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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马刀玉步摇-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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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酒不多要,快快上些吃的是正经!先来二斤牛肉,一大碗阳春面!”卜远说着甩出一块碎银。

——休要看换了衣装,这征战沙场的武将的饭量,恁谁也是装不出来的。

店小二乐得得了银子,自然颠颠儿地去了。一会子,牛肉、面都已端了上来,并一壶好的绍兴花雕。卜远看了看那壶酒,虽有些馋,却还是将其推的远些,又将店小二叫了过来。

“我几时要了酒吃?”卜远故意皱着眉。

临安城内本就人多事杂,故此这里的店小二见过的人自然也较其他地方的多些。所以当卜远问出话来的时候,店小二也只当他这个纨绔以为这酒不好,便满脸堆笑地:“爷,这可是本店最好的酒了,您是没吃,一吃,便知了……”

“我几时要了酒?”卜远再次问他。

店小二道:“爷,您是没要,可来我们这里的客官,大多都要这种酒的。小的虽然眼拙,却也看出您是个善酒之人,——不若如何生得这般有气力的样子?怎地能吃酒的今日反而不吃了?难不成有旁的事情?”

此话一语说中卜远的心里,随之,一个法子也涌上心头。

“你如何知道?”卜远“啪”地一声打开扇子摇着,淡淡一笑。

听卜远如此问话,店小二反而笑了:“爷,方才小的就说了:小的虽然眼拙,看人却还是不错的。只因这南来北往的人多了,看的人自然也就多,便练出这‘一眼识人’的功夫来。爷您虽然生得面皮白净,可若是那富家的纨绔,何曾有您这般侠气?旁的不讲,爷,您要是扮,也要扮得像些……”说着指指卜远的腰间,“若真是个浪荡子,如何没有个把相好的送的香囊?”

卜远一愣,旋即低头看了看腰间,笑道:“是了,想来是拙荆没有做罢……哎,在问你酒的事情,如何扯远了?”

店小二又笑道:“爷,这您还听不出来么?才说了您有侠气,这江湖上的人,饭量自然大得很:二斤牛肉一大碗面,恁是小的这样的两个,一顿也吃不下的。再者,江湖人,又有哪个不会吃酒的?想来您是有重要的事要办,怕酒误了事罢。”

“这才是正经……”卜远说着看看四周,见人都离得较远,才示意店小二靠得近了些,“在下正有事情要向小二哥请教……”说着,慢慢自袋子中摸出一块碎银,暗暗递与对方。

店小二看着那锭银子,霎时瞪大了眼睛,半晌,才愣愣地说:“爷,您尽管问,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有道是……”卜远顿了顿,委实不愿将下面的话说出来,“有道是,‘人不风流枉少年’……”

“爷,小的明白了!”店小二一副…更多精彩全本小说到:恍(书)然(网)…大悟的样子,登时将心放在了肚子里,先前以为他要问什么要紧的事情,此时可全然不顾了。

卜远大大咧咧地摇着扇子,笑道:“哦?你可明白了什么?”

店小二笑道:“爷何必花如此重金?方才来的时候,定也路过了几家,绝色也是不少的,如何花这个钱?”边说,却边将那银子细细地收了起来。

卜远笑了笑:“庸脂俗粉,岂可登得大雅之堂?”

店小二顿了顿,似是好好地思考了一番:“爷,您中意什么样子的,尽管说,小的看的人多了,这种事情自然也知道些。”

卜远笑道:“不要什么样子的,自然美的便好。只是我想的,却是旁的人帮不得忙的,你只需告诉我在什么地方便好。”

店小二也见过许多寻花问柳的人,向他请教哪里有绝色花魁的人也是不少,但可不曾见过卜远这般麻烦的人,只是询问个风尘女子,怎地要费上许多口舌?心下里便想着对方应是个难得的财神爷,也就高兴起来:“请讲。”

“自古便有官宦钟情于名妓的典故,不知这临安城的新任守备陈天虎陈大人,可钟情哪一家的姑娘?”

店小二险些笑出声来:“爷,这您可算是问对人了!不过话也说回来,这整个临安城的人,又有哪个认他做是父母官?不过都是这里的人,忍住不说罢了。”

“哦?怎地他这般不堪么?”

