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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亭郡主_-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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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他公务繁忙,已经颇久没有跟我下棋了。他批阅公文的时候,我在一旁无聊,就摆出他往日的棋阵来研究,希望可以提高我的水平。
秦月看见我摆在那儿棋阵,咦了一声,忍不住起身走过来看,看了一会,说道:“这白子果然高明,眼看黑子大势已去。”正是罗恒执白我执黑的棋局。
秦月边说,便回头问罗恒:“罗大人与何人对弈,所执何子?”
罗恒微微一笑,却说道:“哪里是我与人对弈,不过是我的书僮无聊,对着棋谱研究罢了。”
秦月诧异地看了我一眼,说道:“想不到连罗大人的书僮也有这般棋艺,那么罗大人真是天人了。”
哼哼,这是什么逻辑,书僮棋艺厉害,主子就该更高超?我可不是一般的书僮,等某一天我的棋艺突飞猛进了,不信没有赢他的机会。
秦月说着,却抓起一枚黑子,往棋盘中一放,我一看,果然峰回路转,黑子顿时挽回颓势,就算不能即时反败为胜,至少也还能支撑一阵,等待第二次机会。
这个棋局,我研究了半年都不得破,被她一子,就改变形势了。我顿时对秦月刮目相看,心里小小地恭敬起来。
罗恒一看,也露出赞许的眼神,竟然说道:“秦姑娘可有兴致与本官下一局?”
咦?他又有空下棋了吗?怎么我磨他的时候他就说忙。虽然,虽然我也明白,酒逢知己,棋逢对手的心情。
秦月眼眉一挑,欣然应允。
这盘棋足足下了两个时辰有多,我也搬了一个矮墩坐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看了两个多时辰。
高手过招,果然是不同凡响。
开始的时候他们下的很快,几乎是一子接一子的没有停顿,我那时也还看得明白,他们为什么那么下。到了后来,这速度慢了下来,然而在他们下子之前,我对着棋盘,苦思冥想,总觉得难以下手,每每看见他们放下棋子时,却又令我耳目一新,恍然大悟,心里不禁啧啧称叹,怎么我刚才就想不到呢?
秦月放下最后一子,抬头看着罗恒微笑。
罗恒微笑着站起来,一边摇头一边说道:“佩服,佩服!子建甘拜下风。想不到我罗子建久不曾逢对手,竟骄傲到以为自己棋艺可称天下第一了,却不想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竟在这东南偏隅遇到高手,佩服,佩服!”
虽然认输,却是心情舒畅的样子,连之前一口一个本官这本官那的官腔也不打了,居然自称子建了!
秦月微笑万福:“罗大人一时大意,承让了。”
罗恒送秦月出门,转身回来仍在摇头晃脑大声感叹:“痛快,痛快!”
我本来正蹲在那里研究他们的棋阵,听见他如此惊惊咋咋忍不住抬起头来,看见他一脸畅快,满心开怀的样子,心里有点酸酸的,不就是下棋碰到个对手而已嘛,值得这么惊惊咋咋吗!自我来了他们罗家,还从未见过他如此开怀过!
我知道我的棋艺比起他俩,是差远了,可是你就不让我忽然开窍,棋艺突飞猛进?我有点郁闷地站起来,却忽然眼冒金星,两腿发软,竟然站不稳要摔下去。
罗恒眼疾手快,在我摔倒地上之前把我捞住,神色紧张地叫道:“嫣儿,嫣儿,你怎么了?”
我虽然身子发软,但是神智还在,软软地对他说:“我还没吃饭。”
太阳都已经西斜了,我顾着看棋,竟还未吃午饭。
罗恒脸色一沉,把我抱到床上,然后出舱门叫淮安。
我虚弱地躺在床上,只觉得头晕晕的。罗恒过来扶起我,一手托着我的头,一手拿着碗要喂我什么,我喝了一口,甜甜的,原来是蜂蜜水,马上咕噜咕噜地喝下去。
罗恒说:“慢点。”
我舔舔嘴唇,对他说:“谢谢爷。”
这时淮安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碗,递给罗恒。我一看,是菜汤泡着半碗米饭。
我委屈,我饿了一天给我吃这个?我明明记得今天请客的菜里有个炖膀子,我吩咐厨房多做一份给我的,难道我这么久没去拿,被他们偷吃了?
