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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大当嫁-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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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为你自己!”阮老太爷扬起拐杖颤巍巍地指向他,“你不要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处心积虑往上爬还不是为了自己?!好,好,你要是觉得咱们阮家只为跟你沾光,我今天就到祖宗的牌位前上柱香,就说阮家没你这个子孙!”
阮老太爷声嘶力竭地骂儿子,阮尚书耷拉着脑袋,再也没有往日的威风,阮氏只想父亲帮她劝大哥向许家道歉,并不想真闹到他们父子反目。阮氏连忙扶着父亲坐下,柔声安慰道:“爹,您别生气,大哥跟万山有些误会,等他想开就好了,您这么疼大哥,别再说气话了!”
“大哥啊……”阮氏试着劝服垂头丧气的大哥,“你快跟爹赔个不是,尽快去许家走一趟,当面向老夫人请罪,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阮尚书气恼地瞪了她一眼:“说到底你还是为了许家,你把爹气成这样就是为了让我去赔罪!”
“大哥,你只想着许家的不好,怎就不想想自己的错呢!当初万山带着几箱彩礼千里迢迢进京求亲,,你拒绝他就算了,为何还要强行押走家恒?!家恒是个懂道理的孩子,你跟他说清楚不就好了吗,你那样对待他们父子,良心上说得过去吗?!”
“哼,家恒长家恒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就是他亲娘呢!妹妹,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善解人意?!你不是成天抱怨许万山对你不好吗,你还有工夫关心他的儿子啊!”
“大哥,你……”
“够了,你们别再吵了!”阮老太爷面向阮尚书,下了最后通牒,“你立刻去许家向老夫人赔罪,不然你就不再是我儿子,如果老夫人不肯原谅你,你就不要回来。行了,你什么话都不要说,我已经下定决心了,谁说都没有用。世忠,你自己看着办吧!”
阮老太爷叹了声,拒绝阮氏和阮尚书搀扶,拄着拐杖跌跌撞撞地走了。
阮氏和阮尚书相视一眼,兄妹俩连互相抱怨的心情都没有了,阮尚书为人势力,但他还是很在乎名声的。若是背上不孝的名声,以后他在京城还怎么混哪!况且,他娘已经不在了,他爹要是真不愿意认他做儿子,到时候找谁求情呢!
阮氏打心底里还是尊敬大哥的,她也怕兄妹感情闹僵不好收场,沉默半晌之后,诚恳地说道:“大哥,刚才我的语气重了些,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你也看见了,爹他老人家气成那样,我能不帮忙说话吗?!阮许两家的交情不是一年两年了,再怎么说,爹也得顾及许老夫人的感受,所以只能暂且委屈大哥你了。我知道大哥心里不舒坦,可是你也得为爹想想呀,就当给他一个面子好了!”
“哼!说得容易!”阮尚书懒得理她,转身就走。
“大哥,你就当为了爹,去许家走一趟吧!我答应你,我会说服若诗忘了家恒跟你回去!”
阮尚书身子一顿,将信将疑地停下脚步:“此言当真?!”
“恩,真的,女儿家的心思我懂,我会让她想开的。大哥,你也希望若诗快快乐乐的吧,咱们别再互相指责了,各退一步好不好?!”
“好,你我毕竟是兄妹,哪来的隔夜仇呢,若诗交给你照顾了,我收拾一下就去许家!”
阮尚书去而复返,许老爷很是诧异,管家来报的时候他简直都不敢相信,许老夫人告诉他耐心等阮家的消息,没想到消息还没来,阮尚书的人就已经来了。许老爷气还没消,他也要阮尚书尝尝不受待见的滋味。
许老爷想了半天还没发话,管家又重复了一遍:“老爷,尚书大人求见!”
“嗯,嗯,信在哪儿?!”许老爷漫不经心地问道。
“没有,这次没要送信!”
许老爷又沉默了,见面之后有啥好说的啊,阮尚书无非是被阮老太爷强迫来的,说几句客气话就算了,毫无诚意可言。这样见面不如不见,万一县太爷那个狗腿子也跟来了,帮忙打官腔他该怎么办。
“老爷……”管家试探地问了声。
“急什么,让他等着呗,我许家是什么地方,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许老爷阴阳怪气地别过脸,转念一想,阮尚书人就在门外,他避而不见未免太小气,阮老太爷和许老夫人知道了肯定也不高兴。
“那个,你叫他到厅堂等着,我去喝杯茶,一会儿过来!”许老爷不能不让他进门,只能把他晾在这里出出气。
管家知道许老爷又要耍脾气了,不方便多嘴,反正他将客人迎进门就行了,接下来的事就留给他家老爷烦心吧!
