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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妖-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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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出一掌抵住他的心口。“这是一颗人类善良的心,所以千万不要怀疑,你是人类,绝对不是妖怪!”
  迪卡斯幽邃的紫眸深深望定她好一会儿,然后他垂下双眼,一声不吭,长而锐利的指甲悄然缩回去,他紧紧地反握住她纤细的柔荑,从中得到他所渴望的接纳与温暖。
  可是她还没有说完,龚以羚若有所思地硬掰起他一根手指,沉吟地继续端详。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人类一直是走在持续进化的道路上,既然你的身体能够成功的结合人类与动物的基因,说不定你的孩子会出现更完美的形态,你不这么认为吗?”
  “完全不,”迪卡斯斩钉截铁地否决。“我可不想生出另一个妖怪!”
  不过他否决他的,龚以羚完全不理会他的“意见”。
  “嗯!中国古代也有很多妖怪的传说,还有日本的妖怪,以及欧美的什么狼人、半人马之类的,也许他们也是人类基因与动物基因结合的结果……”
  “你在异想天开!”
  “……据说玛雅的文化比我们现代人更先进,”龚以羚继续自顾自编织她的优秀历史。“嗯嗯嗯!说不定就是玛雅人制造出来的,或者是……”
  “你……你别信口胡扯好不好!”
  “……外星人,对,许多学者都认为埃及的金字塔是外星人建筑出来的,所以他们顺手用人类和动物做出一、两个妖怪也不奇怪……”
  “喂喂喂!你别太走火入魔了……”
  “……可是他们最后都消失了,为什么呢?”自问,再自答,“没错,必定是跟某人一样,说是不想生出另一个妖怪,却不曾考虑到这或许是结合各种优秀基因促成进化大跃进的一种契机……”
  迪卡斯啼笑皆非。“愈说愈离谱了!”
  “……也就是说,如果当时的妖怪能够勇敢一点,说不定早就出现超人类新物种,这个世界搞不好会比现在更美好。”龚以羚终于正眼看向他了,再加上挤眉弄眼。
  “你不觉得这种想法很吸引人吗?”
  “不,”迪卡斯拚命摇头。“那一点也不吸引人,我不……”
  仍然不理会某人的反对声浪,龚以羚继续挤眉弄眼。
  “如何,我们一起来生个孩子试试看?说不定他就是新新超人类喔!”
  迪卡斯猛然抽口气,继而大吼。
  “死也不!”
  “可是……”
  “不准再说了!”
  龚以羚眨了眨眼,望着他怒气填膺的表情,耸耸肩。
  “好吧!不说了。”顿了顿。“以后再继续劝你好了。”
  迪卡斯哭笑不得,无言以对。
  他怎么会忘了这个女人有多顽固呢?
  “我就知道你需要跟她好好谈一谈!”一见到迪卡斯,里维拉便脱口这么说,并满意地连连点头不已。“之前你一直是一副半死人样,让我担心得要死,现在总算又活回来了!”
  龚以羚以调侃的眼神斜睨着迪卡斯,抿唇拉出揶揄的笑,后者尴尬地咳了咳,没说话。
  “真不简单,我死劝活劝他都听不进去,你究竟是如何‘救'活他的呢?”里维拉好奇地问龚以羚,故意的。
  “简单啊!”
  “嗄?”里维拉愣了一下,继而掩嘴轻咳,好笑地别开眼。“原来是这样。”
  但见龚以羚踮高脚尖大剌剌地把双臂挂在迪卡斯的颈子上,红唇主动贴上他,将自己的热情一古脑儿全传送出去,狂放得迪卡斯几乎招架不住。
  里维拉在一旁窃笑不已、直至龚以羚良心发现决定暂时放过迪卡斯一马,他才又问:“对了,你下个月真不去秘鲁吗?”
  “我这边的行程都已经排好了不是?”迪卡斯奇怪地反问。
  “可是利马那边一直打电话来拜托我,”里维拉无奈地说。“希望你至少能去一场。”
  迪卡斯略一思索,然后转注龚以羚。“你想去秘鲁玩吗?”
  龚以羚也想了一下,再点头。
  “好,那就排给他们一场吧!”
  “他们希望是两场。”
  迪卡斯叹气。“好吧!两场就两场。”
  “如果排给他们两场,明年哥伦比亚的斗牛季也得排给他们两场。”里维拉得寸进尺地再进一步。
  迪卡斯翻了翻白眼。“你就不能一次说完吗?”