罗恒拿起调羹要喂我,我弱弱地说:“我要吃膀子。”
罗恒脸色又一沉,说道:“你都饿过饥了,连饭也不能多吃,还吃膀子!我叫厨房另煮粥给你了,只不过要些时间,先吃点汤泡饭顶着。”说着舀了一勺汤饭递到我嘴边。
呃,要爷喂我饭?
我刚才喝了蜜蜂水,觉得好多了,赶紧接过他手上的碗,说:“我自己来。”
罗恒看见我精神好些了,也不勉强,就站在旁边一边看着我吃,一边说我:“也没见过你这种棋痴,看棋看到饭都忘了吃!慢点,吃慢点!”
我不敢说话,只顾低头西里呼噜地吃那汤饭。
等半碗饭下了肚子,我终于缓过气来,头也不晕了,看看自己是在罗恒的床上,赶紧要下来。罗恒止住我,说道:“今晚你就睡这吧。”
呃,我睡他的床,他睡哪里?而且,如果让人看见的话……
我急急忙忙地说:“那不行,我……那你睡哪里?还有让人看见……”
“让人看见又怎么了?就当你在替我暖床罢了。”罗恒一脸的不耐烦,推我躺下:“躺下,粥好了我再叫你。”
暖床?爷,这是大热天啊,暖什么床……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心情怪异,过了一会没有听见动静,忍不住偷偷睁开眼,却见他已经撇下我,走到那边研究刚才留下的棋阵了。
说我棋痴,难道他不是?
当天晚上,我睡他的床,他睡我的地铺。
官船在第二天差不多中午的时候到达匡州,众人忙忙碌碌地搬行李下船。我跟在罗恒身后,送别秦月。
两个人的神情,真的是依依惜别。
秦月向罗恒盈盈下拜:“秦月多谢罗大人一路照拂。”
罗恒回礼道:“秦姑娘不必客气,能与秦姑娘相识同路,是子建之幸,我们后会有期。”
还后会有期,你年年来屏东出巡?
我心里忿忿,抬头看向秦月。这不看不打紧,这么一看,却把我看得心如坠冰窖!
秦月头上,明明晃晃,插着一枝镶金白玉钗,那支“钰琅阁”出品的镶金白玉钗!
他竟把那套在“钰琅阁”买的白玉镶金首饰送了给秦月,原来是送了给秦月!
他原来送了给她,他竟然送了给她!
我只觉得心里闷闷的好像被什么戳了一下,整个人都呆住了,身边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竟然不觉。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得罗恒在叫我:“……嫣儿,嫣儿!”
我回过神来,茫然地看向罗恒。
罗恒说:“走吧,发什么呆。”
我木然地跟在他身后上马车,到了行馆,木然地下车,木然地看着别人搬行李,有人来请示我东西怎么放,我随手一指:“就那里。”
乱得一塌糊涂。
罗恒已经去了匡州府衙办公,我把自己关在行馆房间里,慢慢醒过神来。
他把东西送给谁是他愿意,我伤心什么?虽然,虽然,我曾经以为他是想送给我……也只是我一厢情愿,想入非非罢了!
哼,他爱送谁就送谁吧,咱家又不是没有钱买不起!等我回了家,我把“钰琅阁”的首饰全部买下来!
罗恒仍然很忙碌,每日回到行馆,我表面上还是以前一样侍候他,但心底里,却已经觉得疏离。
那日吃完晚饭,罗恒仍像往常一样伏案批阅公文,撰写奏章。我沏好了香茶,磨好了墨,实在无聊,就又把棋盘翻出来研究。
只是这几天都没有什么心情,今天也不例外,拨弄了几下,觉得无趣,就丢下不玩了,坐在那儿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见“咳咳”两声,一角缎白袍子映在眼前,抬头一看,可不是罗恒站在面前。他说:“闷了,要打瞌睡?去,帮我把案上那叠奏章誊了。”
自从我临摹了他的字,几可乱真以来,也有好几次他让我帮他誊录文章。
我嘟嘟囔囔地站起来走过去坐下,开始誊录,忽一抬头,却看见他在我原来的位置坐下,捣鼓那棋阵去了。
哼,居然让我替他誊录奏章而自己下棋去,皇帝舅舅给他的俸禄可给冤了!
