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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大当嫁-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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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无事生非
许家恒对弹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有空就跑去许家彦房里,柳叶儿怕人说闲话只好在院子里等。
“少夫人,您到亭子那儿坐着歇会儿吧,翠菊在三少爷门口等!”
翠菊是玉顺派来的丫鬟,得知许家恒在柳叶儿的引领下,每天都在读书弹琴画画,玉顺便想对柳叶儿好一些,特意派个丫鬟过来帮她。
柳叶儿还不习惯被人服侍,连忙摆摆手说:“不用了,我不累,翠菊,你去坐着歇会儿,我在这里等着就行!”
翠菊到许家两年还没见过这么好相处的主子,听她这么说忍不住笑了声:“少夫人,您是主子我是下人,我来服侍您才对,您怎么弄反了呢!”
柳叶儿不好意思地挠挠耳朵:“嗨,哪有什么主子下人,没有谁生来就该服侍谁的,你已经帮过我很多了,多站会儿少站会儿算什么嘛!”
翠菊愣了半晌,才说:“少夫人,您真是个好人!”
柳叶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忽然想起来忘给许家恒熬参汤了:“哎呀,不好,家恒待会儿要喝参汤的,我怎么忘了呢,刚才只想着给婆婆绣什么花样的手帕……”
“少夫人,您别着急,我这就去灶房,赶得及的!”
“好,好,辛苦你了……”
以往柳叶儿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他们的琴声,许家彦弹得曲子多是婉转动听,相比之下许家恒还没有固定的风格,时而急如瀑布时而缓如清风,他通常是正儿八经弹一会儿,不久就没有耐性了,乱七八糟弹一通。
许家恒今天弹得久了些,传出来的琴声一首比一首精彩,柳叶儿能听出来哪首是许家彦弹的,但她不敢相信那一首首气势磅礴的曲子出自许家恒之手。这还不到十天,许家恒就渐渐恢复了水准,再过一段时日他就能完全康复了吧。
柳叶儿矛盾过也挣扎过,但她还是希望许家恒尽快复原,她有信心面对真正的许家恒,她相信他们的感情经得起考验。
翠菊走了好一会儿还没回来,柳叶儿踱步到院外想看看她,不料遇见了苗氏和她的丫鬟。苗氏走得很慢,眼角眉梢的得意遮也遮不住,丫鬟拎着个大竹筐装满了东西,盖子都快盖不住了。
惹不起躲不起,柳叶儿转过头当作没看见,苗氏却是很热情,她手扶着腰挥了挥罗帕:“弟妹,走这么急去哪儿啊?”
柳叶儿不得不应声:“大嫂,我去看看参汤熬好了没!你们是要出门吗?”
苗氏巴不得她这么问,慢悠悠地走了两步,手从腰移到了肚子上:“是啊,我们要去烧香还愿!”
“烧香?家里不就有佛堂吗?”
“呵呵,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要去向观音娘娘还愿,城东门的观音娘娘!”
“城东门……”看苗氏一脸虔诚的模样,柳叶儿恍(书)然(网)大悟,“大嫂,你有喜了啊!”
苗氏笑得更得意了,也不急着回答她,她的丫鬟挤到柳叶儿跟前,大声说道:“三夫人都知道了,你还装什么啊!我家小姐一定能给许家添个男丁!”
柳叶儿连忙解释:“我真不知道啊,大嫂,恭喜你了,最近要好好休息啊!”
丫鬟的嗓门越来越高:“这还用你说呀,我家小姐以后三年生俩,你就眼红吧你!”
“我为大嫂高兴还来不及呢,这就去向老夫人和二娘道喜!”
苗氏懒洋洋地瞅她一眼:“面子工夫交给你婆婆做就好,反正你也没有什么诚意!”
“大嫂真会开玩笑,许家有喜事我也开心啊!城东门离这儿挺远的,大嫂也要去吗?”
