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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马刀玉步摇-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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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你说的西洋人的酒?”图那抓过瓶子来看着,晃了两下,奇道,“我还是头一次听说,这葡萄也能酿成酒的……如何打开它?”

赵心玉笑了笑,伸手将瓶子上的盖子拧下,又将酒分别斟入带来的三只夜光杯中,霎时间晶莹剔透的玉色与紫红色的美酒相映,越发显得尊贵非凡,似天上之物般无暇。

“是有果香……”图那皱皱眉,抓起一只杯子来一饮而尽,眉头却皱得更是厉害,“怎地这般甜得不堪?这不是糖水儿么?有甚好喝,白白浪费了这杯子!”

才端起杯子来的赵心玉和阿尔斯楞面面相觑,忽又笑了起来,图那虽被二人笑得摸不着头脑,可终究担心的事情是解决了,那些无关痛痒的事情,他也就不再过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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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族儿女自古以来便是马背上打天下的,自大元建国以来更是纵横驰骋,从来不曾怕过什么,所以这里的女子也就配得“巾帼”之称号。旁的人且不说,只说赵心玉诞日这天,以往的那些年只是拿了什么礼也就罢了,今年因她学了不少战场上的东西,箭法虽称不上出神入化,在将士当中也可称得上是炉火纯青,故忽必烈也就没送她什么礼,倒是在校场之中安排了一番。赵心玉自是知道这其中的意思:如今阿尔斯楞已然成了王爷,图那“驸马”头衔的昭告天下已是指日可待,何不趁这样的好日子进行一场比武,一来助兴,二来也可让图那同众人较量一番,尽显一下“驸马”的威风。

校场当中进行着比武前的歌舞,歌声清亮,舞动的人儿也犹如一朵朵风中摇摆的格桑花般,让看到的人不禁喜欢起来。

同忽必烈、阿尔斯楞及其他小王爷一同坐在上首的赵心玉可不是很喜欢这些歌舞之类的东西,休要看她是个女子,性子急切的她是不惯看这些东西的,但因这也是比武之前固有的,也不好发作,便只得硬了头皮看着,手里把玩着忽必烈送与她的礼物:一只价值连城的金镶玉貔貅。

“你不喜欢这些东西?”阿尔斯楞看着场内问道。

赵心玉似是无奈地笑了下,并不答话。

阿尔斯楞笑道:“知道你喜欢什么东西,一会子你要上去的,还是说要我打个先锋?——过了哥哥这关,才能与妹妹比武,赢了的,便能娶到妹妹,这也是合理的。”

赵心玉急得跳脚道:“今次又不是比武招亲,做什么说这样的话!”

“不是,也差不多的……”阿尔斯楞说着,也不再与她争辩,依旧看着场上。

又过了一会子,歌舞结束,众舞者退下之后,即刻有士兵将兵器架、箭靶、奶酒、肉干等物抬上场来,酒肉摆在场子四周,兵器架放在两旁,箭靶则在更远的地方,而在人群外围,也早有士兵牵了马候着。

忽必烈见一切准备妥当,便端起酒碗来向众人说道:“今日,是我的义女萨仁公主的十九岁诞日,我为她备下这场比武,在场的勇士们,你们都可以参加!来罢,用你们自己的勇气告诉其他人,你们是最勇敢的巴特尔!”说罢将碗中的奶酒一饮而尽,旋即坐下来看着场上。

这场景倒让赵心玉不知如何是好了,微皱着柳叶眉,看向对面的图那。图那向她一笑,轻点了下头,意思是只让她坐着看便好。哪知本就有些不解的赵心玉竟误会起来,以为他是在笑自己没有胆量,当下便气得不行,将金镶玉貔貅交与身后的阿菊,“噌”地站了起来。

“父汗,我要去!”

赵心玉说着也不等忽必烈应答,早抓了自己那柄镶金的弓,三步并两步地来到台阶下,轻轻一跃,到了场子正中的石台上,高举起弓来:“谁与我比试!”

终日征战沙场的将士们漫说是小小的比武,便是战场上的出生入死浴血奋战,又何曾怕过!只是今日的比武确有不同:与公主比试,赢也不是,输也不好,当下竟全都没了主意,都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赵心玉又小等了一会子,见竟没有人应战,当下就有些恼了,才要发作,只见左面的人群中“忽”地闪出一个人影,直踉跄着来到自己面前,最后似是撑不住了,才“噗通”一声摔在地上,闹得好不狼狈!

