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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马刀玉步摇-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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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到文天祥之军的后面拾起那些还剩有些许龙脑的小瓷瓶,给自己带了回来。

张弘范将小瓷瓶放在鼻下嗅了嗅,虽嗅到异味,却立时放了心:龙脑本是防潮之物,如今这瓶子里的却有浓浓的霉味,防潮之物都发了霉,足见药效已经大大削减,吞下这些东西,不舒服是一定的,毙命可是断断不会了。

“哈哈哈哈……”张弘范顿时兴奋不已,不禁大笑起来,猛地将瓷瓶掷到地上,“文丞相,这便是你的命了!你注定要为大元效力!”说罢对自己的将士们下了令,“好生捆绑!”

于是众将士们冲将上来,将文天祥及其部众捆绑起来,却是小心翼翼,生怕伤及这员连汗王都如此看重的汉人。而文天祥此时虽有意以身殉国,却也是毫无办法,故此一时间只得忍住不语,寻着机会逃脱出去,若是不能,做得那名垂千古的大宋重臣岂非也是此生所求的!

张弘范押了文天祥直向早已被图那夺下的海丰而来。见了如此气概不凡且名声卓绝的旧朝忠臣,图那连忙走下上首,亲自为其松了绑。

“看座!看茶!”图那忙忙地吩咐着那可儿。

文天祥冷笑道:“文某人的双脚踏进蒙古人的帐子,已是不忠不义,如何再能坐得、饮得?”

图那笑道:“丞相愈是痛骂,我却愈发欣赏丞相。”

文天祥看了他一眼,又速速将目光移开:“水路、陆路偷袭,自水路入驻崖山的便是张弘范之弟张弘正,而蒙古人不深识得水性,故此,你便是那驸马了罢!”

图那笑道:“丞相能知晓我,已是我兀良哈图那莫大的荣幸,我又怎敢怠慢于丞相?”

“哦?你不怠慢于我,是要将我如何?”

文天祥的目光稍稍缓和了些,却仍是冷冽不减,竟和这十二月的天气一般让人不禁颤抖。而他自己倒也是知道图那的:将此人名声传入自己耳中的并不只因此人是大元的驸马,那襄樊之战、临安之战早已将此人的名声传播开来,不说是妇孺皆知,也要是人人称赞他的骁勇了。可这会子文天祥已然被俘,纵有爱将之心,也无力劝其归降了。

图那向眼前这员大宋的忠臣深深行下礼去:“兀良哈图那不敢冒犯丞相的威严,唯有将丞相送至崖山好生歇息几日,待去了征战的困乏,再与丞相说事不迟。”

“你要同我说什么,此时一并说了不是更好?”文天祥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图那笑道:“海丰这里稍冷了些儿,崖山景色还算不错,也暖些,不若丞相在那里过了除夕再说罢!”说罢宣了张弘范进来,吩咐道,“烦劳张大人将文丞相好生送到崖山去歇息,这一路上可要好生对待,万不可让他受半点委屈,否则提不起笔来,如何写得书信?”

原来图那早与张弘范商议过如若俘虏了文天祥之后要做的事情,便是要其写信招降陆秀夫、张世杰。但因陆秀夫时时在小皇帝身旁,送信进去恐困难些。又因张世杰主张朝廷专政,故此只说他是小皇帝最可信赖的人也差不多,倘若将其劝降了,岂非这灭宋之事便已水到渠成了?如此张弘范听到图那所说的“书信”二字,自是知晓他的意思了,便听了命令,好生绑了文天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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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山临海,故此即便是在冬日,自茫茫大海的那一面吹来的风也是如柔若无骨的美人般诱人,让人实在难以舍下,海水在冬日里也趋于平静,竟似面镜子般地躺在那里,静待着使自己变得支离破碎的更大的浩劫……

于文天祥来说,这般的光景似已经习惯了,虽然只有几日,他竟像度过几年那般习惯于这被囚禁的日子,并不是他已经有了降意,而是在面对敌军,他需使得自己心静如水,才可在罅隙间寻得逃脱的机会,纵然逃不得,也要静下心来细想着事情,以自己满腔的热血,将那对外敌的寝皮食肉之恨写将下来,留与后人传看。

文天祥来至窗前,望向崖山的那一岸:虽是临海,那一岸却是较为平静的伶仃洋。现在,他就在伶仃洋支流的蒙古人的战船之中,过着战俘的日子。蒙古人的战船与汉人的差别甚大,整只船只大而且宽,船底中空,甲板透风,竟可在下面放得许多将士及战马,也怪乎张弘正的水路偷袭竟会那般顺利。

“伶仃洋……”

文天祥重重地叹着气,想着自己前些时候所作的诗句,心里更是沉重。他并不想知道那孛儿只斤忽必烈在大多人眼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君王,他只晓得自己身为大宋臣子,理应为国捐躯,才不枉为臣民一场!