“整日花天酒地,哪里有个父母官的样子?想是蒙古人打进来了,大家都投降了才罢!”店小二狠狠地骂了两句,方才说道,“他最近常去的是临安城里最大的一家,叫‘翠温楼’,听说那里的新当家花魁玉芙儿,生得是好生娇艳,并又懂得琴棋书画,甚知世间道理,比那些个庸脂俗粉不知强了多少!只是她有些清傲,端的那陈天虎去了十数次,竟连她的床都没有上得!爷,您要是个喜吃硬骨头的,倒可去一试……”

卜远一面细细听着,一面将这些话记在心里,也合当他的脑子快,少时去了,要说哪些话儿,他已都默默地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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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温楼,确是临安城内有名的青楼,因在临安城驻军所在的县内,因此更是名流如织,也难怪那陈天虎也要跑来寻乐子了。

用罢晚饭,卜远在店小二的指引下来了这里。人还未走近,已嗅得阵阵扑鼻的胭脂香气,并有燕语莺声传来。循声望去,只见在装饰气派的牌楼处,六七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正在揽客,时而做娇羞状,时而又笑得花枝乱颤,似花儿迎风的样子着实吸引了不少寻花问柳之人。卜远见了也不禁叹着:这几个揽客的尚且穿金戴银,休要说是花魁了,便是这翠温楼里寻常接客的姑娘又当如何呢!

想着,卜远便向牌楼处走去,因见同他一样往这里来的一些纨绔们手里也有扇子,只是炫耀似的把玩着,便也学了他们的样子,将扇子在手中转起来。因他早就为来这里做了准备,又加上今日这扮相真真儿地和那寻花问柳之徒无异,手里的扇子也被他玩转起来,一时间竟显得他是诸多青楼楚馆的常客。

“回去之后,自要好生向宁宁请罪……”他这心里着实无奈。

他这里想着,已然来到牌楼处。见在牌楼后几丈远的地方,方是气派的独栋木楼,共有三层,皆是楠木所制,筑楼便不说花费多少了,单说那楼间的花儿朵儿、红绸绿莺的装饰,就不知有多少恩客的银子在此了。镶金匾额上“翠温楼”三个金色大字,在红底的映衬下更显得耀眼夺目。

卜远才看清了这些,正要迈步向里走去,忽觉得胳膊被人拽住,扭头看去,却是在牌楼处揽客的一个姑娘。

这姑娘扮得着实似风中的一朵花儿,笑起来也是醉人得很:“这位官人,想必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儿罢?”说着挽住卜远的胳膊,更是娇笑起来,“这第一次来,岂有直接进去的道理?”

“哦?难不成还要我在这里等上一等不成?”卜远嘻嘻笑着,捏了一下对方的下巴。

“官人看来是等不得了呢!”另几个揽客的姑娘也围了上来。

“那要我如何?”卜远一手揽了一个,依旧笑得很是开心。

方才拽住他的姑娘笑道:“凡是第一次来这里的客人,须得将我们几个姐妹嘴上的胭脂全吃遍了,方可进去呢!”说着真就欺身过来,将两片薄薄的樱唇凑了上去,“官人觉得如何?”

卜远何曾受过这个!纵然他是武将,可与妻子亲热之时也不敢太过造次,恐辱没了道德廉耻。可今日在这里被莺莺燕燕围得是水泄不通,休要说是亲热,他本无来这里之意,此时便更是不知所措了。不过,也端的他见过大场面,此时倒也能应付一番。

“哦?我若是不吃,又当如何呢?”卜远捏住她的下巴,尽力让自己显得更似老手一般。

“官人这双眼睛,能吃人呢……”这一招当真有用,揽客的姑娘凝视着他那散发出春色的眼睛,心肝竟有些颤起来,旋即抛去媚笑,“官人若是不吃,只怕是这一进去,受不得里面的香气,要被推出来的。先吃了胭脂,便好些的。”

卜远虽在看着眼前的几个妖艳女子,心里却在怨着图那,不禁想着不日回到襄阳去,定将他灌了烂醉,端的他出了这样的主意,却叫自己来这里受罪,若是那真真儿地登徒浪子倒还好些,只可惜他这心里本就没有这样的意思,如今却遇了,岂非不是享受而是折磨!

“吃胭脂”,不就是一亲芳泽么?还要在这大街之上……

想着,卜远不禁重重叹了口气,故作委曲求全的样子,笑道:“几位姐姐可饶了我罢。这香气我自是习惯了的,可不会被推出来。倒是几位姐姐站了这半日,可是辛苦了……”边说边自袖袋里摸出几片银叶子,展在手中,“姐姐们若是肯放过我,明日自然还有的。”

揽客的姑娘们见他竟这般大方,自是欢喜不已,纷纷拿了那银叶子,其中一个笑道:“看来官人真真儿地等不得了,想着在我们这里吃了胭脂,一会子进去了便吃不消呢!”

