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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仙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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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无穷终于出来的时候,我后脑勺的肿包还没消。
  本来是咬牙切齿的,等看到他我呆了几秒。他在这短短十天内长大了。不但比我高一个头,看起来像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了。
  他泰然自若的从虚空中抓出衣服,就在我面前更衣,安然的盘坐在我前面的蒲团上,“虽然只到筑基,但要制住你,已经够了。”
  …嘎?!
  我瞪着他,根本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鸾歌,你并没有修炼。”他微微皱眉,“但你这样的散魂,怎么有能力夺舍呢?你背后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我开始觉得晕眩。
  为什么我娘的不靠谱,让我踩进了奇幻人间…
  或许是一切都太奇幻又太不可思议,也可能是他的眼睛亮得出奇,我看得有点恍惚。总之,我老老实实的招供了,巨细靡遗。
  我以为他会说我胡说八道,斥责我说谎什么的…结果无穷只是抚了抚下巴,“这样啊…轩辕是吧?掌管规矩宇宙的神人。”他凝重的摇头,“监守自盗,不可能会没事的。”
  我听得一整个莫名其妙,“啊?你相信我?”
  “当然。”他泰然的说,“丹药包着的真心蛊没咬破你的肚肠出来,可见是实话了。”
  那个丹药…我掐住自己的脖子,突然觉得嗓眼舔舔的,非常恶心。
  “既然你说了实话,那当然蛊就消化掉了,大补呢。”他敷衍的安慰了一下。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我尖叫起来。
  “我?无穷啊。”他淡然的笑,“一个修道者。”
  他发现我对修道一无所知,非常开心的替我上了一堂“修仙史”。我听得满眼金星,脑门嗡嗡作响。
  总之,修道分成几个阶段:筑基、旋照、开光、融合、心动、灵寂、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渡劫、大乘。他说了一大堆,我听懂得就是,筑基算是跨入修仙的殿堂,算初心者,直到元婴期才算是修仙入门。合体期就是高手级了,只差渡劫就可跨入成仙的初步,大乘是最后阶段,等飞升成仙了了。
  当然修道的千千万万,但修到元婴的就已经不多,到合体的更是稀少。而能渡劫成仙的更是鳞毛凤爪。这些高手高手高高手,想修到元婴没有一两百年不可能,修到合体的更是以千年计算。
  “在我之前的旷世奇才,最快记录是千年修到合体期。”无穷淡淡的说。
  “…你呢?”
  他笑了笑,宛如春风和煦,却又隐藏一丝沁骨的寒意。“我花了两百五十年,合体后期。”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唬我。更不知道该对他如此高龄惊讶,还是应该为他那么高手惊讶。
  他叹了口气,“但夺舍后就得一切重来了。这个身体的素质不太好,花了我无数灵丹才跨入筑基后期…还花了十天。”言下之意,非常不满。
  看看几天就长大的他,和这个诡异的福地洞天。照他说呢,他是个超级旷世奇才,两百五十年就修到合体期。但这个旷世奇才却被打灭了肉体,得靠夺舍(借尸还魂)才能继续活下去。
  …能打灭高手高手高高手的肉体,会是怎样的仇家?
  我霍然站起来,“很高兴认识你,无穷先生。施恩不望报,你也不用把我丁点恩惠放在心里。我想孤男寡女同居一室不太恰当,请你告诉我大门怎么走就行了,后会有期…”
  他很慢很慢的笑了,“我把我的秘密告诉你,你觉得走得了吗?我说过会好好回报你的。”慢条斯理的,他说,“坐下。”
  我磅的一声,屁股非常痛的砸在蒲团上,再也站不起来。
  无穷满面笑容,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开心,“虽然只有筑基期,但禁锢你这样一个凡人还挺简单的。”
  “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人!”我破口大骂了。
  “怎么能这么说呢?”他点点下巴,“我是想报恩啊…所以要教你修仙嘛。可以长生不老,青春永驻喔。”
  “谢谢!不必!”我气急败坏的试图指挥我的腿,可惜徒劳无功,“我很满意当个人,不想自找当妖怪!”
  “真的吗?”他状似遗憾的摇摇头,“我一片赤诚的拳拳之心,怎么让你误会到当妖怪去了?你…吃了十颗丹药对吧?那十颗丹药并不是只有包真心蛊而已喔…我可是用了很多珍贵的药材。如果不修炼…旺盛的真气会撑破经脉欸。”
  冷汗悄悄的滑了下来,我只觉得所有的血都褪出脑袋,有点发晕,颤着声音问,“…会怎样?”