  里维拉无辜地直眨眼。“还有委内瑞拉两场。”
  “好吧!”迪卡斯没力的应允,旋即振作精神。“那从现在开始直到星期六,我可以自由活动了吧?”
  “现在?等等,你不用吃晚餐了吗?”
  迪卡斯与龚以羚相对一笑。“我们吃过了!”
  “可是现在才八点呀!”现在应该是“来一杯”的时候,怎么可以说已经吃饱了呢!
  不再理会他,迪卡斯径自牵着龚以羚走向大门。
  “我带你去跳舞。”
  “耶?不要!”
  “放心,我这次一定教得会你。”
  “我听你在说!”
  “我抱着你跳?”
  “我踩在你肚子上跳!”
  第六章
  墨西哥市是世界上治安最败坏的城市之一,却也是最文雅风趣的都市之一,特别是他们的街道名,确实相当诙谐。
  从贝多芬街到巴哈街只要几分钟,从茫然街直直走就会到达明天大道,了然街通到底是默然街,司法大街和人权大街居然在一个充满暴戾和罪恶的社区里,巴拿马运河街不足一百米,百米大街却长达一英里,还有灵魂街、细菌学街、心脏病学街、金鎗鱼大街、结构分析大街……
  甚至还有一条“墨西哥国墨西哥城墨西哥大道”。
  “我们现在要到哪里去?”
  “五月五日街。”
  “从哪边去?”
  “你说呢?”
  两人身子一转,同时指向截然相反的方向,继而捧腹狂笑。
  这种话拿去问一百个墨西哥城市民,保证会得到一百个不同的方向,因为墨西哥市里的五月五日街将近两百条,还有一百多条胡亚雷斯街。
  墨西哥城市民真是太懒了!
  这是龚以羚在墨西哥市逛了四天以来最大的感想。
  “先生,请问一下,你是名人吗?”
  逛街最讨厌的一件事就是常常有人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突然冒出来挡住他们的路,然后男人会握住迪卡斯的手拚命摇,女人则兴奋得快得脑中风,最后还拿出一大堆有的没有的东西请他签名,甚至还有个女孩子居然要迪卡斯签在她的胸脯上,说她一辈子都不洗澡了。
  去长虫吧!
  “在墨西哥,斗牛士都是英雄。”迪卡斯简单的解释。
  “全都是?”被牛追的也是?
  “呃,大部分吧!”
  从他含蓄的语气里,龚以羚可以察觉到事实可能相差很多。
  “好吧!大部分就大部分,那先生,再请问,这两天为什么到处都是‘死人'呢?”她指着那些戴着面具,穿上印着白骨的鬼怪衣服在街上歌舞欢唱,招摇过市的男女老幼,满脸不解。
  “明天就是亡灵节了。”
  “亡灵节?啊!我知道,就跟我们中国人的中元节一样,要祭祀鬼灵嘛!可是……”龚以羚仍是一脸困惑。“这种日子不是应该很严肃又悲伤的吗?为什么大家都好像很开心的狂欢歌舞?”
  迪卡斯探手将她护入怀中,以避开又跳又舞的人群。
  “墨西哥人认为鬼魂和人一样需要及时行乐,所以这三天会如同嘉年华会一般热闹,欢迎死去的亲人回来一起欢乐。明天傍晚,大家还会到墓地去清扫、祈祷、欢唱。”
  一想到墨西哥人在墓地狂欢的模样,龚以羚忍不住说:“到时候大概所有的死人都会被你们吵醒了。”然后停住脚步,好笑地望着糕饼店的橱窗。“拜托喔!连蛋糕、巧克力都要做成骷髅头的样子,谁敢吃啊?”
  迪卡斯挤挤眼。“要吃吃看吗?”
  “才不要!”龚以羚脱口道,忽又扬起狡黠的笑,“不过呢……”算计的眼神斜睨着他。“我倒是想跟他们一样戴面具装鬼怪。”
  不疑有他,“好啊!”迪卡斯立刻同意了。“我们现在就去买两套……”
  “一套。”
  “呃?”