另一个也道:“端的他说‘明日还有’,想来是要在这里一夜呢!”

“一夜……官人若是能应付,多要几个姐妹作陪也无防。”

“姐姐们,可放过我罢,放过我罢……”

卜远一面作揖一面向楼里退去,已到门口,还未及转过身来,便被门里的一个姑娘拽了进去。回身看时,也是打扮得妖艳入目一流,不似名妓那般清傲。便想着不要在这些人身上浪费口舌,忙忙地寻到那玉芙儿才是正经!想着便轻轻一推,将这姑娘与自己分开。

第三十八章   风月场施攻心术

“怎么,官人还看不上人家么?”被推开的姑娘将樱唇翘得老高。

卜远笑了笑,用扇子轻轻点了一下她的嘴唇:“若不是已有了中意的,哪里还看不上你了?”

“我家的姑娘可都是红遍整个临安城的,随意找出一个,便能让官人你满意,我又如何了?”

卜远又是一笑,才要说话,只见一个老鸨模样的人自楼上快步走下,扭动着木桶般的腰向这里走了过来。

此人正是这里的老鸨,人还没到眼前,话却响起了:“哎哟!这位官人哪里能看得上你们?休要纠缠了!”说着将那姑娘推到一边去,随即给卜远让了座。

卜远笑道:“还是妈妈明理。不是姐姐们没有倾国倾城之色,许是我太挑了。但不知这里可有我中意的?”

“有!有有有有……”老鸨一连说了好几个“有”字,“只要来了翠温楼,除了皇后贵妃王母娘娘找不来,您要什么样子的,都有!”说着转身对身后楼上的几个姑娘喊道,“女儿们,快下来见过官人!”

“来啦!”

四五个比门口揽客的姑娘更胜一筹的女子自楼上走了下来,想来应是这里的红牌,休说头上的花饰,便是穿着,也都是些上好的绸缎所制,竟与那些大户人家的姑娘毫不相差。

卜远自是没有见过玉芙儿,但想着这几人竟一同出来接客,应也不是那清傲之人,便笑了笑,做做样子地,一手揽了一个,任由对方在身上摸了许久,才对老鸨说道:“这几位姐姐自是比方才的要好些,只可惜仍不是我中意的。”

这老鸨原是在楼上时看到卜远在门口分给揽客的姑娘们银子,又见他穿着打扮实不像一般的寻花问柳之徒,至少也应是个大户子弟,银子自是不少的,便亲自迎了出来。此时又见他竟看不上这里的红牌姑娘,心里便更肯定了方才的一番猜测。

“那,这位官人究竟看上哪一位了?”老鸨喜笑颜开地,连话儿也多起来,“我这里的姑娘漫说是大户人家,便是那陈天虎陈大人,也是常来常往的,——若是在许多年前,皇帝老儿来此也是未可定的事情。我究竟不信了,难道就没有官人中意的么?”

卜远轻轻推开倚在身上的软玉温香,自钱袋中摸出一个金元宝来,边推给老鸨,边笑着说道:“妈妈到底聪明,竟不知我中意什么样子的?想必这一锭,能买了你这里十个姑娘罢?”

老鸨自是个见钱眼开的人,忙忙地收了金子,笑着推了卜远一下:“官人若不嫌累,找二十个也是要的……”

“我只见玉芙儿姑娘!”卜远“啪”地一声打开扇子摇着,面色忽地暗下来。

老鸨愣了一愣,心下里想要回绝的,无奈于已收了那锭金子,若是回了,这钱倒是还不还。若是不回,自己可是知道这玉芙儿的:临安城的守备陈天虎都不曾上得她的床去,如今这么个不知底细的人,暂且先不问他从何地知了玉芙儿的名字,只说他若上了玉芙儿的床,岂非是让陈天虎没有面子?若是一时发起威来,翠温楼岂不是不保?

见老鸨一时间愣住了,卜远便知道这里面有事,遂又追问:“怎地?我竟见不得么?”说着又摸出一个银锭子来,“这些不算的,只是给妈妈的辛苦钱。”

“……行!官人您等着!”

见了这许多钱,岂有不为其办事的道理?老鸨也觉了出来,若再不应了对方,倘若真是个来路大的,自己也是惹不起,也合当那陈天虎没有本事,竟连个烟花女子都控不住。想着,便让人给卜远送上茶来,自己则亲自去了玉芙儿的房间告知其准备接客。

少时,老鸨返了回来,笑得似朵花儿一般:“官人您可有福了!也合当芙儿姑娘今儿个心情好,正备好了等着官人您呢!就在二楼,最东面的‘兰香’,官人请!”

