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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飞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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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丫往哪儿踩呢?!赔我的二胡!”洇茶从地上跳起来柳眉倒竖怒视着花群,
楚岫和眠云在旁冷笑:“这不会就是来替秦小姐的那个平民吧?行不行啊,眼睛都长脚上了……”
花群气愤地抬头道:“眼睛要长脚上就不会踩到了!”双胞胎惊讶地瞪眼:梅班里从没人敢跟她们还嘴;
“还有,哪有人把乐器随便放地上的?”花群转身对着洇茶道,“这不就是让人踩吗?”
洇茶瞪大了杏眼:“我胡洇茶的东西想放哪儿就放哪儿,你丫踩了还想赖账是不?”
另外四个人都鄙夷地看着花群,花群皱了下眉头说:“赔就赔呗,多少钱?”自认倒霉,心想这个月的五两月银可能剩不下了。
洇茶轻蔑地上下打量她一下,回头和其他小姐们交换个得意的眼神,说:“怕你付不起,就赔根弦吧,二十两。”
二十两?花群惊得后退两步,脚下没站稳一个趔趄向后倒去,洇茶她们见状大笑起来;花群倒下去时双手徒劳地在空中扑着,心里骂着:
该死,凭什么要在这些人面前出丑啊……
眼看就要重重地跌到地上,花群害怕地闭上了眼睛;突然,她感到背后被什么东西撑住了;有人在最后一刹那接住了她。花群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听到5朵金花齐声叫道:
“翟小姐?!”
花群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侧影,不由呆住了:好美的人啊……
“那根弦只有五两银子吧,洇茶小姐?顺义琴行的4号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那人一边还伸手扶着花群,一边朝着饮茶说道,声音像铜铃一般动听,花群一时不由沉浸在这明亮悦耳的嗓音中;洇茶这时傻了眼,支吾着无法回应。花群看到眼前人转过脸看着自己,心脏迅速跳了起来——一双温柔如水一般的灰色眼睛,略带忧郁的眼神似乎有点熟悉……不知为何,花群想起了桃树下的那个身影;难道是她?
“花群小姐?……”她何以竟然知道她的名字!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起来了吗?”那淡淡的朱唇扬起一条弯弯的弧线;
“啊!对不起!”
花群回过神来连忙从她怀中跳起来,觉得脸红了半边,拽拽衣服倒头就谢;洇茶撇撇嘴,不服气地跺一下脚,走过去捡起二胡;其它人也都安静下来,拿出乐器各就各位。花群跑到墙边搬来谱架,一边斜眼看着救自己的人:横看竖看都是一等一的大小姐,怎么也不记得在哪儿见过……
课间休息时,花群说起刚才的事,把个玉环惊得大进一口气,激动得爹呀娘呀地叫了半天,然后又抓着她说了许多翟小姐的事情;果然是个传奇类的人物:
翟玄音,笙8段,江南商会会长翟俊一之女;早在南越英王攻占东渤之前,翟家就已经是南越三大家族之一,在和南越两大邻国喀尔察、乌蒙以及另两大家族祖家、郁家刀光剑影的贸易势力斗争中力挽狂澜、独占鳌头;其家中富可敌国、世代奇才辈出,且年少自立,但大都英年早逝;这玄音小姐便是俊一唯一一个且是最小的女儿;俊一视如掌上明珠,自幼精心培育,才有如今这般馨德仙貌的出色人物,使得全院学生不分贵贱,若只一见、皆为其所倾倒;故而在尽是金枝玉叶的菊班中,也能和领头的五朵金花们平起平坐。