  “我一套,你……”唇畔的笑意更诡谲。“只要那副样子就够了,保证没有人及得上你!”哪副样子不必讲太明,大家心知肚明。
  迪卡斯不敢置信地瞪眼。“你在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龚以羚娇嗔道,“好啦!我穿鬼怪服装,你就那样,到时候……嘻嘻!”她咬着手指头开始发挥高度想象力。“一定是全场最‘迷人'的一个,如果有比赛的话,你肯定是第一名,啧啧!真可惜没……啊!对了,干脆由我们来发起一项比赛好了,评分就以恐怖感、美感和真实感……”
  眼见她自得其乐的愈说愈兴奋,迪卡斯简直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但另一方面,他的心却愈来愈温暖,愈来愈柔和,彷佛一片幽邃的海洋融化在灿烂的阳光底下,化成缕缕飞扬的氲雾,最后凝聚成一股激荡的情自心头直涌而上,冲出他的口,附在她脸侧进入她的耳。
  “我爱你。”
  她的表现很明显的全然不以他的另一种面貌为忤,甚至比他自己更能接受那种妖异面貌也是他的事实,没有害怕,没有拒绝,全心全意接纳全部的他,这原是他作梦也不敢奢望的妄想,她却毫不犹豫地双手奉送到他眼前来,教他怎能不为她感动,不为她倾心?
  龚以羚双眸一亮,侧过眼来,诡异的笑。
  “你是说你答应了?来一场比赛?”
  “耶?”迪卡斯一脸错愕。
  比赛?什么比赛?现在是说到哪里去了?
  咦?不会吧!她真的要搞一场那种比赛?
  “不是,不是,我是说……”明明是他在倾吐满怀情意,怎会变成这样?
  “走吧!去买鬼怪服装。”
  “两套?”
  “一套!”
  “但我……”
  “你不必!”
  “……以羚,饶了我吧!”
  “你看过吗?”
  里维拉在前面开车,后座的迪卡斯如此问龚以羚。
  “有,电视上。”
  “电视?现场和电视是全然不同的,不过……”迪卡斯犹豫一下。“你觉得如何?”
  “残酷。”龚以羚瞄他一眼,简洁地回道。
  “外国人通常都这么认为。”迪卡斯喃喃道。“即使如此,你还是要看吗?”
  “我必须要看,我必须看清楚你究竟在干什么。”
  “好吧!不过……”迪卡斯再一次迟疑,“到时候如果有个女人死缠住我不放,希望你不要在意,那是墨西哥市商会会主的女儿芙萝达,我对她一点兴趣也没有。”
  他扶起她的下颚,让一抹性感邪魅的笑浮上唇。“Te  amo,  mi  querido!”
  里维拉自后视镜偷瞥一眼后座的限制级镜头,耸耸肩。
  迪卡斯大概不会再坚持不结婚了吧?
  斗牛起源于西班牙,但最大的斗牛场却不在西班牙,而是墨西哥的墨西哥纪念碑斗牛场,六万五千个座位一旦坐满是很惊人的。
  龚以羚就被惊到了,放眼四顾巨形环状斗牛场,她的眼睛愈睁愈大,只见满山满谷的人海密密麻麻,像极了美国职棒冠军赛现场,从最高层往下看大约也只能看见一只只蚂蚁在地上爬,难怪大家都拿着望远镜。
  没想到喜欢看斗牛的人这么多。
  “迪卡斯先生会从那里出来。”
  看了一下右边的通道,龚以羚这才知道她的座位紧挨着斗牛士的出口。
  “牛呢?”她问身边的多雷欧,一个十五岁的墨西哥少年,信心满满地想成为最伟大的斗牛士之一,不过看样子还早得很,起码得先消除掉他脸上的稚气再说。“从哪边出来?”
  多雷欧指着另一个出口。“那边。”他最崇拜仰慕的迪卡斯先生竟然开口要求他替他陪伴心爱的女人,并为她做详细的解释,他简直兴奋得不得了,头一次这么庆幸自己会说英文。
  “多雷欧。”
  “是,小姐?”
  “那个……迪卡斯厉害吗?”他是资深斗牛士,想必不会太差劲吧?如果太差劲的话,她就要考虑考虑要不要换个男朋友试试看了。
  “小姐,迪卡斯先生不仅是厉害,他好伟大的!”多雷欧的口气就像在谴责她竟敢侮辱上帝似的。“虽然才三十岁,但他却是有史以来最富传奇性的斗牛士,因为他自八年前出场至今从不曾受过伤,那种胆敢向死亡正面挑战的无畏勇气更令人赞佩,我的目标便是成为像他那种伟大的斗牛士!”
  向死亡正面挑战?
  不是所有的斗牛士都是这样吗?
