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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妖-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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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捉妖
作者:古灵
男主角:迪卡斯
女主角:龚以羚
内容简介:
什么是妖怪?
最简单的说法大概是:非人怪物。
“妖……妖怪!不!不要!你……你别过来,别……别过来……”
妖怪?
鲜红的瞳孔、雪白的发丝、长长的獠牙、锐利的刃爪,
的确,牠自己也无法否认自己是妖怪。
“……太可怕了,你太……太可怕了,别过……过来,千万别过来啊……”
牠可怕?
是,牠是很可怕,但牠比她更害怕呀!
“……别过来,求……求求你,不要……不要伤害我,求求……求你……”
伤害她?
不,牠一点也不想伤害任何人,但有人会相信牠说的话吗?
“看在老……老天的份上,快走开,别……伤害我……”
就算牠真的会伤害人,也不可能会伤害她呀!因为……
正文
狸狸的心情手札
虽然小狸早已有了一部小蓝ㄅㄨㄅㄨ代步,但也不可能每天骑车上下课,因为学校实在太远啦!
再加上我们学校很奇怪,校门口附近画满了红线,到处都不能停车,所以一定要停校里的室内停车场,但即使是学校的停车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停的喔!如果是机车的话,每学期要缴六百元,汽车更贵,要一千两百元。
但小狸后来发现,我们学校的守卫伯伯很悠闲,除了早上和中午的特定时段会站在门口站岗外,他几乎都是坐在管理员室里头喝茶、看风景,所以只要小狸逼不得已要骑车上课时,只要看到伯伯乖乖坐在里头喝茶,就很大方的给他骑进去,嘿嘿!
就算被抓包了,没关系,还有同学们教了小狸一招──
“识别证掉了!”
不过,我非法潜入这么多次从来没被抓过,所以也无从验证这招到底有没有效。
但最近,不知道在衰个什么劲,上个星期三的夜晚,小狸明明很早就跑去睡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隔天怎么样就是爬不起来,最后好不容易清醒时,已经七点半多了!
没办法,只好骑我的小宝贝赶第二堂课,好不容易千里迢迢骑到学校门口了,远远的就看到守卫伯伯居然很乖的站在门口,这下没办法了,只好把车停在学校门口附近,虽然是红线区,但我想应该不会那么衰被拖吧!
到了下午,小狸上完体育课要赶回台北上班时,一到门口居然发现……门口原本停了一排机车,现在全空了,包括小狸的车……
衰啊!小狸的车被绑票了。
幸好,那天小狸在案发现场发呆时,遇到好心的同学载我去桃园车站搭车,不然就真的GAME OVER了。不过真的很气,因为我觉得一定是守卫伯伯报警把我们的车拖走的,太机车了!
隔天,小狸就拜托同学载我去把车赎回来,当我在停车场看到可爱的小蓝ㄅㄨㄅㄨ时,小狸的心情真的是百感交集。
又隔了一天,原本早上还没什么事情,可是到了下午上班时,鼻子突然开始过敏,然后没多久,小狸浑身就开始不舒服,到了晚上更严重,小狸一边打收款机,另一手还拿着卫生纸擤鼻涕,然后全身还莫名其妙的那里也痛,这里也痛,到处都痛。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一回家跟老爸讨了些药吃,就喝了些热水然后一直狂睡到隔天下午四点多,总算好多了。
结果没想到隔两天,小狸在路上骑车,又很莫名其妙的被隔壁的机车A到脚,害我脚的大拇趾整个瘀青,实在是太衰了。
到了学校后,我一个同学突然跟我说,前阵子她跟家里借来拍照用的四面佛,可能是因为装在袋子里晃阿晃的关系,等她拿回家一看,发现手居然断了!
这下乖乖不得了,帮四面佛拍照小狸也有分耶!而且当时小狸还说了几句不恭敬的话……它会不会就这样生气了啊?
呜……难怪我最近这么衰,四面佛对不起喔!!
ps。因来信要求“欣赏”一下笨苇呕心沥血(呕阿灵的心,沥笨狸的血)大作的亲爱读者们太多(上千封),如果阿灵一一回复的话,恐怕到明年都回复不完,所以决定还是把它刊登出来,敬请期待《缚神》的后记,谢谢。
写在故事前
什么是妖怪?