第八十九章 甘拜下风
阮尚书面对空荡荡的厅堂,心里顿时无名火起,好一个不识相的许万山,他都亲自登门道歉来了,这家伙竟敢避而不见,真以为自己的面子大过天啊!
不过,他来又不是为了那个许万山,只要阮老太爷和许老夫人两位老人家高兴,他干坐一会儿倒没什么关系。阮尚书平心静气饮茶赏花,时不时地问一声许老夫人何时有空见他。在一旁小心服侍的管家唯唯诺诺含糊回答,心想许老爷一走了事,居然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他了。许老爷临走的时候交代他不要告诉许老夫人阮尚书就在厅堂候着,现在留下一堆烂摊子,自个儿却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管家思来想去犹豫不决,不管听不听许老爷的话,他的下场都不好过哪,权衡再三还是派人悄悄通知了许老夫人阮尚书求见的消息。
许家恒夫妇从银楼回来,在门口遇见了柳老娘,柳叶儿生怕她娘为难许家恒,连忙把她拉到墙角:“娘,你怎么不在家等我呢,来这儿做什么啊!”
柳老娘没好气地瞪一眼许家恒:“我来看看你们谈得怎么样呀,你相公打算如何处置那个女人?收了做妾还是留着暖床?”
“哎呀,娘,你说什么呢,家恒和阮小姐已经说清楚了,阮小姐人都走了!”
“当真?那个女人舍得走了?”
“嗯,千真万确!”
柳老娘再看许家恒,顿时觉得顺眼多了,眉开眼笑地说:“呵呵,好女婿啊,你岳父说你最喜欢喝他煮的豆汁儿,这不,我给你送来了!”
柳老娘变戏法似的从背后变出一只竹筐,筐子里的砂锅飘出浓郁的豆香,见状,柳叶儿松了口气,许家恒上前几步,面向柳老娘拱手道:“岳母大人,既然来了,就用过晚饭再走吧!晚上我和叶儿送您回去!”
“好啊,好啊……”柳老娘不等许家恒带路,熟门熟路地登上台阶,随手将筐子递给守门的家丁,“女儿,女婿,一起来呀……”
许家恒牵着柳叶儿的手,一路跟着柳老娘走进院子,路过厅堂的时候看见管家毕恭毕敬地候在一旁,以为有贵客到,便多看了两眼。不料这一看可不得了,那名贵客不是别人,正是阮若诗的父亲阮尚书。许家恒不明白自己为何记得阮尚书,以前他连阮若诗的样貌都想不起来,现今却能一眼认出她的父亲。
许家恒的手抖了下,柳叶儿察觉到他的失态,循着他的视线往厅堂里看去,那位客人衣着华丽气度不凡,修长整齐的发鬓夹杂着些许银丝,却无碍他轮廓分明的俊朗面容,反而更添成熟气息。看他这身行头不像是云雀镇人,许老夫人寿宴已过,难道还有外地客人赶来拜寿?!
柳叶儿只知道阮若诗离开许家,并不晓得是谁把她带走,而许家恒就算之前不清楚,现在也明白了!
“哟,这人打哪儿来的啊?这会儿拜寿太晚了吧?”柳老娘跟柳叶儿的想法差不多,她从背后推了柳叶儿一把,“家里来客人了,你不去招呼一声吗?好歹也是大当家的夫人,你该学着长见识啦!”
柳叶儿摇摇头,她看许家恒的神色不太正常,像是认得这位客人,却又不想跟他碰面似的。她心里不禁纳闷,好奇地问了声:“家恒,怎么了?”
许家恒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握紧了柳叶儿的手,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没事的,我们走吧!”
“这不是有客人么,你要不要打声招呼?!”柳叶儿指了下她不认识的阮尚书,“老夫人和老爷都不在,不如咱们请他一起吃饭?!”
“不用了,会有人招呼的,我们还是陪岳母大人去饭厅吧!”许家恒低下头,拥着爱妻和柳老娘,急忙岔开话题,“时候不早了,娘和翠菊姐八成在饭厅等着了,我们快走……”
“家恒……”柳叶儿心里说不出的怪异,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只见他也正在打量他们。
这时,那位客人突然站了起来,匆匆走到门外,冲着许家恒的背影朗声道:“家恒贤侄,好&书&网}久不见!”
