只是病房。随时笼罩着生老病死的医院。
我来到护士办公室,调了病历大至看了看,B超的显示非常不乐观,血常规也不好。白血球低得惊人,昨天与今天的,肿瘤的扩散速度,非常可怕。肝部的囊肿才一天,就增大了0。002。
“怎么样?”云翼见我看了半天病历不说话,沉不住气了,询问。
我勉强一笑:“我不是专家,只能看点常规东西,我们还是等会诊结束与主治医生谈一下好。”我拍了拍手中病历簿:“需要检查的项目都列出来了,很详细,我们等这个出来了再说吧。”
云翼神情黯淡:“还是等,一早上,所有人都叫我等,天知道,我怎么敢等下去!”
“没办法。”我心疼地看着痛苦的他,“就目前病人的身体状态来讲,任何治疗方案都得先把病人自体抵抗力调整上来后才能进行。这种事,根本没法子着急,我理解你,你也要理解医院。”
“嗯,美国的几位专家明天应该到了。”他说。
我叹气:“你还是心机,没有检查数据,天神来都没用。你要上不相信我们医院,你带桐姨去美国吧。”
云翼默然片刻,无奈道:“依我昨天便想带她走了,她不肯走,不知道怎样想的,坚决不同意。平时那样好说话的人,这次就是不肯听我的。”
人都有知命的本能,我想我了解庄雨桐为什么不肯走,这一走,也许再踏不回这片土地了。
“那就在中国治,不知道中西医结合是世界上最好的抗癌治疗法么。”我把病历还给小护士小童,小童接过时,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心里一阵烦乱,你也看看时机好不好,目前是你八卦的时候么。
我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目前我能给你的建议就是等待,配合医生把病人的基础指标调整上来,做好治疗的准备工作。还有,不要病急乱投医,任何病,都不熟心急能治好的。相信医生。”我觉得我说得太冠冕堂皇了,但面对目前的实际情况看,我实在很无力。我不能实话实说,我得给他希望。这一点,让向来率直的我,很痛苦。
“嗯。”云翼的回答也很苍白无力,聪明如他,当然明白我说的全是假大空的道理。
“去见见桐姨吧。”他说。
我本不想去见,我不知道我以什么立场去见她,也不知道见到她之后说什么好。在于桐姨,我可以是不太受欢迎的人。她与朱嫣然的亲近,任何人都看得出来。
云翼看着我的眼中,流露出恳求的神情,我心一软,好吧。我知道他想什么,就算我什么都不能为桐姨做,在彷徨的他旁边,我的镇定是他的支持。
看到庄雨桐的刹那,我的心猛然一沉。没有化妆的庄雨桐,脸色灰败到了极点,眉宇间笼罩着青黑色,非常碍眼,印堂见到的晦暗,以及蜡黄的脸色,都在显示着病人已病入膏肓。她生命的脚步,将要达到终点。
我是医生,生老病死,在医院几乎日日所见中,实在已经看得很淡。任何事,看多了也就平淡了。作为医生若为每一条生命离逝而感怀伤痛的话,就没办法正常生活工作了。并非我们麻木不仁不感性,实在是看得太多。医者仁心,也仅是仁心罢了,病人在我们看来,只是一个一个病例。
我对庄雨桐本没感情,我之所以心情这样沉重,只是为云翼悲哀。我不是虚伪的人,我只是实话实说。
庄雨桐躺在病房上,唯一有的生气,便是那双大大的眼睛,眸光流转间还可以看出年轻时的明媚。见到我与云翼一起进来,庄雨桐脸上微掠过一丝诧然,不过很快便平静下来:“小翼,你来啦。”
砖木向我,微微一笑:“夏木小姐,你好。”
我以前只见过她两次,都是在她店里,第一次是去看家具,第二次是去买家具。她对我一直很客气,客气地保持着距离,视而不见云翼与我的亲近。在她的眼里心里与行止中,我就是一个顾客,普通的顾客,最多是可以享受vip待遇的顾客。
“你好。”我笑得温和,任何人都不应与病人计较。何况她是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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