“丞相可是又在忧国忧民了?”

文天祥这里正叹着气,张弘范已经提了许多珍馐美味进来。这几日他一直如此,虽然知道这员大宋的重臣断不会因这些入口的东西而改了自己的意识,但总归是对他好的,纵然是铁血的草原枭雄,也要有柔情的一面,莫非这汉人就没有么?

文天祥见张弘范走了进来,面色立时变得坚凝:“有劳元帅,只放些水和馍即可,——若要送文某人上路,文某人也不要吃这些蒙古人的东西!”

张弘范笑道:“丞相只食水和馍,无非就因这些东西是天地之物:水乃河流所取,馍乃精麦所制。丞相心有天地,便食这天地之物,既心有天地,却如何不能心有百姓?”

“我如何不想到百姓?”文天祥甚是奇怪。

张弘范兀自坐了下来:“张某不敢在丞相面前居功,只因是各侍其主,恁谁都是有自己的道理的。只是丞相可曾听过张某的名字?”

文天祥微微点了一下头,却不吐半字。

张弘范又道:“十几年前,承蒙大汗信任,张某自顺天调任大名,因减免了灾民的全部租赋,被人冠以‘专擅之罪’。可张某正是心想了百姓!那年适逢大水,收租的官吏们又非法加派,百姓怨声载道,如何能过安稳日子!此后,也正因大汗是明智之君,听罢了张某的诉说,非但没有治罪,反而称赞张某的治国之道。张某正是心想百姓,才不去理会什么‘专擅之罪’,因也信得大汗绝非昏庸无道之君!可丞相如今只为一个名垂千古的美名,便要置百姓的安稳于不顾,难道不是昏庸、糊涂之举么?”

文天祥听罢笑道:“张元帅的话似是有理,可文某人却不敢苟同。张元帅之举自是为百姓着想,但元帅本为汉人,却在为入侵中原的蒙古人做事,是为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之辈!试问:莫非只有为蒙古人做事,才能得到百姓的拥戴么?不然!偌大中原,抗击蒙古人者多人,准备以身殉国者也有多人。文某人同他们一样,只是不愿背弃列祖列宗!中原为汉人的天下,如何能让草原烧来的异族野火占据!”

“丞相的气节倒是让人好生佩服!”张弘范赞叹着,面色却正色下来,“张某已劝了丞相许多时日,既丞相一直不肯动摇,那倒也无妨,此事可暂且放下。早闻丞相满腹经纶,言辞诗句又颇得百姓称赞,不若丞相休书一封与张世杰张太傅,让他前来崖山相聚,如何?”

文天祥淡淡一笑:“文某人如今在这里,已是不能护得乡亲、父母安稳,甚于叛逃。文某人不能保护双亲,莫非还要教与旁人背叛双亲?”

张弘范一声冷笑:“丞相不做得背叛之事,如何成全你的千古美名?你不做得背叛双亲之事,倒是说你的‘孝’,却不曾记起你还有两个女儿么?若你去了,你那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又将去往何处?”

原来,文天祥被俘后,其妻子欧阳夫人及两个女儿柳娘、环娘也相继被元兵俘获,只是未曾送往崖山、临安,而是一路押往大都。忽必烈念其是文天祥的家眷,便没有依照以往的惯例将三人分给军中的将士们做别妻,而是派人将三人好生看管起来,命柳娘、环娘陆续写了多封书信与其父,劝其降元,并对三人许下“令尊降元之时,便是骨肉相见之时”的诺言。然而,文天祥虽收到多封两个女儿送来的书信,却仍不改变自己的决断,而今又见张弘范再次提及,心中更是悲愤。

“人谁无妻儿骨肉之情,但今日事已如此,于义当死,乃是命也!”文天祥语气平淡如水,说出的话来却是那般凄壮。

“好罢……”张弘范知晓今日的劝诫再无结果,只得暂且作罢,起身便要出去。

“元帅稍候,文某人有一诗句赠与元帅!”

