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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马刀玉步摇-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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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标娜眼珠一转,一个点子涌了上来,“你能保证军中没有奸细么?”
“此话怎讲?”图那立刻正色。
标娜立时变得傲傲的,倒背着手在帐中来回走了几次,又打量了卜远、图那和韩忱鹳一圈,才说:“兵们投到哪里都是吃饭,所以不可靠,我可是堂堂的大元公主!若我进得城去,那带回来的消息必然是真的……”
图那立时便打断她的话:“我真真儿地不信!我图那管兵虽严,可待他们也如兄弟一般,还有谁会背叛于我?还有,若是让你去当眼线,岂不是让宋廷笑我大元无人?恁地一个打探的事情都要公主来亲自做。”
标娜气得直跺脚:“我才不要你看不起呢……”
“公主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卜远赶紧上来打圆场,“大元十万人马,若有一两个不是一心儿的也是正常,”又对标娜说道,“公主自然是巾帼不让须眉。若要进城,只管去好了,只是遇事要三思而后行,万不可冲动。”
“哼!你要是有卜将军一半的头脑便好了!”标娜喜不自胜,冲图那扮了个鬼脸,转身跑了。
图那苦笑道:“莫非连大哥你也不相信了?”
卜远笑道:“你就是不会哄女人开心,平日里不是挺聪明的么?你不要她去,她却偏要去,伤了和气不说,传出去也不好听。不如将她哄走,反正城中也有我们的人。”
“看来行军打仗,没个军师真的不行!”图那不禁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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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娜换了汉人的衣服到了城中后,倒也细细地观察起来,只是似乎更喜欢那些新鲜的玩意儿:糖葫芦、兔儿爷、小花鼓,这些在草原上是没有的,所以不消一刻就已经买了一大堆。
“郭统领体察民情喽——”
远处一声长喝,百姓们立刻纷纷退到路的两侧,标娜也被挤了下去,正奇怪时,就见远处过来一队人马,虽不能细细看清为首的那个人的样貌,倒也觉得是个文质彬彬的人。
标娜奇怪地问旁边的人:“他是什么人啊?”
路人叹道:“靠女人爬上去的呗!唉,没想到郡主好心救的人却是这么个东西……”
正说着,那队人马已经来到近处,标娜这才看清郭成梁的相貌:面如美玉,唇似朱砂,眉若浓墨,目似秋波,体态修长,温文尔雅,那笑,也像是春风般暖人……
这哪里是粗犷之人所能拥有的!
猛然间,标娜想起了图那:人高马大,肤色黝黑,没有文雅不说,直爽的性子也时常让她不高兴,若是真急了,骂街也骂得!
恍惚间,对图那的些许厌恶感油然而生。标娜不禁痴痴地看着郭成梁。
其实,郭成梁何尝没有看上她?老远地,就见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抱着一大堆东西,眼睛便直往她身上瞄,自然是赞起对方的美貌来:想那赵心玉乃是王爷的女儿,相貌虽然不丑,但也算不上倾国倾城,可眼前的这个少女除了有绝美的面容外,那双美目好似烈火一般,如让人置身于炼炉之中,丝毫动弹不得!
郭成梁见了,喜得乐开了花,一时间也顾不得了,下得马来,几步便来到标娜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这位姑娘如何这般看着郭某?”
“谁……谁看你了!!”标娜羞得不行,转身就要走。
郭成梁一把拉住她,嘻嘻笑道:“那就白看了不成?”
标娜用力一甩,反驳道:“大街上那么多人看你呢,为何只纠缠我一个!快放开,要不然我不客气了!”
“哦?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不客气的!”
郭成梁松开了手,却只一个眼色,便一下子围过来七八个人,都是他手下的水军士兵,手上虽无利器,却个个人高马大,将标娜团团围住。
“你这是做什么!”标娜有些怕了,“光天化日,你们想要做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欺负我……”
话未说完,郭成梁已拉住了她的胳膊,笑得颇有无赖之举:“我欺负你作甚?疼还来不及呢!”
“你放手……”
“带走!”