赵心玉笑道:“怎地你要来比试?也不用如此着急的。”

战思文还未及说话,韩忱鹳已在他身后的人群里高声喊道:“赢了,仔细兀良哈将军打你二十军棍!输了,我们也不饶你!”说罢便笑起来,周遭的士兵也被他带得大笑不止。

赵心玉看了看韩忱鹳,皱着柳叶眉,旋即问战思文:“是他把你推出来的么?”

“这……”战思文不好如实回答,实是不愿惹了双方都不高兴。

赵心玉无奈地笑笑:“我就知道是他的主意!除了他,没人会这样做!”说着想了想,又道,“你既已出了阵,就暂不要回去了。我已见过了你的医术,却还不知你的武功如何,正好今日见上一见!”说罢示意另一边的士兵牵过两匹马来。

战思文见马已经牵过来了,可这心里还是有些后怕,趁赵心玉还未上马之际,连忙倒身行礼:“末将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同公主比试!请公主恕罪!”

赵心玉冷笑道:“你是被鬼神吓住了么?你没有和天一样大的胆子,那么,我就赐给你同大地一样大的胆子!”说罢跃身上马,“战思文!拿起你的弓箭来,向大汗证明你也是草原的巴特尔!”说着拍马直奔箭靶处而去。

战思文这里还在想着,只见赵心玉已打马绕着箭靶跑了四五圈,随即在马儿跑到靶的正处时,双手松开,双腿紧紧夹住马的肚子,箭搭上弓,轻轻下腰,半躺在马背上,对准箭靶便松了手。

嗖!

利箭正中靶子中心的红绸!

“好!好……”场子周边立刻响起拍手叫好的喝彩之声。

“如何?”赵心玉收了弓箭,下得马来,却不问战思文,直奔了图那处。

图那点点头:“日后若是在林子里迷了路,可是饿不死了。”

此话说得连忽必烈等人都笑了,都知他是玩笑话,偏偏赵心玉方才就在气头上,好容易顺了些儿,又被他激了起来,索性气得不同他说话了,复又拿了弓箭来到场中。

战思文还在愣着,见赵心玉又走了过来,才要行礼请求恕罪,赵心玉已将牵马的绳子放到他手里,挑了挑眉毛:“该你了!”

“公主,我……”

“你若再不去,我便罚你吃一坛子的酒!”

“公主息怒,末将这便去!”

战思文说着,慌慌张张跨上马去。原来他虽会得武功、医术,酒量却是不行,前些时候同图那、卜远、韩忱鹳一同吃酒,因酒量不如三人,又不好驳了面子,直吃了个烂醉如泥,足足睡了两天方才醒来,身上也是酸痛了许多天,这真真儿地比受了刀砍斧剁之伤还要难受!

赵心玉实是无意逼迫战思文上场比试的,只是这心里有气,虽顺了些儿,也还是想着图那方才的样子,一时间想到什么也便做什么了,言语自然也有些激烈起来。

阿尔斯楞笑道:“你这般迫他,他若是受了伤,看你如何交代?”

赵心玉气得嘟起嘴来:“他若会受伤,当初也算白救了他!”

正说着,图那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后,似是无视了阿尔斯楞一般,伏在赵心玉耳边,轻声道:“是我不好……”

“……你吃了活的飞鹰和盘羊么?”赵心玉不信他的话儿,眼睛瞪得大大的。

图那苦笑道:“那你要我如何?”

赵心玉气道:“你不哄我开心也就罢了,还来惹我生气,若一直如此,我可不理你了!”

“你不理我,难道还理他么?”图那指了指阿尔斯楞,很是无辜的样子。

阿尔斯楞顺手打了他一拳:“还不快做些什么让她开心,若不然我也不饶你,——父汗可也看着呢!”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消消气好么……”

图那一副可怜的样子,拉住赵心玉的衣袖轻轻摇起来。赵心玉本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方才虽然真的生气了,这会子被对方一哄,倒也有些开心,想着自己终究是赢了,也该得饶人处且饶人罢。想着,回身看了看图那,扮了个鬼脸便跑开了,依旧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这里将人儿哄得开心了,场内的战思文也已经同其他几名将士比试起来。原来将士们见方才是公主在场内,自是不敢首当其冲,纵然有比试的心,也是没那个胆子的。这会子见是同自己一样的人在场内,自然也就不怕了,不一会便冲上来三四个人。而战思文见比试的人多了,也就放下心来。

“战兄弟!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这天天同药罐子打交道的双手,能不能拉开蒙古人引以为傲的铁弓!”

