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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魂-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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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房门仍能清楚的听见屋内的电话铃声持续响着,而这只证明了一点,那就是她仍是待在同一个时间里并未更换。
  “哔!”屋内的电话久未有人接,自动转到答录机里。
  “喂,叔叔,我是言纸,我们已经找到婧屏了,请你听到留言后速至我家。再说一遍,我们已经找到婧屏了,请速至言家。”
  忽然响起言纸的声音让站在二楼的陈婧屏一愣,在听到他留言的内容之后,她更是不知不觉的张大了嘴巴。
  言纸那混蛋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找到婧屏了?好像她曾离家出走或走失似的。
  不过照他这样说,难道爸妈这么晚不在家的原因,会是出门去找她?
  不会吧,她明明不记得自己曾经搞过失踪的把戏,没道理会有这么一段怪异的“回忆”出现在梦中才对呀。
  不管了!既然言纸那混蛋说要到言家,她不妨就到言家走一趟,顺便确定一下这回她所处的时间。
  嗯,说走就走。
  “砰!”
  大门被用力的推开,差点没撞裂门后的墙壁,一票人随即笔直的冲进屋内。
  “老王,听说找到人了,是不是真的?”言家大家长言四宝一进屋,便扬声问道。
  “在哪?你说找到人了,人在哪?”言家女主人房文欢紧接着问,目光同时朝屋内扫去。
  “婧屏!”紧随其后,第三个踏进大门的张淑芬在迅速张望一眼后,已朝女儿飞奔而去。
  “不要!”
  一见有人扑向她,陈婧屏不,纠正,这个外表与陈婧屏长得一模一样,但内在完完全全不是陈婧屏的女生,顿时惊声尖叫的躲进坐在沙发上的言砚怀里,一双手还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脖子,刚刚停歇不久的泪水再度落下。
  陈婧屏瞪着眼前这个明明是自己,却又是个标准冒牌货的女生,呆站在门边的角落,已经完完全全无力说话了。
  从穿过言家大门进入屋中,看见“自己”像个小孩般哭个不停那一刻,她就傻住了。
  那是她吗?她不确定究竟问了自己几次同样的问题,但答案却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摇头、摇头再摇头。她不是她,不可能是她,不会是她的。
  然而如果她不是她,那么她究竟是谁,怎会长得跟她一模一样?答案在一阵混乱后,由言砚口中慢慢出现。
  “姜虹绫,十岁,就读安情国小四年级,家住长安街翠庭社区A栋八楼三号,电话××××××××,爸爸叫姜锦涛,妈妈叫叶学伶。”
  天哪,你在开什么玩笑,姜虹绫,今年十岁?
  是梦吧?反正梦中无奇不有,这种自己的身体却被别的灵魂占据的事,自然不足为奇。可是问题在于,除了自己的身体被一个小女孩占据之事外,其他的一切人事物为什么都可恶得真实!
  她的车祸、她的计谋,爸妈的紧张与伤心,言家人的关心与帮助,甚至于言砚对她的态度与每一个人的性格。这一切的一切都与真实那么的吻合,而且他们甚至可以清楚的将从她车祸至今的一切,巨细靡遗的说出来。
  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吗?那么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愈来愈觉得不安?愈来愈觉得害怕?
  不!这一切一定只是一场梦而已,她要回家去睡觉,说不定一觉睡醒后,她自然也会从昏迷中醒过来。
  对,回家睡觉,她要回家去睡觉。
  穿过挡在门前的众人,她飘出言家们外,朝回家的路走去。
  屋内有灯!
  陈婧屏蓦然停下脚步,瞪着由窗口透出的灯光,怀疑的眯起双眼。怎么会这样?爸妈不是正待在言家那边吗?屋内又怎么会有灯,难道是有小偷闯空门?
  她迅速的往家们的方向跑去,却在跑了一两步之后,再度停下了脚步。
  真是笨,她怎么会忘了在这场梦中,它总是趁着她走路的时候将她带到下一场梦境呢?