  “不会怎么样啊,”他很愉悦的回答,“死得有点惨而已。”
  曾经,有一个无路用的良心摆在我的胸腔,我却没有扼杀,等万劫不复时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愿意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该死的良心说五个字:滚你妈的蛋。
  我正陷入如此忘恩负义的痛悔中时,无穷非常雪上加霜的说,“你还有三个时辰可以考虑。这年头,怎么想报个恩都这么难?”
  “报个屁啦!”我破罐子破摔了,“你才不想报恩!你是报仇!”
  “有部份是啦。”他很大方的承认,“但我觉得你服侍人还挺细心的,将来还可以当炉鼎。说起来一物多用途,满不错的。”
  “什么是炉鼎?”我突然觉得不太妙。
  “喔,称呼而已,不重要。修道者的侍女都称炉鼎…”他别开眼睛,“逝者如斯矣,不舍昼夜。你的丹田…脐下三寸处,开始有点痛了,对吗?”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还真的隐隐作痛。我为什么要被良心束缚,救这个黑心夺舍修道人啊?!
  “当我炉鼎有什么不好?”他不满的皱皱鼻子,“多少人想要都要不到呢。不然这样吧,你修到元婴期就任你去留,如何?”
  …最少是无期徒刑改判有期徒刑。我的肚子真的越来越痛了。
  “而且我是个高风亮节的君子,绝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他很道貌岸然的说。
  我非常怀疑。但我已经痛得满身是汗,却又站不起来。
  修道是吧?修就修怕你啊?!要我修我就认真修,而且要争取修到很厉害,总有天可以把这王八蛋打得满地找牙。
  磨了磨牙,我抱着肚子说,“成交!但我…绝对不要拜你当师父!”
  “喔,我也不要你当我徒弟。”他笑得很灿烂,“张嘴。”
  “啊?”有这样修炼的吗?
  趁我发呆的时候,他扔了颗艳红的丹药到我嘴里,不等吞就自己滚到肚子里了。我掐住喉咙都来不及。
  “乖啊,别乱动。”他不知几时绕到我背后,一手按着我的头顶心,一手按在…我的丹田。
  …这是非礼啊!
  但我全身都僵住不能动,连根小指都无法弯曲。“事实上,你是修魔的吧?”我从牙缝挤出字来。
  “哪是,我真的是修仙的。”他愉悦的回答,“沈心静气啊,不然会更痛唷。”
  我气得发抖。
  从来没有这么郁闷过。
  我这人不是大笑就是大哭,反正情绪发泄出来就好了,有益心灵健康。被扔到这个世界我闷过,到底摸不着头绪。但我从来不知道郁闷也符合这个定律:没有最郁闷,只有更郁闷。
  平心而论,无穷不是个难伺候的主子。相反的,他比我妈还能干好照顾。而且在这没有电器的时代,用符咒奴役了不少山精水怪,叫他们干重劳动。洗衣挑水打扫内外,而且他不怎么吃烟火食,吃吃果子喝喝风就能活,这点我很钦佩。
  但水濂洞的奇花异果虽好,不吃饭我就觉得没吃饱。他变出一堆刚收割的稻穗,让那些倒霉的山精水怪收拾了,给我煮着吃。
  甚至还大方的把他最大的秘密展现给我看:一个精巧的玉盒,里头有个微缩的盆栽,好一个具体而微的稻香村,田埂历历分明,刚好分成六块,极微小的稻子无风自飘,瞬间成熟。
  等他说明以后,我无言了。
  那个宝物叫做百年剎那。只要扔种子进去就会瞬间成熟,扔药苗进去剎那过百年,所以培育什么千年大灵芝,万年高丽蔘完全是小菜一碟。他源源不断的灵丹就是这么来的,所以他的修为大半都是靠嗑药嗑出来的。
  …神仙版的开心农场,附带嗑药流的修仙流派。这是怎样的一种诡异境界…
  “你告诉我这干嘛?!”我摀住耳朵。
  “如果你泄漏我的秘密…”他笑得很灿烂,“杀你的时候才师出有名啊。我这人最讲理了。”
  这就是我郁闷的真正原因︰无穷是个可怕的变态,我严重怀疑他有精神分裂,还是个极聪明的疯子。
  基本上,他没真的虐待我。修仙口诀、心法,不曾藏私,吃的喝的用的,从不缺乏。我要作的只是整理他一尘不染的卧室和丹房(我真不知道要整理什么),铺床迭被(其实他打坐比较多),服侍他盥洗(水都有精怪奴仆预先打好,我来干嘛的?)。
  我最大的功能只有两个。第一,帮他梳头。他也不绾髻,也不曾打结弄乱,但想到就让我帮他梳头发,洗过头更要帮他梳通。我不知道修仙的人有这种癖好,难道这样可以促进修行?