“……”

张弘范不知他要写些什么东西,只知对方是文武兼备的奇才,故此也是看过一些他的诗句,或凄凉悲壮,或慷慨激昂,但大多是激人投身报国的句子,故此也有对外敌的不屑在里面。

“丞相不必焦急,张某等候便是,”张弘范坐了下来,静待佳句。

于是,红木文案后,文天祥挥毫泼墨,似是一气呵成般地,只一会的时候,偌大的纸张上便落成一则七言佳作,不等墨迹干透,文天祥便将纸张拿将过来。

“还望元帅好生读过,若能传至你们的驸马、汗王处,文某人还要谢过你的!”文天祥依旧不改语气。

“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读罢诗句,张弘范心里竟是好生震撼,“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留取丹心照汗青……”

这最后的两句,张弘范竟喃喃地念了好一会子,似在琢磨其中的深意,这两句也好似利箭一般,狠狠地在他的脑中搅了一番,以带动得心里也不曾好受起来。

——与其说是不好受,倒不如说是被这两句震撼而感动。

“既是丞相执意如此,张某也不再强迫……”张弘范理了理思绪,将佳作好生收起来,微一抱拳,“丞相好生歇息,他日张某再来同丞相叙事!”说罢真就转身出去了。

离了文天祥这里,张弘范匆匆来在了图那处,叙说实情后,将那首《过伶仃洋》小心地取将出来呈了过去。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图那在读到这最后两句之时,也是震撼不已,非但不对这“油盐不进”之人恼怒,反而更佩服其一身的浩然正气:如此正气同那绝伦的文采综到一处,岂非是几世难得!

想罢,图那抓起一只利箭,飞身上墙,将这《过伶仃洋》细细地挂在墙上。

张弘范奇道:“纵然这句子不错,也是旧朝逆反之物,如何要整日看着它啊?”

图那笑道:“旧朝尚有如此的忠臣,莫非我朝便没有么?我要以此警示自己,纵然日后大元遭遇劫难,你我也要如这般地忠义,不若成了不忠不义之人,岂非就真的失了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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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佳节倍思亲。图那过惯了冷时的除夕,这暖时的春节倒还是第一次过,不曾见银装素裹的街市,更不见茫茫雪原,只有那似春寒料峭的天气,不时地有海风吹来,让他觉得好生不适。

“年三十么,汉人的节日真真儿地麻烦……”

图那端了酒碗来至窗前,可见到海边有渔民在放烟花,腾空而起的火焰将冰冷的海面映得霞光异彩,竟似此时大殿之上那觥筹交错的景象,想来这也是寻常百姓的日子,对于百姓来说,安稳便是此生所求了。

“百姓么……”图那喃喃地说着,“百姓过除夕尚且如此欢乐,我为大元远征将军,却丝毫觉不得这些,想来是你不在身旁罢……”

他想起了心上的人儿,独自一人时他最想的便是此人了,似是发了狂地想见到,心里似有一团火一般,却不得不在这乱世之中强忍,让沙场之事暂且压制思念,却不得法,这情竟一日胜似一日了!

他这里正伤感着,只听得门外有人叩打柴扉,却不见有人说话。图那顿了顿,说道:“都去过年罢,休要送东西来了。”

门外的人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依旧敲着门。

本就不快的图那自是恼了,猛地将门拉开:“没有听到么……你,你如何来了?”

门外之人正是日思夜想的人儿。

赵心玉笑道:“不想看见我么?”说着兀自走了进来,将所带的腊鱼、腊肉一一放到桌上,一面说道,“这几年的除夕都是你我在一处过的,如今乱世,崖山之战恐是改朝换代的最后一战,我又如何能让你在此时分了心?倘若你太过念家,怕是打不好这一战的,岂非要死更多的人?”说罢顿了顿,红了脸道,“再说,我又不是不想看见你,如何不能来……”

见到日夜思念的人儿,图那自是高兴,可不知怎地,兴奋之余竟脱口而出:“你还是回去罢!”

赵心玉一愣,旋即皱眉道:“为何?”

