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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知爱情纪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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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事?”她直截了当地问。
  想也知道,温纯纯找上门来一定有事,而且一定是不怎么愉快的事。这时候她实在没那种心情客套寒喧。
  温纯纯收敛起柔弱的姿态,瞪了胡未央几秒钟,比她更直截了当的说:
  “我怀孕了。是森雄的孩子。”
  什么?这些话像晴天霹雳,震得胡未央神经麻痹,呆若木鸡。她喃喃地摇头:
  “这怎么可能……”
  “那一晚我和森雄之间发生的事,不只是你所看到的那样而已……”
  温纯纯故意留余音,让胡未央平白去想像。胡未央白着脸,瞪着温纯纯说:
  “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你应该知道,因为你,森雄一直避开我。”
  “这关我什么事?是你介入我跟森雄之间,不是我破坏你们的感情。”
  “没错,但我怀了森雄的孩子已是事实。我知道我不该介入你们之间,我也打算默默离开,但──没想到我却怀孕了。我──”
  说到这里,温纯纯开始哽咽了,柔弱凄惨,让人怜悯。
  “请你相信我,我不是有意破坏你们的感情。”她啜泣着。“我已决定离开这里,自己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抚养他长大……”
  “既然如此,你来找我作什么?”
  胡未央的表情、语气显得相当冷淡寡情。温纯纯哭得那样可怜,那样软弱无靠,她居然一点也不动情,一颗心宛如铁铸的。
  没错,她凭什么要同情温纯纯?
  “我──我──”温纯纯对胡未央冷漠的态度不知如何回答,只好不断地流泪,显得她的可怜无依。
  “你来找我,告诉我这些,是希望我同情你,自动退让,成全你和森雄是不是?”胡未央毫无表情地点出温纯纯的用意企图。
  “不!你误会了,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胡未央倔着脸说:“告诉你,温小姐,你的模样的确楚楚可怜,惹人同情,但这一套对我没有用,我不是男人,不懂得怜香惜玉。”
  “你──”温纯纯眼眶通红,泪如雨下。“我真的没有破坏你们感情的意思,我只是──只是──呜──”
  温纯纯每说一句话,总是以哭声呜咽作结束。胡未央听得心烦意乱,冷冷地说:
  “对不起,我还有事情要办,失陪了。”
  她丢下温纯纯迳自上楼,将自己锁在房里。
  第十一章
  把行李随便往客厅一丢,范修罗脱掉西装,松松领带,为自己倒杯威士忌,然后将自己重重丢在沙发上。
  这一趟欧洲来回,耗去了他不少时间和精力,累得他只想洗去一身的劳顿和疲惫。
  苏联解体后,很多人看好这块新兴的市场,已有不少外资投石问路;而东欧开放改革这数年来,更是吸引了不少的商人和投机客。
  他这一次前往欧洲,主要是考察西欧经济贸易情况,试探“范达”拓展欧洲业务的可行性,顺道转去了东欧,了解当地经济发展的情形。
  东欧经济发展,乍看一片欣欣向荣、前景极为看好,其实也隐藏了危机无数。政局不稳定是主要的原因之一,泡沫经济热潮的消退,也是令人裹足不前的重要因素。
  现在世界各地许多知名公司,都在缩减公司编制以因应这股全球性的经济不景气。在这种状况下,“范达”在欧洲拓展业务实为一项冒险的举动。该不该、值不值得去冒这个风险,还有待全面性的评估。范修罗也是为此沈吟许久。
  他虽是个冒险家,但绝不凭冲动作事。企业经营是长久的事业,与其抱着捞一票走人的心态,倒不如放弃不要,抽身避开。
  总之,尽管这处市场潜力无穷,范达要拓展欧洲方面业务还有待仔细评估研究。这趟欧洲行对范修罗来说,虽不至于完全徒劳无功,但也足够劳累。
  他仰头将威士忌一仰而尽,正想起身到浴室,门铃却响了。
  他狐疑地望着大门口会是谁。他一个人住在这幢高级大厦,有专职的守卫,从来不曾有过访客。
  突然他脑中一闪,兴奋地跳起来──会是她吗?
  不!不可能!
  他对自己莫名其妙的兴奋情绪感到生气起来。他到底哪里不对了?怎么一想到那个可恶的女人,竟会有这种可笑的反应!
