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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飞花-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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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马上就去,”
他起身走过去摘下挂着的宝剑,和士兵一起走出帐外。一阵风被带进来,案上折扇一角的落款“杨玉珊”三个字,在血迹的衬托下、随着摇曳的灯光忽明忽暗、时隐时现。
第二十八回 漩涡(下)
王宫后花园里,一个人失魂落魄、跌跌撞撞地走着;
“花群——花群——”
他嘴里不断地念叨着,眼前浮现一个女孩无数次回眸嫣然一笑的情景;然而那笑容消失了,女孩的眉头皱了起来,泪水顺着脸颊汩汩流下——
“你走开!我不想再见到你!”
女孩的眼神无声地说着,带着让他绝望的坚决……他一头撞到柱子上,抱住柱子滑下去。
“不……你是我的,我不会让他们杀了你……我不会让谁夺走你!……”他抱紧了柱子,抬头望着天,一时间仿佛又看见那个站在河边、向自己微笑着伸出手的小女孩:周身被光芒笼罩着,好像天上的仙女一样……
“大人!”
从拐角冲过来一个锦衣卫士看到他喊道。他连忙从地上跳起来整整衣服说:
“什么事?”
卫士跑到面前说:“王爷紧急召集,请速回兰馨阁议事!”
他听了心里一沉,问道:“听到什么情况吗?”
锦衣卫士抱拳说道:“属下也不清楚,好像是东平府治监署铁血双花出动了。”
他闻言大惊:“楚岫和眠云?”然后眉头一皱,“八成是花群她们求助……”转身对锦衣卫说:“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锦衣卫抱拳道“是,”转身又跑走了。
他看着锦衣卫背影消失,转身望着走廊天花板纵身一跃,抓住椽梁奋力一荡、上了屋顶;只一刹那,他的脚步声就远去消失了。
“送信的已经回来了,说是平安送到了治监署;真希望她二人愿意帮忙……”
第二天中午,花群走进房间对洇茶说,难掩脸上的不安。洇茶听了满意地笑起来:
“你在担心什么?方家姐妹和我可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从上书院之前就是铁姐儿们,不管谁有难、另两个绝对拼死相救;当年我们家被抄的时候,方家费了老大劲儿打点关系,把最重要的东西都留下来还给我;我能平安进宫,也是亏了她俩让我一直住在方家。没有她们的保护、我早横尸街头了。”
花群听了稍有安心,低头看看桌上写着5家商号的纸。从昨晚开始她的右眼皮就一直跳;昨天她犹豫了半天把桃源商号的名字也写进了信中,心想反正没事,这样以后查证也好交代、省得他们觉得自己包庇家人。不知道现在已经在查了没?或者已经查完了吧……信昨晚就送到了,商号离东平衙又那么近……小桃和燕儿姐应该被吓坏了吧……
“花群!洇茶!你们听到了没?”映雪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花群问,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难不成下药的凶手抓到了?”洇茶跳起来问。
映雪喘着气点点头,花群胃里一阵抽搐,不由抓紧了椅背。
“抓到了……是桃源商号,掌柜和伙计们已经被押送大牢……”
花群听了感觉天旋地转,果然还是发生了吗?虽然她心底某个角落已经隐隐感觉到……
洇茶忙冲过来扶她,但她伸出手制止,扶着椅子努力站住。她必须站住,虽然视线已经被泪水模糊,心脏在胸腔中像要挣脱的笼中鸟一样狂躁地跳着,让她喘不上气来;她必须坚强,经历了这么多次打击,她已经可以勇敢面对……现在大家都要靠她来拯救了。
“你没事吧?”洇茶关切地问,不敢再靠近。
花群摆摆手,颤抖着走到椅子前面坐下。她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问道:
“知道关在哪里吗?”
“不知道,应该先去刑部刑讯室吧,”映雪茫然地说,“重犯通常都先在那里审讯……”
花群回头看着洇茶,后者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小桃坐在妆镜台前卸妆;他右手轻捏一朵蘸了酒的棉絮,在眼角轻轻擦拭着,不一会儿涂得浓黑的眼角就褪去,显出下面白皙的肤色。他伸手摘下鬓角的黄花,又拿纸抹去口红;这时戏院老板走进来拍着手大声说:
“哎呀今天这一场太妙了!小桃你这功夫长进可越来越快,不久就赶上你岳师兄啦~”
小桃忙谦虚推让,老板笑了笑从袖中掏出一个钱袋放到镜台上,“喏,这个月的工钱;杏花楼亏了你,现在月月盈利啊……”
小桃低头称谢,把银子收起来。
“怎么样?”老板这时低下声说,“那件事情,你考虑过了没有?”