最简单的说法大概是:非人怪物。
但妖怪这种东西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于这世上?
存在?
抑或不存在?
“妖……妖怪!不!不要!你……你别过来,别……别过来……”
妖怪?
“……”鲜红的瞳孔、雪白的发丝、长长的獠牙、锐利的刃爪,牠自己也无法否认自己是妖怪。
“……太可怕了,你太……太可怕了,别过……过来,千万别过来啊……”
牠可怕?
“……”是,牠是很可怕,但牠比她更害怕呀!
“……别过来,求……求求你,不要……不要伤害我,求求……求你……”
伤害她?
“……”不,牠一点也不想伤害任何人,但有人会相信牠说的话吗?
“……看在老……老天的份上,快走开,别……别靠近我,别伤……伤害我,求求你,快……快走,别再靠……靠近过来了呀!”
就算牠真的会伤害人,也不可能会伤害她呀!因为……
“……妈妈……”
“不!我不是你妈妈,我不是!我……我只是照顾你的人而已,如果……如果我早知道你是这种妖……妖怪,先前就把……把你掐死了!”
不是牠的妈妈?
“……爸爸?”
“他……他当然也不是你爸爸,他只是负责……负责教导你!”
“……”原来如此,所以现在她们知道牠是妖怪,她们就要杀死牠了?
“别再……过来了,妖怪,快……快走开呀!”
走开?
对,牠必须快走……不,逃,牠必须赶快逃,否则她们就要杀死牠了!
于是,妖怪慌慌张张的逃走了。
好半晌,畏缩在角落里的女人确定牠不会再回来之后,她才敢战战兢兢地爬起来,抚着胸口刚喘过一口气来,走道另一头始气急败坏地赶过来一大票又拿猎枪又挥舞着电击棒的人。
全都是慢半拍的可恶家伙!
“牠呢?”
“走了,好险,我以为牠会伤害我,吓……”
“该死,你怎么可以让牠离开,要是牠出去伤害人怎么办?”
开玩笑,要她一个女人单独阻止那个妖怪?
他们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过来阻止?
“可……可是我害怕呀!牠那个样子实在太可怕了,你……你们看!”
顺着女人手指方向,十几双眼不约而同地转至另一边,那儿有两只体型硕大的獒犬,身首分家,肚破肠流,死状奇惨。
“牠就这样一手一只轻而易举地拧断了牠们的脑袋,你要我怎能不害怕?”
“该死,真是该死!这下子我们非得派人出去把牠捉回来不可,否则要是出事的话,问题就大条了!”
“要……要杀了牠吗?”
“不管是要杀了牠或如何,无论如何一定要把牠捉回来,即使是得花费一年、两年,甚至是十年,非把牠捉回来不可!”
“找外人?”
“不,这件事绝不能让外人知道,找自己人,年轻一点的,而且要尽快!”
“多快?”
“最好明天就开始,明天即刻展开‘捉妖'行动,务必把牠捉拿回来!”
毕竟,妖怪是不属于人群的,不是吗?
第一章
烧焦的热。
七月,正是德州最闷燥的季节。
死寂的午后时分,愤怒的烈阳以所向无敌之姿无情地鞭笞下来,咆哮的热浪形成平地上的水影,唯有单调的引擎声轮转在辙印累累的公路上,冒着一阵阵可疑的蒸汽,扬起一片令人灰头土脸的尘云。
虽然巴士里有空调,但凝望着车窗外一望无际的沙漠荒原,沙丘隆起于大地之间,龚以羚仍不由自主地喘着气,终于明白想要在白昼的沙漠里看到活蹦乱跳的生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放眼望去仅有一株株搔首弄姿的仙人掌动也不动地伫立在漫天黄沙里卖骚,周围点缀着一丛丛滚草、豚草、蛇草及曼陀罗,焦黄而悲伤,远处高高低低的丘陵似大海波涛涌向天边,这一片荒芜的景致比可口可乐的巨型广告招牌更明显。
一个钟头又一个钟头,景色依旧,蓝天与枯地,仙人掌依然满身刺,没有半只鸟停下来唱歌,没有半朵花冒出来飘香,连白云也懒得动一动,彷佛巴士只是在原地跑,笔直的道路前方是永无止尽的终点。
这实在不是人住的地方,更不适宜列入休闲旅游地点之一。
“我真是疯了才会跑到这种地方!”她自言自语地喃喃嘀咕,“不过……”无奈地喃喃自语。“也只有到这种地方来,他们才找不到我。”
“你是离家出走的?”
