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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服的裙摆 (2)-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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募钦呃床煞靡晾叮仕忻挥行判脑诰鋈腥〉玫谝幻晾缎πλ旦U“尽力吧。”
  林点儿不停地在旁边戳她的腰,等记者走了就骂她没经验,她对伊蓝说︰“你应该说我一定行,我是最棒的,你没看见吗,电视上参赛的人都这么说。”
  “我说不出。”伊蓝说,“那怎么好意思说。”
  “做明星,第一点就是自信。”林点儿鼓励她说,“今天要是再拿第一名,肯定有记者缠着你不放,你可一定要放得开呀。”
  “林点儿挺有经验嘛。”萌萌打趣说,“看来我这个经纪人要让给你当才行啦。”
  “在这行混熟了呗。”林点儿嘻嘻笑。
  “你爸爸在电视台是做什么的?”
  林点儿把一根手指竖起来放在嘴唇上,神神秘秘地不肯讲。这时已经是黄昏,伊蓝的辫子已经编好,妆也化好了,造型师吩咐她不可以弄乱,所以,伊蓝只能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发呆。
  林点儿看着发呆的伊蓝,轻声对萌萌说︰“伊蓝姐真是美,你觉得呢?”
  伊蓝回过头来沖她们微笑。
  萌萌也说︰“是的,她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呢。”
  “是啦是啦。”林点儿说,“我们班女生都当她是偶像呢。”
  萌萌一把揪住林点儿,正儿八经地说︰“先说好,要签名要找我啊,我是经纪人,没我同意不可以的。”说完了,和林点儿抱起来笑做一团。坐在一边的伊蓝旁观她们的快乐,心里想到的却是她,不知道她身体可好,中午吃的稀饭,晚上会不会自己弄点好吃的来吃。
  林点儿说得对,其实自己一直就不懂得表达,对陌生人是这样,对身边的人也是这样,所以才会如此尴尬,爱得尴尬,牵挂得尴尬,什么都尴尬。
  “伊蓝,收花!”忽然有人将一束花送到伊蓝的手里。还有一张卡片,卡片上面写着︰送给冠军伊蓝。我今天有事来不现场了,非常抱歉!
  “谁呀?”萌萌一把把卡片抽过去看。
  上面并没有留言,但伊蓝想,应该是他。
  “这么快就有FANS啦!”萌萌摇着卡片说,“瞧咱们伊蓝,真不是盖的!”
  “哦呵,哦呵。”林点儿附合说,“可不是呢可不是呢!”
  那是一束玫瑰,伊蓝生平收到的第一束玫瑰,十二朵,怒放的红色玫瑰,伊蓝将它们捧在手里,心忽然柔软得无以复加。
  八点钟,随着导演的一声呼喊,比赛正式开始了。也许是赛前举办了强化训练班的缘故,决赛时的选手比起复赛时在各方面都有了长足的进步,这导致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高潮,每位选手的得票都跟得很紧,而且票数都在不停地往上涨,终于轮到伊蓝了,她深呼一口气上了场。林点儿和萌萌的领饺的尖叫声让人疑心整个演播厅的顶快被掀翻。舞台边,道具师放上了一支大鼓,依然是那支叫《阿姐鼓》的舞蹈,依然是朱哲玲无与伦比的歌声,依然是伊蓝一个人的舞台,依然是观众鸦雀无声的欣赏,依然是结束后全场经久不息的掌声。
  所不同的是,当伊蓝结束最后一个动作抬起头来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双眼楮,那双眼楮的眼神是很奇特的,它交织着欣赏和愤怒,绝望和疼惜,让伊蓝的心为之一颤,不敢再与她对视。
  萌萌顺着伊蓝的目光向后看去,她惊讶地捂住了嘴,脸上的微笑也在瞬间冻结了。
  主持人走上台说︰“跳得真好,我想我有必要跟大家特别介绍一下八号选手伊蓝。伊蓝自幼喜欢舞蹈,得过很多的奖项,而且,她的钢琴弹得也非常的棒,就在去年我市举办的推新人大赛中,她以出色的表演荣获了第一名,我们希望这位多才多艺的美丽的少女今天一样可以给我们带来奇迹,让我们来看看她现在的得票数!”
  滚动的大屏幕停止了,伊蓝获得了三万多票,比目前的第二名整整高出五千多票。
  林点儿又开始免费贩卖她高分贝的特色尖叫。
  “恭喜伊蓝!”主持人兴奋地说,“不过比赛还将继续进行,我们还有两组选手要出场,短信投票通道继续为大家开通,欢迎各位继续为你们喜欢的选手投票!”