“还愿当然要亲自去呀,对观音娘娘要有十足的诚意。算了,不跟你说这么多了,小丫,走啦!”
“是,小姐!”
苗氏心情的确很好,没有为难柳叶儿,喜滋滋地出门烧香去了。将要成为母亲的人都会变得宽容许多,柳叶儿不由想到她和许家恒的孩子,如果他们有了孩子,许家恒会很高兴吧!
“少夫人……”翠菊看到苗氏停下来和柳叶儿说话紧张的不得了,心急火燎地跑过来,“她、她们没有找茬吧……”
柳叶儿微微一笑,摇摇头:“大嫂有喜了,她以后不会在意我了。”
“哦?是吗?许老夫人请的大夫还没来呢,她怎么就确定有喜啦?”
“她应该确定了,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大夫来了也一样!”
“嗯,二夫人那边又该得意了。少夫人,您和少爷多加把劲儿,让咱们也高兴高兴。”
“呃……我和家恒,其实,我们还是挺努力的……”
许家彦再三请求,许老爷终于同意许家恒用那把七弦古琴,柳叶儿下厨做了几个许家恒最爱吃的菜,让他陪许老爷多喝两杯。
许老爷看了许家恒画的画,喜得嘴巴都合不拢了,夸奖许家恒的同时也不忘犒劳许家彦。
“家彦,这是肇庆的端砚,为父千挑万选,选了块带鸲鹆眼的,你看看喜不喜欢?以后家恒还得要你多照顾啊!”
许家彦接过青紫色的砚台,端石上的鸲鹆眼确实很明显,圆晕中还有瞳孔,可谓砚中极品。
“多谢父亲,二哥最近陆续想起了许多事,还要去银楼帮父亲做账呢!”
“真的?啊哈哈,好,太好了……”
阮氏给许老爷倒杯酒,朝玉顺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趁机多在老爷面前夸夸许家恒。玉顺正犹豫说什么,碧珠夹了几片肚丝放在许老爷碗里。
“老爷啊,照顾家恒是家彦应该做的,你又何必送这么重的礼呀!家彦说了,家恒一天没好他就寸步不离地陪着,自己的孩子不用客气,你可不要宠坏了他!”
碧珠笑靥如花,话也说得很有分寸,许老爷爱怜地抚摸着她的手,柔声道:“你们母子对家恒好我都明白,既然都是自己的孩子,哪能厚此薄彼。我把古琴给了家恒,买块砚台送给家彦也合情合理。家恒和家彦都是好孩子,我高兴宠着他们。”
“老爷……”碧珠娇嗲地拖着长腔,毫不避讳地当众抛媚眼。
阮氏气恼地瞪了玉顺一眼,这么好的机会都没抓住,反而给碧珠制造条件了。许老夫人拉着许家恒的手,拍拍许家彦的肩膀:“你们两兄弟从小感情就好,长大了还是一条心,太婆看着心里真高兴啊!家彦,等家恒的病好了,你就是许家最大的功臣,想要什么奖赏尽管说,太婆统统答应!”
碧珠想提醒许家彦看眼色说话,但以许家彦的机智,她的担心纯属多余。
“太婆,家彦不要什么奖赏,只愿二哥早日康复继承家业!”
许家彦的慷慨无私让许老夫人很满意,连连点头赞叹:“太婆没有看错你啊,真是个识大体的好孩子!”
碧珠不希望许家彦放弃家业,但对他能讨得许老夫人欢心还是挺高兴的。说和做历来都是两码事,不如先留下好印象,再说许家恒能不能好还是个未知数,许家也不能总这样拖着。总之,除了许家恒,许家彦是最有可能继承家业的。
阮氏无法容忍碧珠继续嚣张,转而从许老夫人入手:“娘,家恒现在能背出来好几首诗了,还有您最喜欢的那首‘鹊桥仙’呢!玉顺,你说是不是?”