身旁突然多了一个声音,她不禁吓了一大跳,转眼一瞧,原来是走道另一边的墨西哥女人不知何时跑来她身边坐。
她的英文腔调真奇怪。
龚以羚心想,同时不置是否地耸耸肩。“我是来找工作的。”不过很好听。
“到哪儿?”
“艾尔帕索。”美国境内最偏远的城市。“我听说有色人种在边境城市比较好找工作。”
墨西哥女人打量她。“你家里需要你赚钱回家?”
龚以羚也不甘示弱地瞪大两只乌溜溜的眼打量回她。
“不需要,但我必须养活我自己。”
眉眼深邃,微笑妩媚,就如同之前所见过的每一个墨西哥女人,她不得不承认几乎所有的墨西哥女人都拥有令人无法忽视的美貌,起码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见过半个丑陋的墨西哥女人,虽然皮肤黝黑了一点,不过和非洲人一比,其它有色人种都只能站一边去自卑,再眼花撩乱的颜色也比不上一个黑字。
“你几岁?”
“十八。”
墨西哥女人点点头,彷佛同意她的年龄已经可以独立了,然后叹息。“可是现在时机不对了,以前那儿的确是有很多工作机会,但是现在……”她顿住,又问:“你是华人?”
龚以羚又耸肩。“华人,美国人,随便你说。”
“可是你看上去像华人。”
墨黑的乌眸乌发,五官明丽端秀,那一对东方人特有的杏眸清莹澄澈,有几分倔强,几分率性,几分直爽,还有几分俏皮的神采,在牛仔裤T恤包裹下的高挑身材苗条优雅,曲线曼妙。
龚以羚无法否认自己的外表,但仍不认输地立刻纠正对方的口误。
“不,我看上去像东方人。”
“也对。”墨西哥女人再次点头。“那你最好说你是日本人,千万不要说你是华人。”
“为什么?”华人又是哪里不对了?
“这当然是有原因的,”墨西哥女人再度吐出无奈的叹息,“艾尔帕索与格兰德河对面的华瑞斯同样是美墨边界上最大的贸易城市,墨西哥那边的华瑞斯甚至比美国这边的艾尔帕索更繁荣,但是……”她露出苦笑。“自两、三年前开始,那些跨国公司纷纷关闭设置在美墨边境上的保税加工出口工厂,成千上万个工作机会就这样平空消失了……”
“这又关华人什么事?”
“他们改到中国去设立工厂了。”
“那也不能怪华人呀!”龚以羚就事论事地反驳。
“我知道,但是……”墨西哥女人苦笑。“当人在饿肚子的时候,天气很好他也要抱怨。所以你千万不要说你是华人,大部分的工作机会都已经被华人抢走了,你还要跑来跟他们争剩下来的少数机会,他们会很生气的。”
的确,这种情况确实令人不爽,不过这里总还是美国吧?大家一起公平竞争有什么不对?墨西哥人自己不也跑到人家的地盘上来抢美国人的工作。
“可是……”
“各位先生小姐们,梭诺拉到了,要继续上路的可以下车休息十五分钟,但请准时回车上来!”
一听到司机大爷的宣布,龚以羚立刻吞回她的辩词,唬一下跳起来。
“我要下车。”她喃喃道。“再不下去走走,我会抓狂!”
想千里渡越美国的方式有许多,灰狗巴士是其中最方便节约的一种,虽然比较慢,而且巴士内也没有多余空间让你偶尔跳跳迪斯科活动一下僵硬的筋骨,更不如火车那般舒适,但搭乘灰狗巴士也有个非常特别的地方是火车绝对比不上的。
每隔一段时间,巴士就会进入一个车站让客人下车方便或四处溜达一下,有人下车,也会有新的客人上车,甚至还会换车或换司机,因为这样,坐灰狗巴士可以见识到许多美国风光表相下的真实面貌。
有些地方甚至只有一条街的繁华,几间破房子从头看到尾不用三分钟,小得可怜。
于是,此生没见过这种迷你小镇的人脑袋里不由得浮现出疑问──
这里仍然是美国吗?