小桃玉指一颤,抬头看着老板说:“对不起朱老板,那件事情小桃实在应承不了。”
“小桃啊,”老板看上去还不死心,“高大人可特别中意你啊……说是多少银子都没关系,只要你点头……”
小桃坚决地摇了摇头。老板看上去无比失望,直起身来叹了口气说:“唉,真希望你等的那个人有让你等的价值啊……”然后无奈地拍了拍小桃的肩膀,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
西街上,小桃身着一袭素蓝色衣裙一个人独自走着;回想起戏台下那位高老爷望着自己的淫荡的眼神,不觉浑身发冷。不光是他,来看戏的许多客人、甚至商号里的伙计都会不时色迷迷地看着自己:
“小桃真是出落得标致啊,”
“比女人都胜过几分呢……”
上次那个帮工的周大福把他堵在胡同里,趴在他耳边说:
“……就从了我吧,我可比那个林小毅强一千倍,保证叫你喜欢……”
小桃听到小毅的名字愣了一下,那个周大福就扑上来,他奋力挣扎无果,幸亏路过的铁头听到喊叫跑过来,见状用手里的木棍打跑了大福。那个大福鼻子流着血,跑掉之前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话:
“你看着吧,林小毅就算要个丑女人、也不会要你!”
小桃哆哆嗦嗦地蹲到地上缩成一团,铁蛋气愤地咒骂起来……
当然事后他们把周大福辞退了,可小桃从那之后就变得沉默寡言,见人就怕,见到小毅更是避之唯恐不及,搞得小毅莫名其妙。其实大家都知道,只有他自己蒙在鼓里;别人又不能说什么,只能看着小桃独自难过,觉得可怜又帮不上忙。
虽然小毅待自己好,但小桃在心里知道,小毅喜欢的是花群,从他刚被老爹从烟花巷子捡回来、带到商号那天起他就知道了;而他也是从那时起就一直默默喜欢着小毅,和大志、花群一起每天看着他欢蹦乱跳、吵吵闹闹、每每在花群面前大献殷勤,他就忘乎所以地开心着,又不能自己地心痛着。他成了花旦名角,连杏花楼的台柱月小蕗都夸他有天分,但对他来说,只是为了看到喜欢看戏的小毅在台下欣赏自己的目光,虽然他知道映在小毅眼中的不是自己,而是小毅心中的别人、是女人。
拐过街角,他抬头看到了商号的大门,可情况有些不对:门口停着几辆官车,站着一些东平府衙的官兵,小毅和大志的运货车子停在门口,东西倒在地上,仿佛两人把车扔在了那里就跑了进去。接着他隐约听到屋里有老爹、小毅、大志和不知道什么人的争执声,接着是打斗和桌椅翻倒的声音,门口的兵都冲了进去。
小桃躲到巷口看着,不一会儿商号里面出来了老爹、大志和小毅,都被三四个锦衣卫押着上了车;跟着出来一个女人,小桃认出是人称东平府铁血双花之一的方眠云,她正一脸激动地跟后面的一个人说着什么,看上去好像又恐惧又气愤;接着后面那个人也走出来,眼睛并不看方眠云,小桃看到他脸上的梅花形胎记,觉得这个人好像在哪儿见过……那人往这边看来,小桃忙躲进巷子里。不一会儿,官车辚辚而去,方捕头也跺一跺脚,带着东平府的官兵一路跑走了。
小桃转身坐到地上,心脏咚咚狂跳着,汗水已经把衬衫浸湿了;燕儿姐丢了还没找回来,现在连掌柜和大家都被抓走了。他有办法联系到花群吗?小桃低头看看手中杏花楼的名牌,暗下决心要去找自己的大师兄月小蕗,也就是兵部侍郎岳鸿飞大人求助。
第二十九回 证言
大志慢慢睁开眼睛。他感觉头痛得厉害,想起走进牢房时好像被人从后面打了一棍;他挣扎着坐起来,却发现手脚都被绑住,动弹不得;他扭动头部,看到陶老爹和弟弟就躺在自己离自己不远处地上,两人都被绑着,还没有醒过来。大志开始努力地蠕动身子,向另两人那边靠近,一边叫起来:
“师父!小毅!快醒醒!”