  伊蓝朝着台下望去,那双眼楮不见了。
  她下了台,萌萌奔到台边,一把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说︰“她走了。”
  “我们也走。”伊蓝说。
  “不行!”萌萌一把拉住她说,“怎么着也要等到最后的结果,不然前面的功夫全白费了。”
  伊蓝心神不宁地在选手的位置上坐下来,林点儿在远方不停地向她抛着媚眼,然后是飞吻,越搞越夸张。
  结局很快就出来了。
  一个一个的奖项公布出来,念到金奖的时候,是伊蓝的名字。
  伊蓝有些晕乎乎地上了台,主持人对她说︰“伊蓝你好,你以复赛第一的身份进入今天的决赛,又获得了决赛的第一名,请问你现在最想说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伊蓝说。
  大家一起笑,台下的林点儿显然不满伊蓝的回答,紧握双拳,脸上的五官都扭到了一块儿。
  “那你想拿第一吗?”
  “当然。”伊蓝说。
  主持人还在不依不挠地问︰“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们你参赛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我需要那一万块钱。”伊蓝说。
  台下一片哗然。
  伊蓝拿着奖杯,头也不回地走下了台。
  夜里十一点多,萌萌和伊蓝从电视台的车上跳下来,回到了伊蓝家楼下。为了增加收视率,奖金是现场发的,安全起见,电视台派车一直将伊蓝送回了家中。
  萌萌让司机等一下,她把伊蓝拉到一边,轻声问她说︰“要紧不要紧?”
  “应该不要紧。”伊蓝说。
  “要不我陪你上去吧,我就说是我逼你去的逼你撒谎的。”
  “不用了,我自己跟她说。”
  “那好吧,开心点,你得了第一名,明天报纸电视上全都是你,你妈妈应该高兴才对,我想她不会怪你的。”
  “你快走吧。”伊蓝挤出一个笑脸催她,“不早了,再不回家你妈妈应该担心了。”
  伊蓝捧着奖杯,带着一万块钱回到了家中。家里一片漆黑,伊蓝估计她坐在房间的某个角落等着审讯她,她已经下定决心,不管她怎么骂她,都绝不还口。
  深吸一口气,伊蓝摸索着按亮了客厅的大灯。
  她不在客厅。
  伊蓝放下东西推开她房间的门,床上空着。
  再来到自己的房间,也没有人。
  阳台上,卫生间,都没有人。
  她竟然没有回家!
  不知道为什么,伊蓝开始觉得慌乱,一种说不出的恐惧开始在心里回荡,她不由自主地奔到电话旁,却发现她根本就没有带手机,手机在电话边上放得好好的。
  就在伊蓝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家里的电话却尖锐地响了起来,伊蓝颤抖着双手,竟然不敢伸手去接。
  忽尔今夏之三
  八月最炎热的午后,医院。
  伊蓝倒了一杯水,递到章阿姨的手里,轻声说︰“喝点水吧!”
  她接过,迅速地把杯子朝着伊蓝掷过去,伊蓝没能躲开,杯子砸在她的胸口,然后“ 当”一声掉到地上摔得粉碎,伊蓝仓促后退,白色的汗衫还是湿了一大片。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他。
  他是个看上去很文雅的男人,带无边眼镜,穿很好看的格子衬衫,约摸三十多岁的样子,站在病房的门口,用同情的眼光看着伊蓝。
  伊蓝低下身,慌乱中找了一张报纸收拾残局。
  他走近,对伊蓝说︰“小心手指。”然后,掏出他白色的手帕说︰“用这个。”
  那手帕太干净了,伊蓝当然不会用。更何况他根本就是一个陌生人。伊蓝拂开他的手,三下两下地把杯子的碎片都装到报纸里,然后找来扫帚清扫地面的碎屑。这时,伊蓝听到他问候章阿姨说︰“章老师,你好些没?”