  第二,拿我当抱枕。这点我就更纳闷了。理论上我们各有各的房间,事实上我也没办法像他那样打坐当睡觉。但我常常差点被吓出心脏病──半夜醒来发现自己扮演翠绿的大竹子,有只修仙的熊猫手脚并用的攀抱,我想谁的心脏都受不了。
  一开始我都拳打脚踢试图摆脱抱枕的命运,但他都随手一拍,让我扮演真正的竹子,继续他的梦中熊猫行…渐渐的我也就放弃挣扎了。毕竟僵硬的睡一夜常会扭到脖子,我怕造成习惯性落枕。
  我想他是有点雏鸟情结,毕竟他夺舍后第一眼看到的是我。又不是天天跑来,隔三差五的,当他是个可怜的喜憨儿就算了,毕竟他除了扮熊猫也没其它嗜好或打算。
  (是说我这身板经过他精心诊脉足岁刚满十岁,能够打算什么啊?变态也是有极限的。)
  他真正虐待的,是我可怜的心灵。
  我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他的秘密,可他非说给我听不可。我猜他境界倒退到必须躲仇家当缩头乌龟很闷,才会追着我讲秘密。我对他吼,叫他去跟那些山精水怪说,他不肯,“杀你比较有趣。”
  …我一点都不觉得有趣。
  “高人不是都很含蓄吗?”我扭着喊,试图堵上自己的耳朵,“你也装一下深沈,所谓秘密就是没人知道才叫做秘密…”
  “错了,秘密就是有人知道才有危险的趣味。”他抓住我的手,“别挣扎了,还是你希望我禁锢你?我不知道你有这种嗜好呢,鸾歌。”
  “你说你说!我没有那种嗜好!”我是很能屈能伸的。
  “真没办法。”只有欺负我的时候他才会表情丰富,其它时候都是板着张死人脸,“既然你这样恳求我了,我就勉为其难跟你说道说道。”
  他绝对有精神分裂。
  没想到他的秘密还真的跟“分裂”有关,非常复杂。我听了三四次才勉强弄明白…对于修道界有种印象崩坏的感觉。
  原本以为,神仙版开心农场加上嗑药流修仙流就够诡异的了。没想到只有更诡异,没有最诡异。
  居然还得加上哈利波特里佛地魔的裂灵体…还裂成四瓣。这什么跟什么啊…
  总之,有个修仙者有了神仙版开心农场和嗑药流,还是很有危机意识的觉得修炼太慢。
  因为他是个幸运的倒霉鬼︰只要跟人结伴寻宝,不管是两人同行、三人免费,还是五人小副本,几十人大副本,无一例外的灭团,只活他一个。他光靠捡骨就捡个钵满盆满,还能挑三拣四,这个不要那个不屑的。
  幸运的永远是他,倒霉的都是他的团员。
  但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不管是太多宝物惹人眼红,还是被捡骨的家属声讨正义,他的仇家宛如滚雪球般增生,逼得他不得不赶紧升级。
  就在某次捡骨后,他发现了一卷秘笈,大喜过望。一个人嗑药太慢,分身成四个总快了吧?于是他分出三个元神︰本尊、第二元神、第三元神、第四元神。
  本尊把第二元神收在身边当式神,和他心心相印。老三和老四就封在密室里拿灵丹当猪喂,而所有的修为都汇总到本尊这儿来,才会短短的两百五十年内达到空前绝后的高度。
  看起来一切都很完美。唯一不完美的是,为了把老二当式神使唤,本尊给了式神情感和思考能力。老二当久了偶尔也会想当老大,就在一次仇家打上门来时,老二趁危反扑了本尊,夺了身体。失去身体的本尊受了重创逃到第四元神这儿──也就是还没有情感也没思考能力的无穷这儿。
  “你…”等我终于听懂的时候,头皮一阵阵发麻,“该不会…”
  “噢,我吃了他。”无穷若无其事的说,“狭路相逢勇者胜。”
  我咚的一声倒在桌子上。斜眼看着他,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变态和精神分裂似乎不足以形容。
  不知道本尊会不会死不瞑目后悔莫及…?