一个士兵说着,已然将箭放了出去,正中靶心的红绸!战思文见此笑了一笑,却并不急于应战,收起弓箭,将搭于马背上的刀抽了出来,又纵马向后跑了几丈,见离箭靶还算远了,才气定神闲,说了声“着”,直将刀掷了出去,硬生生地将方才那名士兵的箭剁成两截!

“好!好……”场内再次有许多人拍手叫好。

忽必烈也是看得高兴,亲自斟了碗奶酒,递与战思文,示意他可坐下休息了。战思文自是受宠若惊,双手接过酒碗来,用手指轻轻地挑起一些酒,敬天、敬地、敬神灵之后,才恭恭敬敬地将酒喝了,完罢退到一旁。

“比试就此结束了么?”忽必烈笑着对众人说道,“今日还不尽兴,如何都要再比试几场,若不然,如何对得起今日长生天赐予的好天气!”

“还是让我来罢!”赵心玉复又走了下来,此次却不是拿了弓箭,而竟是抓了柄马刀在手里!

许久没有说话的景王爷可是吓得不轻:“你这是做什么!”

“爹!您以为我这些日子只是学了箭法的么?”赵心玉自是对父亲的阻拦不满起来。

景王爷可是担心得要命:“快快将那刀放下来!打打杀杀岂是女孩子做的事情!”说着转向图那,“快快把她的刀拿来!”

“是!”

图那一面应着,一面向赵心玉走来。赵心玉咬咬嘴唇,索性横下一条心来,快步来到场中,飞身上马,将马刀抽出,直奔另一边被吊起来的一整张牛皮而去。才到了牛皮跟前,马儿还在疾驰之中,赵心玉已是手起刀落,竟一下便将坚实的牛皮生生地斩成两截!随后又纵马绕了场内一周,在掠过被砍断的牛皮旁边时,单手拿起其中的另一半,这才有些满足了,才纵马回来。

“他们看到什么了,这般叫好不止?”景王爷看着周遭的将士们都在拍手叫好,不禁很是不解。

忽必烈笑道:“丞相是文臣,自不懂得将士们的操练之术。在草原上,谁能在飞驰的骏马背上斩断坚实的牛皮,谁便有着长生天赐予的好气力,长生天,也会保佑这个人的……”

“可她是个女孩子……”

“爹!”赵心玉将半张牛皮摊到景王爷跟前,颇为得意地,“这牛皮还是新鲜的,回去能炖了吃呢!”

“唉……”景王爷只得摇头叹气,似是觉得以前的那个柔柔弱弱的女儿反倒是好,如今学了武功,不上战场自己就已担心得如此,若真个去打仗了,自己岂非要日夜不睡地拜佛求神?

“丞相不必忧虑,”忽必烈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便递过一碗酒去,笑道,“玉儿是你的女儿,难道就不是我的女儿了不成?我不会让她去打仗的,——若是随了什么人去,定也只是跟着,做个压后。大元,也确没有女子打仗的道理。”

“随了什么人去……”景王爷苦笑着,抬眼看向图那,“你意下如何啊?”

“图那不敢!”

图那何曾听到景王爷这样同自己说话,想着对方定是十分担心女儿,才说出这样子的反话来,当下紧张得不行!正愁如何回答之时,只见赵心玉自旁边过来了,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袖,图那正要问话,却被对方拽了个趔趄,心下虽然不解,也只得跟着来到场内,见对方上了马,无奈之下也只得随着,倒要看看是什么事情。

^炫^图那叹道:“你这是作甚?你就这般拉了我来,我同王爷的话还未说完,若是怪罪了,你给我担着么?”

^书^赵心玉“吃吃”笑道:“没看到我爹已经同父汗吃起酒来了么?哪里还能理会你!”

^网^“那你这是作甚?”

赵心玉看了看天空,见不远处正有一群大雁在徘徊着,心下便欢喜起来,伸手将弓箭取下,指着那群大雁,道:“你看到了么?”

图那奇道:“谁看不见那个?只是你让我看,又要做些什么啊?”

赵心玉笑了笑,道:“父汗和我爹都送了东西给我,难道我就不该‘还礼’么?‘礼尚往来’才是正经道理!”