  但他还是很快地开门,带着一种莫名的期待──
  “是你!”门开后,出现的是方蕾。范修罗期待的心情明显转为失望的表情。
  他掉头回到客厅,又倒了一杯威士忌。
  “没错,是我。你在等人?”方蕾走进去,关上门说:“我是替你送东西来的。”她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皮夹。
  “石副理好意去接机,你却把我们丢给他,自己搭车回来。结果把这个给掉了。”
  她摇摇手,露个媚人的甜笑。
  “随便搁着吧。”范修罗不甚在意,瞟了方蕾一眼。
  这趟到欧洲公务,方蕾总有意无意地接近撩拨他,他又不是笨蛋,怎么会不懂得女人这些伎俩?他知道方蕾是个聪明的女人,做什么事都有她的算计;不过他不在乎,他给得起。他们热到接吻亲抚的火辣地步了。
  如果没有那个该死的胡未央!
  如果没有那个可恶的女人,那他和方蕾之间真不知会发生多少旖旎的事儿。都是那个可恶的女人坏事!
  在欧洲这两个多月,他脑中时时充塞着胡未央的形影,不断浮现出她那张气势十足、不妥协的脸。
  只要一想到她,他就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想尽快结束工作,听听她的声音,飞回来看她──
  当然,他绝不可能是受了那个女人的吸引,他只是想回来为难她,看她窘迫的样子。
  就像他在电话中对她说的,他要她匍匐在他面前,向他认错赔罪──
  可恶的女人!她居然骂他神经病,还挂他的电话!
  “怎么了?在想什么?这么冷淡……”方蕾趋上来,靠着范修罗的臂膀,搂住他的腰。
  “没什么。”范修罗冷淡地拨开方蕾的手。
  他自顾又倒了一杯威士忌,突然想起一件事,转头盯着方蕾问说:
  “你们女人,对于男女之间那种事──虽然是喝醉酒,但对于那件事,自己有没有做会不知道吗?”
  方蕾抿着嘴,神秘一笑。她自范修罗手中取走那杯威士忌,就着他喝过的地方啜了一口,伸出舌头舔着双唇,嘴巴微微一噘,拉住范修罗的领带说:
  “你问我,我也不清楚,要试试看才知道。怎么样?想知道答案吗?”
  “算了,下次吧。你该走了。”
  “好吧!”方蕾凑上嘴给范修罗一个香辣的吻,并不死缠活赖。“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范修罗讨厌不知趣的女人,当然不会让自己处在不利的地位。他要的是安静、听话、顺从的女人,所以她在他面前会乖得像一只猫,不过是有智慧的狸猫。
  范修罗听方蕾走了,倚着墙站了一会,抓起电话快速按了几个号码。
  没有人接。
  “这么晚了,她会去那里?居然不在家!”他瞪着电话,剑眉皱成一团,极是不愉快。
  他草草洗个澡,拨弄了一夜的电话,得到的一直是空洞的回响。
  “那女人究竟在干什么!居然一夜没有回去!”他脸色铁青,仿佛抓到情人不忠的证据。
  第二天,他立刻奔到“流星别馆”。
  馆里一个人也没有。他一间间地找寻。没有胡未央的踪影。
  “这女人!”范修罗简直无法忍受。
  该死的女人!为什么她不像别的女人那样柔顺听话,安静地在家里等待?
  他耐心地等胡未央回来。抽完第二根烟后,他实在忍不住了,沿着街道一直找过去,漫无目的地希望发现奇迹。
  结果他竟真的在别馆附近一家咖啡屋找到胡未央。
  胡未央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她和刘森雄相对坐在临窗的座位,脸上流露着黯然落寞的神色。
  她并没有注意到范修罗,全心忍受感情的哀痛。
  “温纯纯怀孕了。”刘森雄头埋得低低的。“我并没有想到她会……只有一次!就只有那么一次!”
  他痛苦地抓着头,埋陷在感情的私爱和道德伦理挣扎的矛盾中。
  “你打算和我分手吗?”