  “说起来比丹药好吃。”他回味的舔舔嘴唇,“就是情感和记忆比较苦些,不过也不错,很微妙。老三就在隔壁,我也顺便吃了,味道就淡得多了,只有丹药的味道。”
  我起了恶寒。“…你的大仇家…?”
  “就是老二啊。”他泰然自若的说,“他拥有身体和修为,我却拥有最完整的记忆和情感。打不过,我还不会跑吗?毕竟元神化形还是比不上真正的身体啊。不过他不知道百年剎那在哪,我知道。”
  他涌起一个非常邪恶的笑,“所以我拼着魂飞魄散的危险,偷了百年剎那,从慧极逃来这儿了。毕竟他不敢跳裂缝,我敢啊。”
  他撩了撩垂在脸上的乌黑长发,“我本来什么都没有,当然敢拼,我拼赢了呢。甚至他追来的时候还吃了个大大的闷亏…”
  “他追来了?”我失声叫出来。
  “嗯啊,不知道躲在哪儿养伤。”他老神在在的回答,“够他养个三五百年了。毕竟我把所有修为都拼上去了,光脚不怕穿鞋的嘛。就是功力全失,所以才需要夺舍重来。不过我早预料到他会追来,所以准备了这个洞府。想恢复以前的水平…大约百年就够了。嘿嘿,我来这世界三十年,也不是傻傻等死的。”
  …这要算“自我的争斗”,还是“精神分裂的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我觉得很晕。
  “我修到元婴期…”我开始无法遏止的发抖,“你真会放我走吗?”
  “会啊,我答应你不是?”他非常大方的说,“不过你跟我在一起久了,会染上我的气息。老二找不到我,绝对找得到你。动不了我,但动得了你。我要说,老二不是个温柔的人,”他展现罕有的阳光笑容,“绝对不像我这么温柔。如果你不小心供出我的秘密…”
  他深情款款的扶着我的脸,“我会很温柔的杀掉你的。”
  我再一次的把脸砸在桌子上。
  老妈啊…你管逻辑的那条筋…投胎转世后记得长出来啊!不要再祸延子孙了…
  古谚有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虽然我娘的逻辑筋一直奉欠,但她费心让我重生,不是为了让我被污染成一个变态的。
  即使我知道逃跑是个很烂的主意,这里比行宫还深山许多,但就算跑回行宫自生自灭,也好过在这儿跟个变态一起,导致未来为了生存也变成变态。
  我修炼的进度很慢,即使已经被塞了无数丹药,除了让我打嗝都是苦味,真气的感觉一直时有时无,常常枯坐到打瞌睡。
  但我学习丹药的时候好多了。因为丹药课不但有救人的药方,修炼相关的丹药,最重要的是,有许多款非常实用的毒药和迷药。
  学了半年,我背了不少张厉害的毒药方,但临到要合药就打退堂鼓。我不知道连下药都是个技术活,需要非常强烈的动机和心理建设。
  可无穷总是可以给人强烈的动机。
  事情是这样的,因为我修炼的进度很缓慢,老抓不太到真气流动的感觉。无穷很“好心”的想手把手带我体验如何行小周天。基于抗议无效,挣扎更惨的原则,,我依旧当他是个喜憨儿,让他一手按着头顶心,另一手按在我的丹田上,沈心静气,心无杂念的随着他强悍的真气行功。
  但我差点走火入魔。因为无穷按着我的丹田的手指,非常暧昧的画圈圈。
  一时又羞又愤,我喷血了。
  有他护着我是没真的出什么事,吃了两颗丹药也就好了,就是有点虚而已。
  但是他说,“做啥这么敏感?当初你还帮我洗过澡,我还不能反抗。”
  当天我就把复杂又恶毒的“十里杨花”合好了。据说中毒死掉后,尸体会变成一片片的花瓣,省去收拾的麻烦。正义愤填膺的打算找机会扔到他脑袋上…
  一入门,无穷正在打坐,脸孔有点苍白。虽说已经到了开光期,但在元婴期之前的修炼都很缓慢,底子也薄。我差点走火入魔的时候,他耗了大半的真气来救我,到现在还没歇过来。此时,他又毫无防备的,在柳树下席地而坐,睫毛在苍白的脸孔落下淡淡的阴影。
  这是个好机会。但我站了一会儿,闷闷的回去把装着十里杨花的瓶子刻上名字,摆进丹房的毒药部。
  原来下毒也是个技术活。