  太好了,她终于脱离刚刚那场夸张而且可笑的梦了,至于接下来又会有怎么样的梦在等着她,她一点也不在意,只要不是刚刚那一场就够了。
  穿过大门进入屋内,爸妈两人果然好端端的坐在屋内沙发上,陈婧屏不自觉的扬起一抹微笑,走上前也挑了张沙发坐下。
  “唉!”张淑芬突然长叹了口气。
  “别想那么多了。”陈志育说道,语气中也有着叹息。
  陈婧屏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俩,眼中有着疑惑,好端端的爸妈为什么要叹气?突然间,她发现他们的神色似乎较往常憔悴许多。
  “发生了什么事?”她冲口问,当然,还是没人听得见她。
  第三章
  “你叫我怎能不想?小屏她……”张淑芬忍不住哽咽了一下,“你说小屏她现在到底在哪?”
  “她跟言砚在一起。”
  “你明知道跟言砚在一起的不是小屏,她不是我们的女儿,不是小屏!”她说着再也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老婆你……唉!”陈志育深感疲惫的长叹一口气。
  看着一个叹气不已,一个泪流不止的父母,陈婧屏不信的摇头,血色逐渐从她脸上褪去。
  不可能的,他们在说什么?刚刚那场梦明明就已经是过去式了,不可能再延续发展下去才对,不可能的。
  “那个女孩……虽然她的身体是我们女儿的,但灵魂不是。”张淑芬哭道:“我们家小屏是不吃麦当劳的,她更不会为了一件小事就哭哭啼啼的,她不是小屏,不是我的女儿。”
  “她是小屏,至少她的身体是小屏的。”陈志育忍不住将她拥进怀里,哑声的说。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我们女儿身上?”她哽咽的问。
  他无语,而陈婧屏自己更无语。
  怎么会这样,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梦,为什么她会作出如此离奇怪异的梦?自己的魂魄在过去与现在之间飘荡,而身体却被一个陌生女孩的魂魄占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谁能告诉她?
  “也许这是报应。”陈志育缓缓地哑声开口,“小屏从小就那么任性,想要什么就非得要得到,即使自己得不到,也绝不让别人得到它。这一次,她为了得到言砚,竟然连假车祸这种事都做得出来,才会导致结果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许这真是报应吧。”
  “她从来就没有害过任何人,只不过任性了点,老天不应该这样对待她的,更何况她的任性我们也有责任,若不是我们过于宠爱她,又怎么会养成她的任性?都是我们的错,如果有报应就报应在我身上,她还那么年轻,人生才要开始,老天不该……它不该……”张淑芬已泣不成声。
  “不管如何,至少我们该庆幸小屏的身体仍然毫发无伤的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不是吗?”陈志育安抚着她,“更何况小屏不是一直希望自己能和言砚成双成对,而今他们俩相处的情况已有改善……”
  “让言砚改变态度的并不是小屏,而是待在她体内的虹绫,你应该知道。”她突然打断他说。
  “我知道,但是言砚所面对的毕竟是小屏的脸。”
  “如果哪天我的身体进驻另一个灵魂,你会因为我这张脸,而继续爱着早已不是我的我吗?”张淑芬假设的问。
  陈志育无言的看着她半晌之后,猛然摇头。他无法想像一个外貌明明是他的妻子,却被一个行为举止完全不像她的女人取代后的感觉。
  “言砚那孩子对我们家小屏一点意思也没有,所以对于小屏的热情举止,他只会离她愈来愈远,对她愈来愈冷漠。但是言纸那孩子就不一样了。”
  “言纸?”
  陈志育愕然的看着妻子,陈婧屏更是瞠大了双眼,好端端的妈妈为什么提起言纸那个大混蛋,还说他不一样?
  他哪里不一样了?喔,对了,他比任何人都还要混蛋,她怎会忘了这一点呢。
  “言纸喜欢小屏,难道你不知道吗?”张淑芬说。
  陈婧屏嘴巴微张,以一副被吓呆了的表情瞪着妈妈。
  “你怎么会知道,言纸那个孩子跟你说的?”陈志育有些意外的问。
  “只要稍微用心看一下,你就会知道。”
  “但是他们俩,我是说言纸和小屏他们两个平日根本就可以用水火不容来形容,碰面的时候不是斗嘴就互不理睬,言纸那个孩子怎么可能会喜欢小屏呢?”
  “你有没有发现他们俩每次斗嘴时,几乎都是小屏在骂人家,而且小屏似乎对言纸很不满?”