花群听着一边摇头笑她夸张,一边想起之前听梅班姐妹折翠、杏雨她们说起过,有一位小姐虽册在菊班却不与其他膏粱纨绔为伍,总是出手帮助平民学生,加之花容月貌、气度翩翩,在整个书院男生女生中都有很高的人气——看来就该是这个人了;心想怪不得每当她在场,连5朵金花都不会太过嚣张。更何况她竟然对第一次见面的自己果断出手相救,态度又无比亲切谦和,看来传闻也非空穴来风;不由感叹之前尽碰上些仗势欺人的豪门之后,真正的大家闺秀今日才算得见。
不到一个月,花群进了菊香苑、可能在七缘庆上表演的消息就从梅甲班传到梅乙班,并很快传到东二厢的竹班;花群在平民的梅班和竹班中一直被看做英雄一样的人物,因她门门功课优异,又每每冲出来维护受富家子弟欺压的平民学生的公道;这次,代表了梅班乃至平民的花群能够上从来由权贵垄断的七缘戏,更加壮大了她的名声。平民子弟们奔走相告,仿佛革命胜利一般,更有人悄悄跑到排练室去偷窥,还给花群加油助威。5朵金花大为不爽,自然处处找花群碴儿出气;当然偷窥者后来均被教练慧林师父赶了出去。
回到那天下午放学时,正是日落西山,书院门口车马辚辚,各家的车夫都挤在石狮子外的规定区域张头望自家少爷小姐出来了没。玉环一出大门,就被杨家的小厮大咋呼小吆喝地迎上轿。半个时辰之后,庭院渐渐冷清,花群才从侧厢拿着本书一脸复杂地走出来,也没注意到门槛上蹲着个人。
见花群恍恍惚惚地走过来,那人“嘭”地从地上弹起来杵到她面前,唬了她一大跳,
“少白!都这时候了你蹲这里作甚!”她喘着气平静自己,怒目瞋视眼前的男孩:他比花群高一点,身着灰白长衫的书院校服;由于长年练武,左手一直到手臂都缠着绷带,整个人平添了一份江湖气;皮肤古铜、眉眼俊朗,此刻正一脸调皮地看她的慌张。
“车夫先回去了,我陪你走路。”他把书袋甩上肩头,咧嘴笑得开心。
“不行!”花群绕过他迈出门槛,少白蹦跶着跟上。
“昨晚那出闹成那样,你回去没被你爹打?他不都禁止你再来商号了吗?”花群心烦意乱地问。
“嗨,老爷子现在连骂我都懒得,这最近几个月也没大说上话。你手里拿的什么好书?”他盯着花群手中问。
“不是好书,乐谱啥的,你也不懂。”花群说着连忙把书收到袋里。
少白见她转过头来还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从袖里掏出一枚扣子开始弹着玩,“本来我就不是亲生的嘛,有大哥继承李家基业,我就跟着吃吃闲饭耍耍也觉得挺自在。”
花群皱着眉头看少白弹那扣子,弹到头顶三四丈那么高又准确地接住,而他眼睛从头到尾都没看那扣子、只是平常走路一样看着前面。
“你这话忒没良心,李将军对你多好,明明非亲生还花那么多钱给你请那么些高手做师父,光书院兰班学费一年得花多少钱?将来爵位、家产什么的肯定也有你的吧?这世道,怪不得有云雀盗王存在,不劳而获的有钱人就该劫!”花群气鼓鼓地说了一大堆。
“区区一个云雀儿,他能偷的了多少?反正我们家老头子也就剩下钱了,也不吝惜花给我……况且我又不是白花他的钱,”男孩脸色阴沉了一下,扣子径直飞出去打掉了他们头顶一小根的槐树枝。少白瞅准了腾空一个筋斗再踏一脚树干利索地翻身下来正落在花群面前,直起身两手摊开,一只里面是槐树枝,另一只里是那只扣子。花群撇撇嘴再次绕开他,少白傻笑着把树枝别到脑后追上花群,继续弹扣子,依然不看扣子却百发百中。
“不过我倒挺高兴学了功夫,可以去保护别人,”少白说,
花群一副鄙夷的神情,“谁指望你保护那他不玩完了?”
“……至少能给商号运货路上帮上忙。”
花群听了正色道:“这倒是真,请个跟你差不多功夫的镖师一个月得多花十两银子呢。”又叽里咕噜唠叨起这月各种行当的物价租费,讲得口若悬河不亦乐乎。少白苦笑一下继续跟上。
扣子一下一下跳跃在树叶间,树枝缝隙里能看到顶上的一方金色的天空,隔着一抹炫紫,渐渐在东边染成海蓝。那蓝色深处,闪闪的星点开始若隐若现。小路上早早吹起的晚风扬起少男少女的额发,两个人充满生气的眼睛闪烁在星空下,在这槐径上一路撒下了无数欢声笑语。
夜幕降临,东平宫里却人心惶惶鸡犬不宁:小王爷连同贴身太监小薛子一齐不见了。东宫总管郭子敬令知情的人封锁消息,自派人严密搜索宫内,无果,后得知昨夜未时有一批太监出宫取药与小王爷失踪时间相符,东平宫内人皆大惊。郭公公紧急召集大内侍卫。一刻钟后,宫东门半开,十二个黑衣人从门后闪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回 夜袭