想起俸禄,我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虽然他现在的银子都是我替他管着,可是,他好像从来没有给我出过月例?皇帝舅舅罚我做他奴婢的时候有说过不用给我月例银子的吗?嗯……这个帐要找时间跟他算清楚。
这样一分神,手上就错了几个字,只好把纸一揉,往地上一扔,重新来过。等我抄到一半,已经扔了好几个纸团在地上,而那个人,竟然还在埋头研究棋阵,丝毫不觉。
我心忿忿。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这下罗三准备挨砖了……
第四十九章
过了两天,秦月派人送了帖子来,问罗大人四月二十八可得空前往聚雅斋一坐,月亲自在彼处沏好香茶,摆下棋局,恭迎罗大人再行对弈。
罗恒自收到帖子之后便显得向往不已,晚晚让我誊录公文奏章,自己研究棋阵去。那两天,他便如小儿盼新年一般,盼着四月二十八的到来。
我心虽然不忿,却也还清醒,于是提醒他:“爷,你丢下公务去赴会,只怕不妥吧?”
“有甚不妥的,这里公务快完了,我寻一天轻松轻松,也很正常。”
“那,不如邀秦姑娘来行馆?那聚雅斋未曾去过,不知地方深浅。”
罗恒不屑,说道:“便是东依郡王府我也是这样去了,一个小小画斋棋坊,有什么可惧的。你若怕,便让淮安跟我去吧。”
我无言,咱家罗大人已经完全被秦月秦姑娘迷惑,再也听不进忠言。
我自然是要跟着去的,这么千载难逢的高手对弈,我怎么可以错过观摩的机会。淮安自然也是要跟去的,真有什么事情,我可护不了他的周全。
到了聚雅斋,秦月早在里面雅间恭候,这两个人见了面少不免客套寒暄一番,但是罗恒的语气,不再是以前的疏离,却是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我特意看了看秦月的头饰,却发现她并没有戴那支白玉钗,耳环也是珍珠而不是白玉的。这倒是奇怪了,巴巴的来见情郎,却不戴情郎送的首饰讨好一下?
那边棋局已经摆开,我也没有空再研究他们情郎情妹的心思,专心致致看棋去。看着看着,却觉得罗恒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好像反应不过来似的,勉强下了一子,连我都看出不大高明。
我看了罗恒一眼,却见他眼神有些迷离,心里不禁想难道这秦月有妖术,竟用美色也能迷得他神魂颠倒,连棋也下错,又抬头瞥见淮安,竟也昏昏欲睡的样子,我心里暗叫不好,恐怕已经着了道,忙运起心经,调节气息,也禁不住已经有些头晕晕的感觉。
才想要开口提醒罗恒,就听见“扑通”、“扑通”两声,罗恒和淮安,已经一个晕倒在椅上,一个晕倒在地,我心念飞快一转,也装作晕倒,扑在地上。
这个秦月,果然不怀好意。
我虽还清醒,却是浑身无力,内心焦急,却也无可奈何,不免懊恼当初没有力劝罗恒当心。唉,莫说他,只怕我自己也受不了这高手对弈的诱惑。
我偷偷眯开眼睛,只见秦月走到罗恒身边,伸手在他身上乱摸一通。
哎哟,她想非礼罗恒?只是他们若然已经郎情妾意,也用不着把罗恒迷昏吧,她难道担心罗恒会不愿意?
我看见她仿佛从罗恒身上掏出一件什么物事,却又看不真切,然后秦月和两个侍女就急急地往门外走去。呃,原来她并不是想要我们性命?她拿了什么去?
我才想抬起头,秦月却又忽然转身往回走,我赶紧伏低,只听见织云低声说道:“小姐,我们赶快走吧,晚了怕惊动了旁人,就走不了了。”
秦月握着手中物事在罗恒身边来回踱步,我看不见她的脸,但想也是什么事情令她难以抉择。
忽然她对织云说:“织云,拿解药来。”
“小姐!”
“快拿来!”
“小姐,我们好不容易得手,还不赶快走?再不得手,郡王爷就要怪罪了!”
“我不能害了罗大人,我,我,我不想再受那人摆弄!”
“小姐,郡王爷、郡王妃对你是一片真心,我们都是有眼看的,连奶娘都这么说,您,您不要受别人蛊惑。”
她们讲什么?我听得糊里糊涂。
秦月不管织云、织锦阻劝,执意拿了解药,灌罗恒喝下。
我心松了下来。果然女心向往,这秦月使美人计弄假成真,爱上了罗恒,要跟她父亲倒戈。只是不知道罗恒知道秦月原来一开始就是要算计他的,还爱不爱她?