郭成梁一声令下,结果士兵便过来扯住标娜不放,那些东西也自然撒了一地,虽说看郭成梁看得出神,标娜一时间倒也没失了矜持,拼命地想要挣脱对方,怎奈对方是几个壮汉,自己如何争得过他们?几番争持不过,便被对方捆绑了手脚往马背上一放,神气地回去郡主府了。
这一切自然被元军安排在城中的眼线看到,便忙忙地一溜烟儿似的奔出城去了,想将这一消息尽快报与图那知晓,只是为了躲过城门处宋军的盘问就费了些时候。
且说郭成梁将标娜掳回郡主府后,自然不敢让赵心玉知道,只让人把标娜悄悄抬到自己住的院子的柴房里,这里除了下人之外断不会有人来。
“你这混蛋,知道我是谁么!”标娜恼怒不已,拼命地挣着绳子。
郭成梁笑嘻嘻地说道:“在这里,你就是叫得再大声,没有我的命令,除了郡主和王爷之外也没人敢进来。”
标娜冷笑道:“听说你是个靠女人爬上来的东西,懦夫!小白脸……”
“……你是蒙古人?”郭成梁头一歪,看到她的耳饰。
“是又怎样?快放了我!若不然一旦我告诉了父汗,你就死无葬身之地……”
“我放了你是可以的,可是,你舍得么?”郭成梁蹲下来,托住她的下颚,细细端详着,越看越欢喜,赞道,“好个俏模样!茫茫草原上竟能有江南一般的女子,当真难得!你不是也看得痴了么?不如就此从了我。宋廷的仁人志士也是不少的,你们蒙古人迟早会被我们赶出去,到时候,你这小脸要是变了样,我会心疼的……”说着便欺身上来。
标娜用力往旁边一躲,倒在地上,骂道:“我就是死,也不让你欺负了!”
说着,站起身来就要往门上撞去,郭成梁一个箭步上来挡在她面前,让对方着实地扎在自己怀里。
“哎哟……”郭成梁故意发出痛苦的叫声。
“撞疼你了?”鬼使神差地,标娜愣愣地问道。
郭成梁笑道:“看看,你还是心疼我的。”
“……你混蛋!”标娜羞得脸通红,连忙跳开。
郭成梁笑嘻嘻地还想上来逗她,却不料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响起。
“小郭子!开门!才听说你回来了,少偷偷摸摸的,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开门!!”
“郡主,我……”
听是赵心玉的声音,郭成梁顿时慌了神:自己现在虽已经是襄阳城的水军统领,可要是没有赵心玉,自己也得不到这个头衔,如今要是让她发现了自己带个女人回来,岂不又是一场大闹?慌乱之中,郭成梁竟一时没了主意。
标娜倒是爽快得很,似乎也要故意气一气他,便清了清嗓子,大声叫道:“你来做什么!什么郡主啊公主的,汉人的事情我可不放在眼里!管你是谁,要是不走开,可就坏了好事……”
郭成梁急得一把拉住她:“你给我闭嘴!”
标娜有些得意了:“就是不闭,你能如何?要是不赶快放了我,我就再喊!我……”
话音未落,只听得“嘭”的一声,门板訇然弹开,霎时变成碎块,门外,赵心玉正手持门栓气夯夯地站着,见门里正是一对不知做了何事的男女,心里更是气愤,不容对方说什么,已是几步来到郭成梁面前。
郭成梁连忙配上笑脸:“郡主,我……”
“你混蛋!”
赵心玉明明看着标娜,却狠狠地推了郭成梁,随后一脚踏在他的胸口,气愤地欲言又止,几次三番都没有说出话来。
郭成梁虽知自己所为惹恼了赵心玉,可他断是不想放弃到了嘴的美味,也是他油嘴滑舌惯了的,便请拍着赵心玉的脚面,笑道:“郡主息怒,我只是想……”
“你若想娶妻生子的话和我说便是了,如何强掳了一个回来!”赵心玉打断他的话,指着标娜,“还是个蒙古人,你想害死我和爹不成!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你郭成梁现在已经是水军统领了,做什么还要赖在我的郡主府?你给我滚!若是再不滚,我就告诉爹!”
郭成梁听罢微微一笑:“水军统领的头衔得于张贵和范文虎,他们两个是朝廷命官,若他们提拔的人出了事情,他们自然也逃脱不了干系。可这种人若是出在郡主府……郡主,你以为如何?景王爷权大势大,亲生女儿却出了这样的事情……所以,郡主,依我看来,这件事情还是不要让王爷知道的好,若不然,许是连王爷府也保不住了。”
“你在威胁我不成!”赵心玉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立时愣住了。
郭成梁拍拍身上的土了起来,直直地看着赵心玉,笑道:“我哪里敢威胁郡主?只是这个女人我已经带回来了,传出去的话也不好听,难道说郡主府中搜出了蒙古人?我也确是想和这个女人成就好事。郡主可当今日的事情没有发生,若不然,被王爷……被朝廷知道可就大事不妙了!”