图那叹道:“你方才不是也说了么,崖山之战恐为入驻中原的最后一战,自是马虎不得。若你在这里,我难免要顾及一些……”

“我用你照顾么?”赵心玉气呼呼地说道。

“你断不用我照顾,我却还要顾及你的!”图那似是有些不耐烦地,“不知你今日来此是何道理,许是大汗和王爷都不应的,你又耍了小孩子脾气,他们拗不过,才让你来的……”

“你以为你是何人,我赵心玉非要见你不可?”

赵心玉也是个火爆脾气,本来欢欢喜喜地想要同念着的人在一处过节,却不料吃了闭门羹,言语又是这般难以接受,心里登时不快起来,气夯夯地坐到椅子上,不吐半字。

图那顿了顿,道:“纵然大汗和王爷应了,你也不应到这里来的。行军打仗并非儿戏,你虽会得武功,却不是战场上能用的,战术也不懂得,来此能做什么?来了这里,我便要顾及你,岂非是搅了战事……”

“兀良哈!”赵心玉猛然一声大吼,自椅子上跳了起来,虽是怒目而视,却抖抖地说不出话来。

图那深知人儿的脾气:素日里不论高兴或是平常,见了人只管叫其名字或是称呼便是,可若生了气,便将对方的姓氏一同吼出,这才是真的生气了。他也曾领教过这般发威的时候,但都一走了之,待几日后对方消了气,自己再厚着脸皮陪个不是,事情也就过去了,可此时是在战事之中,倒叫他往哪里去啊?

图那叹道:“这会子我们还要吵架么?你且先回去,好生想一想是不是应来这里的,待这里事情妥当了,我自要与你说一说……”

“大可不必!”赵心玉的血冲到了头顶,一步跨过来,直直地瞪着他,“我现在什么也不说了,想来我说了你也不会听,——许是你不想听罢!与你相识已有几年,你却一直不深知我,那我见你还有何意?”说罢转身来到门口处,迈步就要向外走。

“公主?”张弘范正要进来,手里拿着过节的好酒好菜。

赵心玉一抹面颊上的泪珠儿,没好气地:“你同他聊罢,我再不会来这里了,许是这辈子都不见这个人了……”

“张元帅是你我的长辈,你怎可这般对他说话!”图那也火儿了,竟向着人儿大吼。

赵心玉回身便是一声大喊:“休要管我!”说罢像躲避洪水猛兽般地奔了出去。

张弘范急得大喊:“公主留步……”

“休要理会她!”图那可是不能平息怒火的,“啪”地掀了桌子,立在一地的狼藉间久久不能平静。

张弘范也知是小儿女的事情在作祟,可身为长辈的他又不好深说什么,只得劝道:“就算她不是公主,也将是你的妻室,向自己的女人服个软有什么丢人?”

“断不是服软的事情!”图那依旧气着,“她是不懂得我对她的心,却还这般气盛,难道不让人生气么!我不让她来这里,是怕既要顾及战事又要顾及她,倘若伤着她了,难道我就不心痛么!可若要护得她毫发无伤,便要少顾及战事,甚至贻误战机,叫我如何做得!”

“她是未嫁出的小女子,自然想不到这些深的东西,还需你日后细细教与她才是,大可不必在此时乱了心。在这乱世之中,她若是真的不回来,出了事情,你岂非要悔一辈子……”

图那摆手止住了对方的话:“她断不会的!她的脾气我是深知的。她自临安来了这里,路途遥远,定是带了不少的侍婢和侍卫,她自己又懂得些武功,大元入驻中原又是指日可待的事情,故此我倒是不担心她出事情。因她自临安来这里,势必会回临安,纵然不是,也要回大都,想最不好的事情:也许是去了草原。不论何地,倒都是平安的。故此,让她自己走了也好,煞一煞她的火爆脾气,与她也是有好处的。”

张弘范苦笑道:“你只说了她火爆脾气,难道你自己就不是了么?”