许家恒僵在原地,手心里满是汗,他不想在这种场面跟阮尚书见面,可是阮尚书就像块牛皮糖一样硬往身上粘。柳老娘和柳叶儿若是知道他的身份会怎么想,会不会认为他还没有摆脱阮若诗的纠缠。如果装作不认识的话,待会儿说破岂不是更难堪。许家恒扭头看向深爱的妻子,无论怎样,柳叶儿都会相信他的吧!
想到这儿,许家恒放松了许多,转过身来,坦然地面对阮尚书,客气地问候道:“家恒见过阮大人!”
阮大人?!柳老娘和柳叶儿目瞪口呆地看着面露微笑的阮尚书,原来他就是阮若诗的父亲!他不是在京城吗?!怎么转眼间就来到云雀镇了?!看来阮若诗就是他接走的,那他去而复返又是为什么呢?!
阮尚书看了眼许家恒和柳叶儿紧紧相握的手,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听闻贤侄已经成家娶妻,即将接任大当家,实在是好啊!”
许家恒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只能跟着点头,柳老娘瞅瞅这位阴阳怪气的尚书大人,看看自己不知所措的乖巧女婿,只觉得胸口那团怒火越烧越旺,正要开口却被对方打断,阮尚书倒背双手继而又道:“既已成家立业就要安分守己,不要贪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当断则断,不断则乱,不能为了一己私利毁人清白呀!这么大的人了,哪能只长年纪不长记性呢,你说是么,贤侄?!”
“多谢大人教诲!”许家恒面无表情地应道,他自然知道这番话是警告自己别再跟阮若诗牵扯,但这也正是他希望的,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阮尚书没管教好自己的女儿,反过来要指责许家恒用情不专,柳叶儿很不服气,微微欠身道:“阮大人深明大义,咱们就不担心日后有人找麻烦了!”
“是啊,当官的了不起啊,管好自家孩子再来数落别人吧!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其父必有其女!”柳老娘早就看不下去了,柳叶儿一开口,她也等不及帮腔。
阮尚书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挂不住了,他吃准了许家恒不敢回嘴,却没想到柳家母女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管家见她们言语犀利,惟恐尚书大人一不高兴给许家穿小鞋,在他身后频频向柳叶儿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柳叶儿看不惯阮尚书在许家摆官腔,但也不想给许家添麻烦,拉过柳老娘转身就走,柳老娘挥舞着双臂还想念叨几句,不经意间瞥见了步履匆忙的许老夫人。
许老夫人听说阮尚书在厅堂等候,而许老爷把人晾着也不搭理,心下一急,强打精神过来见他。刚到前院正好看见柳家母女跟阮尚书争执,焦急地加快了脚步,还要保持脸上笑容不变。
“世忠,你来了啊……”许老夫人顾不得端长辈的架子,先跟他打招呼,笑吟吟地眯起了眼睛,“哦,不对,应该叫尚书大人……”
阮尚书轻蔑地瞥了柳家母女一眼,意即无知愚妇不值得他搭理,他朝许老夫人作揖,恭敬地唤道:“世忠见过老夫人!”
“不敢当,不敢当啊……”许老夫人连忙上前扶起他,笑容满面地摇摇头,“应该是草民拜见尚书大人才对,哪能乱了伦常呢!”
“老夫人呀,您这样说,世忠真是无地自容啊……”阮尚书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姜还是老的辣,许老夫人以退为进赚足了面子,就算他心有不服也不方便表现出来。
“尚书大人,快请坐,来……”许老夫人双手指向厅堂上位,示意阮尚书先走,伸手拉着柳老娘,笑道,“亲家母,你也进来坐会儿!”
许家恒和柳叶儿只好跟着进了厅堂,他们相信老夫人在,阮尚书不好意思再说那些嘲讽话了。
许老夫人越是这样客气,阮尚书越不敢逾越,亲自搀扶她老人家坐到上位,还要笑得格外开怀,像是发自内心一样:“老夫人还是叫我世忠吧,您不用这般客气,我也不是外人!”
“好吧,世忠,你不见外就好,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啊,来,坐这儿来,这么多年不见,让我好好看看你!”许老夫人指了指身边的位置,慈祥地望着他笑,阮尚书顺从地坐下来,送上厚礼说了好多贺寿吉言。
许老夫人落落大方地收了礼物,打量着阮尚书端正的脸庞,不由想起了已故的阮老夫人,情不自禁地叹了声:“世忠啊,阮家几个孩子之中,就属你和你娘长得最像哪!想当年阮夫人是咱们云雀镇有名的大美人,你爹对她百般宠爱羡煞旁人,我想你爹见了你,一定感触良多吧!”