“……郭成梁,你简直不是人!”赵心玉气到不行,银牙咬碎,“我真是瞎了眼,当初做什么要救你!我是救错了人!好啊,今日我便说了:若你今后能高官得做骏马得骑,我赵心玉就算轮回十世也翻不了身!”说罢,又是狠狠地一推,抹着眼泪出去了。
“你不去哄一下她么?”标娜幸灾乐祸,笑呵呵地看着。
“我去哄她,你要是逃了怎么办?”
标娜撇撇嘴:“她都发如此的毒誓了,莫非你这个水军统领真的投错了主子?”
郭成梁笑道:“怎么,开始担心我了?我告诉你……”说着又是欺身上来,却正色着,“不论投靠哪个主子,我郭成梁都是高官得做骏马得骑!所以你只要跟了我,哪管什么冲锋陷阵的事情,只有荣华富贵可以享了!自然……”说着又欺近她的耳边,“你不想杀的人,我是断不会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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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惊鸿一瞥终难忘
俗话说:美人落泪好比梨花带雨。赵心玉相貌虽不是极为标志,却在哭起来的时候也有几分让人爱怜的娇弱,只不过她在哭的时候喜欢摔砸东西,景王爷也奈何她不得。
“混账王八蛋的郭成梁!你不得好死!”
自从昨晚看到郭成梁带了标娜回来,赵心玉的心里就一直不快着,晚饭也不吃,气夯夯地闹了一个晚上,也不见郭成梁来陪不是,心里更加苦闷,总想着定要把闷气发泄出去才好,于是一早便闹着要出去散心,景王爷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只得派了四个家丁暗地里跟着。
“姓郭的欺负我也就罢了,连爹都这么小家子气!”
赵心玉如何不知道父亲的心思,只是又不便于回绝,于是便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遇到什么摊子就上去看一看,纵然是路过一些摊子较少的小巷,也要进去走上一遭方才出来。可尽管用尽了心思,半个时辰过去了,也不见家丁散去,心里便更是焦急,正想着要用什么法子甩掉几个人,抬眼一看,街对面便是当地有名的青楼“春香阁”,于是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大步就往里面走去。
“哟!这位姑娘想是要来我们这里罢?”老鸨正在门口招呼客人,见赵心玉走了过来,不由上下打量起她来,一面看着,一面点头,“模样倒还不错,气质也好……可会琴棋书画针线刺绣啊?”
“这锭银子给你,找四个姑娘出来,”赵心玉甩出一锭银子。
老鸨虽拿了银子,却稍皱了皱眉:“不知这位姑娘是何意思……”
赵心玉立时怒道:“休要问这么多!若按我的意思做了,一会子每个姑娘自然还有银子!”
老鸨自是喜上眉梢,转身向里面大叫道:“莺儿!燕儿!鹃儿!凤儿!来大买卖啦,快出来呀!”
“来啦!”
随着一阵燕语莺声,四个女子从楼上走了下来,见来者并非什么风度翩翩的王侯公子,立时就有些失望,但既是“大买卖”,银子也定是不少的,于是也只得接了,仍旧一路笑着围了上来。
不等几个人说话,赵心玉早又拿出几锭银子:“外面有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把他们缠住不动,这些银子就归你们了。”
“哟,出手这么大方,当真不像咱们姐妹呢!”
“是呀,咱们的钱,哪这么容易就出手的?”
几个女子笑着收了银子,便一路摇着杨柳般的细腰向外面去了,几个家丁来不及闪躲,被她们捉了个正着,可大庭广众之下的,又不可动粗,只是想尽力地挣脱几个女子,却眼睁睁地看着赵心玉冲他们扮了个鬼脸之后,从春香阁的后门溜了,一时间也只得叹自己办事不周,叹郡主的脑筋灵活,又得怕回去之后挨王爷的骂。
“时运不佳……”
虽是摆脱了几个跟着的人,赵心玉却开心不得,坐在路边托着下巴想事情。她有些后悔自己做什么要救了郭成梁,到现在却让自己生气。不过她也深知自己做事有些不计后果,可她也知晓若做什么事情前都要踌躇一番的话便什么也办不成!可如今那郭成梁已是高官厚禄的襄阳城水军统领,纵然自己是郡主,也不是能说他些什么的。水军统领的官衔有多少人都在想着,却被这等小人得了去,若是敌军攻城,第一个逃跑的怕就是他了!