卜远笑呵呵地一抱拳:“有劳妈妈。”

老鸨却伸出手去:“休要谢我。我只能让您进得了门,能不能近她的身,便不是我的事了。”

卜远笑道:“妈妈放心,我自有办法。若能成得好事,明日自然还有重谢的,”说着一路往楼上去了。

这玉芙儿果然是这里的头牌,房间的装饰都与别的姑娘不同,别的姑娘,门前挂的不是已经接了客的红色灯笼,便是在等客人的淡色灯笼,唯有这玉芙儿的门前,挂的是一个兰花颜色的纸灯,颇显幽然。离得近了,更可嗅到阵阵兰花的香气自里面飘出,并有悠扬的琴声传来,当真不似那青楼女子的所在。

看着眼前,听着耳边,卜远竟不觉得这里是迎来送往的青楼了,倒似那幽然的茶楼,这里的装饰与别处不同,想必这玉芙儿也该不愧为名妓之流罢。

想着,卜远便顺着琴声,悄然将门推开,琴声更加清楚地飘入耳中。只见这里真的不似青楼女子所住房间之装饰,除在屋子正中摆的一桌酒菜外,其余皆和大户人家的千金没有异样:左侧为书架,架子上面的书虽是不多,却摆放整齐,架前为一方红木书案及一张红木椅,案上除有书籍、笔墨纸砚外,更焚了兰花香炉,更觉幽静。屋子正中为一架红木框架的大床,床帘、被子等皆是上乘绸缎所制,床头放有几枝新鲜的兰花。屋子右侧则为一架纱帐屏风,屏风上绣有山水图案,透过屏风,可隐约看到后面正在纤指弹琴的人儿,似没有看到有人进来一般,依旧在低头弹琴。

卜远笑了笑:这女子果真与众不同。想着,转过身去将门细细关好,慢慢来到屏风后面,这才看清了这个当家花魁的庐山真貌:头上虽只用了几枝兰花装饰,可披散下来的头发也似那滚滚的河水一般直拖到地面,在烛光的闪耀下更显得如黑色的绸缎般漂亮;细如凝脂的皮肤似要嫩得滴出水来,一对美眸像是草原日出之时的娇艳花朵,带着露水般地惹人怜爱。唇上竟未施任何脂粉,可与这身凝脂般的肤色配起来,真真儿地似那脱俗的仙子!

怜香惜玉的心是哪个男人都有的,便是宦官,也要有“对食之妻”,又何况是血气方刚的沙场将军?卜远本是不来这种烟花之地的,平日里也是循规蹈矩之人,可今见了玉芙儿这等的角色女子,心肝也为之一颤:世间竟还有这般美得如画儿里的人儿般的女子?想着,不禁摇了摇头:若不是在此处见了,恁谁也不会信她竟是个风尘之人,想来也是迫于无奈,不若这等的姿色,怕也早就是皇宫里的贵妃皇后了。

想是想了,因见自己进来半晌,玉芙儿竟连个字也不吐,当真是清傲,——她也定是知道进来人了的。见着眼前的情景,卜远忽地想起了那燕青小乙,便想着自己如何学不得他?若这玉芙儿倒是个李师师,这也未可定。想着,便四处寻了一下,却不见笛、萧之物,倒是身边的瓷盆中栽有一株兰花,便顺手取了一朵下来,捻下两片花瓣,将其合在一处,放到唇边轻轻吹了起来。

琴声虽是悠扬,却不比得这花瓣发出的韵律般自然,究竟不是人来作出的东西,发出的声响自是不那么生硬,能将其弄出声音来已是不简单了,可若再能吹出有韵律的曲子,还是与琴律一同的曲子,委实不简单!

不过,这玉芙儿也并非寻常的女子,立时虽然愣了一下,却还是将正在弹奏的曲子进行完毕。曲终,将两只纤纤玉手按在琴的两端,幽幽说道:“公子竟要学那燕青小乙么?奴家并非李师师。”

卜远将花瓣放了下来,笑道:“我也自然不是小乙,——他的旧主尚且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我若也同他一样,今日便不会在此了。”

“方才听妈妈说……”玉芙儿说着抬起头来,一双美眸闪着惹人怜爱的秋波,“公子赏赐了几位姐妹银两,又与了妈妈重金,我便知道公子不是寻常之人。”

卜远依旧笑着:“哦?莫非来了这种地方,不赏赐倒是正常的?”

