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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马刀玉步摇-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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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战之中,宋军大败,企图逃回襄阳城,而卜远和韩忱鹳二人率领军队早已在襄阳城周围布下天罗地网,宋军本就如散沙一般,如今到了生死关头,更是无从选择,投降的投降,被杀的被杀,还有一些侥幸逃掉的,一时间也不知去向了。图那下令乘胜追击,一举夺下襄阳城!元军本就已经胜利,乘胜追击更是趁热打铁,士气顿时大振,追赶宋军到襄阳城里展开了巷战。不过,元军们记得更清楚的则是图那的“点天灯”的处罚,谁也不想落得那样的下场,所以,只是对身着战服的宋军或打或杀或捕,对襄阳的百姓依旧秋毫无犯。
——如此的举动,也难怪大元十万人马在襄阳城外驻扎了几月之久而宋军也毫不知情了。
元军夺取了襄阳城后,自然也俘虏了宋军的不少大将,只可惜的是李庭芝在混战当中逃脱,这让图那懊恼不已,将怒气全发在了张贵及郭成梁身上。
端坐在大厅,看着站在下面的张、郭二人,图那冷笑着走了下来,先是来在了张贵面前,笑了笑:“如今只差一点点襄阳便是我们的了,你做何想法?”
张贵冷笑道:“落到你们手里,还能如何?”说罢便将眼一抬,看着房梁。
图那笑道:“休看之前怎样,现在倒是条汉子。你若降了,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城池是不可交与你了,这样的人都能当上水军统领……”说着看向郭成梁,“守的城池不失,更待何时?”
张贵道:“现在也算知道了,要了许多金银财宝有何用处?到了你们手里还不是一样!只是可惜在百姓那里落不得个好名声。想如何便如何罢!”说罢往地上一坐。
韩忱鹳可是忍不住了,上前将他抓了起来:“你想这样了了,我却不依!当初若非为了老母亲,我定要与你拼命的!如今你自己送上门来了!”说着,狠狠地松开他,将自己的佩刀抽出,掷在对方面前,自己又抽出身旁侍卫的一口刀来,“拿起刀来!让你死得像点样子!”
张贵看了那刀一会,真就走过去拾了起来,这不是什么宝刀,他却像得了什么绝世宝贝一般,细细地看着,忽地,一面看,一面惨淡地笑着,似是在嘲笑上苍对他的不公,为何一切已经得到了,却又失去……
图那拉住了想要上去阻止的卜远,他也看出张贵下一步要做什么,只是像他这样的人,若真是条汉子,倒也值得厚葬,只是他生前所为却不能让人苟同。
果然,笑了一会,张贵猛地将刀刃划向脖子,霎时间血光飞溅,喷溅出来的血色将旁边的柱子完全染红!
“……厚葬!”图那沉声说道。
士兵们应着,小心翼翼地张贵的尸体抬了出去。
只剩下还在瑟瑟发抖的郭成梁了,图那可是不客气,就那么看着,突地一拳砸了过去。他是何等的拳力,蒲扇般的手掌攥起来也是个小钵,岂是旁人能受得了的!当即便打得郭成梁眼冒金星,耳边仿佛有几十口铜钟在敲。
“韩信当年曾受胯下之辱,我图那今日忍的是夺妻之恨!”图那恨恨地说着,坐回到上首,居高临下地看着郭成梁,一面说着,一面盘算如何处置他。
这时,史天泽在一旁说道:“公主现在已被软禁在书房,驸马可随意处置眼前这个人。”
“她看见了又如何!”图那恼怒不已,“我要大汗来处置她已是不错了,既是要用中原的条令,我如何不能休了她!现在处置了这个家伙,她凭什么还要说三道四!”说着气急败坏地走下来,二话不说,又是一个巴掌过去,将郭成梁的口鼻打得出血。
这个时候,就连心肠较软的卜远也不拦着了,抱臂在一旁看着,对郭成梁说:“若你自行了断的话还要舒服一点,‘点天灯’的滋味可不是好受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惯喜欢讲笑话、排场人的韩忱鹳故作为难地说道,“若他之前就因凌迟死了呢?再‘点天灯’的话,岂不就要烧他的骨头了?倒是他的命硬,被凌迟了也不死,这倒另说了。”
“纵然凌迟了他,也只剩骨头了,骨头能烧得着么?”