林小毅坐在灯下擦着短刀。夜已更深,四周万籁俱静,可他的脉搏却砰砰跳着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昨夜就是这个时候在入京的安阳道上,他坐在车顶悠然自得吸着的烟筒被横飞出来的石子打灭,一刹那四周一片黑暗,骡马嘶鸣众人混乱晕头转向之际,只听少白一声喊叫,火把再亮,麻绳散乱一地,车上货物已被动过了;抬头望去隐约看到一个黑影消失在山顶,而少白兄弟跪倒在地一动不动,一看就是被点了穴……那种情况下抛石灭灯、制服少白、偷取货物再逃窜成功,没有一项不需要顶尖的武功的。而自己当时就只能傻愣愣地看着,啥也没干成……想到这儿,林小毅不由心里一阵光火,嗖地挥起短刀,舞着双臂,想象着黑衣人出现在梁上时如何一剑穿心,正巧花群和他哥哥这时推门进来,小毅连忙把刀收入鞘中。
“……好在咱们事先把那些还魂草换装在你轻骑匣里,不然这次咱可亏大了。你说云雀贼是从哪得到咱们这次要从西域进贵重药材的消息的?这批药可是东宫加急密订,说是给雍贵妃治病用,全东京城也找不到第二家有货。”林大志说着进来关上门,走到弟弟身边炕上坐下。花群若有所思踱到桌边。
“可能是从买家那边泄露的吧,王府里人多耳杂……只是他当真是以药草为目标吗?我听说盗王出道以来只是对富豪官宦、秘密金库下手,更有他劫富济贫之说,从未动过商队,这次怎么竟冲咱们来了?再若真是要盗还魂草,上次失手,以其本领未必肯善罢甘休,少白今晚又不在,我看大家还要多加提防才是。”
“二掌柜所言极是,”林小毅说着跳将起来,“大哥,你我再出去巡视一番;今儿个要给我逮着先秃了他的雀毛!”说着把短刀挂到腰间。
二人离去后花群独坐在烛台边打开书袋那出账本想要核对下账目,却看到那本白天少白问起的书。深蓝色厚厚的缎纸封皮,下角还画着一枝精致的白梅;右边竖题着秀美的五个字:梅仙归情录。花群耳闻书院里女生们相传此书作者是城中富豪的少爷,才高八斗又年轻貌美,好写言情话本,每每售前沽空、洛阳纸贵,京城八大茶楼书评名家都赞不绝口,各大戏班也争买演绎许可、演出场场爆满。但花群不曾有那份闲情逸致读过此书,而且这细如白绢的书页中还夹着更吸引她注意力的东西:今下午从储物柜里拿出这本不知谁留下的书时里面掉出的一张薄如明纱的纸。她捡起来看到上面用画工笔的小羊毫写了细细的五行字:
最是一年七缘飞,
钟乐琴鸣盛世随。
意在春来饮风日,
花落香催醉梦归。
群芳眷恋知是谁?
她读了两遍脸红了起来。藏头诗写得隐秘精巧,但对花群来看却是如此露骨——这是她人生第一次收到情书。一直以来她都如男子一般行走市井江湖,从不重打扮,也不像富家少爷小姐们一样有钱在外聚首交际,所以基本没有机会认识除了梅班和商号以外的人。她又看了诗一遍,默默地笑一顷,心咚咚跳一阵,叹道果然世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也有人不拜倒在温柔淑女的石榴裙下而喜欢她这种男人婆的。她把诗按原样折好夹到书里,猜想到底是谁放的;又觉得那精致的装订八成是有钱公子哥的手笔,不由稍生厌烦。但不可不知好歹拂人好意啊,没准人家策划了好{本书来自炫&书&网}久也不一定……等忙过这阵找时间看看这书究竟写得怎么样吧。
这时她听到屋顶微微响动,抬头望去一倏间灯便熄了。屋内一片漆黑,花群暗道不好,记起轻骑匣放在炕角、转身朝那边够去,果然触到一个人。花群大惊失色,但一瞬间冷静下来,顺势一拉那人胳臂、另一手砍其下肋,被对方翻身躲过;花群事先料到此动作便反脚回踢,却被那人矮身横扫,她跳起闪腾心说好险。黑暗中看不清许多,仅凭声音和直觉,花群就感到此人武功在自己之上太多,但并无意伤她。一招翻杨倒柳后花群招架不住跌到那人怀里被他用一只手抱住;她感受到对方臂弯里的热度,脸蹭着了他的胸襟……
花群一阵无法控制的慌张,急切中想起腰间的百花镖,她摸出来直朝那人脸上刺去,被他的另一只手挡住,花群感到刀刃刺进了他手掌里。突然房门大开,林家兄弟带人冲进来。小毅大喊:
“鸟贼站住!”