  龚以羚奇怪地看他一眼,然后继续打量场内,三十分钟后才惊骇的了解多雷欧所说的话的含义。
  终于,在号角声中,进场式开始了,斗牛士、执矛手、扎枪手、助手和牛马等陆续出场绕一圈,三位主斗牛士更摘下帽子向观众致意,观众们在欢呼,龚以羚可以感觉得到大部分女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迪卡斯身上。
  英姿凛凛,修长挺拔,一身灿烂华丽的黑底绣金斗牛士装,他看上去是如此光芒四射,耀眼夺目,难怪女人们都对着他尖叫不已。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那些女人几近癫狂的事。
  他停在她的座位下方将帽子丢给她,她错愕地接住,然后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连摄影镜头都对准了她,在疯狂的尖叫声中,她差点把帽子扔回去还给他,也差点听不见多雷欧兴奋的解释。
  “迪卡斯先生将这场表演献给您,小姐,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呢!”
  哦!拜托,为什么拉丁民族都这么厚脸皮。
  她觉得很尴尬,两眼一转,蓦而发现走道另一边有个女人正在用眼光杀她,她猜想,那个女人说不定就是迪卡斯所提过的芙萝达。
  “呃!那位是芙萝达小姐。”
  果然没错。
  龚以羚无所谓地耸耸肩。“哦!”她喜欢杀就让她杀吧!反正死不了。
  未几,在主席掏出白手巾后,斗牛赛正式开始,一头骨架伟岸又猛又壮的狂牛首先奔出场中,凶悍的眼四处寻找牠的敌手,而迪卡斯……
  双手交握贴在胸前,龚以羚紧张地屏息注视迪卡斯神态潇洒地舞动红披肩蓄意挑衅斗牛,或者将红披肩置于侧肩上,挺直骄傲的颀长身躯以声音引诱斗牛,黄沙滚滚中,怒牛刨着尘土一再低头顶角冲刺,而迪卡斯也总是泰然自若地在千钧一发之际以宛如芭蕾舞般的优美姿势侧向一边,时间拿捏的天衣无缝,引起观众阵阵轰然喝采。
  “迪卡斯先生正在观察牠奔跑的姿态与速度,了解牠的习性和攻击的方式。”
  观察?
  原来他只是在观察?
  龚以羚捧着心差点停止呼吸了。
  然后,迪卡斯将斗牛引至场中央后即退至场边,接着是两位执矛手骑着全身裹护甲的马出场,他们的任务是在斗牛的颈部刺三枪;跟着轮到四名扎枪手登场,他们以红披肩与斗牛纠缠,并在斗牛背上扎上六支装饰彩纸的短枪,为这场表演带来不少惊险刺激与血腥残酷。
  龚以羚捂着喉咙几乎看不下去了,正在考虑要不要先离开休息一下,蓦闻号角声又起……
  “迪卡斯先生!”
  哦,天!龚以羚呻吟着放弃暂时离开的意图,再度将视线投回场中。
  “迪卡斯先生必须在十五分钟内让斗牛归天。”
  一手执muleta红巾,一手握长剑,以生命做赌注,抱着生死一瞬的觉悟,斗牛士脚步稳健的步入场中,途中,他朝她抛去一眼,展现出一朵魅惑的笑容,随即正对那头已然鲜血淋漓,却仍精神抖擞,彪悍勇猛的斗牛。
  接下来的时间里,龚以羚的神经彷佛缓缓被拉开的弓弦般逐渐紧绷至最高点,眼看着迪卡斯灵活地运用各种华丽的技巧与那头愤怒的斗牛缠斗,灿烂的红巾犹如死亡的阴影,左右飞舞的虹云挑起观众嗜血的天性,令人胆战心惊的惊险动作,兼具美感和技术的完美演出,彷佛进行一支高雅的舞蹈,呈现了斗牛的最高境界,观众的赞叹喝采与掌声是前所未有的热烈。
  终于,到了最后时刻。
  “看,小姐,看,唯独迪卡斯先生才有这种无人能及的勇气!”
  她不懂多雷欧在说什么,但她不能不看。
  看着迪卡斯气定神闲的立定原地,斗牛喷着怒火狂奔向他,他不动,飞扬的尘土宛如黄雾般掩至他身前,他依然动也不动,斗牛腾扑而上,致命的牛角当前,亮丽的昂扬身躯却始终文风不动,站得笔直。
  这种人类对死亡公然挑衅的勇气骇得全场观众不约而同站起来发出凄厉的惊叫,如同她到达墨西哥市那天所听到的。
  龚以羚没有叫。
  她的呼吸停了,心跳停了,脑海里一片空白,根本叫不出来。
  一辈子,她都不会忘记这一刻。
  直至最后那一剎那,不可思议的,那头看似已疯狂的斗牛却突然来个紧急煞车,间不容发地骤然停在迪卡斯身前,牛角尖恰恰好贴住他腰侧两边,硕大的牛头臣服地低垂,彷佛亦震慑于他的无畏勇气。
  观众惊叹地喘息。
  专注的眼神凝聚在那对犀利的牛角间,斗牛士缓缓举起锋亮似雪的长剑,只停顿了两秒便以捷如星火电石的精准手法刺入牛肩胛骨间直达心脏,庞大的牛身立刻颓然倒地,以最快速的方式踏上死亡之路。
  轰雷般的喝采欢呼与热烈的掌声再次震动了整座斗牛场,满天花雨掷落场中,观众挥舞的白手帕彷佛雪花飘扬。
  “瞧那些白手帕,看样子迪卡斯先生又可以得到两只牛耳,再加牛尾。”
  牛耳?牛尾?