想到这里,赵心玉不仅自言自语地苦笑着:“若真如此,倒不如降了的好!”
“你真这么想啊?”
“……韩大哥?”
赵心玉正叹着,听到声音便抬起头来,见面前站着的正是韩忱鹳,还有她暂且不相识的卜远。
原来,元军的眼线见标娜被郭成梁掳走之后,就火速回了军营报给图那知晓,可时值初冬,正是商讨攻城事宜的时机,纵然图那急得火上房,也只得听史天泽的劝说冷静下来,在未深知郡主府的情况前不要贸然行动,以免打草惊蛇,无奈之下,只得托付卜远和韩忱鹳先进城摸清郡主府的情况,再将探得的速速报来,方可依据情报行动。
“我若是不去就她,难不成要我说这个驸马弃公主于不顾么?”图那甚是焦急。
卜远微微一笑:“难不成要说我们弃兄弟于不顾么?”说着看了看正在吃着干酪的韩忱鹳。
韩忱鹳看了他一眼,却是一言不发,直至自己与卜远都看到图那无奈地妥协却又甚是感激的目光。
于是卜、韩二人连夜进了城,探得郡主府的所在后,正欲前往勘察一番,便在巷子里遇到了赵心玉。
赵心玉可是不知道他们的情况,只道他们是来逛街的,便轻叹道:“你怎地又来了?不怕再遇到什么人么?”
韩忱鹳笑道:“怎么说‘又’?难不成你不想看见我?”
“我看见你不打紧,别让一些儿不好纠缠的人看见你就好了,”赵心玉叹了口气,站了起来,看着卜远,“这位是……”
卜远笑道:“你就是赵姑娘罢?那日三弟回去之后总是提起你,说你在泼辣之中不乏机敏,若你是个男子,便可是战场上的一员大将!”
赵心玉苦笑道:“我若真这么好,今日也不会在这里了。”
韩忱鹳看看四周:“你方才说什么来着?‘倒不如降了的好’?是你的真心话么?”
“……我要吃酒!”赵心玉不知所谓地蹦出一句话来。
卜远笑了笑,对韩忱鹳说:“看来,赵姑娘的心情不好,不如这顿酒咱们请了,也好听她说些事情。”
“好是好,不过,我可没有散碎银两,”韩忱鹳拍了拍口袋。
“那我就不客气了!”赵心玉倒也爽快。
于是,三人寻到一家较清静的酒楼坐了下来,这里的生意虽不如山水楼,但因来者都是些市井的百姓,自然没有些官宦人家,故此倒也是个百姓们谈论国事的好地方,纵然是见了有人谈些“投敌叛国”的事情,综了如今的世道来想,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简单地要了几个菜,两坛酒,赵心玉先是痛痛快快地喝了几碗,随后猛地将碗墩到桌子上,瞪着前面,瘪了瘪嘴,似是自言自语地:“郭成梁……混蛋王八蛋……”
“‘郭成梁’?”韩忱鹳倒是急性子,不等她说完就问,“那不是你前些日子救下的小白脸么?”
“他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赵心玉恨恨地说,“我救了他,就是想让他给我当个书童,平日里讲讲笑话什么的,反正爹平常也不让我出来,有他在,我就不闷了。可没想到他当了什么水军统领之后谁都不认了,昨日竟然带了个女人回来,还是个蒙古女人!”
卜远和韩忱鹳闻听赵心玉口中的“蒙古女人”,霎时间便知道是标娜,遂都顿了一顿,但也都不作声,只交换了一下眼色,且听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
卜远道:“你知道这蒙古女人是谁么?”
赵心玉气道:“我管她是谁,只知她是个蒙古女人,说出的话来也真真儿地气人,我才不想看见她的!你们既是为汗王效力,就应当救你们的人回去。不过我话可说在前面,你们只能救那个女人,不许动我府上的一草一木!”