罗恒悠悠醒来,见了眼前景象,自是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问秦月:“你意欲何为?”
“罗大人,我……”
“是我天真,竟真的以为遇到棋盘知己,才着了你的道。说,你意欲何为……那个,东依郡王意欲何为?”
罗恒仍坐在椅子上,说话的声音虽然恼怒,却没甚力气,想来迷药药力还没完全散去。
“罗大人,对不起……”秦月才开口,已经哭不成声。
罗恒没有作声,我躺在椅后,看不见他的表情,却可以想象他冷冷的眼神。任谁上了这样的当,不恼羞成怒才怪,更不要说这个极其高傲的家伙。
哈,我这样想着,竟然想笑起来,活该,谁让你开始不听我的劝。
秦月稍稍止住了哭,说道:“我……我并非东依郡王的亲生女儿,我,我不是东依族人。”
嗯?这可意外了。
“我本姓童,亲生父亲名讳童江,乃洪庆三年时屏东总督。”
洪庆三年,那便是十三年前了,听说那个总督,到了屏东不到半年暴毙,有人说是东依郡王暗害的,怎么他的女儿,反成了东依郡王的干女儿。
“我父亲来到屏东不到半年,父母便双双染瘟疫去世,东依郡王可怜我,收我为义女,那时我才三岁。郡王夫妇有三个儿子,却没有女儿,他们视我为己出,特别是郡王妃,对我疼爱有加,使我这十多年来,并无幼失怙恃的凄凉,而我也一直当他们是亲生父母。
“直到我十岁那年,听见有人说,我并非郡王的亲生女儿,于是走去问奶娘。奶娘点头,告知我身世,却又对我说,郡王爷郡王妃对我恩重如山,叫我要孝顺他们。我这才明白,为什么我长得和他们以及几个哥哥如此不像。
“但是自从我开始接触外面的人事,便听见越来越多的流言,说我的生身父母,其实是郡王暗害。我一再向奶娘求证,她却始终否认,还让我不要罔信外面流言,自己胡思乱想。
“然而我却始终无法摆脱流言的折磨,我甚至怀疑奶娘是不是已经被郡王夫妇收买,所以才会向着他们说话。到了后来郡王要求我替他办事,我更加相信,流言并非空穴来风。”
说道这里,秦月吸一口气,顿了一顿。
罗恒问她:“东依郡王让你替他办什么事?”
“迷惑上任总督,盗取他的官印。”
罗恒闻言,马上在自己腰间摸索。我明白过来,原来刚才秦月在罗恒身上拿的,是他的官印。
秦月一直站着说话,见状上前,把手中物事还给罗恒:“完璧归赵。”
罗恒接过官印,干咳了一声,说道:“秦姑娘坐着说罢。”
那个,罗大人,你也不看看,你的两个随从,如今还倒在地上,怎么就不叫人要解药,只顾叫人坐。
秦月向罗恒福了一福,在另一边的椅子坐下,继续说道:“朝廷的意思,东依郡王只享俸禄,并无辖权。只是屏东是东依族人的地方,如今的东依郡王虽无作反的野心,却也霸道,不喜外人来对屏东指三道四,在东依族人头上作威作福,于是历届总督,并不能持久,皆因是他在作怪。
“他也还忌惮朝廷,不敢随便便杀了总督,于是便想出此策,遣我偷了他的官印,以此要挟,让他只能是个傀儡总督,一切还是听从郡王的。只是这个总督也不肯受制于人,竟然举家遁去,连总督也不做了。自此之后将近两年,朝廷并未派新的总督来。直至罗大人此次出巡,郡王忌惮,不知皇上意思,故此想故技重施,先挟制了罗大人再说。”
罗恒没有说话,半晌才问:“难道上任总督凌大人,也是好棋之人?”