玉顺接收到她凌厉的视线,哪里敢说不是,忙道:“是啊,是啊,家恒,快背首‘鹊桥仙’给太婆听。”
许老夫人笑眯眯地望着许家恒:“乖孙呦,太婆又能听你背诗了。来,跟太婆一起念,纤云弄巧……”
碧珠捻着罗帕擦擦嘴,在桌子下面偷偷踢了苗氏一脚,苗氏随即心领神会,捂着鼻子干呕起来:“好重的腥味,哎呦呦……”
见状,许老夫人不禁有些紧张:“王妈,你快看看哪道菜有腥味,端走端走,苗儿刚怀上孩子受不了刺激!”
王妈欠了欠身,沿着桌子闻一圈也没闻到腥味,知道苗氏是故意的又不好戳穿,只能回说:“夫人的反应比较大,闻到一点儿油味都会觉得恶心,待会儿我跟厨子说一声,给夫人做几道清淡的菜。”
许老夫人点点头:“对,给厨子说,做点苗儿爱吃的菜。”
苗氏把油味说成腥味,怎么看都像是故意找事,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雷达般的双眼在桌上来回扫视,非得找出带腥味的东西。
“啊?甲鱼?谁烧的甲鱼?我就说嘛,好重的腥味!王妈怎么没闻出来呢?奇怪了,我的鼻子有问题吗?大家都来闻闻看,是不是有股腥味?”
功夫不负有心人,苗氏找了半天总算找到证据,非得逮着机会发挥一番。苗氏把矛头指向王妈,柳叶儿开始坐不住了。
“那个,甲鱼是我做的,不过我做的时候把甲鱼肚子里的白油都去掉了,不会有腥味的。大嫂,你不相信尝尝看啊!”
苗氏柳眉一竖:“我没看见我都快吐了吗?还要我尝尝看,你是不是想让我把隔夜饭都吐出来啊!”
“大嫂,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你闻不得油腥味,已经处理得很干净了。你要是还觉得腥,那我就端走好了,以后再也不做了。”
“你这么说是我故意刁难你喽?你弄干净了我还嫌腥那怎么办?我也不想啊,反胃想吐总不能是装出来的吧?”
“没有,我没这么说啊!大嫂害喜已经很不舒服了,我只想着家恒爱吃甲鱼也没顾及大嫂是我不对……”
“看吧,你又把家恒抬出来压我了,家恒喜欢吃甲鱼我哪敢说不行。再难受我也得忍着,大不了什么也不吃,反正又不是只饿我一个……”
“嗯哼!”碧珠清清嗓子,不悦地瞥向苗氏,再说下去恐怕把老夫人都要得罪了,拿许家的曾孙作为要挟是最没本事的表现。
苗氏扁扁嘴不说话了,柳叶儿起身端起那盆甲鱼汤,许家昌啪地一声放下筷子,没好气地哼道:“这事还没完,你急着往哪儿走?”
柳叶儿愁眉苦脸地低下头:“大哥,大嫂闻不了这个味,我还是趁早端走吧!”
“端走就没有罪证了是吧?最毒不过妇人心,柳叶儿,你好狠的心肠!”
第十五章 得寸进尺
“大、大哥,你这话从何说起呢……”
许家昌指着柳叶儿的鼻子破口大骂:“市井小民都像你这么卑鄙无耻吗?表里不一暗中使诈,亏你想得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柳叶儿涨红了脸,颤声道:“叶儿不明白大哥说什么,还请大哥把话说清楚!”
“人要脸树要皮,都到这份儿上了,你这个卑贱的丫头还敢跟我装傻?”
柳叶儿眼眶微热,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我是平民出身,但我从来没有做过下三滥的勾当。大哥想说什么尽管直说,如果真是我做的我绝不会狡辩。”
“好,我就当着大家的面揭穿你的真面目,贱民就是贱民,心术不正,烂泥扶不上墙……”
许家昌还嫌骂得不过瘾,拍着桌子跳起来伸手去戳柳叶儿的脑袋。见状,许家彦忙将柳叶儿拉到身后,一把抓住许家昌的手:“大哥,你堂堂男子汉,跟个妇人动手成何体统!”