  陈志育点头。
  “我记得不只一次,小屏怒不可遏的在我们面前大骂言纸,说他凭什么管她,她高兴做什么就……”他忽然住嘴,像是突然想通了某件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似的看着妻子。
  “我想在我们盲目的宠爱下,小屏今日之所以除了刁蛮任性,却从未做出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来,言纸功不可没。”张淑芬说:“你回想一下,自从我们和四宝、文欢成为好朋友之后,小屏便一直和言家四兄弟在一起,一起读书,一起玩耍,一起长大,但是为什么她却独独讨厌言纸?”
  “因为言纸总会告诉她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
  “对,比起我们,言纸似乎更像称职的父母,比我们更关心小屏,我们应该汗颜。”
  “才不是,他根本就是看我不顺眼,以打击我为乐,所以才动不动就对我冷嘲热讽,批评我这批评我那的,跟关心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陈婧屏忍不住在一旁大叫,然而此时,闪过她脑中的却是他救她免于车祸,以及他为她被那三名混混打得全身是伤的画面。
  静下心来,抛开一切的成见,她平心静气的回想一切自己所记得,言纸曾经对她所说的话,她不得不承认,除了嘲讽之外,他言下之意全都充满了关心与教导。
  难道,她真的误会他了?
  “言家那四个孩子都是懂事的好孩子,不管小屏能嫁给他们兄弟哪一个,都是她的福气。”陈志育目光沉静。
  “如果小屏的脾气不改,我怕她永远也不会有那种福气。”张淑芬郁郁的开口,“更何况她现在究竟在哪儿,能不能重回到我们身边,还是来知数。”说着,她的眼泪又再度掉了下来,“老公,你说小屏会不会就这样,就这样……永远离开我们?”
  “不会的,你别胡思乱想。”
  “可是……”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回房间休息吧。”陈志育打断妻子的话,将她从沙发上扶了起来,圈着她往二楼走去。
  “咱!”容厅灯熄了。
  “砰。”二楼主卧房的门开了又关。
  陈婧屏却仍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动也不动,她被妈妈最后那几句话给震傻了。
  永远、离开?
  她从来就没想过这个可能性,姑且不论她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一切是梦境或是真实的,她从来没想到如果自己醒不过来,或回不到自已身体里的话,后果会变得如何。
  她会死吗?或者像现在这样永远飘荡在时间里,看着亲人、朋友、过去的自己,或者未来不是自己的自己,然后永远触摸不到他们,感觉不到他们?
  不,她不要这样,她不要!
  惊恐慢慢地满陈婧屏整张脸,她倏然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想也不想即往大门的方向冲去。
  她要去找那个胆敢占据她身体的女孩,把她赶离她的身体,那个身体是属于她的,她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那是她的!
  穿门而过的来到屋外,陈婧屏才发现天色不仅已大亮,连太阳都已升到了半空中。
  她知道自己又跳到另外一个时间里去,但是这对她所要做的事根本就无碍,她要先找到那个霸占她身体的女孩,然后再想办法回到自己的身体内。
  从爸妈的对话中,她知道那女孩跟言砚在一起,而要找言砚当然是到他家去找,所以她笔直的朝言家走去。
  还没走到言家,就见言纸双手抱胸,一脸怒气的像个门神似的杵在大门外,像在等什么仇人。
  陈婧屏怀疑的左右张望了一下,四周并无任何一张她熟悉的脸孔,言纸在等谁?该不会是等她吧?
  心里才这么想着,就见一辆计程车由远而近的驶来,停在言家对面。同时间,她看见言纸怒气冲冲的大步越过马路,朝那辆计程车走去。
  从计程车里走下来两人,一个是言砚,另一个则是她要找的人,那个占据着她身体的女孩。
  陈婧屏在一愣后,毫不犹豫的立刻走向他们,却愕然的看见越过马路的言纸一走到言砚身边,便不由分说揍了他一拳,然后两兄弟在说了几句话后,更是莫名其妙的大打出手。
  “他们俩在发什么神经?”她自言自语的问,脚步不由得加快朝他们走去。
  “喂,你们两个不要打了,发什么神经呀?你们俩是亲兄弟耶,搞什么鬼?”她在一旁叫喊。当然,如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没有人听得见她。
  “喂,你站着发什么呆,被吓傻了呀,叫他们别打呀!”她忍不住转头朝站在一旁发呆的姜虹绫大叫,“喂!还发呆?”