  抱着脑袋,我又重作了一次,这次毒性减了,改成严重痲痹瘫痪的效果。药效可以维持个三天吧我想。又略做了些布置,虽然我符箓学得比三脚猫还三脚猫,但要启动静室前的防护阵,还是行的。
  一切准备完毕,抖着手,我将无色无味宛如香粉的改良版十里杨花,撒在入定的无穷身上,转过身,闭上眼睛不忍心看他中毒倒地。
  等了好一会儿,却没听到那声“咚”。我疑惑的张开眼睛,想转头看看…我是听到那声“咚”了,不过是我倒地。
  腹内如绞,口内五味其出,心若擂鼓。嗯,这是正宗十里杨花的初期征兆。我被翻过来,迎上无穷笑嘻嘻的脸孔。
  “你少了三味药。这才是正确的十里杨花。”他蹲着看我。
  “…红铅、菟丘、玦草。”我翻了翻白眼,“我知道。”
  然后我就因为剧痛和瘫痪效果昏倒了。果然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我真不是干杀手的料…但无穷绝对是。
  等我醒过来,第一个感觉居然是牙齿有些酸软。我猜我昏过去时非常的咬牙切齿。无穷抱着我,眼神没有焦距,看起来更像喜憨儿。
  我一定昏了段时间,因为我觉得腰酸背痛,维持相同的姿势太久。我一动,无穷的焦距回来了,“我以为你会下三倍药,没想到是减三味。”
  “…下毒是个技术含量很高的专业技能。”我奄奄一息的回答。
  “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他粲然一笑。
  我翻了翻白眼,是很讨厌。但我没说出去,只是把眼睛闭起来。毒大概解了,但我很虚,而且腿软。
  第一回合,我惨败告终。
  大约是基于猫抓老鼠的心理,无穷教了我更多、更速效的毒药,还教我如何开启传送阵到外面去。
  但我没再对他下毒…我那可恨的良心过不去。我开始钻研迷药和麻药,下毒的方式也渐趋成熟,花样百出…但一点效果都没有。
  无穷是个锱铢必较的人,所以反击都非常犀利而难以预期。他总是在我终于放松防备的时候反击,所以我可能因为麻药或迷药倒在水濂洞的任何地方。
  自从我面朝下的昏倒在一海碗的粥里头,差点因为一碗粥造成命案…此后我患了海碗恐惧症,再也没用海碗装过粥或汤,也打灭了跟他拼毒药的念头。
  跟一个活了两百五十岁的老妖怪分身拼这个,智者不取。
  认识无穷的倒霉生涯过了一年。我终于抓到运转真气的感觉,能够自己结结巴巴磕磕撞撞的行完一次小周天。
  一但会了以后,感觉还满妙的。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许多修道者这么乐此不疲的进行看似非常枯燥的修炼活动。
  我国中的时候非常迷恋晨跑。一开始是因为田径队教练的要求,后来虽然退出了,我还是维持跑步的习惯。刚开始热身跑的时候的确很难受,但一渡过那个难受的阶段,整个世界就澄澈了。
  什么都不用想,专心一致的追逐着风,心跳、呼吸、脚步,如此和谐。我就是世界的一部份…我,就是世界。
  一种飞扬、生命的感觉。我在阅读得非常沈迷时,才跟这种感觉相彷佛。
  修炼有些类似,但更浓郁放大许多倍。心底安详,一切美好,如此富足,再无所缺。
  但就像我不能整天跑步,修炼也有极限。当从那种和谐的状态回到现实生活中,就会觉得现实非常粗砺、硌着人。巨大的反差很容易让人失落、烦恼丛生。
  我想啊,许多宗教都讲究清净无为,抛弃物欲,说不定是因为要消弭这种巨大反差。个性淡泊的人比较容易忍受这种反差,修炼起来事倍功半。凡心未去,很容易感觉寂寞、空虚。
  难怪心法第一条就是要沈稳道心。
  自从我体验了修炼的滋味后,我对无穷就比较有耐性了些。这家伙没有半点道心,又百无聊赖的困在这个山洞里苦修。不寻我开心,他去寻谁?毕竟他是个脑袋有洞的喜憨儿。
  虽然我也搞不太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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