“不是有油么,不若然再套上衣服即可,没了皮肉,自然能更快些烧熟了……”
听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自来胆小怕事的郭成梁早已吓破了胆,战战兢兢地爬到图那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脚跟哀求着:“小的知错了!只求驸马大人大量,就饶了小的这一遭罢!驸马若不嫌弃,小的愿当牛做马,以报答……啊——”
话音未落,只听得一声惨叫,斗大的脑袋落地,血溅满了周遭。
“把这些衣服扔了!”图那脱掉外面染了血的长袍及鞋子。
终于手刃了夺妻的仇人,图那才感到些许痛快,如今只要再攻破周边的几条重要的街巷,襄阳便可完全入手,这该是自出征以来的第一个大捷,不知忽必烈会如何奖赏,他已定了要休掉标娜:对忽必烈如实说便是了。
此后又过了几日,已是年关,襄阳城势在必得,而与它有着唇亡齿寒之关系的樊城也正处在战乱当中,毫无过年气氛。为不伤及无辜,图那早已命人偷偷将樊城内的百姓疏散到城外,将樊城统制牛富的军队困在城中,并整日在城外架起篝火饮酒做乐,一派逍遥的样子。这法子委实不错,许多宋军都受不住眼前的情景而降,只有牛富还在挣扎着。
此时,襄阳城中,赵心玉及父亲景王爷已经打点了行装:蒙古人的元军既是为中原百姓着想,也算是了了自己的心愿,但若真的统一了中原,不知会对前朝的重臣如何!景王爷虽不握兵权,但襄阳及附近众多城池的地形地貌他是熟知的,这些若是落入敌方手中,后果不堪设想!遂只得忍痛做了逃亡之人,只要一时间能逃出襄阳,情况还是好些的。
如是,父女俩换了平常百姓的衣服,自府中的后门逃出,本想一起走的,但又恐这些秘密的东西一同落到敌人手中,景王爷便将这些东西分成两份,要赵心玉拿了一份。
赵心玉如何不知道父亲的意思,只是在这乱世之中,父女俩若是分开了,不知何时还能相见!可她自幼听惯了父亲的话,纵然在外面如何火爆脾气,孝顺二字她还是懂的,只得听从了父亲的意思,将画有地形的秘密图纸仔细藏好,万分不舍地向另一条路上去了。
景王爷人已中年,做事自然深思熟虑,这边不提了,只说赵心玉。与父亲分开之后,本想走小路的她又担心遇上强盗匪徒,便走了大路,想着就算是遇到敌军,他们也不会对自己如何:自己如今已是“百姓”,军纪严明的他们难不成还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些什么?若不遇上则为最好,可一路顺利地出得城去……
赵心玉想得是如何顺利出城,可想得不错,只是天不遂人愿,只要再绕过一条巷子就可出城了,却只觉得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心陡然提到了嗓子,小心地回头看去,也不细看,却见对方穿了元军的将服,心里更加害怕:若不是护着秘密的东西,拼了也就拼了!想着便加快了脚步,一心只想快些离开,不想那跟着自己的脚步也是越来越快,最后竟跑了起来,似乎就要追上自己!赵心玉急了,见路边正有一堆乱石,便随后拿起了块大的,转身刚要砸去,却只觉得脑后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砸了一下,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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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堂堂的大元公主,你们竟敢如此对我!”
一声厉喝,一个食盒被扔了出来,正砸到图那面前。
“驸马……”负责给标娜送饭的士兵面露难色,“公主不肯吃饭……”
“公主不吃,便不给她送了,免得惹了她不高兴!”图那故意高声说着。
士兵赶紧收拾了食盒退了出去。
见真的将饭食收了去,标娜更是恼怒,扑上来抓住门框用力摇着:“你是父汗的远征将军,却敢这么对我!快放我出去,不然让父汗知道了,必定治你的罪!”
“若放了你,有我什么好处?”
标娜眼珠一转,魅惑地笑了一下:“大元的驸马自然还是你!”
图那冷笑道:“大汗如今指婚的只有你一个,可大元的驸马倒有很多!”
“你什么意思……”
“你不吃饭,看看这个也罢,”图那说着将一个包裹扔了进去。
标娜不知是什么,先是将包裹好好地抱在怀里接住,随后放到地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赫然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啊——”标娜吓得一声惊叫,立时退出几丈远。
图那又是一声冷笑:“你不细细看看他是什么人?”