  也许因两人的磁场有所感应的关系,姜虹绫竟在她叫完后,跟着大叫出声——“不要打砚哥哥,不要打砚哥哥。”
  现哥哥?陈婧屏当场傻眼,天哪,这是什么称谓,言砚那种睥气怎么可能容许别人叫他砚哥哥?不过,现在好像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
  “喂,你们俩没听到她的话吗?不要打了!”她再度朝那两个失控的兄弟大叫,当然,结果仍是毫无助益。
  “喂,你再多叫几声,要不,直接冲上前去把他们两个拉开来。”
  她转头对姜虹绫命令,怎知话才说完,她竟突如其来的往对面马路冲了过去,丝毫没有注意两旁有无来车。
  一辆疾驶的轿车朝她撞过去。
  “小心!”陈婧屏双目圆瞠的冲口大叫,但随着一阵轮胎在地面摩擦的刺耳煞车声,然后一声“砰”,她看见自己的身体凌空飞起,摔落在一公尺外的路边。
  “婧屏!”
  “虹绫!”
  由四周响起的激动吼叫声包含了两个名字,一个是她的,一个则是那女孩的,而在场惟一不是叫喊她的名字,而是叫着那女孩名字的人,是言砚。
  原本站在路旁的言氏夫妻,以最快速度冲到陈婧屏身体倒地的地方,一个忙叫救护车和通知陈氏夫妻,另一个则激动的不断叫喊着她的名字,两人全都一样面色凝重,苍白如雪。
  但是有两个人例外,言纸和言砚,他们俩仍是站在对面的马路上,面无血色,一动也不动的犹如两尊石像般,连呼吸与心跳似乎都停了下来,相当的吓人。
  不一会,救护车呼啸而来,紧跟着还有刚接到消息即驾着警车飞奔而来的言家老大言笔。
  他镇定的将肇事者的事交给同事处理,自己则陪着家人们。
  很快的,陈婧屏的身体被推进救护车内,其他人有些则坐上救护车一同到医院,有些则回家自己开车,然而马路对面那两尊石像仍是动也不动的。
  言笔终于发现他们的存在,他穿越马路来到他们身边,认真的看了他们一会儿之后,什么也没说,一手搭在一个弟弟的肩上,给他们面对事实的力量,同时带着他们赶赴医院。
  陈婧屏一直默默的跟在他们兄弟身旁,现在的她心情混乱得不知如何是好,但是她强迫自己不能逃避,如果她真想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也许这场车祸正是个机会,她绝不能放弃。
  一群人聚集在手术室外。
  随着言纸他们走进医院,陈婧屏看见了伤心的父母,与陪在他们身旁一起支持着他们的言爸言妈,他们坐在手术室外,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却一致的沉默不语。
  “爸、妈,婧屏的情况怎样?”言笔开口问。
  言四宝摇头,“还不知道。”
  “医生怎么说?”
  “要开刀之后才知道。”
  陈婧屏闻言顿时转头看向亮着手术中灯号的手术室,然后她看着爸妈,与进入医院后仍是呆若木鸡、不发一语的言纸、言砚两人半晌,蓦地转身穿过手术室的门,进入里面。
  手术室内医生与护士们因正忙着抢救她的身体,而弥漫着一种严阵以待的肃穆气氛。
  陈婧屏本想走近自己的身体看看自己伤得如何,却被眼前一片触目惊心的红吓得不敢再举步向前,只敢站在离手术台最远的一个角落,小心翼翼看着。
  突然间,一道白影从手术台上,不,应该说是从她的身体内缓缓地浮了出来,然后咻地一下消失不见。
  陈婧屏眨了眨眼,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错了,却忽闻一名护士惊叫道:“医生,病人的心跳开始变慢,血压也开始下降。”
  她倏然瞠大双眼,看着医生迅速而且连续的下达几个命令,只见原本在一旁好像无所事事的护士们瞬间全动了起来。
  “报告心跳。”
  “五十、四十九、四十六……”
  “血压。”
  “八十三、八十二、八十一,现在只剩八十了,而且还在降。”
  医生奋力的实行心肺复苏术,护士不断地输送氧气,然而停放在手术台边机器萤幕上的数字却仍然不断的变小。
  怎么会这样?难道她真的会死掉吗?