老爹和小毅开始动弹起来,这时外面一声大喊:
“叫什么叫?再出声把你们嘴给堵上!”
大志不敢再喊,老爹和小毅慢慢醒过来,看到自己的状况也拼命开始挣扎。大志轻轻嘘了一声,躺下滚到两人身边,开始用牙齿咬老爹的绳子,咬了半天没咬下多少,牙齿倒被磨出血来。
“大志?”
这时一个轻轻的熟悉的声音传来,大志一听一个激灵坐起来,以为自己幻听了。
“大志?是你吗?”
那个声音又传过来,就在隔壁牢房,不会有错,大志觉得眼泪快要流出来了,拼命挪动身躯到墙边,压着嗓音又热烈地叫道:
“燕儿?是燕儿吧?”
那边响起一声抽泣,然后声音又轻轻传过来:
“是我,掌柜和小毅也在吗?”
“对,”大志说了一个字就说不出话来,嗓子眼好像被什么硬东西给堵住了,滚烫的泪水噼里啪啦打下来。
小毅也挪到墙边说:“燕儿姐?我是小毅啊,你怎么在这儿啊?我们把京城找了个底朝天,原来你在王宫的大牢里……”
“嘘——!”老爹警告道,也靠到他们这边,压低声音说:“燕儿姑娘,你一直在这儿吗?被谁抓过来的?”
燕儿在那边抽泣着,说:“掌柜的,是我害了你们……我不叫燕儿,我叫芳草……”
三个人听了一阵震惊,大志急问:“你记忆恢复了?!”芳草呜咽着说是,然后让大志从墙边取一片石头把大家的绳子割开,在这期间她讲起了自己这一个月乃至十年前的故事。
“十年前,我是杨家大小姐杨玉珊的贴身丫鬟,后来我家小姐远嫁喀尔察,我也跟着陪嫁了过去。可是小姐她根本不想做喀尔察的王妃;她心里早就有了一个人,就是李将军家收养的文清公子,当年跟着李家大少爷到边疆参军去了。而且,杨家把她嫁到喀尔察,其实另有阴谋;杨丞相和雍贵妃勾结,想要拉拢喀尔察王国,垄断西域的商路,并借助他们的兵力来压制新登基的小王爷,以左右朝政、为所欲为。玉珊小姐就被当做双方交易的一颗棋子,同时也作为密探、替杨家观察着喀尔察国内的动静。
但玉珊小姐不想这么干,特别是当赤鹿原一战、文清公子战死的消息传来之后,小姐就再也不想待在那些杀人凶手身边了。但我们逃跑的时候被抓住、当做叛贼投入了监狱。那该死的老贼杨继忠,竟然因为害怕泄露了秘密,派人来杀自己的女儿,”
芳草的声音愤怒地冲过着墙壁,
“……要不是喀尔察王恰好来看望小姐,我们两个早就冤死狱中了。可是,小姐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
“……那天晚上,她把王爷御赐的金锁摘下来交给我,让我无论如何都要回到东平、拆穿雍妃和她爹的阴谋。然后等我睡着了,”
芳草抽泣着说不出话来;
“小姐就,小姐就……”
陶老爹三人在另一边听得愣住了,小毅握紧了拳头,闷闷地砸到地面上。这时,牢房上面传来一阵响动,四个人住了声侧耳倾听,却什么都没听到。
芳草接着说:“第二天他们进来搬尸体,我趁乱扮成狱卒逃了出去。喀尔察王看到小姐死了十分伤心,也无心再追查我的下落。我顺利地逃到边境,可一进东平国,就被杨家的探子抓住了;他们要把我运回来交给杨家处置,怕我逃走,就把我打晕了,从那之后我就失去了记忆。”
“在杨家醒过来之后,杨继忠亲自审问我,问他女儿怎么死的等等……但我那时什么都想不起来,不认识他,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他们看我那个样子,放在家里面太可疑,就张罗着把我卖给了青楼。然后我就遇到了你们……”
“你们帮我改变了容貌,我在商号平安地待了4年,什么都没想起来,只有偶尔看那个金锁的时候会有揪心的感觉……那是小姐以死留给我的证据,我却4年什么都没做,我真该死……”
芳草说着又呜咽起来,大志一边说:“你也不想啊,你不是没有记忆嘛……”一边焦急地摸索着墙,仿佛希望能找到什么缝让他钻过去。
“……我对不起小姐,对不起她的信任;直到那天你们都不在家,我上街买菜时遇到了德福,杨家的旧男仆,因为打人被赶出去了;他叫了我的名字,我终于全部都想了起来。但我当时晕了过去,德福把我送到宫里,我后来才知道德福已经成了太监,就是王爷身边的薛公公。”
陶老爹一听大惊,大志忙问道:“他们拿你怎么样了吗?”