  讲出这句话,胡未央自己都觉得很滑稽。“分手”!她根本不曾和刘森雄甜甜蜜蜜地牵过手。
  “啊不──不!”刘森雄猛然抬头,紧握住胡未央的手。“不!未央,我不想失去你!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但你放得下她吗?她有了你的孩子。”胡未央黯然地抽回手。
  以刘森雄的温柔和性格,他根本不可能抛下温纯纯不管,即使他爱的是她,也是枉然。
  “我──为什么?为什么?我好恨我自己!为什么我会做出那种事?”刘森雄痛苦地低声呐喊。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刘森雄茫茫地摇头。
  胡未央在心中叹一声。她这样问根本是多余的了。
  算命的可真没料错,现在她的爱情已结束,事业也完蛋,胡未央三个字用悲剧来收场。
  真背!同样是八字,她的运气就是那么差!
  “算了,我回去了。”她站起来,不想再试图挽回什么。
  对方都已经怀孕了,还争什么争!
  她垂着头走出咖啡屋,冷不防撞上范修罗。
  “谈完了?”范修罗下巴微抬,朝里头一指。
  胡未央眉头纠结得化不开。真倒楣!心情已经够糟了,偏偏还遇上这个讨厌的范修罗。
  她懒得说话,抿紧嘴快步走着。
  范修罗斜着不含好意的笑,从容地跟在胡未央脚跟后。胡未央回“流星别馆”,他也跟着进去。
  胡未央一句话都不说,从房里直接拿出五万块放在范修罗面前。范修罗微露诧异,轻视地笑说:
  “你写的那些风花雪月的东西卖出去了?居然会有人要你写的东西,那些人水准可真低。”
  “范修罗,你──”胡未央一巴掌挥过去,被范修罗接个正着。
  范修罗捏紧她的手腕,沈着脸道:
  “我问你,你昨晚一夜没有回来,到底到那里去了?和那个刘森雄在一起吗?”
  “你胡说什么!我很早就睡觉了!”胡未央使劲挣扎,想挣脱范修罗的抓握。
  “你休想骗我,你明明不在──”
  “放开我!”胡未央大声叫嚷。“我在不在别馆关你什么事!你这个人未免太莫名其妙!”
  “哼!”范修罗重重把她甩在沙发上。
  她揉着手腕,咬着唇,不让眼泪委屈地掉下来。
  “该付的钱我都付给你了,下个月我就会搬。”她一脸倔强。其实她连房子的门槛在那,都还没找到。
  “你打算搬去跟那个男的一起住?昨晚一晚你就住在他那里是不是?”范修罗猜忌多疑,乱七八糟地揣测。
  “你少胡八说道!”
  “心虚了?你昨晚当真跟那个男人在一起──”
  “你到底想怎么样?”胡未央简直快崩溃了。遇上范修罗这个神经病,有理都说不清。“拜托你不要乱揣测好不好!我昨晚安静的在房里睡觉,今天早上七点才起床!”
  “你说谎!我昨晚打了一晚的电话都没人接。”
  “你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你别管,回答我的问题。”
  范修罗跋扈的态度让胡未央觉得气闷,她反感地说:
  “你不是我什么人,我没有必要向你交代行踪!”
  “你──”范修罗脸色勃然大变,突然压住胡未央,用暴力强吻她。
  “你做什么?”胡未央使劲推开他,怒瞪着他。
  他到底在做什么?范修罗对自己刚刚无法控制的冲动感到震惊不已。
  他怎么会那样做?他不是很讨厌这个女人吗?怎么会那样强吻她?他到底在想什么?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竟从刚刚强吻胡未央的双唇接触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电击般颤栗感。
  他看着胡未央,看着她情怒惊疑的双眼,微微开启的双唇,突然又拥住她,比前一次更激烈地强索她甜涩的吻。
  他一定要弄清楚那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可能会感到那种电击般的颤栗──
  啊!又来了,那感觉!
  他心中惊讶不已,但陶醉在那感觉中,舍不得就此放开胡未央。他将她越搂越紧,让她无法挣脱抗拒。
  胡未央却在心里将范修罗咒骂了千百回。范修罗太霸道,她的初吻,她对纯情的梦幻全部完了!
  “范修罗,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她挣脱不开他,抵在他胸膛痛哭流涕。二十四岁的成熟女人,哭得像个不解世事的小女孩。
  范修罗看着她委屈抿紧的唇线,想着她双唇甜甜涩涩的滋味,对她的泪眼婆娑起了几许疼怜。
  他用从来没有如此对待过女人的温柔,轻轻拭掉胡未央的眼泪,再轻轻拥住她。
  不料,胡未央狠狠推开他,一点都不感激他的温柔。
  “你这个卑鄙的家伙,我最讨厌你了……”她大叫,转身跑上楼。
  留下范修罗独立在厅中,温柔的神态化为冷酷的傲慢。他刁了一根烟,嘴角泛起冷静邪恶的笑──
  决定了。他要这个女人!