“是么,呵呵……”阮尚书暗想许老夫人不仅拿他爹压着他,现在甚至连他娘都搬出来了,果然是云雀镇最有手段的女人。这也难怪,许老太爷走得早,她带着年幼的儿子支撑起这个家,没有过人的手段怎能打理好百年老字号的银楼。
许老夫人和阮尚书寒暄了几句,阮尚书意识到跟这老女人作对没有任何好处,说她倚老卖老也好,佛口蛇心也罢,总之还是少来往的好。
“老夫人,世忠这次来是向您请罪的,小女不慎失足扰乱您的寿宴,实在抱歉!”阮尚书直接表明来意,等她一声“没关系”就准备走人了。
“嗬,你可真会说话呀,啥叫不慎失足,她分明是自己跳进去的,她就是要闹得许家鸡犬不宁!”柳老娘“啪”地一声拍着桌子,指着阮尚书瞪圆了的眼睛叫道,“看什么看,老娘说的是事实,几十双眼睛都看见了,不信你出门随便拉个人问问!”
许老夫人扬起手,柳老娘识相地闭嘴,许老夫人注视着愤愤不平的阮尚书,语重心长地说:“世忠,家恒已有妻室你也看到了,他们夫妻感情很好绝无异心,我老太婆向天发誓,家恒对若诗再无半点留恋,如有半句虚言,天厌之!今日当着家恒夫妻俩的面,咱们不妨把话说清楚,以后,家恒和若诗还是不要见面了吧!”
“这也正是我要说的……”阮尚书知道许老夫人只是表面上讨好他,不料她竟毫不避讳数落他的女儿,他们许家把他女儿当成什么了,怎能如此欺人太甚。
许老夫人听出来他的语气很生硬,随即解释道:“若诗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秀外慧中,当初他们若能在一起,必能成就一段佳缘!然而,缘由天定,上天注定家恒高攀不上也是无奈!如今,家恒安于这种平淡的生活,若诗也能找到更优秀的佳婿,何必再为过去纠缠不清呢!世忠,许阮两家是世交,就算没法亲上加亲,交情还是在的,不必为了一些误会反目!你的心情我理解,做父母的不求儿女飞黄腾达,只求他们一辈子平安快乐!平淡是福,这是我送给若诗的话!”
阮尚书沉吟片刻,起身向许老夫人告辞:“多谢老夫人的关照,这番情意世忠必当铭记于心!”
许老夫人未作挽留,柳老娘等他走后,惴惴不安地问道:“老夫人,你说得这么直接,他会不会记恨咱们啊?!”
许老夫人笑了笑,道:“事已至此,无论咱们怎么解释他都听不进去,不如开门见山撇清干系,免得他一想起来就要责怪咱们!”
“哈哈,可不是么,老夫人说得对,刚才他还怪家恒来着,也不想想自己的女儿是什么货色……”
“家恒,叶儿……”许老夫人朝他们招手,爱怜地说,“不管别人怎么说,只要你们夫妻彼此信任,什么都不要怕!”
“太婆……”许家恒和柳叶儿动容地拥着她,许老夫人轻轻拍着他们的背,“好孩子,好孩子,你们一定要幸福……”
第九十章 厚颜无耻
许老爷喝完茶回来,许老夫人已经把阮尚书送走了,至于他们怎么谈的只能从管家口中打听一二了。
阮尚书从许府回来想了许多,以往他对女儿太过疼爱,看她伤心难过就失去了正常的判断,其实,女儿的失意与许家恒又有什么关系呢!想当初许家恒被拒门外,回去以后积忧成疾生了一场大病,听阮氏提起的时候他也曾内疚过,后来许家恒终于康复了,压在他心头的大石才算落地。
想到这儿,阮尚书摇首叹气苦不堪言,他一门心思结交权贵有错吗?!他想得到更多权力没有什么不对,朝堂之上历来是个倚强凌弱的地方,只有说话有分量的大臣才有发言权,无权无势的小人物只能躲在他们背后点头应和,还得时刻担心一不留神得罪了谁,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别说升官就连性命都堪忧啊!他为自己未来打算确实没错,但错就错在不该拿女儿的终生幸福作为筹码,与曹丞相攀交情的方式有很多种,他为什么偏偏想用这种方式来讨好对方,还不是想一劳永逸图个安心么!