芳草说:“没有,我醒过来之后就一直在这里,有一个脸上有梅花胎记的年轻人来审问过我几次,我把金锁交给他,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都说了。”
大志小毅听了大吃一惊:“是刚才来抓我们的那个家伙!师父,他到底是谁?”
老爹此时陷入了沉思。
芳草说:“我只知道他是刑部的官员,他带来了王爷的手谕。我能做的都做了,希望能把那个老贼抓起来,小姐在天之灵也可以瞑目了。”说完呜咽声渐渐低下去,大志跪在那里整个身子贴在墙上,一个劲儿地安慰着她。
这时老爹却说了一句:“只怕王爷不会把丞相抓起来,而只是要挟他,再利用他扳掉雍妃……”
大志小毅惊讶地看着老爹,芳草那边也住了声。这时牢房外又一阵响动,大家都紧张地回头看。突然一个狱卒打扮的人冲进来,趴到牢房边上喊道:
“爹!大志!小毅!我可找到你们了——”
“花群?!”
大家不由惊叫起来;
“你怎么进来的?”
陶老爹震惊地看着女儿——3年多不见,花群的变化很大——花群跪到老爹跟前叫道:
“爹——不孝女救您来了……”
然后就泣不成声。陶老爹扒着栏杆抓住女儿的手,颤抖着说:
“傻丫头,还一个劲儿地写信说你在宫里过得挺好,你这不……都瘦了吗……”不由得老泪纵横。众人无不为之动容。
花群抹掉眼泪说:“我这就把大家放出来,就只有一会儿功夫,大家快逃……”然而陶老爹紧紧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动:
“不行,你快走,不要管我们!”
花群大惊:“为什么?爹爹又没犯罪,为什么要待在这牢房里?”
“这里是王宫!爹进来时都看到了,一层又一层的戒备,就我们几个人不可能逃得出去;”
“那也不能在这里等死吧?再不走就真得走不了了!!”花群急切地说,拼命想抽出自己的手,可老爹抓得更牢了。
“要走你们走吧,我不会走的。”老爹坚决地说。
大家都惊讶地看着老爹,小毅不由问:“师父你想什么啊?!”
花群见爹变得不可理喻,挣扎着想要脱出去,一边喊着:“别闹了,在这样下去真得会被冤死……”
老爹说:“不是冤死,药就是我下的。”
“什么?!”
大家异口同声地问。花群以为爹在开玩笑,结结巴巴地说:
“爹你说什么呢……要是被人听见……”
“我说,毒就是我下的,静园的飞仙花种子也是我给的;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不听你的劝、天天叼着那杆大烟枪?因为陀罗叶的烟味可以解毒,所以飞仙花藏在商号里,但大家都不会中毒。”
花群听着,觉得脑子里的齿轮转错了位,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静园也就罢了,为什么爹也?!……大志和小毅都是一副被雷劈到的表情,花群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嗓音:
“你在说什么呀爹……为什么呀?你为什么要那样做啊?”
她拼命摇着老爹的手,瞪着那双没有生气的黑色眼睛,似乎想要读透老爹的思想;老爹慢慢地张开嘴巴说:
“群儿,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你娘是谁吗?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
花群的睁大了眼睛,一刹那反应过来说:
“谁都无所谓!现在不是讲故事的时候啊爹……”
然而老爹又坚定地拉住她说:“有所谓,你听着,你娘是……”花群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起来,大家的表情逐渐转向惊骇。
“……当朝王爷的亲生母亲!”