  第十二章
  连试了几通电话,胡未央颓丧地放下报纸和琳琅满目的招租红单子,一头栽进沙发,叹了一口大气。
  真不知是不是她不食人间烟火太久,跑了几趟兼之几通电话下来,她发现她的给付上限和她的需求水平有一大段的落差。
  符合她理想的,往往一个房间就动辄上万块;即使是差强人意的,也在八、九仟之谱。单是房租就那么贵,还不包括水电,每个月单付那些费用,她就不要活了。
  不知道何时,物价已涨到这种离谱的地步。她一直关在别馆里写作,简直跟社会脱了节。还记得上次看电影的时候,还是一百四十元的全票,才几个月的时间,当她站在电影院前望着售票价格的刹那,简直可以用震惊来形容。
  她吃惊的不是那个价格,而是整个社会往前波动的脚步。整个通货膨胀的速度实在快得没道理;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她就会跟社会脱节得变成上一个朝代的人。
  尤其是房价──回到现实的问题,胡未央不禁大叹一口气。上次拿到“水禾”给的那张支票,她以为她是“有钱人”了,现在才知道,她不折不扣是一个“无产阶级”!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她阿Q地自我安慰,从沙发中爬起来,赤着脚跑到庭院去。
  庭院中的花花草草长得很茂盛,但毫无节制;由外头看,简直荒芜一片。胡未央刷红了脸,愧疚感油然而生。
  自从范太太去美国后,这块庭院就没人管,她更是镇日只烦自己的事,完全没有对她居住的这块地方付出点心力。
  她卷起袖子,从里到外,结实地整理过一遍,流得满身大汗,累得跟一头牛一样,没有多余的力气烦恼或悲伤。
  她冲完澡,疲倦得只想睡觉。电话却很不合作地响起。
  “杜娟啊,我现在很累,有什么事晚一点再说。”她听声音是钱杜娟,打个哈欠,口齿不清充满睏倦的疲态。
  “你跟刘森雄之间发生什么事了?”钱杜娟劈头就问。
  一提起这件事,胡未央整个下午的劳动忘愁都白费了,近日来的烦躁又全都涌上心头。
  这阵子,她的感情和心情都陷入困顿低潮。温纯纯的介入,注定她和刘森雄之间的感情必然失败。刘森雄也很痛苦,在感情和道德伦理之间挣扎不已;每当看到他那种痛苦的脸,她就不忍心说出任何苛责的话。
  刘森雄执着她的手,一直诉说他爱她,不要她离开他。但温纯纯怀孕已是事实,她又能怎么办!
  三人的关系就这样拖着。有时她会觉得自己实在很窝囊,一见到刘森雄温柔的脸,所有的决心就动摇,坚决的态度又全部软化。
  “没什么。”她低低的说。
  “真的?那他干嘛跑到酒吧喝闷酒?”
  “喝闷酒?”
  “德琳说的。她和丁大刚到酒吧碰巧遇见了刘森雄。他一个人喝了好多酒。”
  就是这样,刘森雄陷在矛盾自责的痛苦中,影响了胡未央也无法作抉择。
  她分析不出她究竟是不是真的爱刘森雄。他们的感情一直那么淡,从来不曾产生过那种激烈的情感──她以为爱情应该是那样──但他对她的温柔,使她无法冷静的判断。
  “未央!”钱杜娟听不到回答,唤了胡未央一声。
  胡未央回过神,吐出一些郁闷,有气无力的说:
  “没事,你不必担心。”她突然想起搬迁的事,勉强振作起精神说:“对了,杜娟,丁大刚那里还挤得下吗?我老是找不到房子!稍为中意的,我付了那房租就别想过活了!勉强付得起的,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范修罗天天赶我『走路』,我都快被他烦死了!”