秦月苦笑道:“这个,并非人人都像罗大人,是正人君子。不同对象,自有不同对策。只是面对罗大人,若不是碰巧大人是棋痴,月又略识此道,只怕如今都近不了大人的身,更莫说偷窃官印,真是惭愧。”
哦哟,这算不算是拍他的马屁?那倒是真的,我们才进屏东,便遇上这位秦姑娘,那次恐怕不是偶遇,而是蓄意,然后又在郡王府邀罗恒跳秧歌舞,可惜罗恒始终对她不冷不热,令她无机可乘,才又跟着来匡州,以棋为诱,终于被她得手。
一阵沉默之后,才听得罗恒问道:“你既然已经得手,为何又要把官印还我。”
作者有话要说:哭……被管理员删了十多个花评!据说重复或者没有实质内容的评(例如‘撒花’,‘补分’等)会被删掉,果然就是!欲哭无泪……
JJ什么规矩,各位听说过看戏要把只叫‘好!’的看官的嘴巴封掉的吗?莫名其妙,岂有此理!
第五十章
秦月吸了一下鼻子,凄然说道:“以色。诱人,窃人之物,并非我本心。若我是东依族人,拼着牺牲自己,造福族人,也还值得。但我本是汉人,如今认贼作父,已是惭愧,竟还要,还要助纣为虐?那真是天理不容了!”
“东依郡王不知道你已知身世?怎么还信任你,让你来干这种事。”
“我有一日实在忍不住,去找郡王妃求证。不是我忘了本,郡王妃对我,真如母亲对女儿一般,我一直当她是我最亲的人,那怕我知道我其实不是她亲生的之后,心里扔抹不去对她的依恋。
“郡王妃对我说,郡王爷自然也是挟制过我父亲,但是他的死,却是真的跟郡王爷没有关系,不然又怎么会收我为义女,难道不怕我长大之后复仇?至于郡王爷所作所为,却是为东依族人着想,你不见,如今屏东虽无总督,却国泰民安,人人安居乐业?她对我说,你虽不是东依族人,却是喝屏东的水,吃屏东的米长大,难道不愿看见屏东好么。
“她那番说话,句句在理。我这几年多来,日日矛盾不已,备受煎熬。一边是,就算父亲非郡王直接所害,但是在他挟制之下,岂有好日子过,只怕终日郁郁,才至染上瘟疫,我身为亲女,竟认仇人作父?另一边却是,郡王夫妇多年的养育教导,他们的所作所为,却也真是为了屏东百姓,我便有私仇,也不能不顾广大苍生百姓,一意孤行。”
秦月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我忽然想起那日,我往她舱房送帖,仿似看见她哀伤的表情,原来不是我眼花。
我听见罗恒微微轻叹了一声,柔声说道:“秦姑娘,请喝口茶,慢慢说。”
秦月继续说道:“开耕节那日罗大人在郡王府,郡王爷百般试探,也试不出大人的口风,心里便有些烦躁,于是吩咐我加紧行动,尽早窃得大人官印,好挟制大人。若然我再不得手,只怕他就要使出下下策了。”
“什么下下策,杀了我?他也不是没有试过。”
“郡王爷忌惮朝廷,只怕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对大人不利,那次大人遇劫,只怕也是想劫大人的公文印鉴,给大人一个下马威而已。但是如果无法得手,只怕也会出此下下策,只是要做得隐蔽,令朝廷无话可说,也不容易。”
“那日还未多谢秦姑娘提醒。只是我又不明白了,我又不是屏东总督,他盗了我官印,又能要挟我什么?”
“大人是钦差,来屏东视察吏治,是好是坏,全凭大人一句话。大人没了官印,便无法继续巡查,自会向郡王屈服。郡王知道,皇上只怕想对屏东做个了断,如何决策,很大关系基于大人的禀奏。大人送往京城的奏折,只怕郡王府那儿,都有一份抄件。而且郡王爷不是没有想过贿赂大人,只是大人不入套,才出此下策。”
“我送往京城的奏折,并无多少提及对屏东吏治的看法,只是有些官员调动,耽误不得,才赶着送往吏部核定,只怕他也得不到很多信息。”
“我想正是郡王猜不透大人的心思,所以才急于挟制大人。”
罗恒沉吟半刻,说道:“你倒提醒了我。”又问秦月:“如今你把官印还了给我,如何向郡王交差?”
“我不过是向他说,大人一直警惕,所以无法得手便罢了,他倒不会对我做什么。反倒是大人要小心,怕他会使出另外的招数。”
“谢谢秦姑娘提醒。”罗恒站起来,说:“秦姑娘可否把我两个随从的迷药也解了?”
秦月把解药递给罗恒,说道:“这迷药便不吃解药,不过两个时辰也会自行醒来,只是醒来之后有些无力酸软,但无大碍。”
秦月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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