玉芙儿略笑了一笑,美酒般地醉人:“来烟花之地的人,哪个不希望左拥右抱?直接送上门来的好事,公子却不允,还给了许多银子,想必公子只可是两种人。”

“愿闻其详,”卜远甚是儒雅地抱拳说着,随即寻了个椅子坐下。

玉芙儿缓缓站起,幽幽地说道:“其一,公子在门口不近几位姐姐的身,想必是看不中她们,却又与了她们许多银子,想来公子是个大户人家,富甲一方,自不会在乎那点钱财,可将银子做成叶子的人,芙儿委实没有见过,想来公子应不是临安城的人家,——既不是这里的人,如何又到这里来寻开心?”

卜远笑道:“自是听闻了姑娘的大名,方才来了这里。”

玉芙儿听罢笑着摇了摇头,又说道:“这其二么,公子不近姑娘们的身,又与了她们银子,想必是要用钱速速摆脱这些。公子到这里来,果然不是为了寻花问柳的罢?”

卜远只道玉芙儿是如说的那般绝美,纵然懂得琴棋书画,也不过是个清傲的女子罢了,不料其看事物竟得这般仔细:如何知晓自己到了这里来不是为了寻花问柳?听闻这句话,这素日里不曾慌乱的沙场之人也有些奇了。

虽是这样想着,卜远也尽力让自己显得如风月场的老手一般,依旧打开了扇子摇着,微微一笑:“哦?来到这里,不是为了美色,又是为了何事呢……”

嘴上虽这样说着,他这心里却也更佩服起眼前这个女子来:倘若是一般的青楼女子,想来也不问这些了,能赚到多多的银子便是好事,不料眼前的这个却问起这些事情来,当真不是庸脂俗粉!可如此一来,若说出的话儿再不精细些,怕就要被她赶将出去了。

见卜远吐出一句话后却不再说了,似在想着心事一般,玉芙儿倒也是个城府颇深的女子,旋即走过来,斟了一盏酒递上:“公子请饮了这杯罢。”

卜远接过杯子来,笑道:“姑娘可是要与我说些什么话儿了么?想来我也是有福的,那陈天虎也不过待了一会子就被你赶出去了……”

“公子饮罢这杯便出去罢!”玉芙儿冷冷地说着。

“我与了妈妈重金,怎地让我现在便离开?”卜远不动声色地。

玉芙儿道:“公子与了妈妈重金,那是公子自己的事情,与芙儿无关。在芙儿这里,若是听琴、饮酒,公子方可坐上一坐,若是问些旁的事情,公子还请去他处,”说罢便又来到屏风处。

“好!我既不听琴,也不问旁的事情,只想同姑娘同饮几杯,如何?”卜远依旧笑着,并不气馁。

玉芙儿闻听此言,真就又来到桌旁,在另一边坐下,斟满了自己面前的杯子,先行举了起来:“公子请饮了这杯……”说罢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卜远自是不能输于她,也将酒一下喝干,旋即放下杯子,看着眼前的人儿,不禁有些感慨:此等女子堕入风尘,当真是可惜了。想着,便说道:“姑娘身在此处,却无半点妖媚之气,若说姑娘出淤泥而不染也实不为过。”

玉芙儿嫣然一笑:“公子过奖了。”

“并非有意奉承姑娘,——想那梁红玉不也是如此?”

“只可惜芙儿无缘,遇不到自己的韩世忠,——漫说是梁红玉,便是那与梁山好汉比翼双飞的李师师,芙儿也是无缘做她。”

卜远见话儿已被引了过来,便起身,将酒斟满了对方和自己的杯子,示意二人又干了一杯,方才说道:“听妈妈说,芙儿姑娘博古通今,那,你可知道他们后来又做了哪些事情?”

玉芙儿因见卜远坐下饮酒了,也只当是自己先说起的梁红玉引起话儿来,便也没甚在意,又见对方问了,便说道:“韩世忠将军是护国名将,哪个不知晓他?梁红玉自随了他后,也不失为一员巾帼。只可惜后来金人被蒙古人所灭,韩将军在九泉之下也是不能瞑目的了……”

卜远立时抢白:“他们打仗作甚?难不成不晓得‘人生苦短’么?及时行乐岂不是好?”

身在风月场中的玉芙儿哪般人没见过?方见了卜远如此慷慨,倒也真有些儿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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