  发生强吻事件后,范修罗还是如同以往的刚愎傲慢,天天对她冷嘲热讽,逼她搬家。她当然巴不得早点搬走,都到这种地步了,对范太太的承诺她也顾不得了。
  但情况就像她说的那样,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无产阶级”,在资本主义社会,着实生存困难。
  “房子是还宽敞,但只有两间房。”钱杜娟说:“你可以和我挤一挤,东西就先摆在客厅。反正你的东西也不多,尽是些书籍,跟丁大刚打个商量,应该没问题。不过──”
  “不过什么?”钱杜娟这声停顿,让胡未央好生敏感。
  “德琳那张嘴巴,你也是知道的。她如果说了什么,你当作没听见,不要放在心上。”
  “我知道。”胡未央无奈的说。
  这种非常时期,她即使再怎么“郁卒”,也不敢多发一句劳骚。先摆脱范修罗再说;至于王德琳的小心眼,她想她应该还可以忍耐。
  她放下电话,换了一身衣服跑去找丁大刚。丁大刚刚下班,王德琳也在。
  钱杜娟事先跟他们提过了。丁大刚当然没问题,热诚地欢迎胡未央,王德琳垮着微笑的脸蛋说:
  “好是好,可是你的书那么多,摆在客厅里,那这套沙发要放在那里?还有这套音响呢?放得下吗?”
  “那些书都会堆在箱子里,不会归架的。等我一找到合适的地方,马上就会搬,不会打扰太久。”
  “我看难哦,你那么挑剔,想找个合适的地方,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不会太久的。”胡未央耐着性子解释。“范修罗天天赶我,我一时找不到地方,所以想先麻烦你们,先摆脱他再说。”
  “刘森雄呢?他那地方不是很宽敞吗?而且在市区,比我们这里方便多了。”
  王德琳有意无意全是意见,也听不出她是否是真心在推拖。胡未央一肚子闷气,听王德琳东扯西扯扯到刘森雄,再也忍不住;钱杜娟抢先皱眉说:
  “德琳,你问那么多做什么?到底让不让未央暂时搬过来住?”
  “问一问也不行吗?我只是关心──”
  “德琳!”丁大刚也觉得不好意思,制止王德琳再说下去。
  算了!胡未央在心里叹了一声。
  她现在的立场不比从前大家各在“流星别馆”居住时,那般地平等自由;她没把握她能忍耐得了王德琳,避免掉不愉快。
  “我看再说吧!我还有一些时间,也许可以找到合适的地方也说不定。到时如果真的实在没办法了,再来麻烦你们了。”她婉转地对丁大刚解释,不希望彼此心里有疙瘩,产生不必要的不愉快。
  “这样也好!这地方没山没水,我看你大概也住不惯!”王德琳眉毛描得细细的,笑起来弯弯的。
  算了!胡未央打定主意离开。
  她不怪王德琳,比起来,她的心胸也开阔不到那里去。交情归交情,扯到现实,都变成一个个大包袱。
  她转去刘森雄的公寓。正想按铃,刘森雄正巧从里头开门出来。乍见到她,掩盖不住一股突然的惊愕。
  胡未央笑吟吟的,正想开口,视线一瞥,看见了跟在刘森雄身后的温纯纯。她的模样怯生生的,紧挽着刘森雄,偎在他身侧,睁大着双眼看着胡未央。
  胡未央脸上的笑容顿时凝住,血液也凝结成冻。她什么都没说,掉头就走。
  “未央──”刘森雄想追,被温纯纯紧紧拉住。
  这天晚上,像是为了悲悼胡未央终于失恋,下了一晚上的雨。胡未央茫然流连在街上,也淋了一晚上的雨。
  那些雨代替了她流的泪,老早就预知了她这场爱情的结果;她心里早就有数,挣扎了这么久,还是逃不掉算命的老早为她算好的命运。
  淋场雨她才能真正的清醒,痛下决心厘清这段感情。
  是的!她只是需要好好地淋场大雨。
  整晚的雨都没停。到了凌晨,胡未央才总算带着一身溼雨回到“流星别馆”。
  “你总算回来了!”黑暗中等着她的范修罗,积蓄了一晚的不满和妒怨,冷冷地开口。
  外头的雨还在下,下得唏沥哗啦。
  胡未央一句话也不说,像幽灵一样,虚浮着上楼。
  “你──”范修罗欺身抓她,发现她全身溼淋淋,大声问:“你怎么了?怎么淋雨淋成这模样?”
  胡未央还是不说话,轻轻“飘”他一眼,目光没有焦点。她继续上楼,走到一半,突然像豆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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