图那听罢此话倒是一愣,但旋即又皱起眉来:“休要说这些了,提也不要提的,我只想着几日后的库里台会议就是了……”

第四十八章   天公作美成大势

春节,便是时已入春之意,虽是如此,却也是乍暖还寒,寒意不减。

除夕已经过去几日,图那似真的忘记了赵心玉的事情,只在“破五”这天召集了一干众将召开库里台大会。在出征之前忽必烈曾经对他说过,因这库里台大会只可是汗室之人主持,旁的人万万不可,纵然是重臣也是不行的,故此便将征战崖山之战中的库里台大会的权利交由图那,让他好生指挥。

不过,虽是召集了众将,这些蒙古、汉人的勇士们却也对这一战有些儿犹豫:蒙古人善骑射,若是在陆地之上,便如那一只只下山的猛虎,恁谁也拦不住的。可是这到了海上,就算武功再是高强,不熟悉水性,也要一败涂地的。张弘正的水军倒是精明些,只可惜数量较少,张世杰等人为保小皇帝,自然是聚了不少的水兵在其身旁,也怕是不好下手的。

听着众人纷纷提出自己的法子,沉默良久的图那突然开了口:“我倒是有个法子,众位将军们可听上一听,若是觉得可行,便要立即实施,否则让小皇帝逃了,岂非是功亏一篑!”

“既是驸马的主意,我们又有何不听的道理?”张弘范笑着说道。

图那苦笑道:“元帅休要取笑我了,我不过是说说自己的法子而已……”说着顿了顿,旋即又道,“此战应为入驻中原的最后一战了,断断大意不得!我们既是不熟悉水战,那便不要走这一路。我们粮草充沛,纵然战得三五个月也不在话下。不若趁已将小皇帝逼至孤岛之时将其围困,宋军已是溃败之师,断没有备足粮草,只要我们稍加围困他们是断断支撑不住的。我们也可趁围困之时静待李恒李将军的人马赶来,他这一路人马熟悉水战,到那时再与我、张元帅三军汇合,便可一举攻下崖山!”

张弘范听罢点头道:“这确是个好法子。驸马只需派了舟师驻在海口一带,便可将宋军死死困住,到那时,他们想不降,还需有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力。”

图那笑道:“速速打下这里才是正经,管用什么法子!”

于是,在战术确定之后,图那速速派出精锐的舟师围困住海口。因是在将要天亮之时行动的,故此涨潮的海水之声盖过了士兵们踏在沙滩上的脚步声,这里的浪也是大,竟陆续将士兵们的兵器、鞋帽卷入海中,所以这一路上竟行得十分艰辛,更是有不少蒙族的士兵叹着崖山之战速速了解,好回去那茫茫的草原之上,大碗地饮马奶酒,大块地吃盘羊肉,这才是真真儿地逍遥日子!

元兵这里如何围困暂且不提,只说宋幼帝赵昺的座船被宋军的船只护在当中,小心翼翼地寻着出路,但为时已晚,不论从孤岛的何处突围,都是行不过三里,便能见到元兵的战舰,这般星罗棋布的布局,怕是插翅也难逃了罢!心灰意冷之余,张世杰、陆秀夫只想着若能护得幼主出去便是最好,旁的也只有日后再说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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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海风甚是刚硬,打在海礁上尚能发出可怖的吼叫,又何况是血肉之躯?这样的海风渔民们是最怕的,只恐卷了自己的命去。

不过,可怜老天弄人,宋军已在这风中过了十余日。因元兵将这里死死围住,故此几日之后,每个人手里的淡水算是用完了,孤岛之上又无任何淡水源泉,万般无奈之下,只得以干粮充饥、以海水解渴。海水本就是味重的东西,如今又是在这远离岸边的深海之中,味道更甚,喝下去更觉口渴,还是要找水喝,可在这孤岛上又只有海水。于是,咸海水同干粮便成了宋军近些日子的主要口粮,因吃不到可增强体魄的东西,海水之中又有些儿不干净的苦涩之物,再加上元兵的步步紧逼,众人皆是身心疲惫,纷纷有人病倒,在这孤岛上竟有了一支“病军”。

在围困之时,早有熟悉水性的士兵陆续将宋军的消息报回,图那听了自是兴奋不已,只盼着李恒快些到崖山来,好生结束这一战役。

也是老天在助蒙古人统一霸业,不日,李恒竟提前了十几日自雷州率军赶来崖山,与图那、张弘范等人会师。图那便在又一次的库里台大会上将早已计划好的战术再次同众将讲明:着李恒率部控其崖山北部海面,自己及张弘范等则在南面的陆地之上。此番一来,宋军必定腹背受敌,若是想趁乱将小皇帝护了出去,也是向深海之处逃,那一面便是扶桑国了,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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