“……原来如此!”

图那又不是痴傻之人,如何不明白她的意思!便抬头细看着那些大雁:{炫}虽飞得近了些儿,{书}却也是离得很远,{网}更何况这些东西竟全都是长成后的大鸟,翅膀坚实有力,就算射中,若没有一定的气力,是难以将其翅膀穿透的,若是让其逃了,那岂不更是让人耻笑!

赵心玉似也想到这一点了,看看自己手中的弓箭,又看看大雁,最后看向了图那,却是一言不发,紧皱着柳叶眉。

图那有心要逗她一逗,便故作不知的样子,歪头看着她:“你做什么?”

赵心玉没有说话,倒是被阿尔斯楞抢了白:“你若不帮她,我便要去了!这兄妹献礼也不是什么罕事!”说罢真就拿了自己的弓箭向这里走来。

图那真个慌了,连忙一跃,到了赵心玉这边,双手抓起缰绳:“哪个不帮她!”说着打马回身。

第三十六章   欲攻临安紧备战

二人纵马来到场子正中距大雁最近的地方,见猎物正在上空盘旋着,正是捕猎的好时机。图那见状拉起赵心玉的手来,将弓握在她的手中,而自己则紧握着她的手。赵心玉本只想让他帮个忙,旁的也没想,可这手儿被对方拉起来时,心肝竟没来由地一颤,感到似有一股热流自对方的大手传送过来,让自己好不暖和!

——此前比这更亲近的自然有过,可当着众人的面却还是头一次。

“你抖什么?”图那微微低下头去,在她耳边吹气。

“你再这般,我就不要你帮忙了!”赵心玉羞得满面通红。

“原是惹你生气了,我可要好好讨好你一番!”

图那说着将二人握在一处的手举起来,箭搭在弦上,静待着时机。此时正好一阵风儿吹过,上方的大雁借风略低了一些儿,见此,图那便稍用力些握着赵心玉的手,对准了那只大雁,手松箭出,猎物应声落地!

“中了!中了!”

赵心玉高兴不已,忙下得马来拾起猎物,一时间也顾不得许多,拉了图那的手便向忽必烈这里走来。

“我算是该放心了么……”景王爷又是一声长叹:终究是女大不中留的。

忽必烈笑了笑,算是答了他的话。这时赵心玉已拉了图那来到自己面前,将那只大雁双手奉上:“还礼!”

忽必烈笑道:“你还了这个礼,原是因我送了你礼,可这雁也不是依你一己之力得的,如何算做你送来的?想来,我该是送他一些什么罢,否则,怎能叫做‘回礼’?”说着看向图那,只笑着却并不说话。

“要送他什么?”赵心玉甚感奇怪。

忽必烈笑了笑,示意那可儿将那柄镶金的马刀取来,随后将马刀抓起,递到图那眼前:“你该记得这个罢。”

图那行礼道:“图那不会忘记大汗那日说过的话!”

“这便好,”忽必烈笑着,忽而声音变得甚是低沉,“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当初虽说要待攻下临安城的时候再将它送出去,可现在看来,也无须等很久了,不若现在就将它送出,心里也是有了底的好……”

图那看着眼前的这柄镶金的马刀,虽想着自己已盼了它许久,可这忽地说这东西是自己的了,竟让他一时间有些懵:想来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金子,金贵不说,更是难得。故此也许是高兴得过了头,痴人儿竟只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许久没有将手伸出来接着。

赵心玉遇事有些儿喜欢依自己的心境而行,此时又见图那没有接过刀来,不知他是何意,只道他是不情愿,心里的气一下子又窜了起来,起身便要离开。不成想才站起来,图那也回过了神,忙一把拉住她。

“你若不想,我便将它送予别人!”忽必烈显然很是不悦,将刀往回收,“难不成大元的公主还是个嫁不出去的不成?端的我们竟要求着你收了这东西?罢了!世上强于你的人可是很多!”