第三十回 玩物
花群觉得自己的听觉轰鸣着远离了自己的脑袋……一瞬间她的耳朵仿佛被什么塞住了,听不清楚后面的下文:
“……我和你娘成亲后不久,就和当时是华山派掌门的李将军联合、成立了起义军,想要推翻东渤野王;后来由杨家资助的南越也打了过来,起义军当时正山穷水尽,我们便投靠了南越那边,一起打败了野王。”
花群看着爹的嘴在动,可脑子却接受不了一丝他讲的话,只一个劲儿地重复着“爹你在说什么呀”这句话……
“南越占领了东平,可英王早就看中了你娘,想要纳她为妃,我不敢反抗,所以你娘她生了你就进宫了……我对不起她,对不起你,”花群感到老爹抓住自己的手正在颤抖,她一点点艰难地明白过来老爹的话,
“……让你们母女刚一见面就要骨肉分离。你娘在宫里生下小王爷,被封为荣贵妃、一直到英王病死时,雍妃和杨丞相勾结篡权,才逼迫你娘投井自杀。”
花群听了觉得脚下的地面崩塌了,刚刚听到的一切和自己脑子里的记忆电光石火地冲撞着。
“难道说,”她艰难地开口,“我娘其实一直到我7岁那年都还没死,只不过因为在宫里、所以不能见到?”
陶老爹沉痛地点点头,慢慢松开花群的手,花群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大志小毅坐在那里身体和表情一动不动,两个人心里都想着一件事:这肯定是个最恐怖的玩笑。
不能接受……这一切不可能是真的……花群再抬眼看着老爹疲惫悲伤的脸,感觉比任何时候看起来都要衰老得多。
“你娘死后,我痛不欲生;一切都是我害的,我沉浸在罪恶感中无法自拔,一心想着要赎罪和复仇;这么些年来,我韬光养晦,退出仕途,赢得了朝廷和百姓的信任;我成立了商队,走遍大江南北,寻找可以帮我手刃仇人的方法;我找到了。等时机到来,我就亲手送那个恶毒的女人上西天;现在姓杨的奸计也被拆穿,再也没有好日子过了;我带着这一身的罪孽,也可以死而瞑目了。”
老爹说完,一屁股坐到地上像孩子一样呜呜哭了起来。花群一时不知所措。一直以来她都不知道,爹一直一个人这么痛苦地活过来,还要在她面前强颜欢笑;当她问起娘的事情时,爹是以怎样的心情去编造出那一个个美丽的故事的啊……
门口一声响动,把大家魂都吓飞了;花群定睛一看,原来是洇茶,也穿着狱卒的衣服,手里抱着一个盒子;看她的表情,刚才的故事她也都听到了。大家明白过来洇茶是花群一伙的后都松了口气,洇茶举起盒子说:
“还剩不多了,必须得赶快。”
小毅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黄根半夏,”花群答道,小毅看上去云里雾里,“有催眠作用,我们就是靠这个才进来的。”
小毅这才…更多精彩全本小说到:恍(书)然(网)…大悟,然后说:“花群你快走吧,师父有我们照顾不会有事的。”
花群万般不愿,大志坐起来说:“妹子还是先走吧,师父不愿走、还有燕儿在,我们跑不出去的。”
花群这才发现芳草在旁边牢房吓了一跳,芳草虚弱地应了一声。
洇茶也劝道:“此刻不可冲动,事已至此,不如先行撤退,另寻计策。”
花群艰难抉择,最后再一次跪在牢门前说:“既然已经见到大家,花群就是拼死也要把大家救出来。你们先在这里休息稍等半日,花群这就去搬救兵回来!”
大志小毅点点头,原地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花群爬到爹身边说:“群儿不孝,没能帮爹分忧,爹要是肯原谅群儿,就活着等群儿回来,不然群儿一辈子都不得安心!”
老爹抬起头惊讶地看着花群,眼泪顺着胡子梢滚落。花群磕一个头爬起来一咬牙转身跟着洇茶冲出了地牢。老爹看着花群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不由微笑了一下:“瑞雪,咱们的群儿长大了……”
傍晚时分,花群和洇茶两个人提着一个大包裹、行色匆匆地穿过御花园。
“说是搬救兵,你到底要找谁?”洇茶低声问。
花群沉吟一下说:“李将军。”看到洇茶吃惊的表情,她解释道:“刚才你也听见了,他是我爹的故交,我小时候听爹说他们两个人年轻时一起加入华山派,虽然后来爹进前朝做了将军,但不久就不满野王的统治而和李掌门一起成立了起义军。他手下有一堆绝顶高手,如果他肯帮忙救爹,万事就大有希望。”
洇茶有点担忧地看着花群凝重的脸,犹豫了一下又问道:
“你不会真以为你爹是下药的凶手吧?”
花群愣了一下,转脸看着洇茶说:“我当然不想相信,可你没听到他……”
她刚刚一直在想,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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