  原来是她的朋友。
  伊蓝并不知道她有这样子的朋友。
  也许是刚才的粗鲁行径被人看见,她多少显得有些尴尬,吃力地从病床上坐起来说︰“嗳,你看,这一病,把丁丁的课给耽误了。”
  “没关系的,养病要紧。”他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说,“您上个月的家教费,我给你送来了。”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她双手直推。
  “应该的,应该的!”他客气地将信封放到床头,微笑着说︰“丁丁这两天有些感冒,我不敢带他来医院,不过他一直念着您呢。”
  “是吗?”她嘴角浮起这几天来难得的笑容,“我也想他来着。”
  “那等他好了,我再带他来看您,今天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的。”她转身吩咐伊蓝说,“伊蓝,你替我送送单总。”
  伊蓝默默地陪他走出病房,他跟伊蓝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转身大步地走了,眼见他就要拐弯走出自己的视线,伊蓝拨足追了上去,在医院一楼空荡的大厅里,伊蓝终于追上了他,不知道他的名字,也忘了他姓什么,伊蓝只好沖上去,张开双臂拦在他的面前。
  “怎么了?”他心领神会地问,“找我?”
  伊蓝喘着气点头。
  “有事慢慢说。”他微笑。
  “我有十级钢琴证书。”伊蓝说,“让我替她上课,行不行?”
  “章老师的病需要很多天才能好吗?”他奇怪地问。
  伊蓝看着他,大眼楮里充满了雾水,过了半响,终于说︰“她是癌症。”
  “呀!对不起。”他显然吓了一跳,“还没做手术吗?”
  “请让我上课。”伊蓝说,“你可以试,第一堂课,我不收钱。”
  “你是她女儿?”
  伊蓝点头。
  “我们通过电话。”他说。
  伊蓝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告诉你妈妈病了那次。”
  哦,这回伊蓝记起来了,那个温和的男声,应该是他。
  他想了想说︰“我看还是你妈妈的病比较要紧,你是不是得照顾她呢?”
  “她常常睡觉,我可以走开的。”伊蓝说,“请考虑,我真的需要这份工作。”
  “那好吧。”他掏出他的名片递给伊蓝说,“上面有我的联系方法,你告诉我你方便的时间,我可以用车子来医院接你。”
  “她一般是什么时间去?”伊蓝问。
  “每周三次,一,三,五的下午,丁丁从幼儿园放学,五点钟左右吧。”
  “谢谢您。”伊蓝将名片小心地收到裤子口袋里。
  “衣服湿了,夏天也要小心感冒。”他指着伊蓝的衣服说,“还是换一件吧。”
  伊蓝点头,转身离开。走了很远回过头,发现他还留在原地看着她,并朝她挥挥手。走过拐弯处伊蓝掏出他的名片来细看,知道了他叫单立伟。名片上只是这个名字,没有头饺。地址好像也是家庭地址,无从知晓他到底是做什么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接纳了伊蓝。而不是像别的家长那样断然反对,在这之前,伊蓝已经找到她的电话薄打过一些电话,家长们均委婉地拒绝了她,更要命的是,艺校的负责人今天已经打过电话来,说是学校不能干等她回去,所有的家长都已经要求换老师。
  私人的学校,就是这么残酷。
  人没走,茶已凉。
  她病后就没用手机了,这些电话是都伊蓝替她接的,伊蓝没敢告诉她。
  病情,也没敢告诉她。秦老师说,稍等等,等确诊了再说。那晚,是秦老师送她到医院里来的,她培训不忙,去看伊蓝,家里没人,于是在楼下等,结果眼睁睁地看着章阿姨从出租车上下来,一头载到了地上。
  秦老师赶紧喊住那辆没开走的出租车,把她送到了医院。
  没有想到,查来查去,结果会是如此的冰凉。
  “她是个好人。”秦老师握住伊蓝冰凉的手说,“这么多年她视你如已出,你应该感到庆幸。”
  伊蓝一直在发抖,她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乳腺癌也不是那么难治的,我就听说好多人治好过,最多把它切掉。”秦老师说,“你不要担心,现代医学很发达。”
  “是不是要很多钱?”伊蓝问。
  “你不要担心。”秦老师说,“我这就回去想办法。”
  “可以卖房子。”伊蓝说。
  “那怎么行?卖了房子在城里怎么安身?”秦老师安慰她说,“还不到那一步,不是还在化验吗,也许是误诊也难说。”
  误诊?
  好像这么多天以来,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两个字上。
  伊蓝和单立伟告别后并没有回病房,而是去了主治大夫的办公室。主治大夫是个中年女人,伊蓝进去的时候,她正在打电话,那个电话很长,大约是说晚上在哪里吃饭唱歌,伊蓝站在一旁,很耐心地等她打完才开口︰“我想问问47床的病到底怎样?”
  她翻着病历。看了看伊蓝说︰“你是她什么人?”