“……”
标娜大着胆子慢慢地向前挪去,细细地看了又看,才发现这张面目凄惨的脸竟然是郭成梁的,陡然一惊,心险些从嗓子里蹦出来。
“谁让你杀了他的!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他!”毕竟有过几日生活,标娜自是不应,惊吓之余怒火骤起,扑上来想要抓住图那问个清楚,无奈于如今被软禁起来的她什么也做不成。
图那冷笑道:“于私,杀了他还怕脏了我的刀!于公,这样的战俘留在营中有什么用!你若想不通,便等大汗来裁决好了!”说罢,也不顾标娜在身后发疯似的狂喊,兀自拎着一个食盒向别的院子去了。
自元军攻占襄阳之后,图那及卜远、韩忱鹳、史天泽等就住在这个大院里,直到前几日卜远和韩忱鹳将赵心玉带了来,这才让他感到有点开心,因为他现在才知道了,赵心玉就是那日自己看到的白衣女子,只是怪卜远他们为何用抢的方式将她扛了来,结果被二人笑他太过怜香惜玉:像赵心玉这等的烈性女子,若不用点手段,就是玉皇大帝也动她不得!
“赵心玉……哈……”
图那一面走着,一面在想着那日看到的景色,且不说那素净的院子让人觉得在这乱世之中竟有一方让心静下来的净土,便是那小小的绣品,都是让他的心为之一动,况且还有那可将人引至祥云之中的幽香。各种综在一处,也难怪让他几日都不曾睡好了。
“定要好生看看……”
图那一路想着笑着,不觉来到了赵心玉住的院子,心儿竟也没来由地跳得厉害了些儿。孰料才刚跨进门槛一只脚去,就听见一个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我不要什么鸡鸭鱼肉,把这些好东西给你们受伤的士兵拿过去,都是血肉之躯,做什么偏要我吃这些!整日要我吃这些东西,怪油腻的,我只要些青菜瓜果就好……”
“郡主在家中的时候也不吃荤的东西么?”图那走了进来,将食盒放在桌子上,笑道,“郡主这几日过得可好?”
赵心玉看了看他,微微一笑:“托将军的福,好得很!”
“听郡主这口气,似是有什么事情不顺心么?”
“没什么不好的。在你们这里,要吃有吃,要喝有喝,什么事情也不用做,难道还不够好么?”
图那笑了笑,没再说话,而是将食盒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地摆在桌子上:“这些饭菜是三弟用了两个时辰为郡主准备的,晓得郡主吃不惯我们蒙古人的饭食……”
赵心玉看了看那些美味,道:“我只要些青菜瓜果就好。”
图那看着她,想起那晚看到的别样景色,心中不禁有种异样的感觉,竟喃喃自语:“果然不同……”
“什么不同?”赵心玉没有多想,兀自吃着橘子。
图那笑道:“没什么……郡主就如此安心?”
听到这话,赵心玉顿了顿,笑道:“你们对我尚且如此,我便不担心我爹了。只是我爹的脾气不好,你们若不让他高兴了,一切便都前功尽弃!”
图那不禁暗暗地佩服起这个女子来:自己什么都没有说,对方却已经知道自己的意思,而他又从韩忱鹳处听说了对方的事情,就更是觉得对方有着异于常人的地方。
图那道:“莫非郡主以为我们要从令尊处拿到什么东西?”
赵心玉道:“不然你们对我这么好做什么?我这里呢,是有你们想要的东西,可要是让我不顺心了,你们也得不到!”
“那如何才能让郡主顺心呢?”
“我可不想和我爹都落个‘卖国贼’的骂名!”赵心玉正色道,“若你们能得到中原百姓送来的万民伞,哪怕只有一件,我和我爹就是你们大元的人!”
图那心中一喜:“郡主说话可算话?”
“若这万民伞是抢来的便不算!”
“郡主请放心!”图那按捺不住喜悦,当即激动到不行,“这万民伞定是中原的百姓甘心送来的,而且,不止一件!”说着,就要大步地走出去。
“慢着!”赵心玉叫住他,顿了顿,指着桌子上的饭菜,“拿走!”