几个火把进屋,只照到黑衣人跃出后窗。
“你们看好二掌柜,其他人追!”林家兄弟带人又奔出去,花群瘫坐在地上,脑子里嗡嗡的满是嘈杂的声音,就着火把光看到自己微微发抖的手上和手里镖上沾着猩红的鲜血,和那人体温一样还有点热……
第二天花群在排练室狂打哈欠。现在也到了挑战她神经坚固程度的关键时刻:昨夜那份惊悚刚被她勉强压到脑海深处,书院眼前又冒出一大堆头疼事要她面对。年年七缘节庆上都是固定的歌舞节目,最重要的一个节目就是从慧通书院西厢选七个艺貌精绝的女孩,持七种乐器在全城百姓面前一边跳舞、一边演奏东平府乐经典之一——七缘歌。传说此曲堪称天籁之音,加上女孩子美轮美奂的舞蹈,犹如七仙女下凡,故得别称叫七仙散花。表演之时,常有达官贵人搭戏台助演助兴,在京城的外国商贾及使臣也常到现场观看,给书院提供了传播名声并筹揽资金的绝妙时机。可最近几年院里都没怎么排出好戏来,百姓渐渐懒得来看,捐资也越来越少了。静园师父今年被院长委派了所有节目排演的主持筹领任务,实则是重担在身压力巨大,其他教师暗地也对此事议论纷纷。
花群渐渐了解到这节目的重要性,但这也没能让她的舞蹈有什么显著进步。虽然是代替临时抱病的秦轩玲,但花群的笛艺谁也说不出什么来;第一次排练时试吹就把在场所有人都震倒了:玄音闭目听完微笑着点头、优雅地拍起了手,妍书和惠芯大眼瞪小眼说不出话来,楚岫和眠云脸上是吃错了药般不敢相信的表情,而洇茶咬着嘴唇、绞尽脑汁也挑不出什么刺。
花群心里很自豪,这是自小喜爱笛声的她勤学苦练好容易才达到的,虽没参加过礼部的公试,但静园早就说她已经不下九段了;对于乐器,花群不情愿也不可能输给五朵金花。但对于方华舞,她虽不愿意承认,但比少白形容的“赶鸭子上架”好不了多少;她那生硬的动作欺骗不了包括自己的任何人——不像那些生下来就受规范贵族淑媛教育的大小姐们,花群没姐没娘更请不起舞师,基本对方华舞一窍不通(要勉强说有点了解就只有到杨家玩时正好碰到玉环在上舞蹈课、顺带着撇了两眼的程度);她小时候学的那是端马步、金鸡立、飞鹤踢什么的,从来没有柔来慢去的,结果排舞时一动弹就被慧林师父训斥再三,每到这时眠云她们总是一副笑得晕过去的样子,惹得花群十分窝火。由于舞步跟不上,几次都踩到站在后面的玄音,玄音自己倒并不介意,但五朵金花都厉声逼着她道歉,弄得她提心吊胆、心力交瘁。
练了一下午,好容易跟上了基本的动作,已经是顾头不顾脚,花群感觉浑身像散了架、比练武还累十倍——这样哪还能边跳边吹笛子?她上起愁来,不禁想要打退堂鼓了。
“玄音小姐,我们马上去沐浴,要不要一起?”楚岫和眠云凑上前无比殷勤地问道,
“多谢二位好意,今天就不必了……花群小姐?”玄音从一脸失望的两人跟前绕开,走到花群面前,把她吓了一跳;她惊讶地抬头望着玄音,同时看见方氏姐妹在后面一脸怨恨地盯着自己。
“敝宅有一所简陋舞蹈室,平日只我一人使用倒也无趣;我想请花群小姐闲时来一起练舞,不知意下如何?”玄音用她那动听的声音提议道,花群感觉简直无法拒绝——而且她感觉如果拒绝了的话,玄音还不会怎么样、楚岫和眠云会把自己给吃了。
“多谢小姐好心,花群感激不尽,下次有空时必拜府上叨扰,还请小姐海涵。”玄音听罢笑逐颜开……
“什么个‘还请小姐海涵’啊,也不怕酸死人……”过了一会儿一伙人泡在浴池里的时候,妍书靠在池子边上斜眼撇着角落里的花群(她从第一天进浴池就被在那里划定了书桌大小的“平民区域”、只要其他人还在就不得跨界)连酸带醋地说。
“就是就是,丫明明是个平民、还学小姐说话……真是贻笑大方。”惠芯帮腔道;花群只当没听见、一头扎到水里“就你们说话最不像小姐了,还好意思说我。”
“而且为什么玄音小姐会对丫那么亲切啊?还邀请丫到家里面去……”眠云冒出脑袋说,
“啊,我也想去呐……翟家是南越的大财团吧?宅子肯定豪华翻了。”楚岫一脸憧憬地说,
“那肯定啊,还有私家的温泉……好想亲眼看看玄音小姐出浴的芳姿啊……”双胞胎抱在一起长吁短叹,花群见状不由皱眉:没毛病吧这两人——