  “女儿。”伊蓝说。
  “那天那个呢?”
  “朋友。”
  “还有别的亲人吗?”
  “没有。”
  大夫忽然叹了口气,然后说︰“其实我那天就说过了,快筹款吧,准备手术,越拖会越麻烦的。”
  “需要多少?”
  大夫看了看伊蓝说,“先准备十万再说。”
  伊蓝的头轰轰乱响,她只有一万块。那一万块是她的奖金,除此之外,她们的存款实在算不上一个数目。
  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病房。她不高兴地说︰“送个人怎么这么半天?”
  “去了一下卫生间。”伊蓝说。
  “我今天要出院,你去办一下手续。”她说。
  “不行的。”伊蓝坚决地说,“你不可以出院的。”
  “你懂什么!”她说,“这里睡一天是睡一天的钱,我宁肯在家里睡。”
  “你就知道钱!”伊蓝说,“钱有什么用!”
  她一耳光挥到伊蓝的脸上来。
  旁边病床上陪床的阿姨都看不下去了,她疾步走过来,拉开伊蓝说︰“不要打孩子,我看这两天她都累坏了。”
  “我家的孩子!”她直着脖子喊,“我打关你什么事!”
  “你打!”伊蓝推开那个好心的阿姨,沖到她面前说,“你打啊,打啊,你打我你的病就能好了吗?如果能,你打死我好啦!”
  “别这样,姑娘!”阿姨沖上来抱住她,劝她说,“算了啊,妈妈也是身体不好。”
  眼泪从伊蓝的脸上止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看着伊蓝的眼泪,忽然就怕了。
  这么多年,她很少见到伊蓝流泪,伊蓝的泪水轻易地击垮了她,她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然后,她从床上下来,摇摇晃晃地朝着外面走去。伊蓝远远地跟着她,看着她在过道上询问一个护士,两分钟后,她走进了刚才伊蓝才进去过的那个办公室。
  伊蓝在墙边靠住身子,努力让自己站稳。
  知道就知道吧,知道了,也末必就是坏事。
  林点儿和萌萌就是在这时候来的。林点儿戴了一顶有些夸张的花草帽,她和萌萌的脸都被晒得红红的,由此可见外面的阳光有多么的炙热。
  “我都知道了。”萌萌说。
  “我们都知道了。”林点儿说。
  坏消息,总是传得这么快。
  伊蓝把头扭过去,看着她从医生的办公室走出来,伊蓝知道,她也知道了。她走的慢慢的,很慢很慢,脚看着地面,头低着,像是在费力思索一些什么。伊蓝不由自主地奔过去,扶住她。她并没有拒绝,母女两个就这样走回了病房。
  伊蓝扶她到床上躺下,她忽然变得像个孩子,说︰“我要喝水。”
  伊蓝倒了水来给她,她几口喝了,倒到床上,眼楮闭起来,像是睡着了。但是伊蓝清楚,她没有睡着,她的大脑还正在反应,超速度地运转,慢慢消化和接受一个残酷的事实。
  林点儿的小脑袋探进病房,向伊蓝招手,示意她出去。
  伊蓝走到外面。林点儿说︰“伊蓝姐,电视台让我给你带个话,省里的比赛在八月二十九号,开学前两天。”
  “我去不了。”伊蓝朝里看看说,“她这个样子我哪里也去不了。”
  “第一名有三万块奖金。”萌萌说。
  伊蓝的眼楮亮了一下,但又飞快地暗了下去。
  “来不及的。”伊蓝说,“医生说这两天必须交十万。”
  萌萌叹气︰“本来可以到班里募捐的,可惜现在是放假。”
  “你别急。”林点儿老三老四地说,“容我想想办法。”
  林点儿和萌萌离开后,伊蓝回到病床边。她听到伊蓝的脚步,忽然睁开了眼楮,从床下摸出一个信封说︰“去,帮我还人家一千块,我把地址给你。”
  “怎么了?”伊蓝问。
  “他只应该给一千块,却给了二千块。”她说,“你去还给他,我跟他说我不要这个钱,这样子不尊重人!”