孤零零地住在这种狗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地方,除了加油站以外什么也没有,他们又是如何生存下来的?
喝汽油?
或者德州电锯杀人狂就住在这儿?
不过当龚以羚持着怀疑的眼光环视周遭之际,四周寥寥几位小镇镇民同样也当她是天上掉下来的外星人似的盯住打量不已,她才两只眼,当然拚不过人家好几对X光,害她一阵不自在,赶紧低头看看自己是不是石门水库没关好,或者胸前少扣一颗钮扣开了天窗。
“这里的人多半都没有离开过这里,”随后下车的墨西哥女人在她后面解释。“而东方人又极少打这儿经过,所以他们很好奇。”
“猜想得到。”龚以羚咕哝,讪讪地自我解嘲道:“不过他们永远看不出来我把章鱼脚藏到哪里去了,我敢跟你打赌!”
墨西哥女人噗哧失笑。“你真有趣。”
龚以羚耸耸肩,先到加油站的盥洗室排队上厕所,再从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一罐可乐,才刚喝到一半就到了上车时间,大家纷纷回车回座位,那位年轻墨西哥女人依然坐到她身旁来。
“既然墨西哥人这么讨厌华人,你又为什么对我这么亲切?”龚以羚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问。出门在外,多疑才能保得万年身。
“我在达拉斯帮佣,夫人是华人,她对我非常好,不但薪水比一般帮佣人高,而且一到假日就会补贴车钱赶我回家,也不忘买一些小礼物让我带回去给孩子,她总是说孩子们没有妈妈陪在身边好可怜。所以……”墨西哥女人微微一笑。“我一点也不讨厌华人。”
“哦!”龚以羚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我的警戒心太强了,因为我在圣路易被人家骗得身上只剩下三十美元,我可不想连这三十美元也被骗走了。”她坦诚地表示自己的歉意。
“不,你没错,”墨西哥女人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在美墨边境城市被扒、被骗、被抢、被偷的情况很多,你是得小心一点。”
“我叫以羚,”为了回报对方的亲切,龚以羚主动先报出名字。
“以琳?”
“不,以羚。”
“以……琳?”
“不,是以……算了,以琳就以琳。你呢?”
“露意娜,”墨西哥女人笑得爽朗。“二十七岁,四个小孩。”
“四个?”龚以羚惊呼,吐了一下舌头。“好厉害!”
“我在想,如果你坚持一定要到艾尔帕索找工作,身上钱又不多,那你最好先住到我家来,”露意娜好意的提出邀请,充分表现出墨西哥人的热情好客。“你要知道,艾尔帕索的工作真的不好找,也许住上两、三个月都找不到工作哟!”
龚以羚脸上喜色飞闪。“你住在艾尔帕索?”太好了,可以省下住宿费了!
“不,我住华瑞斯。”
“华瑞斯?”喜色黯然沉褪。“我没有办签证。”
“这……”露意娜蹙眉略一思索。“你是拿哪一国的护照?”
龚以羚迟疑一下。“美国护照。”
露意娜的神情很明显地放松了。“那就没问题了,从艾尔帕索到华瑞斯根本不需要经过海关手续,而且由于很多美国年轻人没事就跑到墨西哥去,每逢周末也有不少美国人专程到墨西哥购物,所以只要是拿美国护照的人,回来的时候也不会受到严格的盘查。”
“为什么?”龚以羚一脸不解。“你说的美国年轻人为什么会没事就跑到墨西哥去?”
“因为未满二十一岁的他们可以在墨西哥正大光明地饮酒作乐。”
原来是想尝尝违法的滋味,不过……
墨西哥?
真驴啊!原来到墨西哥不用签证,这样就不必担心会被他们找到了嘛!因为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跑到墨西哥。
对,这样更好,就躲到墨西哥去吧!
位于落矶山脉群山之间的艾尔帕索恰如一条通道连接美国与墨西哥,许多墨西哥人每天到艾尔帕索来打工,因此走在艾尔帕索的街道上,英语并不是最常听见的语言,反倒是西班牙话满天飞舞。
背上背了一个背包,手上也拎着旅行袋,龚以羚一路紧跟在露意娜身边,扬着一张好奇宝宝的脸东张西望,未几即发现有几个颈项上挂着照相机的人。
“这里的观光客是来看什么?”