“我们得想办法把玄音争取过来才行啊!”洇茶用拳头击着水道,“她明显是应该属于我们这一帮的,不能白白被个平民给抢了去——”其它四个人听了纷纷附和,撇下花群围在一起嘁嘁喳喳地商量起对策来。
翌日上午书院假休,花群同玉环相约同逛西苑街市。
“让你不听我的,不学跳舞,现在出丑了吧?看你到时上台怎么现去。”玉环听完花群牢骚点她额头斥道。
花群笑答:“你这寄生虫,又不用养家糊口,一天从早尽可以练舞到晚;怎么,现在打算落井下石不成?枉我当初从少白他们手中救你。”
“女侠救命之恩没齿难忘——”玉环学着花群抱拳道,然后扮个鬼脸说道:
“我这可是激励你啊,你不是一直喊着要给梅班姐妹们争光的吗?就这样输给她们、对得起自己的豪言壮语吗你……不过也难怪,那可是五朵金花啊,就是在菊班也没人敢惹她们。”
“那些人就是一群疯子……幸亏还有玄音,不然我真待不下去了,”花群叹口气说,
“哟,都开始叫玄音了,你这高枝攀得很快嘛……”玉环坏笑着伸手捏她的脸,花群痛得连连叫唤,忙一巴掌打开她的手。
两人一边互相打撩一边看路旁的商铺,正看得热闹之时,不注意对面街竟突然闯出来个年轻男子——橙缎对襟衫、螭纹黑绸背心,发束玛瑙、脚蹬黄靴,看着甚是齐整衣着,却不顾体面跌跌撞撞一路跑将过来。再看后面紧跟着个甩着毛巾的伙计,口里正喊得热闹:
“抓贼!包子贼——站住!”
年轻男子慌不择路,拨开众人直奔巷口两个姑娘而来;眼见男子张着手扑到跟前,玉环吓得一声尖叫……
第三回 卦象
玉环尖叫起来,花群迅速挡到她前面;那人趔趄一下、眼看就要扑到她们脚下,她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拉一甩,竟将那人整个摔出去三丈、跌趴在橘子摊上;顿时摊散橘子滚了一地。花群吃了一惊——刚才一时情急、下手失了轻重,好像太狠了一点。
“姑娘神勇!”那伙计吆喝着冲过来,“包子贼,趁早付了钱,不然押你去官府!”
那人费了好大劲才爬起来,拍拍身上土,抬起头来;且看其形容——细长脸,白面皮,青眸如鳞波秋水,殷唇似胭染细眉;跑得个气喘吁吁,摔得个狼狈不堪。花群突然注意到他左手包扎着似有伤口。
“这小哥好不识时务,我家财万贯难道还能亏了你饭钱不成?只不过一时走散了家从,怕他羸羸弱弱一个人在这乱街上出事才出来寻,钱在他身上,找不到他你叫我如何付你?趁早好好地稍等片刻、我寻回那呆子加倍还你就是。”挺重的南蛮口音。
“个小白脸包子贼狡辩什么,过会儿鬼知道你蹿哪去、我找谁要我那三文钱去?”伙计嚷嚷,众人也附和。花群越看此人越觉得面熟,但一时又想不起。突然屋顶上跳下个人来落到她身边,把她吓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少白。好在众人注意力都在包子贼那边,没人看到他。
“你在那上面作甚!”花群压低声音问他,少白回道:
“大小林出镖去了,店里没人,你爹让我帮忙送信给城南,西街这边路挤,我想着从屋顶上走快些。”说时还目不转睛盯着那人与伙计争执。“信已送到,都是结后账,不急着回,也不耽误事。”
花群这时突然想起来了:此人面目极像少白的非亲大哥李维嘉;京城人人都知道,两年前赤鹿原一战,东平军以惨重损失战胜;少白的亲哥哥文清战死,而立功的李大公子则被调往滕州做刺史去了,两年来一直未曾得见。
正想着那人却向她这边看过来,“这位姑娘,刚才那一摔摔得我好苦!我也不追究你,你替我把包子钱付了吧。”
“哪来的道理……”
“死乞白赖啊这南蛮子……”众人均忿忿不平道。
花群虽反感对方态度,但自知刚才下手太重,且此人不像恶徒,便掏出三文钱扔伙计接住,又对那人说:
“算我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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