  她的愤怒让伊蓝无可奈何,她很想告诉她单立伟根本就不知道她得的是什么病,所以单立伟这么做肯定不是因为所谓的“同情”。虽然伊蓝也不明白单立伟为什么要多给这一千元,却也觉得她实在犯不着表现得这么激烈。
  “你不愿意去我去!”她从床上坐起来说,“我还没死,还走得动。”
  “还是我去吧。”伊蓝从她手里接过钱,强行把她按到床上去。
  已是黄昏。盛夏黄昏的太阳依然余威不减,无声无息地吐着疯狂的热浪,有空调的公车需要二元钱,伊蓝只能坐没空调的。转了三次车,才辗转到了名片上的那个地址。那是一个高档的别墅区,伊蓝清楚地说出单立伟的名字以及房子的号码门口的保安才放她进去。很远的,伊蓝就看清了保安指给她看的那幢别墅,院子很大,有一颗很大的桂花树,像极了青木河镇那个疯女人家门前的那颗。前尘往事在瞬间击痛伊蓝少女的心,她站在原地,好久不能动弹。
  直到听到一个小孩号啕大哭的声音。伊蓝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朝着房子走过去。
  哭声就是从单立伟的房子里传出来的,伊蓝敲了敲门,没人回答。孩子却是越哭越厉害。伊蓝从窗口看去,很快就看到一个小孩子坐在客厅地板中央高声大哭,小孩的样子看上去只有五六岁,地上的各种各样的玩具散落一地。
  “喂!”伊蓝朝着他喊,“你哭什么呢?”
  小男孩把手抬起来,哭着说︰“痛,血!”伊蓝清晰地看见他的手指在滴血,想必是什么玩具不小心割破了。
  “你别怕。”伊蓝赶紧安慰他说,“男子汉要勇敢,你家大人呢,去哪里了?”
  “阿姨烧鱼没有葱,她说去外面买根葱,三分钟就回来,让我自己在家玩会儿。”
  “哦。”伊蓝隔着窗户指挥他说,“你先拿张纸巾过来,姐姐替你擦一下。”
  小男孩隔着防盗窗递过纸巾,把手也伸出来,伊蓝观察了一下,还好伤口很浅,血已经没有再流了,于是放心地说︰“没事的,很快就会不痛了。”
  “你找谁?”小男孩看着她好奇地问。
  “单立伟。”伊蓝说,“他是住这里吗?”
  “他是我爸爸,可是我不能给你开门。”小男孩机灵地说,“因为我不知道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伊蓝被她逗乐了。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妇女小跑着进了院子,手里拎着一些菜,见到伊蓝高声问︰“找谁?”
  “单先生。”伊蓝说,“我是章老师的女儿。”
  “哦!快请进请进!”妇女打开门说,“听说章老师病了,不能来了,丁丁好伤心的。”
  “章老师呢?”门一开,小丁丁就钻到伊蓝的身边问︰“是章老师让你来的吗?”
  “她暂时不能来。”伊蓝摸摸他的头发说,“以后姐姐教你好不好?”
  他看了看伊蓝,调皮的大眼楮一眨一眨。好像还在思考行或是不行。伊蓝笑笑,拉着他走到卫生间,替他把手洗了一下,又让妇女找来创口贴,替丁丁包扎上。丁丁出神地看着伊蓝做这一切,在她耳朵边上说悄悄话︰“姐姐,你的手指真好看,我的手指就不行了,不能学琴的,可是我爸爸非要我学!”
  说完,伸出十指胖胖的手指在伊蓝面前晃来晃去。
  伊蓝点点他的小鼻子,他咯咯咯地乱笑。
  中年妇女笑着走过来对伊蓝说︰“我跟单先生打过电话了,他让你等一等,他马上赶回来。”
  “好啊。”伊蓝说。
  趁着等单立伟回来,伊蓝抓丁丁过来弹琴,想看看他的水平如何,以便为下次上课做好准备,丁丁已经会弹断断续续的曲子,看得出来,丁丁是个有灵气的孩子,而她以前教得也非常有耐心。从丁丁指间流出的是她以前最爱弹的一首歌谣,不知道是什么名字,只依稀记得两句歌词︰多少的往事已随风而去,多少的恩怨已随风而逝,两个世界,几许痴迷……
  那个时候,伊蓝刚住到她家里,她常常弹这支曲子,有时会轻唱,像是怀念着什么。后来,她再也不弹不唱了,也不许伊蓝弹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却没想到的是,她竟把这支曲子教给了一个六岁的孩子。
  小男孩好动也怕热,虽然房间里开足了空调,但丁丁的脸上还是布满了汗珠。伊蓝拿了一张纸巾,细心地替丁丁把汗擦掉。丁丁却忽然停下来,问她说︰“我弹得如何?”
  “很好呀。”伊蓝说。
  “可是,我不记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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