“你下去罢……”好脾气的景王爷也叹了气。

“图那并非此意!”图那死死拉住赵心玉,向忽必烈和景王爷深深地行下大礼。

赵心玉冷笑道:“那你是何意?我可是知道这刀的意思,你今日如此,当真是不乐意了?那我又何必强求?我赵心玉可不是个没有脸皮的人!我在这里虽然不愿提起旧事,可你要将我当了那昨日之人断断不行!”说着就要甩开他的手。

图那再次用力将她死死拉住,复又向忽必烈和景王爷行下礼去:“大汗!王爷!我想这柄刀已想了许久,没有一日不在想着何时能得到它!今日忽说这刀是自己的了,我倒是真真儿地有些懵,只道是如出家人洞房花烛夜般地,竟不知该如何了!许是太过高兴,又没有历过,又哪里有不想要的道理?我对公主钟情已久,又怎不想同她共结连理!倘若大汗真个把这刀送了他人,旁的且不说,我只怕是会像那秋日里草原上枯萎的沙棘一般,再无生气了。只求大汗看在我对公主痴情一片的心上,再不提将这刀送予旁的人,请赐予我!”

忽必烈冷笑道:“你当自己是何人?只说了这些话,我便要听你的了么?”说着将金马刀高高举起,“也罢,既不送予他人,也不送你便是了!”说罢将刀远远地抛了出去,而刀将要落地之处,竟是一堆燃得正旺的焰火!

“不可——”

图那疯了样地大吼一声,旋即飞身出去,直奔了那堆焰火!赵心玉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可恁她如何喊叫也不及了。图那手脚虽快,可也不及先行被抛出来的东西,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脚尖点地,飞身又窜出两丈来高,方才在刀落入火堆前将其稳稳地接在手中。可此时他的身子也正向下落,倘若落在火堆之中,休要说血肉之躯,便是铁打的人,也要被烧得通红!

啪!

刺啦——

只听得一声刺耳的火焰被浇灭的声音传来,与此同时,图那也毫发无伤地落在才被浇灭了的炭火当中,被烧焦的炭虽还在“吱吱”地冒着热气,此时却也再伤不到什么人了。

“我不晓得自己的脖子上长的是不是牛头,抑或是马奶酒喝得太多,让长生天在趁我熟睡的时候取走了我的心智……”阿尔斯楞收了方才射出牛皮水袋的弓,面庞上已无任何表情,“倘若再让我看见你真真儿地惹她生气了,下次袋子中装的就会是让火燃得更旺的烈酒!”

“……哇——”赵心玉方才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伏到桌子上开始痛哭。

“还好没事……还好没事……”

图那一面喃喃地说着,一面拭去刀上沾染的炭火灰烬,因一心全在刀上,竟没有听到阿尔斯楞的话,恰猛地听到赵心玉失声痛哭,只道是自己又惹了她了,便忙着去安慰。

“原是我的不对,只知道招惹你生气,却不懂得你的心,你可原谅了我罢……”图那一面轻轻拉着人儿的胳膊,一面笑嘻嘻地说着,“你若不原谅我,怕我一会子就走不出去了,便是大汗和王爷不计较,难道要我死在九哥的手里么,——我可是断断不能安心的!”

阿尔斯楞冷笑道:“我的刀喝了你的血,怕是从此再也不能杀敌的了,——只懂得惹女人生气的人,难不成还是个草原英雄么?”

这时,忽必烈已经笑呵呵地走了下来,拉起图那的手,向众人高声宣道:“大元驸马,舍他其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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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一些日子前,临安城的旧时守备杨思死于赵心玉箭下之后,他的部分部众或投降了忽必烈,或侥幸极少地逃了几个,有些委实不降而以身殉国的,忽必烈也敬他们是精忠报国的好汉,全部施以厚葬。

这里处置得妥当了,临安城里却是人心惶惶不得安宁,虽称不上大乱,百姓怨声载道的事情也在加剧。原来自杨思死后,小皇帝并未听从陆秀夫和文天祥的进言:选用贤能守备临安城,而是糊里糊涂地听了贪生怕死之徒的谗言,将昔日的南海镇守陈天虎调来临安城,上任新的守备。

如何单单选了这南海镇守?贪生怕死之臣自是有自己的主意:南海还算稳定之地,而蒙古人又不善水性,又加上他们的国都尚在草原,不会绕远道而来这里。倘若将熟知这里的陈天虎还留在此处,不日小皇帝逃到这里来时,他定会鞍前马后地效力,南海风景本就不错,小皇帝若是一时高兴了,封他个一品大员,那自己岂非就要听其调遣,哪里还能过得逍遥自在?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战乱的当儿,还是先护住自己的好!

再说这陈天虎自天高皇帝远、风景秀丽美人如织逍遥自在的南海来到兵荒马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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