然而,阮若诗的不幸是他无论如何也预料不到的,曹丞相将丧子之痛转化为对阮家的仇恨,曹阮两家的矛盾化也化不开,软尚书请了好多官场上的朋友帮忙求情,如今只能等曹丞相消消气再说了。唉,曹公子暴毙又不是阮若诗害的,他们曹家凭什么指责她呢,归根究底,还是官大压死人啊!
现在,许老夫人已经把话说明白了,不再追究谁对谁错,总之,许家恒和阮若诗是决计不可能在一起了。如此说来,也算趁了他的心意,他希望女儿放下过去重新开始,管他曹公子还是许公子,统统都忘了吧!
阮尚书实现了他的承诺,阮氏也就不能闲着,她答应过大哥说服阮若诗回家,但怎么个劝法就是她说的算了。阮若诗来一趟不容易,真要这么走了,许家人岂不更得意!阮氏心里不服气,却又无可奈何,既想息事宁人又忍不住放手一搏,反正她在许家遭人排挤,不如豁出去了。但这一切要视阮若诗的决定而定,她要是能忘记许家恒,做姑母的怎又忍心让她重蹈覆辙,如果她依然坚持,那么,她就需要有人指点了。
翌日,阮氏来到阮若诗的房间,琴儿见她来了,连忙请她照看小姐。说“照看”是好听的,其实是要她盯紧小姐怕她跑了。阮尚书有言在先,小姐离开房间半步她就要遭殃了,这几天吃住都在一起,生怕有个闪失无法交差。幸好后天就要回京了,不然真够她头疼的。
“许夫人,麻烦你照看小姐一会儿,我去去就来!”琴儿恳切地请求阮氏帮助,阮氏了然地笑了笑,“放心吧,你去办你的事,我照看她!”
听她亲口保证,琴儿这才放下心来,回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阮若诗,轻轻地关上门,让她们好好聊聊。
“若诗,大哥后天就要回去了,你的行李都准备好了吗?”阮氏明知故问,她知道阮若诗什么都没准备,也没打算离开这儿。
“姑母,我不会走的……”阮若诗倚着床上的帐幔,两眼无神地望着紧闭的门窗,“他关得住我的人,关不住我的心,从我离开京城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回去。我回去还【网】有意义吗?我可是京城的瘟神啊!”
阮若诗自嘲地笑了笑,随手撩起帐幔看它在手中滑落,如此反复几回,也没抬头看阮氏一眼。
“若诗,你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么,你明知道大哥一定会带你走的。大哥的脾气你还不清楚吗,他不可能留下你的,更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阮氏走过去坐在她身边,轻柔地抚摸她的长发,“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不会做得不偿失的傻事,对吗?!”
阮若诗凄然一笑,淡道:“我现在什么都不在乎,还有什么不能失去的呢!父亲若是非要我走,我也不会跟他到京城的,也许不用离开云雀镇我就能得到真正的解脱!”
阮氏听出她话中含义,吓得一把抱住了她:“傻孩子,你别说这种话吓姑母好不好,大哥都是为了你好,他是你父亲,不是仇敌,你不该这样对他……”
阮若诗摇头苦笑,蓦地流下眼泪:“对不起,我对不起父母,可是,我没有办法,真的活不下去了,我没有办法……”
阮氏轻拍她的背没有言语,脑子里的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阮若诗没有许家恒就活不下去,她怎么能见死不救?!就算是为了一心求死的外甥女,她也得放手一搏啊!看来,一切都是天意!
“若诗,不要绝望,谁说没有办法?!”阮氏面带微笑,狡黠地望着她,刻意停顿了下观察她的反应,“不要忘了,姑母也是许家的人啊!”
阮若诗坐直身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姑母,你、你有办法?!”
阮氏含笑点头:“据我所知,今晚就有个机会,只要你跟家恒生米煮成熟饭,还怕许家赖账不成?!”
“这、这……”阮若诗满面通红,虽说她爱许家恒爱得失去了理智,但也是有羞耻之心的,她为难地咬着唇,怯生生地问,“家恒若是不愿意呢?我、我总不能强迫他呀……”
“呵呵,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情到浓时云雨交融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你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这些话我原本不想说的,但是眼下实在没有更好的法子,只能出此下策。怎么,你是不是不愿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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