“家彦,这儿没你的事,你给我闪一边去。今天我要是不好好教训这个毒妇,她以后还会变本加厉地害人,你别插手啊,不然别怪我翻脸……”
许家恒甩开许老夫人,起身抱住眼眶含泪的柳叶儿,恼怒地瞪着许家昌大吼大叫:“你这头猪,胆敢欺负我娘子,我打死你!”
许家昌一脚踢开凳子,两手拍着胸脯嚷嚷:“来呀,来打,有了媳妇忘了大哥,许家恒,你长出息了你!”
阮氏眼看许老爷越来越气,知道他们再闹下去大家都不好看,只得出面劝阻:“家昌,你媳妇儿身子不舒服,当心动了胎气,你先带她回去歇着吧!”
玉顺也跟着劝和:“是啊,是啊,刚怀上孩子前三个月最重要了,苗儿没有胃口就吃点粥吧。”
碧珠一向懂得察言观色,忙道:“家昌,你还愣着干什么,听你大娘三娘的话,带苗儿回去休息。”
许家昌没有应声,玉顺满怀歉意地扶起苗氏:“苗儿,家恒和叶儿都是无心的,你别跟他们一般计较。三娘煮粥给你吃好吗?要不要配点小菜?”
“得了吧,少在这儿装好人!”许家昌很不客气地推开玉顺,轻蔑地呸了声,“你和那个贱民串通好欺负我媳妇,你真以为我没看出来!”
玉顺踉跄地退了几步,正好撞在许家彦怀里,她瘦弱的肩膀不停颤抖,难以置信地盯着许家昌:“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和谁串通了……”
许家恒和柳叶儿上前扶住玉顺,许家彦忍不住训斥许家昌:“大哥,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许老夫人再也看不下去,握拳捶了几下桌子:“家昌,你今天是怎么了,快向你三娘认错!”
许家昌不以为然地扬起头:“太婆,有错自然要认,可是家昌没错,也绝不是无理取闹!”
“哦?不是你的错,那又是谁的错?”阮氏轻抚着许老夫人的背,淡淡地问道。
许家昌指着那盆甲鱼汤,咬牙切齿地说:“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甲鱼性寒,常饮甲鱼汤能使孕妇堕胎。”
闻言,众人都愣住了,不约而同看向柳叶儿。
“堕胎?”苗氏花容失色尖叫了声,瞪着柳叶儿眼珠子都快跳出来了,“你、你、你好狠的心哪!你嫉妒我怀上许家的骨肉,表面上跟没事人似的,背地里使出这种恶毒的手段,难怪相公说你卑鄙无耻!”
许老夫人将信将疑地问柳叶儿:“这是怎么回事啊?你知道苗儿不能吃甲鱼汤吗?”
柳叶儿面色惨白连连摆手:“太婆,我不知道啊,家恒说想吃甲鱼我就去做了,我真的不知道还有这个讲究。”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如果柳叶儿是故意的,大家都不会原谅她。玉顺知道柳叶儿不会做这种事,顶着压力帮她解围:“娘,家恒爱吃甲鱼咱们都知道的,叶儿这孩子心里只有家恒,他想吃什么她就给他做,一时没想这么多也是情有可原。她要是知道苗儿不能吃,一定不会做的。”
柳叶儿点头如捣蒜:“是,是……我真不知道怀孕的妇人不能吃甲鱼,大哥,大嫂,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会问清楚的。”
许老夫人相信柳叶儿说的是实话:“叶儿,没事了,好在你大嫂没吃,以后注意点啊!”
“太婆,我知错了!”