“这顿饭菜就当是三弟向郡主赔罪的,”图那笑道,“三弟说,当初若是没有郡主,现在他和娘亲还不晓得在什么地方!如今又将郡主抢了来,真真儿地罪过!郡主若是不收下这些东西,便是不原谅他,他就会每日做这些饭菜,岂不更是荒废了?况且这些饭菜当中也并无太过油腻的东西。”
“……好,饭菜我收下,”赵心玉看着他,微微一笑,“只是,休要忘了你说的话!”
图那笑笑,没再说话,出了院子后径直来到自己住的屋子,吩咐士兵火速将正在巡逻的卜远等人找回,商量大计。虽说卜远等人知晓他的脾气,可也从未见过他如此急躁,耐不住性子的韩忱鹳正要问些什么,却被一脸笑容的史天泽拦下了,便忍了下来,想要事后问个清楚。孰料,也不等史天泽回答,刚刚商量完对策,将攻占樊城的日期敲定了,图那就忙忙地赶到后厨,询问今天晚上吃些什么,一定要准备些瓜果点心蔬菜什么的。见此情景,虽还不能定死图那的意思,可也有了七八分,众人便都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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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巧使计连下襄樊
图那有何儿女私情暂且不提,只说时隔不久,元军依照定好的日子对樊城发了兵,并留有精兵强将继续对襄阳进行围攻,只待将襄阳的宋军彻底清除后便可放心地入驻襄阳。
图那带领人马轻而易举地攻入樊城,但与襄阳不同的是,樊城内街巷颇多,若用马匹及人海战术就有些不便,但善于陆战的蒙古人可是不怕这些,于是图那临时将人海战改为巷战,逐个追捕躲藏在街巷中的宋军,但仍不忘了要秋毫无犯:宁可漏抓十个宋军,也不可伤及一个百姓!
话说,就在元军刚刚攻入樊城的时候,早已猜出后果的都统范天顺见蒙古人这次又是大举来袭,便已心灰意冷,懊恼之中,拔刀自刎。樊城当中只有统制牛富率军进行巷战,还妄想与在襄阳苦苦支撑的宋将吕文焕书信来往,但已是天方夜谭:元军可以说已经占据了襄阳,攻下来也就在这一两日。而此时正值深冬,这对长年生活在北方的元军来说更是大好的机会,于是,一来二去,牛富的残军便只有躲来躲去的事情可做了,而他们在仓惶之中,自是没有想到“秋毫无犯”。
宋军等人被围困,自然没有过多的粮草及安全的藏身之处了,终日过着蝼蚁般的生活。这一日,也是合当牛富的运气不好,正当他领着十来个伤兵在寒风中抖抖地寻找着藏身之处及糊口的粮食时,只听见不远处传来用蒙语喊话的声音,知是元军就在附近,情急之下,一头钻进了旁边的一户农家。
这户人家前几日刚刚拿到元军发放的谷子,这会子正欢欢喜喜地在院子里晒着,见猛地闯进许多人,心里自是害怕。
还未等这家人说出什么来,牛富已是一拳打了过去,吼道:“将菜窖打开!”
被牛富厉声威胁的是年轻的小两口,因才领了谷子,心里正高兴着,却被突然闯进来的人恐吓,自然被吓得不轻,心险些从嗓子里跳出来。只是见对方如此蛮横,小两口一时间也是不敢怠慢,但也听到了外面嘈杂的声音,那蒙语是越来越近,故此便想出去报与他们知道,可无奈于牛富等人在此,断断是出不去的。
情急之下,这家的女人往地上狠狠一坐,开始咧嘴大哭起来:“苍天呐,你怎么这么不开眼哟!才拿了谷子就让他们抢了去了,俺们可怎么活哟!苍天呐……这该死的不死,不该死的倒去了,什么道理哟……”
“老子让你再嚎!”
牛富深知她这样大喊大叫定会引起元军注意,若是真的引来了人,哪里还有自己的活路?想着便更是急躁,刚想再打过去,院子的门就被一脚踢开了,进来的正是图那。
“……究竟如何做,你自己该是知道的,”图那看了看眼前的情景,平静地说着,但手早已按在了刀柄上,“休要让我再费口舌!”
牛富冷笑道:“你要救他们么?”
“你要杀他们么?”
牛富看了看自己的残兵,又看看图那,突然笑道:“你要是能给老子我跪下叩三个响头,我就放了这两个人!反正这屋里也有吃有喝的,无需我牛某人劳神!你若是不依,我是杀也杀得,玩也玩得!”说着就要去拉女人的衣服。
“就依你!”