  陈婧屏面无血色的摇头,忽然,她记起了刚刚那一道消失的白影。
  难道说那个白影代表的是驻留在她身体里姜虹绫的魂魄,而今她的魂魄已经远离,所以她的身体才会逐渐失去生命力?
  开什么玩笑?那道魂魄是鸠占鹊巢,为什么她一离开她就得死?
  等一下!离开?这不是她求之不得的机会吗?
  双眼一亮,她抬起下巴坚定的看着仍在手术台旁进行急救的一行人,在深吸一口气后,走向手术台。
  “小屏,你听得见妈妈在叫你吗?如果听见,你就快点醒过来。”
  “小屏,我是爸爸。记得上回你生日的时候,爸爸答应这个暑假要抽空带你到欧洲去玩吗?现在暑假都快要过完了,你再不醒来的话,就别怪爸爸食言喔。”
  “小屏,我是言妈,你要快点好,上回你不是说想跟言妈学做菜吗?言妈已经准备好要教你了,你快点醒来。”
  “小屏,我是言爸,为了你爸妈,你要快点好起来,知道吗?”
  “婧屏,我是言大哥……”
  陈婧屏的魂魄蹲坐在病房的角落,看着众人对着床上不省人事的她说话,脸上毫无表情,心里亦无任何感觉,因为她已经麻木了。
  自从她的身体被推进这间病房后,她已数不清经过了几日。
  她守在自己身体的旁边,一次又一次尝试着与身体结合,却一次又一次的被弹开。
  她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在手术室中她明明已进入自己体内,并能感觉到身体传来的疼痛,怎么下一刻她又被弹回到这个无人能感受到她存在的空间?
  为什么会这样?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事,上天要这样惩罚她?
  而最让她无法接受的还是,自从她与自己的身体有了接触之后,她便再也离不开这个病房,因为每次只要她跨出那道房门,她的身体马上会出现异常反应,然后医护人员便陷入紧急状态。
  她完完全至被限制住,限制在这个五坪大小的病房内动弹不得,限制在这个充满了来自于亲人朋友的期待、关心、哀伤、泪水,与来自于自己的压力与懊悔的地方。
  她真的错了,错在不该任性妄为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错在从来不懂得珍惜身边的一切;错在连自己真正的心意都没弄清楚,她真的爱言砚吗?
  这些日子来,病房内的人来来去去,却始终没见到那张她以为自己爱他的脸。自从车祸那天起,言砚便没再出现。
  想起车祸当时由他口中呐喊出来的名字,陈婧屏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嘲笑。他果然从未将她放在心上,但是除了不甘心与不悦之外,她可有任何伤心的感觉?答案是:没有。
  她根本就不爱他,然而可笑的是她到现在才肯承认这一点,到现在,身体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之后,才认清这项事实。
  泪水不知不觉浸湿她整张脸,她坐在墙角曲着身体将脸埋入手臂与双膝之间,悔不当初的哀哀哭泣出声,却没人听得见。
  病房门开了又关,人来了又去,重复几次,最后总留下一室冰冷的仪器陪伴着她。
  她讨厌孤单寂寞,希望有人能留下来陪她,但是她如何让他们知道她的希望,又有什么权利要求,这一切全是她咎由自取、自作自受的结果,她活该。
  这到底是不是一场梦?
  她希望是,但是在她真真实实的感受到每一分、每一秒的懊悔与泪水之后,她要如何继续欺骗自己?
  不,这不是一场梦,这是对她的惩罚,惩罚她的——“婧屏。”
  突如其来的呼唤让她倏然一震,她抬起深埋在双臂与双膝中泪水交织的脸,泪眼婆娑的看向不知何时进到病房中的人。
  言纸正面对着躺在病床上的她,就这样动也不动的看着她,好像要看上一辈子一样。
  陈婧屏先是眨了眨眼,然后缓缓站起来,她抹掉脸上的泪水,走到他身边愤怒的瞪着他。
  他为什么会来?自那天车祸后,他跟言砚就像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时至今日,他还来做什么?来讥笑她的惨状吗?
  妈妈说他喜欢她,她本来还带着怀疑与不信,却在亲眼见他目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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