卜远笑道:“你就不怕我们知道了你府上的地形?”
“……我还怕你们不知道的,”赵心玉顿了顿,叹道,“就如我方才所说,现在真不如降了的好!想想太祖皇帝那会子,哪一个朝廷命官不是有真才实学的?休说什么文状元武状元,就是文武双全的状元也是有的。岳飞、韩世忠等名将更是得到千古传颂。可是如今连郭成梁这样的人都能当上水军统领,大宋的江山还有什么指望!只可惜我爹不仅是朝廷命官,更是皇亲国戚,一旦投降了蒙古人,不知……”
“曹操当年都不忍杀赵云赵子龙,大汗如今又如何舍得杀令尊?”
赵心玉看了看二人:“……你们是如何降了的?”
“我们……”
“时机到了,我们带你到刑场去看一看你就知道了!”韩忱鹳放下手里的鸡腿,擦擦嘴说。
赵心玉皱了皱眉:“难道还有什么不同么?”
卜远笑道:“我和三弟当初就是去了刑场之后才决定降了的。”
“……进了郡主府的大门,第三个套院东边的小院子就是郭成梁住的,”赵心玉看着二人,似是话中有话,“不过,那个蒙古女人现在还在不在柴房我就不清楚了:她要是自己想换地方住的话,谁也阻拦不得……她究竟何人?”
“她是大元的公主,孛儿只斤忽必烈的女儿!”卜远正色着。
赵心玉听了一愣,随即似是嘲讽地笑笑:“可曾婚嫁?”
“大汗已经与她指婚,只是尚未嫁出,许配的就是我那结拜的二弟。”
“即是如此,赶快叫他来亲自救公主出去罢,免得赖我说的并非事实。”
韩忱鹳有些着急:“什么事实?”
赵心玉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们还是叫他亲自来的好,”说着站起来就要离开,“人在哪里我已经告与你们了,话我也说了,不要动郡主府里的一草一木!至于什么刑场……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去看,”说着,叫过小二来结了饭钱,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见了那铜镜子都能救我,你还不信她的话么?”韩忱鹳拉住卜远,“大哥,我知道你的脑子比我灵活,可该信他人的时候还是要信的!”
卜远沉声道:“我不是不信她的话,只是在想着二弟会去么?现在一切以军事为重,赵姑娘又什么都不说,纵然她是可信的,可若误了时辰救公主,你我如何向二弟交代……”
韩忱鹳有些儿不耐烦了:“被劫走的又不是我媳妇儿,郡主要二哥去救,一定有别的道理,我们做什么品头论足的!再者,二哥的武功在你我之上,我们两个合起来也未必是他的对手。郡主府里高手如云,我们若是去了,能救出公主来便好说,若是救不出来,打草惊蛇了不说,自己还要没了,岂不是更给二哥添麻烦!依我说的,我们就回去对二哥说了这事情,要他自己来!”
“……”
韩忱鹳的话虽不中听,却也不无道理,只是卜远在想:他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心里想的什么?虽不能说当初结拜的话白说了,但现在这话听起来总是有点不顺心。又转念一想,图那早晚都是要知道这事的,不如就与他如实说了,但自己是一定要跟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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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轻吹,树草微动,溪水清冽,本是花前月下的好时候,却在子时,郡主府的后花园中闪出一条黑影,好似闪电般,几步窜上假山,随后伏在房顶,瞪着一双大眼四下看着,恁地府中家丁、护院到处巡视,也是找不到他。
图那似是苦笑了下:“若是大哥三地都跟了来,怕没这么顺利了。”
原来,卜远和韩忱鹳回到营中后对图那说了在城中遇到的事,图那听了自是大怒,若不是二人拦着,他早已飞了出去。但又是一想:如何赵心玉要说那样的话,莫非真是有内情。但被掳走的是自己未来的妻子,他定不能坐视不理,只得将硬要跟来的卜远绑了个结实,这才一个人出来。
在府中观望了一会,图那便来到赵心玉说的那个院子,柴房虽小,却是显眼:院中有四五个家丁巡夜,若在平常,再来数十人他也是不怕的,只是现在贸然行动,定会惊动不少人,自己还好说,若未来的妻子出了什么事情,他可要怪罪自己了。
正想着,正房的灯火突然亮起,图那迟疑了一下,轻手轻脚地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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