阮氏和玉顺终于松了口气,碧珠想了想也没说什么,大家都想息事宁人,苗氏却不依了。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算了吗?柳叶儿,家昌揭穿你的诡计你就扮可怜博同情,你骗得了所有人也别想骗过我!我怀上孩子你都快急死了,贫贱的丫头,自己怀不上就想来害我?跟我斗,你等下辈子吧!”
柳叶儿总算明白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滋味了,焦急的泪水夺眶而出:“大嫂,你要我怎么做才肯相信,我没有嫉妒更不会恨你,为许家添丁是喜事,我高兴都来不及啊!”
苗氏气昏了头,眼前一片模糊,双手撑着桌子有气无力地叫道:“作恶的人犯错还嘴硬,气死人了,我的头好晕啊……”
许家昌扶着苗氏,恶狠狠地怒视柳叶儿:“今天你要不给苗儿诚心认错,我就让你好看!”
“大哥……”许家彦实在无法容忍,刚要出面许家恒蓦地跳过去,一把搂住不知所措的柳叶儿,“娘子,不哭,不哭,不要理这头猪,我们走!”
许家昌扯着嗓子大叫:“许家恒,你再偏袒你媳妇儿,我跟你没完!”
许家恒不耐烦地咬着唇,抓起茶杯就往他头上砸,许家昌匆忙躲闪仍是被茶水淋了一身。
“家恒,住手……”
玉顺吓得险些背过气去,阮氏和碧珠搀扶许老夫人退到一旁,许老爷垂下眼一言不发,拳头握得咯咯直响。许家恒越来越烦躁,抓着什么扔什么,许家昌也不示弱,端起那盆甲鱼汤往他身上泼。柳叶儿推开许家恒,热气腾腾的汤水烫得她痛呼出声。
许老爷气得吹胡子瞪眼,袖子一挥将碗碟扫到地上摔得粉碎:“反了,反了,你们兄弟几个想气死我是不是!我还活得好好的哪,你们叫唤死不死的给谁听啊!家彦,家恒,叶儿,你们给我坐下!家昌,你这张臭嘴啥时候能说点好话,叶儿是你弟媳,她再不对也轮不到你来骂!你和你媳妇吃不了许家的饭就给我走,走得越远越好,看见你们就烦!”
许家昌傻眼了,他好吃懒做挥霍无度确实不讨人喜欢,仗着身为许家长子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没想到许老爷早已看他不顺眼,甚至当着下人的面撵他走。
许老夫人急得满头大汗:“万山,你说什么啊,苗儿现在有孕在身,他们能去哪儿呀!”
“娘,你听我说……”许老爷正在气头上,谁劝也听不进去,“家昌这两年越来越过分,整个云雀镇的赌坊都有他的欠条,我帮他还清了所有欠债,他也答应过再也不赌。谁知道他前几天又跑到邻镇去赌,要债的伙计一大清早就在银楼门口堵着,晚上吃顿饭也不得安生,横看竖看都是他在找事。苗儿怀了孩子他还没个当爹的样儿,咱们许家日后还能指望他吗?”