  “迪卡斯先生真的很厉害,不是吗?”
  厉害?
  “小姐必定与有荣焉,对吧?”
  与有荣焉?
  不,她要亲手杀了他!
  “除了你,再也没有第二个人敢做那种蠢事了!”
  即使已看过六百多回同样的事,每一次看的时候,里维拉仍有那种不可思议的惊心动魄感。
  “我今天表现的如何?”迪卡斯头一次如此在意自己的表演。
  里维拉奇怪地看他一下。“非常好,你今天特别有精神,对吧?”
  “是吗?”迪卡斯满意地对自己微笑。
  里维拉目光斜斜地看着他。“因为她在看?”
  迪卡斯没有回答,径自去倒水喝。
  “就算你不承认也无妨,男人不就是这么一回事,”里维拉调侃道。“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再懦弱也要表现得非常勇敢,希望她能把你当作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大英雄,这样……”
  话才说一半,休息室的门忽地砰的一声被凶猛地撞开,一条人影比斗牛更凶悍地冲进来扑向那位独一无二的大英雄,握着两支狂怒的粉拳,劈头便是没头没脑的一阵乱打。
  “你这混蛋,竟敢做那种事!混蛋,竟敢做那种事!”
  “以……以羚,怎么一回事?”大英雄被揍得满头雾水,一脸茫然。“我……我做错了什么?”
  这一问之下更不得了,粉拳再加马脚,又踢又打。
  “你还敢问!你还敢问!”
  “以羚,冷……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冷静你个头!”
  粉拳、马脚再加狗嘴。
  她又咬他!
  “以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横臂挡不住雨点似的拳,迪卡斯只好抓住那两支好像真的打算把他活活打死的手臂,再一个转身将她压制在墙上。“以羚,究竟是怎么了?”
  火花四射的眼狠狠地盯住他,盯得他心里一阵寒颤,正想稍退一些以防她又咬过来,没想到她却突然哇的一声哭进他怀里,他顿时慌了手脚。
  他宁愿让她打、让她踢、让她咬。
  “怎……怎么一回事?”无助的眼神立刻投向里维拉求救。
  里维拉两手一摊。
  看他也没用,他也同样在状况之外啊!
  随后跟来的多雷欧吶吶地为他们解开了谜底。“我想小姐……小姐是被您吓到了,迪卡斯先生,她一直喃喃说着要亲手杀死先生,可是又动也不动,后来我才知道她吓得两脚站不起来了。我想……呃,小姐一定是很爱您,所以才会那么害怕,其实她根本不需要害怕的,对吧!迪卡斯先生?”
  终于明白了,一阵歉疚悄然浮上心头,迪卡斯怜惜地拥住怀中哭得惊天动地的女孩,自责事先不曾为她考虑到这么多,第一次观看斗牛的人绝不可能承受得起那种惊险场面。
  她毕竟是个女人啊!
  “对不起,以羚,对不起!”他低低呢喃,声音好似催眠般轻柔。“没事了,没事了!”
  她爱他,是的,她是真的很爱他!
  原是那样坚强固执的女孩竟然哭成泪人儿似的,可见她有多么在意他,多么深爱他,唯有这种时候才会令她失去一贯的冷静,打破她顽固的坚强,流露出她脆弱的一刻。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在第四头斗牛出场之前,迪卡斯不得不把龚以羚交给里维拉,然后匆匆忙忙上场解决那头牛,再急急忙忙赶回休息室。
  原以为她仍处于低落情绪之中,没想到尚未到达休息室前,便听到龚以羚夸张的笑声,迪卡斯狐疑地打开门,果见龚以羚正兴高采烈的对里维拉讲个不停,口水四处乱溅,比手又画脚。
  “……你都不知道,当时我……”
  “以羚?”
  龚以羚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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