“他们要到华瑞斯去看赛狗。”
“赛狗?”那是什么?世界狗选美比赛?
“不过赛狗还是没有斗牛那么刺激。”
“斗牛?墨西哥也有斗牛?”那不是西班牙的特产吗?
“当然,不过十月才开始斗牛季,这种时候在墨西哥要看斗牛只能到拉巴斯去看每个月一次的斗牛表演,但老实说,那实在没什么看头,骗骗观光客是够了,墨西哥本地人根本看不在眼里。”
因为正巧碰上下班时间,走没两步她们便被一大群墨西哥人包围住簇拥着挤向边界桥,桥上还有好几个墨西哥孩子拿着各种商品向观光客兜售,不过几分钟,投下通桥费后,龚以羚便莫名其妙地踏上了墨西哥的领土。
原以为会看见如同西部电影里那种贫穷的边界小镇,破败的旧石屋,粗糙的砂石路,黝黑的小孩子在漫天风沙里奔跑嬉戏,大孩子争先恐后围过来伸出脏兮兮的手讨钱,店家里的老板挂着谄媚的笑脸大叫着跑出来拔河。
“Welcome, amigo!”
一人一边拔得你差点真的分给他们一人一半。
她一直以为自己会看到类似这种场景,但眼前的事实却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入目所及既没有摇摇欲坠的破房子,也不会一张嘴就吃进满嘴风沙。宽广整齐的柏油路两旁伫立着新旧并立的矮层建筑物,大部分都是民俗手工艺品店、陶器店和酒吧餐馆。
还有许多墨西哥小贩肩上挂着各色小工艺品,鼓起如簧之舌对观光客推销他那“举世无双霹雳无敌”的货品,几个墨西哥女人推着堆满仙人掌果实的摊子高声叫卖,放眼望去净是被阳光晒黑的皮肤衬着雪白的牙齿,深邃的五官上满布热情的笑容,乐天知命写在每一张淳朴的脸上。
转眼,道路树下也有三、四个十几岁的少年在那儿卖唱,满不在乎地唱,自得其乐地唱,不让人觉得他们可怜。
“他们唱得真好听。”龚以羚不自觉地喃喃道。
“墨西哥人天生是歌唱跳舞的好手。”
露意娜微笑着牵住她的手往右边巷道里走进去,七拐八转,走着走着,经过密集而拥挤的中下阶层住宅区,走着走着,走出了石墙市区,走着走着,龚以羚的眼睛也愈睁愈大。
真是伟大!
现在,她终于见识到类似电影中的场景了,斑驳的建筑,搭得乱七八糟的破烂违建摇摇欲坠,看上去好像一根手指头点过去就足以令它们崩溃瓦解了,坑洼不平的砂石路旁净是成堆的垃圾,苍蝇蚊子满天飞,蟑螂老鼠到处爬,道路尽头隐约可见炽热泛黄的奇瓦瓦沙漠,就像所有国家的贫民窟,肮脏又破落。
“露意娜,你家……”她原想问露意娜家里有办法多她一个人住下吗?然念头一转,立刻改口问:“你丈夫会允许你这样未经他的同意便带个人回去住吗?”
露意娜回眸,禁不住又笑了。“传统的墨西哥男人除了新婚之夜以外,他们都得听命于妻子,如果你有注意到的话,应该会发现许多墨西哥丈夫都走在妻子身后。”
她当然注意到了。
“咦?原来那是夫妻吗?我还以为那是工人跟随在雇主夫人身后呢!”
“不,那是夫妻。”露意娜大笑。“而且墨西哥女孩十几岁就得出去工作赚钱养家或独立,这都是很正常的事,在能力范围之内帮一点小忙,马可应该不会反对。”
话落,她停在某栋屋前。“到了。”
龚以羚毫不意外地发现眼前的屋子就如同她想象中那样破败窄小,再进去一看……更意外了,居然还有隔间。
“你可以和孩子们睡在一起。”露意娜指着后头那间房,然后注意到龚以羚的脸色,不禁迟疑地放下手。“呃!或许……或许你住不惯这种地方?”
“不不不!”龚以羚慌忙摇手。“我住过更糟糕的地方……哦,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天哪,她真想甩自己一个耳光!
“不要紧,”露意娜不以为意地微笑。“等我们攒够了钱,就可以搬到好一点的地方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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