许家昌的肥脸渐渐扭曲,气得要死也不敢跟许老爷叫嚣。他就知道他爹偏心,从小到大就偏爱许家恒,如今许家彦的地位也比他高,老婆肚子里怀着许家的孙子也不得宠,这样下去他也甭想当继承人了。
眼下比许家昌更着急的人还有一个,那就是碧珠。她知道这个儿子有很多缺点,平日没少唠叨。原以为他已经改了烂赌的恶习,没想到他却变本加厉,甚至在邻镇欠下一屁股债。
不过,许家昌毕竟是她的儿子,再怎么过分也不能在众人面前丢脸。碧珠从没见许老爷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不得不出面解围。
“家昌,你实在是太过分了,快向家恒和叶儿道歉!”碧珠尖声训斥道,妩媚的杏眼满是怒气,“你不分青红皂白责怪叶儿不对在先,现在又跟家恒大打出手,亏你还是个做大哥的。今天你要是不能求得家恒和叶儿的原谅,你就不要再叫我娘。”
“娘……你……”
许家昌万万没有料到碧珠竟会帮许家恒说话,以她在许老爷心目中的分量,只要她开口求情,这件事也就算过去了。许家昌无法理解正要说些什么,躲在他身后的苗氏连忙扯了扯他的衣袖。
苗氏喜欢落井下石看人笑话,但她还是会看人眼色的。她跟着碧珠这么多年,早就领教过婆婆的厉害,现在大致是个什么情形她心里清楚,再闹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许家昌。
许家昌极其厌恶地瞥向许家恒和柳叶儿,咬紧牙关额头直冒青筋,要他向他们道歉还不如离家出走。
“家昌,你听到了没有!”碧珠的叫声尖得刺耳,许家昌迟迟不肯道歉,她的耐性已快到了极限。
许家昌闷哼了声猛地转过头,不情不愿地说:“家恒,弟妹,是我不对!”
碧珠杏眼圆睁,手腕上的镯子挥得咣啷直响:“你哑巴了,声音大一点!”
“二姐,可以了,可以了……”玉顺拉住碧珠的手,急道,“这也不能全怪家昌,叶儿不够细心,家恒也太莽撞,算了吧!”
阮氏冷笑着大量碧珠,心想这出戏看她能唱到什么时候。
许老夫人唉声叹气捣着拐杖:“算了,算了,吵来吵去还是自家人……万山,你把刚才的话收回去,以后再也不许发那么大的脾气。”
许老爷紧紧皱眉低下了头:“是,娘!”
许老夫人走后,碧珠讨好地扶起许老爷:“老爷,我们回去歇着吧!”
“管好你的儿子!”许老爷甩开碧珠的手,瞪了眼许家昌拂袖而去。
许老爷丢下她走了,碧珠觉得很没面子,偏巧看到阮氏在偷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恼羞成怒之余将火撒到许家昌身上。
“明天开始,你就在家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许家昌不敢吭声,苗氏灰溜溜地退到一旁。玉顺愁眉苦脸摇摇头,好端端吃顿饭闹成这样,她看柳叶儿浑身都湿透了,心里觉得很过意不去。
“叶儿,有没有烫到哪儿?翠菊,快去拿烫伤药给少夫人敷上!”
“夫人,我已经拿来了。”翠菊递上那瓶药膏给玉顺过目,玉顺看了眼点头道,“不错,就是这个,记住,一天敷三次,伤得重了就去请大夫,千万别耽误了。”
“是的,夫人,翠菊记住了。”
许家恒紧抿着唇怒视许家昌,柳叶儿惟恐他再惹事,顾不得伤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娘,我还好,家恒很累了,我们先回去了。”
玉顺也是这个意思:“好,你们回吧,有事就让翠菊来找我。”
玉顺留下来收拾一片狼藉的饭厅,阮氏也没急着走,丫鬟们忙着擦桌子拖地,没人留意两位夫人在说什么。
阮氏意味深长地看向玉顺,轻声道:“三妹,你以后要多留点神,二房那边不会善罢干休的。”
“啊?这可怎么办?”玉顺眼前一黑,觉得自己就快撑不下去了。
“放心……”阮氏拍两下她的手,胸有成竹地笑笑,“有我在,你和家恒不会有事的。”
玉顺顿觉松口气,感激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大姐,多亏你这些年来照顾我们母子,不然我早就活不下去了……”
“别说这么见外的话,我当你是亲妹子,家恒这孩子我打心底里喜欢,谁敢欺负你们我就算是拼上这条命也绝不饶了他!”
“大姐,我的亲姐呀,家恒是我儿子也就是你儿子,他和叶儿会好好孝敬你的。”
阮氏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第十六章 否极泰来
许家恒早上起来的时候自己穿衣梳头,端来温水递给柳叶儿。柳叶儿倚在床头,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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