图那顿了一顿,平静地吐出这三个字来,旋即一只腿开始慢慢向地上曲去,眼睛却死盯着对方不放,手也是没从刀柄上挪下。
牛富先是一愣,没有想到他会为一个平民百姓而屈尊向自己下跪,但继而又笑得好似个丑角,一步步走过来:“哎呀,这便是大元的驸马么……哎?这腿怎么还不跪到地上去?”
说着,牛富一手按住图那的头,另一只手就要抽出刀来,图那手快,突地将左臂一抬,先是挡回了对方的手,而后抢过刀来,用力向上一划,牛富吓得不行,没想到他会出这一手,当即坐到地上。
“你不怕我杀了他们么……”
“哪里有你说话的份了!”
图那大吼一声,立时将牛富镇住,随后还不等对方的残兵抓住这家的百姓,已飞身上前,随意挥了几下刀,就已是血光飞溅,残兵的尸体倒了一地。
“先进屋去罢,一会子便好,”图那示意这家人先去躲一躲。
这家的男人看着他,摇了摇头:“日子若不平静了,俺们这会子躲了,明天咋办?今日若不是你们,俺和俺媳妇儿早就没了!俺可是知恩图报的,哪里就能躲了呢!”
图那苦笑道:“这位大哥,你看不出么?你们若不躲起来,怕是……”
话音未落,图那猛见牛富挥刀冲了过来,紧急非常,图那顾不及许多便出手了,先是将这家的男人推开,随后竟直接伸手一挡,刀是打掉了,可手臂立时血流如注!
牛富见偷袭不成,更是恼怒,但他也知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便趁图那看着自己手臂的时候,拾起一支断箭刺向这家的男人。近在咫尺的图那情急之下也来不及拔刀便闪到对方面前,那支断箭直直地刺进右臂,钻心的疼痛使图那立时恼火起来,卡住牛富的脖子用力一扳,就将他摔到地上,随后退了几步,攥住断箭底部,狠狠地拔了出来。
“如此小人,杀你还怕污了我的刀!”图那将断箭掷到牛富面前,忍痛冷笑道,“你自己选择罢。”
“……怎样都是一死,如何死在你们手里!”
牛富突然变得大气起来,猛然爬起,似是疯了一般,拾起一口刀来就胡乱砍去,撩倒了院子里正在烧着的一口柴锅,炭火引燃了旁边的草垛,带着火星的木片擦过他的衣服,立刻燃了起来。看着眼前的熊熊烈火,牛富呆了一样地,愣愣地看着,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啊!”说罢,纵身跃入火海,惨烈的叫声叫人听得心寒。
“即便之前如何,也还算是一员忠臣,”图那叹道,“好生葬了他罢!”说着就要向外走去。
“大兄弟等一等!”这家的男人追了上来,憨憨地笑着,“今儿个要是没有你们,俺和俺媳妇儿……”
“与其说这么多话,”图那笑着打断他,“倒不如让我先去治伤呢!”
“哎,大兄弟!大兄弟……”
纵然这家人如何挽留,图那依旧大步流星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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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是节后二月,元军彻底攻下襄阳城并成功入驻,宋将吕文焕率部递交了降表,因此仍旧活得好好的。自元军入住襄阳后,自然是没有了战争,百姓虽还对这支军队心存芥蒂,但终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了,又加上他们秋毫无犯,也就慢慢接纳了。
再说赵心玉,虽嘴上仍未吐出半个“降”字,图那对她的好却又加倍了,入驻襄阳后,派人将她送回到郡主府,与景王爷团聚。
父女相见,自是百感交集,诉说着这些日子来的遭遇。赵心玉之前的不担心是对的:父亲除稍显瘦了一些儿外,精神还是很好的,气色也不错,尤其是他们担心的那些东西,元军竟一样也没动,如此一来,赵心玉倒是好生奇怪:如此重要的东西,他蒙古人怎地想也不想,他们到底想做什么?莫非那些话儿是白说的?
此番襄阳、樊城之战乃是图那自出征以来的第一个打胜仗,自然要好生庆祝一番,于是就在入驻襄阳的第二天,图那派人连夜给忽必烈送去喜讯。远在千里之外的忽必烈接到信,自是喜不自胜,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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